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嫁阴鸷王爷-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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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就多派几名侍卫了。”程安不免有点懊恼地撅了噘嘴。
“没用的,还在路上就迫不及待地下手,他是必杀王正祥,侍卫多,来的杀手也就多。”秦湛安慰她道,“何况藏得再深,也会留下蛛丝马迹,总能有找出他的那一天。”
。。。。。
天上没有一粒星子,巍峨的宫墙在咸都城里静静伫立,天地一片安静,只有远方某处民居里,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一队侍卫挑着灯笼从一处宫墙下巡查经过,踢踏的脚步声惊得花坛里一只黑猫瞄地一声窜了出去,远远跑走不见了踪影。
队伍中,一名侍卫望着远方一处宫宇透出的光亮,问身边的同伴,“那儿是乾清宫吧?这么晚了,皇上还没有安歇啊?”
“今天天还没黑,刘丞相就急急入宫了,进了乾清宫后到现在都还没出来,是在和皇上商量什么大事吧。”那同伴低声答道,一队人渐渐地走远。
等到那队侍卫消失在了远处的拐角,花坛里又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灌木向两边分开,钻出来了两条人影。
前面那道人影进到了一处房屋背后,紧接着又扛了一把长长的木梯出来,架在了宫墙上。用手压了几下试了试已经放稳,转身对着身后的人低声道:“婉仪,快上去。”
竟然是覃立卓。
婉仪扶住了木梯却犹疑着没有上去,咬唇想着什么,覃立卓警觉地看着四周,低声催促道:“快上去,巡逻的快来了。”说话间,已是听到了一众脚步声,那队巡逻的侍卫不知为何又这么快巡回来了。
“糟了,来不及了。”覃立卓果断地放弃木梯,一把牵起婉仪的手,低声说道:“快跑。”随即,两人向着反方向急急奔去。
那一队侍卫已经拐过了弯,亮盈盈的灯笼照了过来。
“咦?那是什么?墙上有木梯?”一名侍卫大叫道,用手指着那架覃立卓没来得及撤走的木梯。
“有人想逃出宫,还没来得及。快快快!马上搜索!”为首队长急急喊道。
“在那边!”一名侍卫四处打量后突然指着前方,那里两道人影正在狂奔,正是覃立卓和婉仪。
“追!”队长一声下令,所有侍卫拔出腰刀,对着那方向追去。
“他们。。。。。。他们发现我们了,立卓,你先跑。。。。。。别管我。”婉仪气喘吁吁道。
“别说话,快跑,前面就是一处林子,只要钻进去他们就找不着我们了,以后再想其他办法。”覃立卓急声应道,一边更紧地拉住了婉仪的手。
眼看前面就是那片竹林,却不料竹林旁边的小径上也出现了一队侍卫,黑暗里虽然看不清楚,但是看见奔跑的婉仪二人,队长还是警觉地问道:“前方是何人?”
覃立卓立即停步,来不及多想,拉着婉仪又拐向右边,朝着乾清宫方向奔去,“那边,那边旁边有几条巷子。。。。。。”
“抓住他们!有刺客!”两队侍卫一起追了上来。
刘怀府才和元威帝议完事,走出乾清宫,坐上了自家停在广场边的那辆马车,脑子里还回想着刚才元威帝的话语,蹙眉思索着。
刚刚撩袍坐稳,就听到一阵吵闹和乱糟糟的脚步声传来,不由得撩起了帘子,向着闹出动静的方向看去。
“那边是怎么回事?那些侍卫在跑什么?”刘怀府看着远处晃动的灯笼和人影,疑惑地问着前面的马夫。
“回大人,小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您出殿的那一刻,吵闹声才响起,总归又是哪家娘娘的狗儿猫儿跑掉了吧。”马夫恭敬答道。
刘怀府不再说话,放下了帘子,刚要令车夫赶车离去,突地车门一声响,伴随着车夫惊惧地一声:“你们干什么?”,车门被“唰”地拉开,钻进了两个人来。
刘怀府在震惊中还未看清眼前的人,就见前面一人已跪伏了下去,“求丞相救命。”说完,另一人也跟着跪伏了下去。
车夫刚撩起帘子,见此情景就要大声呼喝,刘怀府手一抬,示意他噤声退出去。
待到车夫放下帘子,刘怀府冷声问道:“你们是何人?为何钻进我车里?可知道我一声喝令,立马就有侍卫来将你们拿下?”
