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美人误我-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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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眼神不好连是人是鬼都分不清,还好意思怪我的装扮太逼真……”
傅行勋离她近,自然将她的这番话听得一字不漏。
他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唇角,面上依旧维持着一副平静如水的模样。
“若是连人连鬼都分不清,那你哪里来的勇气冒充降妖除魔的有为道士,甚至还混到了我武毅侯的府上?”傅行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嗤道。
道士被他的话逼得片语难出,支吾着不知如何回应。
“怪我马虎了。”道士不答,萧筠倒主动地开了口。
傅行勋不轻不淡地瞥了她一眼,道:“那就把他赶出去,再找一个。轩兰苑这几日不安宁,阿沅住在那里,缠。绵病榻,这么多的时日过去了也不见好转。我疑心是轩兰苑不干净,才让你去请道长上府,不曾想,你竟是找了个这样的人来?”
萧筠出身显贵,以往也是飞扬跋扈的性子,可是此刻她面对着傅行勋的训斥,却低垂眼睫答不出半句。
良久,她才终于出声:“侯爷息怒,是我考虑不周,我马上就照办。”
话音落下,她便挥手示意,吩咐身后的香岚:“让人把他给我赶出去!竟敢蒙骗到我的头上,简直不知死活!”
道士见萧筠这般决绝,忙是俯身求饶:“夫人,夫人……”
香岚早得了萧筠的暗示,让人把他的嘴给捂上了,以防他向一边的傅行勋和阮幼梨吐露出什么信息来。
傅行勋侧眸看着那被拖远的道士,又转眼看向身旁的阮幼梨,道:“还愣着作甚?走了。”
“去哪儿?”她一愣,抬眼看他。
傅行勋比她高了一个头还多,理所当然地垂眼斜眄她。
“自然是跟我回去。”
对!她现在!是住在傅行勋的院中!
阮幼梨浑身一个激灵,下一刻便僵硬着身子,同手同脚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远去的身影,停滞原地的萧筠下意识地收拢了五指,紧握了双拳。
傅行勋……他竟然这么堂而皇之地当着自己的面,让一个女人住到他的院中。
这是第一次,也必须是最后一次。
她决不能允许他的世界再有其他的女人踏足,哪怕是他的妹妹,也绝对不行!
萧筠几乎扭曲了面容,紧握的双拳、紧咬的牙关,都是被她死死压住的恨意。
而另一边,阮幼梨跟在傅行勋的身后,一蹦一蹦的步子分外愉悦。
“我说你……”走在前面的傅行勋蓦然停顿了脚步,让阮幼梨猝不及防地就撞上了他坚实的后背。
“嘶……”阮幼梨捂住鼻尖,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因为这疼意,她清亮的眸子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泪意,愈显得她的眼眸灵动漂亮,好似剔透琉璃。
“你走路就不能看着点儿?”傅行勋也疼,后背疼。
他转过身去看她,心中一阵感叹,天晓得傅清沅变胖之后连攻击力也强了这么多!
要不是顾着形象,他着实想将手绕到背后去,也学她那样用手揉揉受疼的地方。
阮幼梨被他这样一凶,不免有些讷讷,她睁了一双蒙蒙泪眼看他,一时间竟愣得说不出话来。
她这样的一副模样委屈又可怜,倒将傅行勋满心的怨怼给堵上了。
他伸出去指向她的手指几番颤动,终究又收了回去。
“下次小心点儿。”连语气也软了许多。
阮幼梨委委屈屈地点了点头。
“我就没在你们家见过你这么傻的。”傅行勋忍不住轻声喟叹了一句。
不过话一出,他便愣住了,分外想回到上一刻,将这句话收回。
但阮幼梨是真的傻,竟没将他的这句话听到耳中。
她仍旧垂眸看着自己绣鞋顶端的明润珍珠,眼睫覆下的一片阴翳染上了几分她的委屈怅然。
傅行勋见着她这幅模样,试探地伸手,近乎轻触地碰了碰她肩膀处的衣角。
“走了。”
然而阮幼梨却毫无反应。
傅行勋犹疑了好一阵子,才终于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伸手牵过她垂下的广袖一角,在她的身前引她前行。
这下,阮幼梨总算跟上来了。
两人就维持着这么个怪异的姿势,扭扭捏捏回了院中。
一到空旷的院中,傅行勋便忙不迭地松开了她的袖角,不动声色地远离了她几步。
“早些回屋歇着罢。”留下这么句话,他再不做停留,折身往自己的屋返回了。
被丢在原地的阮幼梨看着他逐渐湮没在夜色中的身影,登时皱了整张脸。
元郎他已经不是那个她认识的元郎了!
