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嫁阴鸷王爷-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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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压低了声音,“早晚是我的人,就算被看见了又如何。”
说完这句话后,他本以为程安又要害羞,再嗔怪自己两句。不想她却双眼发亮地看着自己,带着满脸希冀。
秦湛瞬间就觉得脑子里像是有烟花炸开,五彩缤纷。他一把将程安搂紧怀里,哑声道:“你怎么就这么乖?嗯?”
“等太子婚事完毕,我就向父皇请求赐婚。他要求我三年做到的事情,我已经提前完成了。”
秦湛伸手托住程安的下巴,让她视线对着自己,“我会堂堂正正将你抬进湛王府。”
“对了,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秦湛正了正面色,“皇上昨日连夜审讯了叶铭凯。虽然不知审讯过程,但叶铭凯已被下入刑部大牢。同时也派遣了另外的官员,再次去宁作调查你外公的事情。”
“真是太好了。”程安不敢置信地惊喜出声,“那是不是代表着外公会没事了?”
“是的,外公他吉人天相,不会再有事了。”秦湛肯定地点头。
如若调查出外公没有问题,那么他就不会如前世一般黯然离世,父母和姨母也不会结局惨淡。
程安胸口急剧起伏着,将脸埋进秦湛的胸膛,泪水不知觉溢出眼眶。
秦湛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嘴里轻声哄着。
突然想起什么,又犹豫道:“不过我曾答应过林少卿,如若叶铭凯被处于极刑,我要替他去皇上面前求情,让他不受折磨落个痛快。”
“嗯。”程安在他怀里点点头,“我明白。”
。
两日后,皇宫内一片堂皇富丽,文武百官早早就汇聚在太极殿的广场上,等着元威帝驾临。
所有人都分列两边,留下中间铺着红绒地毯的长长通道。
秦湛站在左边首排,身旁就是多日未见的秦鄔和秦成,两人一直在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再过去就是秦珲,因为身子骨不好无法久站,特地坐在轮椅上,只在成礼时站起身即可。
秦珲依然是那样温和的表情,微微偏头,认真听着年幼的七皇子,在他耳侧兴奋地边说边比划,不时报以一个微笑。
当他将目光移向左边时,碰到了秦湛正盯着他的视线,不由微微一怔。
他翕动着嘴唇想要说什么,秦湛却淡淡地调开了视线。
太子秦汶已经同太子妃刘瑛等候在广场南面,待得元威帝在设于太极殿阼阶的御座落座后,两人便可上前进行参拜仪式。
赵小磊几人既是秦汶的同窗,也实属官员子弟,虽然上不得广场参加仪式,但也能站在右侧的偏殿里远远看着。
一群少年人都脸色涨红双目放光,虽然已经有意克制,但大家都流露出对自己将来成婚时的憧憬。
女眷们则等候在东宫,这里已经摆好了宴席,待得太极殿仪式结束便开席。
程安也随着程冯氏坐在东宫的偏殿里,虽然按照规矩端坐着目不斜视,但耳朵竖立一直听着周围的女眷们窃窃私语。
太极殿门前,钦天监监正面带焦急,眼看这时辰都快到了,还没见着元威帝的步辇。若不是正立在阼阶旁,他都要来回踱步团团转。
实在是忍不住,就走到一旁,对着一名小太监低声吩咐,“快去看看圣驾到了没。”那小太监点头应是,风一样的对着西边跑去。
站在百官最前方的右丞相王在石左右看看,忍不住低声问向身边的烁王爷,“皇上没到,可这刘怀府怎么也没到?他今儿可是太子的老丈人,这大日子总不能喝多了还躺着吧。”
