重生之美人误我-第3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傅行勋冷冽了眼神,任眸中的墨色愈发沉黑。
这可关乎,整个天下的命运。
夏日闷热,故而窗扉大开,任凉风习习穿透窗棂,送来缕缕清亮。
阮幼梨被那沁骨的凉激得几分清醒。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到底起身,往外边行去。
窗外夜色如泼墨,点缀其间的烛火分外缥缈,仿佛风过时,就能彻底隐没。
阮幼梨穿上了外衫,拉开房门,往外边行去。
她的心绪难定,又烦躁不安,所以一路前行,都是漫无目的。
等她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竟是停在了北苑。
穿过汉白玉拱形石门,入目的是狰狞显于夜色的林立怪石。
旁侧古木参天,风过时,枝叶摇晃,窸窣作响。而鹅卵小径上,被稀疏的交错枝桠筛下零碎月光,随风而动,若波光粼粼。
阮幼梨鬼使神差地踏上了那一条小径,往傅行勋的厢房而去。
第59章 惊闻
绕过曲折回廊; 一点烛火穿透沉黑的夜色,晃入了她的眼瞳。
阮幼梨为那烛火一愣。
傅行勋……也还没睡?
她正要提了裙摆,大喇喇往他的厢房而去; 可是恍然间,几道漆黑的人影进了她的视线。
是守在外边的侍卫。
夜里有侍卫守卫亦非不可,但阮幼梨却在平常中看出了几分端倪。
他们每个人,几乎都是严阵以待; 步履轻缓,目光锐利; 来回行在廊间; 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在他们手扶陌刀渐行过来时,阮幼梨竟是下意识地心虚起来,忙躲到了旁侧的灌木间。
趁他们将将过去的空档; 阮幼梨忙猫这身子,绕到了厢房的后边。
房后开的一扇窗棂微开了半边窗扉,将屋内的点点烛火摇晃出来,映在她的侧颜。
阮幼梨将耳朵贴到墙边,想听清里面的动静。
而里面的对话; 也确实清晰不落地入了她的耳。
“沈伯父; 如今; 黎明坤已除; 接下来应对的; 就是萧廷辉一家了。”傅行勋的声音穿透那一层墙壁; 略显模糊。
回答他的声音; 是一道苍老却仍然中气十足的声音:“萧廷辉在朝堂上根深蒂固,偌大的朝堂上,半数是他的人,我们接下来的要迎的这一场战,必是愈发艰辛的。”
傅行勋的面上一片沉肃,他紧抿了唇线,顿了半晌才应声作答:“只是,伯父与萧廷辉……”
沈珩却轻轻摆首,打消了他的顾虑:“我虽与他相交甚笃,但那毕竟是过往的事情了,如今,家国为先,萧家威胁到了李氏王朝,那自然就留不得。”
傅行勋没有立即答话,心中依旧是沉重异常。
“然而,当年布下的网,如今还收得回来吗?”他缓缓抬眼,与沈珩的视线相汇,眸色沉沉。
沈珩亦回望着他,心思复杂地回他:“只要他们二人结了亲,那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
“就非要让他们在一起吗?”傅行勋蹙了眉头,眉间拧出几道浅浅的褶子。
沈珩颔首:“元策,你难道忘了,我们当初的目的吗——除去萧家,匡扶齐室。为了这个目的,我们两家,皆忍受了骨肉分离之痛,如今,这么多年的痛都过来了,你为何又犹疑起来?”
傅行勋微垂了眼眸,道:“那就不管他们二人,是否两心相悦吗?”
闻言,沈珩不由出声喝他:“元策,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去兼顾那些儿女之情吗?”
“我只是替阮幼梨不服。”傅行勋抬眼看他,眼中是毫不退让的坚定之色,“十六年前,你们就舍弃了她,哪怕她归来,你们沈家,也未曾给过她半分温暖。如今,你们又要不顾她的幸福安乐,就要定下她的姻缘,你们,有问过她吗?”