她认识的那个元郎!温柔!体贴!绝对的名士之风!
可是现在……
阮幼梨做西子捧心状,心痛如绞。
现在的这个元郎,不仅不温柔体贴,还凶她!
想想傅行勋方才凶巴巴的模样,阮幼梨就觉心寒。
她气鼓鼓地跺了跺脚,也转过身去,和傅行勋背道而驰。
“砰——”
沉寂的夜里,两道关门声几乎是同时响起,将这份静谧打破,在凉如水的夜中漾开了一层又一层的波澜。
阮幼梨回到了屋子,让绮云为她上了药,清凉的膏药敷在伤口上,才缓去了她的些微疼痛。
可敷药过后,她在这个夜晚依旧是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她的脑中,挥之不去的都是傅行勋凶她的模样,还有他先前对自己的种种劣迹。
在她还是阮家小娘子的时候,傅行勋于她从来都是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清流名士,风度娴雅,落落如松。
她对他的印象也从来都是那么两个字——儒雅。
可是她现在认识的傅行勋,哪里和这两个字沾的上边?
阮幼梨一把拉起了锦衾,猛然将自己埋在了被子里。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一定是!兄妹之间不同寻常的相处模式!
傅行勋只是对身为妹妹的她才这般模样!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啊!
阮幼梨实在说服不了自己,颓靡地埋在锦被里呜咽了一声。
“烦死了……”
道完这一句,她沉静了一会儿。
良久,她又从被子里露出半个脑袋,再次呜咽。
“睡不着……”
烦死了烦死了!
等到翌日醒来的时候,阮幼梨的眼下染了一圈淡青。
她目瞪口呆地坐在菱镜前,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脱口而出的一声惊叫:“啊——!”
傅行勋那个王八蛋!
不行!她怎么能骂人呢?她怎么能骂傅行勋呢?
阮幼梨赶紧将手放在胖乎乎地脸颊上,使劲揉搓了一下,好让自己清醒清醒。
她在绮云的服侍下整饬好后,才磨磨蹭蹭地去了厅房。
傅行勋早就自顾自地用起早膳了,见她前来,他淡淡地瞥了一眼后,就再没搭理她。
阮幼梨为他的漠视愣了愣,又开始了昨夜的内心戏。
一方强行为他解释,一方又在血泪俱下地控诉他的种种劣迹。
两方还没分出胜负的时候,傅行勋就出声打断了她,过耳的声音若风过竹林、碎玉落盘,悦耳得令前一方大获全胜。
“我给你说件事。”
阮幼梨点点头:“嗯。”
你说?
“和玉死了。”
第9章 反击
得知这个消息后的阮幼梨有那么一刹那的愣怔。
她缓了好一阵子,才徐徐抬首,木讷道:“你说……什么?”