烁王爷抱着手中的象牙笏板,也侧过身四下看了几眼,“可能还在路上吧。”
“我瞧他就是和圣上做了亲家便太过张狂,连这等大事也不放在心上。”王在石带着几分酸意道。
想自己女儿王昀哪里会比不过刘怀府的女儿刘瑛?就算不能做太子妃,那二皇子秦成不也很不错吗?可她就是猪油蒙了心,一心要嫁给自己死对头的儿子,逼得他没有办法,还被林骁那老狐狸给下了套,迷迷糊糊连婚期都给定下了。
王在石想到这里心里更酸了,往右边看去时,正好林骁也往这边看来。见到他的目光,林骁堆起一脸笑,颔首打了个无声的招呼。
王在石恨恨地别过眼,心里好像更堵了。
。
紫宸殿里一片安静,只看见墙角一个檀香炉正袅袅冒着一丝白烟。
绘着八仙的六扇檀木屏风后,一道人影一动不动地匍匐在地毯上。
是御前大太监福满。
屏风后的大床上,元威帝闭着眼静静躺着。不远处的案几上,刘怀府正在一张黄绢上写着什么。
写完后,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打开盖子,里面放着的居然是元威帝的那方玉玺。
刘怀府取出玉玺,在那黄绢末端重重一按。然后拿起来再看了一遍,对着门外说道:“来人。”
大门应声打开,可以瞧见外面站着两排着盔持剑的侍卫。一名侍卫闻声进来,对刘怀府恭敬拱手道:“大人。”
“带几个人,把这道圣旨拿去刑部,将叶铭凯提出大狱,带到这里来。”刘怀府将那黄绢递给侍卫,淡淡道。
“喏。”那侍卫接过圣旨,很快地退了出去。
刘怀府不紧不慢地把玉玺又收入盒中,举至眼前仔细看了看,突然嗤笑出声,转头对着床榻上的元威帝道:“你看,就是这么个玩意儿,让多少人争得死去活来的。”
元威帝睁开双眼看了一眼刘怀府,然后又缓缓闭上。
刘怀府将盒子重新收入怀中,踱到窗前的圆凳前,掀起袍角坐了下去。
“皇上,左右也是等着,不如老臣给您讲个故事吧。”
第81章
刘怀府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前朝时; 有一名读书人,家境不好不坏。他有一位青梅竹马的爱人,并相互约定; 等他从外地书院求学归来后便成亲。”
“可等他学成后兴匆匆赶回家; 却没有爱人相迎; 只有一道对他来说无疑晴天霹雳的消息。”
“他那爱人,被当时的皇帝出城踏春时瞧中了; 给纳进了宫; 摇身成了宸妃。”
“这故事是不是很乏味?也是; 不管前朝还是今时; 这种事多得都不值一提……”刘怀府又是一声嗤笑; 清癯的脸上泛起几丝自嘲。
“可是那读书人想不通,所以他去考取功名汲汲营营; 就妄想着能和自己爱人再见一面。”
“可想进入皇宫哪是那么简单的事啊……”刘怀府长长叹了口气,“那读书人四处碰壁,一身傲骨都被折得七七八八。”
“皇天不负苦心人,焦灼的等待后; 他终于见着了自己的爱人。那是宸妃借着祈福的名义,去西山宝瓶寺素斋修行七日。”
“那七日,可能是他一生里,最难以忘怀的时光……”刘怀府说到这里; 眼底浮起了几丝怀念,“从此,他又要和自己的心上人; 被那高高的宫墙分隔在两端。”
“不知道是祸是福,几个月后,宫里边有人偷偷带密信于他,因为宝瓶寺那七日,宸妃怀孕了,是他的种。”
“作为衙门里小小的一名典吏,他在宫外耐心的守候,努力往上爬着。为了小宸和孩子的安全,并下毒将宝瓶寺的和尚都药死光,以绝后患。”
“可是一年后,突然听到宫里面传出来的消息,他那儿子被当时的皇帝立为了太子。”刘怀府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陛下,您说这好不好笑?皇帝将别人的种立为了太子,将来要接管他的天下。”
元威帝闭着眼睛没有给一丝回应,但刘怀府并不介意,他仍然自顾说着。
