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追医圣那些年-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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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
察陵湄的话未完,房中响起了敲门声。察陵宣示意她先听话,向外扬声道:“进来。”
进来的是方才被派去汀兰园的那个仆人,他俯首道:“侯爷,郡主,汀兰园无异样,只有公子一个人在那里,公子说没有什么需要。”
“好,知道了,下去吧。”
察陵湄听着家丁的话,心里头倒是有些奇怪。这小夭分明是一个乖戾之人,怎的能放掉公子那样不会武功,又绝世容光之人?
“湄儿,你今日为何会去见公子?”
“我……我去求公子收回联姻之语。”
“什么,湄儿你疯了吗?公子与顷木虽不是一母所生,但手足情深,何况他是掌教人,哪有话说出去又收回之理?”察陵宣起身,又扶起自己妹妹,急切问道:“公子可有生气?”
察陵湄摇头,“生气倒是没有生气。只不过他确实没有答应我,然后就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湄儿,你回屋吧。”
“哥哥!”
察陵宣两手搭在了她的肩上,语重心长道:“湄儿,自小但凡你有要求,哥哥都会应你。只是如今此事,木几成舟,实在没有转圜余地。你还是回屋好好备嫁,若是日后,顷木待你有一点不好,哥哥第一个为你出头,好不好?”
“不好!既然如此,我便用自己的法子来拒绝此事!”察陵湄一把拿开了他的手,头也不回出了书房。
作者有话要说: 凌晨了,居然凌晨了!终于完成万字更新啦~~谢谢支持的天使们,真的感谢陪伴!
第29章
过立春也有半个月了,天气却仍旧不暖和; 凌晨时分; 气候可谓湿寒。昨日上元节,其实花灯游览会将近到了子时才结束,现在这湥Я煽さ慕值郎现沼谇寰擦讼吕础�
此刻; 万籁俱静; 鸦雀无声。
察陵府高墙外边; 却突然出现了两个男子。一个着紧身的黑衣; 手执长剑;另一个身材娇小,朦胧微光下只见其一身青色粗布棉衣,略显宽大,背了一个小小的包袱,一双圆眼仔细地观摩着四周情况。
若是此时有更夫经过,但看那矮小男子的神情姿态,定会以为这二人是来察陵府偷东西的。
黑衣男子突然抱剑跪下,“郡主; 宗牧只能帮你到这里; 往后,还请郡主自己珍重!”
察陵湄刚想要扶起宗牧; 肩上包袱却滑了下来。这一身家丁衣服果然穿着不适应。如今她打扮成一个公子模样,这寒酸落魄样子,大约也是没人认得出她了。
她将包袱放到地上,扶起了宗牧:“宗牧,对不起; 是我连累你。本来你可以安安心心做暗卫,可如今再回玄镜山庄,少不得要被你们庄主责骂。”
察陵湄心中对他有十分的歉意。宗牧跟了自己约莫有十年,作为暗卫他的职责本来就是保自己安全,不出格的要求自然都会答应。而到底付钱给玄镜山庄的还是察陵家的家主,因此宗牧做事总归不能违了察陵沐因的意。如今他应了察陵湄的哭求,带她大婚前逃出了府,恐怕再也不能做她的暗卫了。
宗牧面色仍旧沉静:“郡主,我不是一个好暗卫。但我跟着郡主这十年,见你痴情于宁澜。我知道你不愿做的事,就是刀架在你脖子上你也不会做。因此与其……总之,没有宗牧在身边,出门在外,郡主你要照顾好自己。”
察陵湄看着宗牧硬朗的面庞上终于浮动了一丝情绪,鼻头忽地一酸,“宗牧,多谢。我这样任□□挑事儿的主,这几年你一定看护得吃力。回了玄镜山庄,若是庄主问责,你就告诉他是我以死相挟,你也是无可奈何。”