“和玉死了。”这一次,傅行勋放下了手中的箸子,正色重复道。
他的神色庄肃,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模样。
这让阮幼梨彻底地从震惊中抽出神思,清醒地认清了这个事实。
因为下药的事,阮幼梨对和玉没甚好感,但和玉毕竟是她到这个地方认识的第一人。
她在这里,也就与和玉最为相熟。
“怎么,为她的死伤心了?”见她这般出神的模样,一旁的傅行勋眉尾一抬,问。
“嗯。”阮幼梨坦诚地点点头,垂下的眼睫掩了一片落寞。
好歹也是和她相处过这么久的人啊。
傅行勋也在她的这声应后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一时间,饭桌上就只剩下了阮幼梨用箸子轻轻击打碗壁的声音,一下一下,清越作响,让傅行勋的心跳莫名就紊乱了几分。
“别……别伤心了。”终于忍受不了这声音的傅行勋犹疑了好一阵,才终于吐出了这么一句近似安慰的话语。
温柔和煦似春风过绿堤。
一瞬间,方才在阮幼梨心里打架的那两个小人彻底分出了胜负。
后方,卒。
前方!大获全胜!
果然,她没有看走眼,她的元郎就是这么温柔、体贴,切切实实的儒雅名士!
阮幼梨登时抬眼,对上了他的视线,一双晶亮明澈的眼仿佛璀璨星辰般,耀着零碎的光。
傅行勋被她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忙别开了眼,错开她的目光。
然而她的目光就像是有实质般,如轻羽扫过他的眉、他的眼,最后顺着他的肌肤,一寸寸往下……
傅行勋没忍住,唰的一下站起了身。
他紧抿了唇线,僵直着身子道:“随我来罢。”
“作甚?”阮幼梨嘴里含着一根箸子,一脸茫然。
“你不是伤心和玉死了吗?”他猛然转首看她,道。
阮幼梨忙摆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柔柔弱弱地起身,小碎步跟上了他。
因为昨夜的事情,阮幼梨也没有了装死的必要,故而这一路上,她都是大摇大摆地走在傅行勋身边的。
府中众人见她安然无恙,震惊者有之,不解者有之,既震惊又不解者亦有之。
然而阮幼梨始终保持着神秘的微笑,如傅行勋般,沉默着片语未出,负手身后,款步而行。
仿若高岭之花的清冷圣洁。
这段日子,阮幼梨虽是暂居到了傅行勋的院子,但和玉却依旧留在轩兰苑,每日按时服用阮幼梨的药。
药中下了慢性的毒。药,日积月累,原本康健的和玉在这些日子下来,也终于撑不住,撒手人寰。
碧纱橱上的珠帘被缓缓掀起,阮幼梨跟在傅行勋的背后走了进去。
一进屋,铺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沉闷的气息。
阮幼梨一时间竟被这气味闷住,扶着胸口清咳了几声。
“侯爷,小娘子。”屋内早有婢女侯着他们的前来,现下听到了动静,忙是恭敬地到他们的跟前屈膝行礼。
傅行勋颔首,算免了她的礼。
“如何?”他停在厚重的帷幔之前,止步不进,问。
“是今早去的,大夫验了药,道是药里加了乌头。”婢女颔首低眉,毕恭毕敬地答道。
阮幼梨将这番话听得一字不落,登时背后发凉。
差一点点,死的就是她自己了。
想到了这一点,阮幼梨的心里突然间就没那么难受了。
这个药,是和玉亲手送到她的嘴边的。
和玉想用她的命去换她家人的命,可她家人的命就是命,她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和玉的死,完全是她咎由自取。
阮幼梨忍不住紧闭了眼,长吐了一口气。
还好,她不是傅清沅,没有再踏上那一条绝路。
她活了下来,真正地获得了新生。
“可要进去看看?”傅行勋微微侧首,问她。
阮幼梨睁眼看他,果断地摇摇头:“不要。”
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面容扭曲的样子,又不好看,看了之后说不定还会被怨魂缠身,夜长梦多。
傅行勋了解地点点头,伸手撩开了帷幕,独自走了进去。
看着他没在帷幕后的身影,阮幼梨没由来的一阵慌张。
他他他他都不怕的么?!
她下意识地跟着他行了两步,可到底胆怯地停在了帷幕之外。
虽然上辈子做过孤魂野鬼,但自己做是一回事,看别人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怎么也不敢去看的!
哪怕里面待着傅行勋!