“小宸也带信出来,让他别着急,说总有那么一天,两人终会长相厮守再不分离……”
“这读书人就带着满心希望,等啊等啊……陆续也会听到很多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说太子年少有为,总角之年便已展露头角,说太子纯善仁德,待人极是宽厚。”
“太子大婚那日普天同庆,他在院子里,对着月光喝了个酩酊大醉,高兴,高兴。”刘怀府说到这里,嘴角也带上了一丝笑意。
“成婚后的太子,在宫外置办了一处别院,那人就经常徘徊在别院外,偶尔也能远远见上儿子一面。那孩子也看见过他,从那相交的视线里,他看出儿子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和与他的关系。”
“眼看着皇帝身体日趋衰弱,太子不日就要荣登宝典。待到那一天,他便可以时时去见自己的爱人,也可和自己的儿子私下相认。”
“可偏偏有那叛臣贼子率兵造反,攻进了咸明城。”刘怀府的脸色阴沉下去,死死地盯住了床上的元威帝,眼神像是淬了毒,带着浓重的恨意。
元威帝虽然看上去如同睡着了般,但刘怀府说完这句,他也睁开了眼。
“他们不光杀了皇帝,还杀了太子和小宸,杀了那人的儿子和爱人!”刘怀府咬牙切齿道。
“云园,就在云园,等他赶去的时候,云园上上下下都被杀光了……他只在血泊中抱起了自己儿子的尸身……”他伸手捂住了脸,声音颤抖,“小宸也被一条白绫绞杀在了宫中。”
刘怀府放下手,清癯的脸上全是恨意,“你们秦家人,杀死了他的挚爱和儿子,毁掉了他的所有。”
“就在他也失去生念想一死了之的时候,却发现一名仆妇怀里,还有名三个月的男婴。”
“那是太子的儿子,也是他的血脉!”
“是那猫叫一般的哭声给了他活下去的勇气,无论怎样,都得把这孩子养大,给他爹给他亲人报仇。”
刘怀府的眼泪汩汩而下,他扯过桌上托盘里的干净黄巾拭泪,又丢在地上用脚踩了上去。
元威帝虽然躺着不能动,这时眼珠子也跟着看向那根黄巾。
“他将那孩子趁乱偷偷送去了陈国,养在一处亲戚家里。回都后,又将太子生前的一批亲信,想各种办法混进了商队,陆续送去了陈国。”
“他开始不择手段想方设法往上爬,什么事都做得出,什么脸都可以不要。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便是爬到那最接近仇人的地方,为他的爱人和孩子报仇。”
“可等到他终于爬上去后,他的仇人却已老死了,那个位置坐上了仇人的儿子。”刘怀府的语气平静了很多,虽然眼底还泛着流过泪的红。
“为什么就这样死了呢?他心里不甘啊……”
“就算将仇人的儿子杀了,也觉得意难平。于是,他决定将这本属于前朝太子,也就是他儿子的天下重新拿回来,再还到他孙子的手上。”
“于是他开始筹谋,招募了一批身负血海深仇却不得不隐姓埋名的前朝人士。他们或许是被杀头的前朝官员的后代,或许是巢江流民造反时,没被你们抓获住的所谓反贼。”
“他又暗自扣押下朝廷的铁器,窖藏在自己儿子的密室里,再一批批运到陈国去……”
刘怀府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室内一片沉寂。
片刻后他的声音又幽幽响起,“皇上,想必你也知道了,我就是故事里的那名读书人。”
“可,可是,天下……本来也不是……你儿子的。”元威帝听到这里,用了全身的力气断断续续说道。
这句话激怒了刘怀府,他勃然大怒,腾地站起身来,用手指着元威帝,“谁说不是我儿子的?他就快接掌这天下了,是你们秦氏父子从他手上抢了过去。”
“每次看见你堂皇地坐在那把龙椅上,我都恨不得将你拖下来。秦贼!这一切本该是我儿子的,是我儿子的江山!”