他说出这一番话来,一半是为她,一半……是为他的私心。
他还是想找一找,有没有其他的出路。
有没有……不让她嫁给李成衍的办法。
然而沈珩只当他脑子糊涂了,广袖一拂,才隐忍了怒气道:“姻缘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是我沈家的女儿,侯爷,就不必操这个心了。”
“可李成衍,也是我傅家的人,他的事情,也得看我傅家。”傅行勋这是第一次,这般毫无理智。
听了他这番言语,沈珩是愈发愠怒了,他伸手指着他,气的浑身颤抖。
正当他准备发声呵斥傅行勋时,却被门外的一阵窸窣响动堵住了所有的话语。
“谁?”傅行勋是习武之人,自然能将这动静清晰感知,他倏然折首,目光如鹰隼锐利,往声响的方向看去。
而房外守卫的侍从自然也不是白干这差事的,在他出声时,就迅速地提刀折返,将墙角偷听的人给带了进来。
阮幼梨的面上一片呆愣,她在侍卫的挟持下进了屋,眼睫微颤,缥缈的目光在傅行勋和沈珩的身上左右来去,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定点。
“阮幼梨……”在她进屋的那一刻,傅行勋就冷冽的眼神。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人,也同她一般,错愕异常。
她一直都在屋外,那他们说的话,她又听到了几分?
沈珩也意识到了不对,微微吞咽,才定住了神。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直接又光明正大地与她相汇。
十六年了。
终于,阮幼梨于错愕中抽出几分神思,略微清醒了半分。
她不识沈珩,只下意识地往傅行勋望去,眼中满是失措与茫然。
“阿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究竟是谁?”
在她出声的这一刹那,傅行勋和沈珩的心中皆是一沉。
她果然,全都听到了。
阮幼梨眼睫微颤,因为内心的茫然无措,有浅薄泪光盈于眼睫。
“你们回答我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既然是沈家的人,那我为什么又在傅家,而延平王……延平王又为何成了傅家子?我……我不明白啊。”
然而,傅行勋与沈珩,却无一人答她。
阮幼梨得不到回应,整颗心都像是坠入了深渊,探不到光亮,漆黑沉闷得令她发慌。
她鼻头微酸,便亟亟往傅行勋身侧而去,拉住他的衣角,分外无助:“阿兄,你回答我啊,我是谁……”说着,她又往一侧的沈珩望去,继续问:“他,又是谁?”
窗外的夜色沉沉,好似将将淹没的墨砚,浓黑得化不开,也淡不去。
沈珩紧握了身侧双拳,只垂了眼眸,没有回话。
而傅行勋在错愕之后,也找回了几分神思。
他伸手抚上阮幼梨的肩,凑近她,紧盯她的眼眸,道:“阿沅,你是傅家的人,你是我的妹妹。”
可阮幼梨就轻轻挣开了他,对上他的眼,缓缓摆首,有一行泪水从眼角滑落,衬着她玉质般的面颊,好似细小的一颗明珠。
“不是,我不是。”她否认,又转了视线,看向沈珩,道,“我是沈家的女,而延平王,才是真正的傅家血脉,我和他……交换了身份,我说的,对不对?”
闻言,两人皆是一愣。
傅行勋紧抿了薄唇,下颌的线条也被他崩紧,刚毅硬朗。
直到这时,沈珩才终是有所回应。
他颔首应道:“是,确是如此,我们两家,设了一场偷凤换龙的局,其实,你才是真正的皇室血脉,货真价实的公主。”
自己猜测是一回事,但得到确切的回答,又是另外一回事。
此刻,阮幼梨心中的情绪,已经不能用震惊二字来形容了。
出神了良久,她才终于接受了这样大的信息。
她轻轻点头,了然道:“所以,你们才说,我和延平王,必须结为夫妻,因为这样,才能让李氏的血脉正统,对吗?”