覃立卓伏在地上答道:“回大人,下官乃太常寺丞覃立卓,今日想带我心上人出宫,却被侍卫发现,走投无路之下见到丞相车马停在此处,想求大人救我俩一命,覃立卓愿终生为丞相驭策,永不背叛。”
“既是带自己心上人出宫,为何要躲躲藏藏,还怕被侍卫发现?”刘怀府垂着眼帘望着覃立卓。
覃立卓伏在地上一声不吭,顿了一会儿后才回道:“下官的心上人乃是婉常在。”
“覃立卓,你胆子倒是大,居然要带着皇上的婉常在私奔,你就不怕被捕后处与极刑,并祸及家族吗?”刘怀府冷冷一笑,语气凌厉,“居然还敢冲入当朝丞相的车架,想让本相为你们这等丑事遮掩。我是该说你们天真,还是说你们愚蠢?”
闻听此言,婉仪紧紧地握住了覃立卓的手,手指用力得都泛出白来。
她转头凄惶地看了过去,覃立卓感觉到她的目光,也抬起头来,对着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含着几分凄苦,却又如此平静恬淡。
婉仪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即心里也镇定下来,两人在这一眼对视里,竟然心有灵犀地获知了对方的想法,生死已经由不得他们,不如淡定地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大人,下官和婉仪乃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我俩早已心心相印,只待下官从南麓书院求学归来便可成亲,可是婉仪一次入宫探望她姐姐莹妃,却被皇上瞧中,等我回来时,她已成了如今的婉常在。”
“下官堪不破这情字,痛苦难当,便入了太乐署谋得上书房先生的职位,只求能远远地看上她一眼,就这样守着她一辈子,心里也就知足了。”覃立卓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婉仪,柔声说道。
婉仪已是捂着嘴泪流满面,“刘大人,不怪他,不怪他,都怪我,怪我架不住爹娘哭泣入了宫,负了立卓,怪我又去引诱他,以至酿成大错,不得不冒险出宫。现如今,我。。。。。。我已有了身孕。。。。。。”
“转过头来。”刘怀府淡淡道,声音不辨喜怒。
两人闻言便看了过去,刘怀府把两人打量了一遍,目光最后停留在那双紧握的手上,眸色幽深。
话音刚落,车外已是传来了纷杂的脚步声,灯笼光亮也透过车帘子隐隐绰绰地照了进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车窗旁,一名侍卫朗声询问:“敢问丞相大人,可否遇到两名行踪可疑之人?”
婉仪一头扑进了覃立卓的怀里,死死地箍紧了他的腰,覃立卓也搂住怀中簌簌发抖的人,在她发顶落下爱怜的一吻,闭上了眼睛。
“不曾!”刘怀府缓缓靠回车背,淡淡答道。车内两人俱是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了他。
“打扰丞相大人了。”那侍卫对着车窗躬身一揖,然后带着手下众人匆匆离去。
第35章