见她没有跟上来,傅行勋的心里微微一松,眉尾微抬,却再没任何反应。
进了里屋,那股闷人的味道愈发浓重,傅行勋以手掩鼻,缓步行到了床前。
果不其然,和玉没了声息地躺在榻上,苍白的面色微微泛青,嘴唇於紫,的确是中毒而亡的迹象。
傅行勋令身侧的婢女在她的身上搜寻了一番,而后在屋内踱步察看。
良久,婢女停了动作,行到他的身前,躬身一礼:“回侯爷,未发现任何的端倪。”
傅行勋紧抿了唇线,静默地点点头。
他也是,没有找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看来萧筠暂时还没有识破他们的计划。
傅行勋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带着浅淡地笑意掀开帷幕,款步行出。
阮幼梨见他一脸春风的走出,心情复杂。
“你……在里面经历了什么?”她讷讷出声,问。
傅行勋登时收了笑意,眉尾微抬。
“你当时跟进去,不就知道了?”
闻言,阮幼梨对着他你你你了大半天,也没能吐出半句话来。
就不允许优秀的她除了胖之外没点其他的缺陷?!
正当她面色不虞,抱臂胸。前生闷气的时候,身侧的傅行勋却肃整了神色,走出了屋中,站在台基上居高临下,对守在外边的侍卫冷声道:“和玉为小娘子试药身亡,传令下去,严查药的来处,找出这要害小娘子的幕后黑手来!”
他掷地有声,换来手下侍卫的齐齐应和:“是!”
声势震人,让跟出来的阮幼梨也禁不住浑身一震。
这个好!阮幼梨真想为傅行勋拍手称赞。
不仅解释了和玉的死因,还能顺着这个事把萧筠给揪出来。
想想萧筠到时候跪地求饶的模样,阮幼梨就觉得解气。
傅行勋养的不是一群草包,他手下的侍卫顺藤摸瓜,很快就找到了萧筠的院中。
或者,是傅行勋早有准备。
她买通的药房老板是证人,她院中埋着的乌头是证物。
萧筠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阮幼梨站在傅行勋的身旁,叉腰强忍着,生怕下一刻就嘚瑟地仰天大笑。
第10章 梦魇
侍卫在院中翻动的声响很快就将萧筠惊动了出来。
察觉到动静的时候,她正坐在菱镜的绣墩前,对着镜子描眉上妆。
因为突然被惊动,她拿着螺子黛的手禁不住地轻轻一抖,眉尾便被她拉出了一条上扬的长线,而她先前所做的细致功夫,也彻底白费。
“外边出了何事?”见妆容已毁,萧筠烦躁地将螺子黛一摔,问身后的香岚。
香岚也不知,便先退出了屋外,察看了一番。
等她再次回屋的时候,竟是慌慌张张的。
“夫人不好了!侯爷他带了好多人来咱们院里,说是要找欲谋害小娘子的真凶!”香岚是跟着她从萧府来的,难得有这么失态的时候。
萧筠闻言,禁不住娥眉一蹙,喝道:“慌什么慌?”
香岚被她一喝,登时平缓了不少,但出声的轻颤还是没能掩住她内心的慌张:“他们、他们已经找到人证和物证了!”
“你说什么?”这一次,萧筠心里也乱了几分,猛然站起了身。
“药房的老板……将我们给出卖了……”香岚低垂了眼睫,犹疑说道,“婢子看见,他站在侯爷的身后。”
萧筠因她的话逐渐紧握了双拳,面色的愠色也再难掩住。
“呵,真当我萧筠好欺负?”她红。唇微扬,冷嗤一声。
话音落下,她便带着香岚出了里屋。
哪怕是到了如今这样危急的时刻,她也没有表现出过分惊惶的姿态,依旧从容不迫,莲步优雅,行动间背脊挺直,满是倨傲的姿态。
见她终于姗姗而来,傅行勋眉尾微抬,出了声:“萧筠,如今人证物证俱在,都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