回应她的,是傅行勋和沈珩的静默。
沉默半晌,沈珩掀眸看她,唤,“做出这件叛逆之事,我们也是身不由己。”
阮幼梨的心下一片沉寂,她颔首,道,“我知道,萧家掌权,萧皇后在后宫一方独大,那她就不可能让其他后妃留下李氏的血脉。因为这样,皇室才必须要一个非为萧家血脉的皇子。可是沈贵妃的肚子不争气,生下的两个孩子,都是女儿。万般无奈之下,你们才出了这个下策。”
傅行勋知道她的脑子不算愚笨,但也没有料到,她会如今日般聪颖,震惊之余,还能将这其间的种种因由猜出。
傅行勋不由得紧抿唇线,轻轻颔首,算作认可。
阮幼梨吐出一口气,竟是不知如何言语。
她两腿发软,下意识地往后倒退几步,瘫软坐在榻上。
蔫头耷脑,萎靡不振。
沈珩知她是难以在一时接受,愣怔半晌后,到底与傅行勋相视一眼,沉默离去。
“元策,你可得好生劝说她一番。”沈珩往屋内的那道单薄身影望去,忧心道。
不必他说,傅行勋的心里也明白。
他颔首,道:“我会的,时辰不早了,沈伯父就先回罢。”
沈珩点了点下颔,到底随掌灯的婢子,进了暗道,悄然离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浓重夜色中,傅行勋才收回了视线,满心沉重。
屋内,阮幼梨坐于榻上,垮着肩膀,眼睫低垂,在明明昧昧的烛光下,被勾勒出浓重的落寞意味。
傅行勋紧抿唇线,提了衣摆,跨过门槛,往她行去。
停在她的身前,他身影的修逸颀长,彻底将她笼在一片阴影里。
阮幼梨眼睫微颤,到底掀了眼眸,向他往来。
对上她视线的那一刻,傅行勋有刹那愣怔。
清澈明亮的眼眸,带着一点兔子的红意,染了几分麋鹿的灵动,无措,茫然……又无助。
阮幼梨被方才的事情惊得神思难定,整颗心也像是漂浮在晃荡湖面,浮浮沉沉,分外不安。
她撞入了傅行勋的沉黑眼眸,顿时就像是靠了岸,寻到几分安宁。
下意识地,她伸出手,环过他的一把劲腰,紧紧抱住他,将脑袋靠在他的腰腹间。
就这样,将所有的不安交予他,彻底地……依靠他。
“阿兄……”哪怕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她还是忍不住这般唤他,“我好怕。”
身躯相触的那一刻,傅行勋浑身僵直。
可也是在她出声时,他又渐渐放松下来,心底的某一处也像是轻羽拂过,荡开一层柔波。
他伸手,抚在她的发顶,不自觉地压低了声线:“不怕,我在。”
因为他话语间的刻意,音色间夹带了几分暗哑,就像是摩挲过细末砂砾,低沉又惑人。
阮幼梨为他的话,更向他靠近了几分。
她将整张脸都埋在他的衣衫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安心又平静。
傅行勋感受着腰腹间她的轻柔气息,又是紧绷了全身。
她呼出的气息,就像是一片落羽,紧贴着扫在他的体肤,清晰地带起阵阵酥麻。
傅行勋到底是个男子,还是一名精力旺盛的青年。
现下受到这不经意的撩拨,连呼出的气息,都染了几分燥热。
他喉结滚动,想要将她的手挪开,可到底不忍将她惊到,始终强忍着,死死压着心中那躁动。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克制不了那异样的他,忍不住长吐了一口气,想要以此纾解。
然而,作用甚微。
可阮幼梨浑身瘫软无力,脑子里面也是一团乱麻,丝毫没将他的反应察觉。
傅行勋就任她这么抱着,紧绷着身子,僵持着直立,一动也不敢动。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环在腰间的两条藕臂终是略微一滑,失了几分力道。
傅行勋一愣,徐徐低首,察看她的情况。
却只见到了她浓黑眼睫下的两片小小阴翳。
她竟是,抱着他,这样睡过去了。
察觉到了这一点,傅行勋不由得勾了唇角,清浅的弧度温柔而又不自察。
他小心地搭上她的手,让她松开自己,而后俯下身,停在她的跟前,细细端倪她。
哪怕是紧阖了眼眸,她的眉头仍是微蹙,锁住几分轻愁。
