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追医圣那些年-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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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里走便是惜竹苑,最是娴静雅致。掌门说二位是贵客,要我们好好招待,二位若有需要,可随时来传唤我。”
“掌门客气了,多谢这位小兄弟。”
待那弟子走远后,二人才走进去。
这惜竹苑外边围了一圈翠竹,二人踏进扇形石门,望到的是一片翠竹未曾的高篱,面对面有两间雅致的矮小木屋,中间是流水环绕。好一幅岁月静好之景象,不曾想如此恢弘的山峰上还能有这般可爱之住所!
察陵湄喜欢极了这小院落,她呆呆地扯了扯宁澜的衣服,道:“宁澜,我看你还是留下做医门门主吧,我就做那个伺候你的女弟子。”她又朝着他灿然一笑,“不过,要一起住在这惜竹苑。”
“……”
宁澜径直往前走,半晌才道:“我若做医门门主,你这个资质,我不收。”
第33章
东琴,甘泉岭。
向来好山好水好地; 只轮得到富贵有权人家住。
确实如此; 甘泉岭这一块宝地,若不是因为在东琴的最东边,位置偏了些; 就是连帝都昊阳也是比不上的。四季和暖; 甘泉绕城; 空灵清净; 像极了一个礼佛修禅之地。
这地方不大,墨夷府邸居于中,若是凌空鸟瞰,恍如岭中城楼。墨夷家掌管的敛尊教,自古有之,以奉神尊灵为先,讲求净心除欲,天人合一。察陵家从祖上便尊崇敛尊教; 自察陵柔; 也就是察陵湄的姑姑成了东琴太后之后,敛尊教便成了东琴的国教。
人有外欲; 信仰却为大。因此身为敛尊教的掌教家族,墨夷家,在东琴举足轻重。传闻墨夷家有一份《净心策》,代代相传,唯有成为掌教可得之; 阅之习之可净心,平心魔,享天年。
二月初,草长莺飞时节。
墨夷顷竹正于庭内抄写敛尊教训,一个家丁匆匆赶来。
家丁见墨夷顷竹正专心誊写,便站远了些道:“公子,宫里太后娘娘要的礼文已经送过去了。”
墨夷顷竹写罢手上之字,见旁边之人仍然未走,便放下笔问道:“还有何事?”
“回公子,太后娘娘说,墨夷家与察陵家此次联姻中虽然有些事故,可两家都是东琴举足轻重的大家族,万不能因为此事伤了和气。”家丁低着头,未有看主子表情,他知道他家公子无论遇到何事,皆是一副冷漠的样子。
“知道了,顷木回来没有?”
一旁之人连连点头,“少主已经回家,昨晚亥时方归。说是今日晚些时候便会来见您,少主近日心情不佳,还望公子莫要怪他。”
墨夷公子待自己弟弟好,这是墨夷府上下皆知的事情。二人父亲是敛尊教的上一任掌教,顷木少主的母亲是权臣之女,自然是正妻,墨夷公子的生母身世却不好也早逝,公子十岁便没了娘亲,在前掌教去世不久后,人人皆道顷木少主定会成为下一任掌教,却不料其母入禁地被乱箭射死,顷木一时悲痛失意,其兄顷竹便顺理成章成了掌教。
本以为墨夷公子从前受继母欺凌,会以其人之道还其子之身,不曾想公子却以德报怨,十分善待其弟。自己还未有妻室便亲自为其弟向察陵家提亲。这桩亲事却如此惨淡收场,众人皆慨叹公子一番苦心付诸流水。
墨夷顷竹看向前面一排妖艳红梅,眸色暗了暗,静静对身边人道:“告诉顷木,今日可以不必来向我请安,让他好好休息便好。”
家丁一时困惑,犹豫一番才道:“公子,您知道少主这几日醉酒于烟花柳巷,日日晚归。您若是不劝着,恐怕他是不会休息的。”
那家丁抬头见,撞见了墨夷顷竹冰寒目色,他心头一颤,恨不得想打自己一巴掌,他怎敢质疑公子的话?墨夷家没有人可以冲撞公子,也没有人可以改变公子的决定,多说了话会被责;说错了话,会……消失。
“公子,小的多嘴,请公子责罚!”
“自己去善清殿领五十掌掴。”
“是,是,多谢公子!”