宗牧难得抿唇笑笑:“郡主放心,庄主性情平和,不会重责我。倒是郡主你,此次闯的祸,比从前叠加起来还要大许多。”他又一抱拳,慢慢退后:“郡主,一直往北走,你若雇一匹快马驾车,兴许几日后便能赶上他。”
宗牧说完便没了影,察陵湄一人在清晨的寒露里站了许久,心里头生出几分落寞之意。从前宗牧一直默默在暗处,他们二人虽无多少言语,可走到哪里,她都知道有人陪着,如今,真真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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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县在东琴西北部,毗邻北翟的甘州。到底是国境交界处,守卫盘查必然严格一些。因此许多人便是排着队候着,这里边,就站了一对样貌出挑的男女。
宁澜和楚楚二人并非日夜兼程地赶路,因此二人从东琴南边一路北上到这甘州,虽说路上没有耽搁,也花了整整八日。到底是旅途劳累,二人脸上都有些疲态。
“楚楚,把你那包袱给我吧。我见你这一路累的很。”宁澜伸手便拿过了楚楚手上的包袱。
楚楚对着他娇俏笑笑:“那就多谢宁公子了。”
宁澜手顿了顿,方才楚楚那音容语气,倒是让他想起了察陵湄。算算日子,今日是正月十九,她应该是已经同墨夷顷木去了甘泉岭了。
宁澜笑笑默了声,二人之间倒是安静得很。前头排队等候,闲极无聊的人倒是开始闲聊起来,
不知是谁大呼了一声:“什么?这事你都不知道!”引得周旁人群纷纷围拢过去,对那些一惊一乍的人口中的谈资来了兴趣。被围在中间那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道:“正月十六,察陵郡主和顷木少主成婚大家都知道吧?”
周边人连连点头,附和道:“自然知道,好大的阵仗呢。只可惜我们普通人哪有去看的福分!”
中年男子眯了眯眼,叹了一口气,睁开眼道:“我是定远侯从前的一位故交,应邀去了一趟湥Я煽ぃ床幌牖槔裢簧涔剩抑谢褂猩庖展耍懵聿煌L愕匾匣乇钡粤恕!�
经他这么一说,其余人更是好奇围拢过来。直到守城的侍卫冲那群人喊了一句“下一个”,众人这才又作势排了排队,却仍旧有好奇心重的人悄悄问询:“你倒是说呀,这样的婚礼能出什么变故?”
“什么变故?”中年男子哼笑一声,“那准新娘,察陵郡主呀,在婚礼前夜逃婚了!第二日墨夷家的人去迎娶之时,人却不见了,最后只得顷木少主一人风光而来,狼狈而归,手里拿着的是一封郡主的致歉信,此事已经引得东琴南边哗然咯!”
“这……还能有这样的事情,这墨夷家和察陵家乃是东琴的两大家族,这样一来,岂不是两者要反目成仇了?”
“那倒也未必,墨夷家好歹掌管着国教,察陵家也有皇亲国戚。好歹皇家面子摆在那里,两家明面上肯定不会大动干戈,只不过以后恐怕就没那么好咯!”
宁澜和楚楚二人将这些话全部收入了耳中,一时之间竟都没有说出话来。楚楚见宁澜敛眉深思的肃穆样子,不禁先出了声:“宁澜,你料到没有?”
宁澜心绪难平,心中酸涩而闷痛,他不知那些翻滚出来的情绪从何而来,楚楚的问题他竟是没法回答。他重新提了提手上的包裹,“楚楚,我们先走吧。”
周边那一群人仍旧没有散去,宁澜见守城的侍卫正想喊人,便径直越过那一群嘈杂的人,先走上前去,只是不免还是听到了几句闲言碎语。
“你们知不知道,那察陵郡主自己是不同意这门亲事的。她呀,喜欢那宁大医圣……”
“啊?从前还以为是谣传,没想到是真的!”
“出动了好多人来找这郡主呢,夏夫人还扬言不要这女儿了!”