傅行勋抬手,抚在她的眉间,轻轻抚去那浅淡的褶子,低笑。
像她这样的女子,不该蹙眉的。
他的动作温柔而又小心,睡梦中的阮幼梨竟是随他的动作,松了眉,平了那褶子。
见状,傅行勋才暗吐一口气,将她拦腰抱起,小心且谨慎地将她放在榻上。
而他,却守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缓缓地阖眸浅眠。
梦中不知见着了什么,他的唇畔,勾起了一抹浅淡的温柔笑意。
第60章 岔路
熹微的晨光擦过窗际,透过窗棂; 翻飞而入; 柔和地覆在榻上之人的眼睑; 将她唤醒。
阮幼梨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她是侧身而睡的,因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守在床前; 笼罩于光影中傅行勋。
他欹靠在床畔,抱臂胸。前; 哪怕是睡着; 背脊也依旧挺直,若雪中之松,自带风骨。
阮幼梨小心翼翼的坐起来,定定地看着眼前人,竟是愣怔得嘴唇翕张。
两人相距不过一尺,可她还是下意识地向他靠了几分。
距离被她拉得极近; 阮幼梨似乎都能去细数,他垂下的浓黑眼睫。
曦光覆在他的面上,浅浅勾勒出一层淡淡光影。
愈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眼干净; 似国手丹青所绘的惊世之姿。
阮幼梨看得他有些出神,竟是不自觉地伸了手; 抚上他的眉梢; 而后顺着丝绸般他的面颊; 寸寸移下,停在了他薄红的唇畔。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好看?
恍然间,阮幼梨又忆起了以往痴恋他的时光。
年少时,总是恋美人皮囊,那个时候,她对他,只是一种单纯的迷恋,她就想多看他几眼,然后,便心满意足,满心欢喜。
后来,她得到新生,阴差阳错停在他的身边,因为心中的那道坎,她的内心深处,始终暗藏了几分对他的抗拒,直到知道他是她亲人的那一刻,她才放下了那些成见。
但是……她却又忽然得知,他并非她兄长。
阮幼梨回想起昨夜的种种,竟觉得那像是一场梦境般,异常地虚无缥缈,让她难以置信。
她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心中释然了许多。
可是,他若不是她兄长,她为何……又对他如此依赖呢?
指下的那寸肌肤分外柔软,阮幼梨竟是起了几分歹心,如那地痞流。氓般,揉了几番。
却不料,她探出的手指倏然被人擒在掌心,而那人也缓缓睁开了眼,如黑曜石般的眼眸紧盯着她,近距离地将她的面容映的分明。
阮幼梨对上他的视线,呆愣了片刻,终是如火灼般,亟亟收回了手。
傅行勋为她的这一动作,挑了眉尾。
他出身行伍,行军多年,向来心带警惕,睡得不深,因此在她伸手抚上他的眉梢时,他就醒了,只是一直没有睁眼而已。
他还真没料到,阮幼梨会在他熟睡的时候,做出这样的事情。
面对他的探视,阮幼梨登时红了面颊,低垂了脑袋,羞窘得片语未道。
但傅行勋却是出声,将这份沉寂打破:“怎么?方才,你的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带了几分笑意,听得阮幼梨的双颊是愈发滚烫了。
她小心翼翼地往床榻里边缩了一缩,不敢说话。
她这样一副小模样,让傅行勋唇畔的笑意,是愈深了。
终于,他忍不住别过眼去,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这声轻笑可把阮幼梨给刺激到了。
他他他、竟然在嘲笑她!
阮幼梨杏眸睖睁,愤愤转眼,无所畏惧地向他看去。
“我现在也大!”分外理直气壮。
但当傅行勋闻声,又转首对上她的眼时,阮幼梨却又禁不住地一阵瑟缩。
这般模样逗乐了傅行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