说完,他就伸出手狠狠地掐住元威帝的脖子,直到元威帝脸色紫涨双目凸出,喉咙眼里嗬嗬喘着气才松开。
元威帝上气不接下气地咳嗽喘息,好一阵才回过气来。
“可计划都还未完全成型,你居然又想杀掉我的孙子,再次砍断我的血脉。”刘怀府退后两步负手而立,牵起嘴角扯出一丝笑,语气依旧森寒。
“仓促之中迫不得已,我只能提前出手,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叶铭凯……是你……”元威帝一口气接不上,胸部上下起伏,话也说不全。
但刘怀府明白他的意思,靠近他点了点头,“叶铭凯就是我送到陈国去的太子血脉,是我的亲孙子,姓叶是随了小宸的姓。”
“我好不容易让他能在这大殿上一展拳脚,日后也好顺利接掌这江山。可谁知你竟将他下入大狱等候问斩,”
“皇上,您这是在生剐老臣的血肉啊……”刘怀府又上前一步,俯身看着元威帝,声音放得很轻。
“今日……太子妃……是刘瑛。”元威帝挣扎着说道。
“刘瑛……”刘怀府眼神一黯,似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往后踱了几步道:“这是她的命。何况日后她侄子登基,有什么不能补偿给她?拿一个皇后换一个皇帝,值了。”
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前面那还穿着一身白色囚服的人,刚走进来就唤了一声,“阿爷。”
正是一脸激动的叶铭凯。
“小凯,”刘怀府情不自禁上前两步,扶住叶铭凯的手上下打量,“你没受伤吧?”
叶铭凯摇摇头,“阿爷,我没事的。”
这时,身后已经有一名侍卫打扮的人走上前,将一件墨色长袍搭在叶铭凯肩上,“公子,先将就一下。”
叶铭凯看了眼床上的元威帝,带着几分歉意对刘怀府道:“阿爷,都怪孙儿办事不力,差点把您的大计给搞砸了,弄成现在这幅局面。”
“情势发展就好比下棋,诡谲多变。你设下的局再妙,可每一步都是千变万化,会衍生出新的局面。”刘怀府拍拍叶铭凯的肩,“不用自责,事情迟早总会到这一步的。”
然后又看向叶铭凯身后那侍卫,“都布置好了吗?”
“布置好了,太极殿和东宫都已经被围住,只等大人下令。”那侍卫答道。
刘怀府点了点头,“可以开始了,去吧,按计划行事。”
。
程冯氏身边一名贵妇正热络地同她说着什么,程冯氏不时点头附和几声。
程安百无聊赖地坐在她身边,望着花厅外的花木出神。
突然背上被人拍了一下,程安回头,庆阳笑嘻嘻地站在身后。
见她回头又撅起嘴,“程安,你一句话不说就跑去边塞,都不把我叫上。”
程安捏了下她的脸,“我叫你,你倒是能出得了宫?还不是又去皇上面前哭闹,最后姨母又来骂我。”
庆阳哼了一声,拉起她的手,“你随我来,带你去看样好东西。”
程安不明所以,就给程冯氏打了个招呼,随着庆阳往花厅外走去。
待到出了花厅,庆阳才附在她耳畔悄声说道:“我带你去个隐蔽的去处,然后偷看太极殿那边。”
程安犹豫了一下,正想问这样合不合适,就已经被庆阳拉得一路小跑起来。
一阵七绕八拐,庆阳带她来到侧对广场右前方的花坛后,这里被几株茂密的月季给遮挡,藏身其中既能看清大殿广场,又不会被人发现。
“怎么样?不错吧,我们就在这里偷看。”庆阳捂着嘴偷偷说道。
程安已在众多身影里发现最熟悉最挺拔的那一道,也就不再反对,跟着一起藏好了身形。
“怎么父皇还没来啊。”庆阳瞧着前方嘴里喃喃道:“到底还有多久才开始。”
程安抬眼看看天上的日头,心中也泛起了嘀咕,这元威帝连太子大婚都能耽搁吗?
这时,太极殿前的广场上也渐渐不再安静,官员们都忍不住互相窃窃私语起来。
王在石用胳膊肘撞撞身边的烁王爷,“要不你去看看?去了好几个太监也没见回来,别不是有什么事给耽搁了。”
烁王爷微微侧头睨了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