“……”
宁澜听得那几句聒噪之语,并未插话,只是加快了脚步进了城。楚楚见他刻意回避了那些人,便也只得随他先进去了。
**
这甘州虽是北翟的边境之地,不过因气候宜居,物产丰盈,因此也算是一个富庶之地。二人赶路已久,总算回到了北翟,少不得要找家客店吃点东西,住一宿再走。
宁澜和楚楚二人总算坐下,桌上摆了几个小菜,和一壶清酒。已经是黄昏时分,这客店里住的人多,却少有人这个时辰还在楼下吃东西的。
“宁澜,我记得你喝酒只为意趣,今天何故要喝这许多?”楚楚一把夺过宁澜就要伸手去拿的酒壶,给自己满了一杯,笑了一笑:“难不成心中意难平,还是在担心那个小郡主?或是怕自己因为这郡主而要更加出名了?”
宁澜作罢,将面前酒杯顺势推开了,倒了一杯桌上的清水在茶盏里,“只是心中有惑而已,倒不是意难平。”他将面前那冷水喝了下去,却似乎并未让那颗跳得急躁的心缓下来:“她明明知道我……却还要逃婚……”
他到底还是低估了她对自己的心意。
墙边点了数支烛火,昏暗的烛光下,楚楚分明见到宁澜眉间似有浅浅的沟壑,她仰头将杯中酒喝尽,“少见你为什么牵动心绪的。宁澜,果然你这人没尝过爱的滋味,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通。”
她又拿起酒壶,为自己满上一杯,苦苦一笑:“宁澜,且不说察陵湄执拗不屈的性子,就是光谈她为你付出的那一腔深情,也早已收不回来再给别人,你叫她如何强行往心里头塞两个人。所以你啊,招惹了一块硬石头。”
宁澜摇摇头,“看来谁都是不能轻易招惹的,罢了,人各有命,她总归会回到自己的路上。”他又随散一笑似是将方才之事抛诸了脑后,“楚楚,你说白宁掌门有意让你跟护我,可你是乐门弟子,难道不该听命于白念危门主吗?”
楚楚松了刚刚微蹙的秀眉,正了正色:“浔月虽然现在有四门独立,各门也有各自的门主,不过任何人都是要听命于掌门的。因此掌门的命令,我自然不能违抗,再说,这五年与你一起……我很满足。”
“也就是说,这五年内你未回过浔月,你师傅白门主也未曾来见过你?”
楚楚低头将那杯酒拿起,点了点头,喝了下去。
“好,我也不问你白掌门为何要你这般做了。”宁澜按住了楚楚要拿酒壶的手,道:“这酒,还是不要多喝了,明日还要赶路。”
楚楚缩回了手,微微一笑:“掌门并未告诉我原因,就是你问我,我也不能回答。不喝便不喝了,我们也算运气好,得了这客店最后两间客房,如此便先回去休息吧。”
二人起身之际,客店的门忽地又开了。
一阵夜风灌进来,冷醒了正在打瞌睡的柜台伙计。那伙计看到远远地来的是个身材瘦小,穿着寒碜的小少年,便摆了摆手,不耐烦道:“我们这儿没房间了,客官不如去别处问问吧!”
小少年仍旧径直走上前,把包袱往伙计柜台一扔,乞求道:“大哥,我夜以继日赶了四天路,可要累坏了,实在走不动了。不如我付钱你让我在这下面坐一晚如何?”
那伙计抬头看着对面之人微乱的头发,脸上沾了些尘土,却看得出是个清秀模样,那声音又着实委屈,便无奈点了点头,“行行行,那就付一半房费吧。”
“小二,让他与我住一起吧。”宁澜走到柜台前,掏出了一些碎银,笑了笑,“房费我一起付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察陵湄转头,随即惊喜就要叫出来:“宁……”。
下一个字还没说出口,便都宁澜捂住了口,他淡淡笑了笑:“若这位小公子不嫌弃,今晚与我同住如何?”