车外安静了下来; 车夫在刘怀府的示意下开始驾着马向宫外行去,一路畅通无阻地到达了街上。
刘怀府一直静静地注视着车帘,目光幽深。既像是在思索; 又像是在回忆。
当行驶到一处偏僻的小巷时; 车夫勒紧缰绳; 马车慢慢停了下来。
“谢丞相大人,日后大人若有吩咐; 不管刀山还是火海; 下官万死不辞。”覃立卓语带哽咽; 和婉仪一起再一次跪伏下去。
刘怀府半阖眼帘垂眸望着眼前两人; 缓缓开口道:“如若你们就这样一走了之; 此事必定不能善了,皇上追究下来的话; 你们两家一个也跑不了。”
“好人做到底,后面的事情你们就不用管了,自去寻个远远的地方,把孩子生下来; 好好养大,别再回咸都了。”
说完,覃立卓正要答复,刘怀府便抬手制止。注视着二人又怔怔陷入了沉思; 眼神既像看着他们,又像透过他们看着遥远的地方。
良久,就在覃立卓和婉仪两人面面相觑之时; 刘怀府回过神来。
他神色逐渐变厉,一字一句冷冷说道:“以后你若对她不好,我必定让你后悔来这世上一遭。但是她若辜负于你,我必定也让她生不如死。”
最后,疲倦地挥挥手,“走吧。”
。。。。。。
当晚半夜,皇宫里的清云院突然走水燃起了大火,火势凶猛,一直燃到了天亮才扑灭,一所宅院已是被烧了个七七八八。
宫人们在起火的时候都争先跑了出来,待到出了院子,才想起那位不得宠的婉常在还在里面,于是又呼天抢地地开始去寻婉常在。
可是火势已经把所有路都封死,等到扑灭的时候,哪里还能找到婉常在,只是在她房间里发现一具已经烧成了黑炭的尸体。
因着这一场大火,前半夜侍卫们发现有人翻宫墙的事情也无人提及。
反正每年总有一些宫女太监想翻墙出宫,也不算什么大事。抓住了无非一场板子,活下来的扣点月钱,活不下来的就一卷破席子丢乱葬岗去。
只是元威帝在听说起火的事情后还回想了一下,“哪位婉常在?”经人提及是莹妃的妹妹才想起。
搁下练字的笔,叹息道:“当初见她清秀可人才纳进宫,没想到成日愁眉不展的,摆着一张脸子看着不甚讨喜。如今人也去了,厚葬吧。”
重新提笔准备写字的时候又想起了什么,把笔重重扔在纸上厉声道:“还要查出这次走水的原因,是有人故意纵火还是无意燃起。一个清云院也就罢了,要是烧到了其他宫怎么办?”
有人回说是一名宫女点蜡烛不小心引起的火灾,现在那宫女已经被处置了。元威帝放松下来,挥挥手意思就这样吧,然后专心练字。
。。。
这一天,太常寺的寺丞覃立卓去署里请辞。精神气颇佳地说昨日突然起了一念,想去云游四海,走一走名川大山,再做一首曲子出来。
署里挽留无果,只得答应了他的请辞。
在覃立卓袍袖翩翩地走出一段后,有同僚大声问道:“覃寺丞,你的曲子准备叫什么名儿?”
覃立卓顿了顿,思索片刻后回头笑道:“望南川。”
。。。
两日后,程安几人回到了咸明城,刚进宫就听说秦成秦鄔几人也是今日刚到。
于是先各自回宫洗刷一番,再在乾清宫门口碰头,准备去向元威帝讲述这次巡查的情况。
远远地,才看见乾清宫的宫门,就见庆阳扑棱着跑了过来,一把搂着程安,可怜兮兮地哀叫道:“程安,下次巡查我无论如何都要和你在一起。”
程安摸了摸庆阳的脑袋,笑眯眯地问道:“打输了?”