第30章
独自“走江湖”,察陵湄还是第一次; 如果这四天的行程算的话。
她心急; 又不懂得如何与人讨价还价,从家里出来时带的银子不多。她又不会骑马,雇马车时竟然花了她包里一半的银子; 她当时细细地想; 原来物价已经贵到这般地步。
可是她方才对宁澜说起这番经历时; 只看到宁澜脸上极其勉强的微笑。据他说; 那些自己花出去的银子,其实可以雇五十辆最好的马车了。
“哎!”察陵湄把自己洗漱完,穿上了楚楚拿给自己的衣服,自言自语道:“人家都是挑老实人欺负,可我哪里像是个老实人?”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察陵湄知道是宁澜敲的门。她赶紧扣上最后几颗扣子,向外喊道:“进来吧。”
宁澜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察陵湄穿着单薄的秋衣,乌发披肩的懵懂样子。他关上门; 摇了摇头; 立刻将自己挂在床边的大氅取下,披在了她身上; 看她一脸懵懵的样子,又顺势给她系好了带子。
“就算要扮男装,也该找一件厚一点的衣服,只带这一件薄衣,要是得了风寒可不好。”
察陵湄闻到了那衣裳熟悉的药香味; 如今听着宁澜温淡的声音,她格外地安心。
“我出来的太急,哪里还能顾得上找厚衣服。就那件衣服,”察陵湄指了指躺在地上那一摊寒碜布料,“还是我趁值夜家丁睡着时偷出来的。不过也算不得偷,我在他原来放衣服的地方放了些碎银子的。”
宁澜看着察陵湄一本正经解释的样子,忽地想发笑,好在还是止住了,“小小,你胆子太大了。这一回真是做过头了,我同你讲你……”
宁澜话未完,察陵湄便捂住了他的嘴,如同刚刚在楼下一般。她定定道:“宁澜,我犯下这样的大错,已经不敢回去。要回去,也只能等家里母亲和大伯的气消了再去请罪。反正,你不要劝我。”
宁澜拿下她的手,好冰。他拉过她的手腕,到了床前:“你先躺进去吧,盖着被子也暖和些,今晚你就睡这里吧。”
“那你呢?”
宁澜还未来得及答话,敲门声再一次响起——“是我,楚楚。”他示意察陵湄先到床上,自己转身去开了门。
“楚楚,有何事?”
楚楚站在门外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床上,半盖着被子的察陵湄。她怔了一怔,问道:“我是想,郡主今晚可以跟我睡,我们……也很方便。”
宁澜笑笑,“无妨,今晚让她和我睡一个房间。她扮男装而来,也不要露了破绽。”他见楚楚神色有些不自然,便解释道:“方才我让店家多取了一床被子,我等会就打地铺。”
楚楚点点头,“好,那我先回房了。”
宁澜合上门,转身又走回察陵湄床前,坐了下来,“我刚才并不是要劝你回去。”见她面露惑色,他淡淡一笑:“反正你也不会听劝的。我问你,前几日察陵家守卫如此严密,你怎么出来的?”
“是宗牧,我那晚到子时也不睡,只是哭闹,宗牧看不过去,就答应带我出来了。”
“那他人呢?”
“宗牧说他做了违背规矩的事情,要去向他们庄主请罪。”察陵湄叹了口气,有些担心问道:“宁澜,你说宗牧会不会被责罚?”
宁澜点点头,“会,暗卫未尽己任会被责罚。不过玄镜山庄庄主是温和之人,你不必过于担心。”他见察陵湄眉间又平了,心中犹豫一番又问道:“小小,你这次大婚出逃,到底是为了什么,还是说,是为了我?”
察陵湄看着宁澜那双桃花眼里涩涩的光,便将手从被子中伸出,豁达地拍了一拍他的肩,“我本来就不喜欢顷木,我说过多次我不要与他结亲,他们不听我的,我只好逃出来了。”她又没心没肺似的笑了笑:“宁澜,这与你无甚关系的。就是我一人做的决定,你别多想。”
宁澜忽地觉得心好像被扎疼了,这种感觉有些奇怪。他点了点头,从床上起身,“睡吧。”
他走到桌子的另一边,吹灭了烛火正要在地铺上躺下时又问了一句:“我与楚楚此行要去浔月,你要一同跟去吗?”
察陵湄的声音像是从被子里发出来的,“一起去……要跟你一起去……”
宁澜听她睡意浓浓的语气,便也不打算再问,直接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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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清朗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客房里。房里静谧异常。宁澜转过身瞧了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