“我就没和瑞阳打架,根本就顾不上来,现在有了比瑞阳更讨厌的人了。以后我也不和瑞阳为敌,太分神,我要专心对付他一个。”
“谁啊?”这里面居然有比瑞阳和她更不对盘的,程安难免好奇。
“王悦。”庆阳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名字,然后恶狠狠地朝乾清宫门口看去。只见王悦正盯着她们,见庆阳回头,马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程安:。。。。。。
大家汇齐后,一起向乾清宫走去。路上秦成悄悄问秦忟,“你们几个情况怎么样?”秦忟目不斜视,微微颔首,“出了惊险状况,但是解决了。”
“这个我知道,就王正祥那事,我是问他们几人关系是否融洽。我那边几个,简直天天鸡飞狗跳乌烟瘴气。”
“庆阳除了和瑞阳打各种官司,还要和王悦斗嘴。瑞阳除了和王悦、庆阳斗嘴,还要跟秦禹平吵架。秦禹平除了和上述所有人吵架外,还要找秦鄔打架。。。。。。我真的都想跳河算了。”
秦忟轻嗤声后微微一笑,脸含着几分得意道:“你自己看他们啊。”说完,正了正头上的玉冠,微昂着下巴跨进宫门。
秦成果真向着旁边望去,只见赵小磊正在兴奋地和陈新潜讲着什么,陈新潜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然后搭着一起走。
秦湛也含笑侧脸看着程安,低声说着话,这话应该很有趣,只见程安抿着嘴笑了起来。
秦成:真的想跳河。
乾清宫内,元威帝一边把玩着案几上的貔貅镇纸,一边含笑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讲这次巡查的经历。
“。。。。。。所以,在找到那几处管涌以后,我们就立即动工,除了把周围松软的泥土挖开,填进去石料后再夯实以外,还把堤身又加固了一遍。”秦成仔细叙述着他们这次的治堤过程,元威帝听得不住颔首,脸上一片嘉许之色。
到太子秦忟讲述他们这次经过的时候,虽然大家都已经从别处获悉了此事,但是脸上的神态也不再轻松。
当听到秦湛几人雨夜遇袭的详细讲述后,更是个个都睁大了眼,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元威帝却很淡然,微微闭着眼,表情不辨喜怒。
“朕早就有了让你们去历练一番的想法。当年朕如你们一般大的时候,就随着先帝东征西讨,打下了大元朝这一片锦绣河山。”听完秦成秦忟陈述的经过后,元威帝睁开了眼,意味深长道。
“踏着草原一天天驰骋才会有骏马的铁蹄,迎着风雨一次次飞翔才会长雄鹰的翅膀。”
“朕送你们出去求学也是这个道理,终日局限在皇宫这方寸之地,眼光也就只会放在这里,朕不需要鼠目寸光的皇子。”
“你们这次办的差事都很好,朕,很满意。今日雏鹰展翅,他日搏击长空。”
秦忟又对着元威帝施了一礼,“儿臣想保举臻口府的典吏陈禳,这次多亏有了他,才得以把王正祥这只蠹虫抓了出来。”
元威帝点点头,“赏,要赏。回头我让刘怀府看看哪里还有缺,把他调去任个主事。”
说完所有的事情后,元威帝对众人摆摆手道:“你们都退下吧,让秦湛留下,朕还有话对他说。”
程安担心地看了一眼秦湛,见他垂眼敛眉站在那里,只能跟着其他人一起退了出去。
殿内一片静谧,秦湛还是站在大殿中央,目光注视着眼前的一处地面。元威帝抬头远远地注视着前方,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这些年,你内心一定在怪责朕吧。”良久,元威帝缓缓开口。
“儿臣不敢。”
元威帝看向了秦湛,目光带有几分温情,“你这次巡查历了大险,可也立了大功,表现得很不错。按说是要给予你嘉奖的,可你尚在求学,不宜受封,那就等你求学归来,再行赏赐吧。”
听闻元威帝此言,秦湛仍然垂眸敛眉,只是行了一礼道:“谢父皇夸赞,儿臣惶恐。”
元威帝仔细打量秦湛的神色,突然开口道:“秦湛,你内心对朕存有怨怼之心,朕也是能够理解。你是朕的亲骨血,是这大元朝最尊贵的皇子,理应享有一切荣华,获得所有皇子应该拥有的。而不该身居偏隅,受到冷遇。。。。。。”
秦湛的身体微微颤抖,眼圈也红了起来。
“朕并非那无情无义之人,”说到这里,元威帝的目光渐渐出神,像是在回忆什么,忽地闭上眼,声音里含着痛楚,“可是朕一看见你,就想起。。。。。。就想起。。。。。。”
秦湛闻言,紧咬住了牙关,忽然又抬头注视着元威帝,眼底一片通红,他一字一句道:“可是父皇,儿臣又有什么错?”
“你没错。。。。。。你没错。。。。。。。”元威帝喃喃道,“错的不是你。。。。。。但是,”他忽地住口,用手背挡住了自己的眼。
片刻后,再睁眼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又是那位威严沉稳的帝皇,仿若刚才的失态只是一种错觉。
“你下去吧,记住,到了南麓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