庭院中,春花烂漫,绿叶深深,尽是祥和美丽之景。这样好的景象,却被墨夷顷竹一道冰冷声音打破了——“出来吧,梅花够红了,我不想再染上血。”
小夭从花丛中款款走出,一身玫粉色褶裙,再加上眼尾那梅花花钿,媚笑上脸,让人以为她是梅花精,“公子与我总是这样心有灵犀,我才刚到,公子就发觉了。”小夭顷刻间便站到了墨夷顷竹身前,柔柔一笑,“总是这样屏退了旁人,让人家心里生出几分遐想来。”
“去书房。”
墨夷顷竹并不理会小夭的搔首弄姿,一转身便径直朝书房走去。小夭本想触碰他身子的手伸了一半又缩了回来,会意一笑便跟了上去。
但凡墨夷顷竹所居之地,都是有上好的檀香熏着的。
小夭一进门又闻到了那熟悉的味道,她看了看墨夷顷竹淡云般的面色,坐到了他身边,“公子,这檀香闻多了,可是会净心的。这净了心,可就杀不了人了。公子可要三思而用啊。”
墨夷顷竹冷冷一笑,“我从不亲手杀人。让你进我的书房,不是听你讲这些废话的。”
小夭靠近他的身体,闭眼细细一闻,脸不由自主凑近他的脖间,“公子身上的味道,一点都不变,檀香也盖不住那些戾气。不过我真喜欢,公子这么性急,想知道什么,不如我们去榻上细谈可好?”
墨夷顷竹转头,二人鼻尖毫厘之距,他看着她那双凤眸,轻轻开了口,“你是巫族妖女,我是万人敬仰的掌教,我们,不合适。”
小夭听完忽然大笑,“公子那日解开我衣带,同我在床上翻云覆雨之时,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她见身旁人仍旧面不改色,便收了笑,一双纤手攀上他的脸,“这张脸如此绝色,我真是一点也舍不得再对你用媚术。可公子的心已经给了那小妹妹,我小夭好歹也要一直占有你的身啊。”
墨夷顷竹拿开了她的手,攥得却紧,冷冷开口:“查到了吗?”
小夭看着他眉心浅蹙,大方一笑,“自然。她跟宁澜走了,去了浔月。如今算是无人能接近了,浔月山,可不是谁都能上去的。”
墨夷顷竹甩开那只手,语气有些强硬,“我的条件不会变,你把她带到墨夷家,上卷《净心策》交给你。”
小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红印,笑了笑,“人人道墨夷公子虽严酷冷淡,可其实仁心善意,我看你从里到外都是一块冰!这《净心策》若是给了我们巫族和金乌教,教主修习之时便无需再抽取活人清醒之神志来保自己不走火入魔。你说你若给了,这世上不是少死好多人么?”
墨夷顷竹起身,安然道:“你能力这般好,给了你,怎么再让你心甘情愿帮我多做些事?”
“公子真是有趣,我小夭人都是你的了,怎么会不愿意为你做事?”她随着他起了身,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头,细细看着墨夷顷竹,“这里是一颗真心,若不是里头装着你,我早已将你弑母之事公之于众,而不是今日在此与你谈条件。”
“我说过,”墨夷顷竹目色陡然狠厉,“不要再提此事!”
“这继母就不是母了吗?你对你弟弟好,也是为了掩人耳目。”小夭仍旧拽着他的手,引着不断向下,一边笑道:“好在这门亲事黄了,否则连你弟弟的命,你也会取不是吗?那察陵湄一旦嫁入墨夷家,守寡之后她的人还不是你说了算,到时候哥哥照顾弟妹也是应该,照顾着照顾着,说不定就成了你墨夷公子的人。”
小夭将他的手端端放在了自己裙带的位置,墨夷顷竹一把推开她的腰,力度很大。
小夭后退几步,摇摇头干笑几声;“被我猜中了心思,生气了?公子到底为什么对那个小姑娘会有如此执念?”
墨夷顷竹不理会小夭,径直坐回到了座上,静静道:“我再说一遍,我的条件不会变。一手交人,一手交物。”
“好,好——只是如今她人在浔月,实在不容易,这还需要一些时日……”
小夭话未完,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墨夷顷竹眼色示意小夭,她默默退到了屏风后。
“进来。”
门外家丁听到公子应答,推门而入,手中携了一封信:“公子,这是从察陵府传来的一封信,是让公子收的。”
“好,放下吧。你先下去。”
门合上后,小夭再次出来。她走进瞥了一眼墨夷顷竹面前的信封,上头有落款人的名字,是大大的三个字——察陵韫。
小夭举着信好笑地把玩着,“这察陵家的大小姐还真是对你情有独钟,不过她那样规矩端庄的女子,写的估计也就是一些含蓄的小诗,确实不及她堂妹来的有意思。连我都没兴致看,别说公子你了。”她将信拿在墨夷顷竹面前晃了晃,戏谑一笑,“要不要我为你声情并茂地读出来?”
墨夷顷竹一把拿过她手中信,随意丢在了一边,道:“《净心策》有上下两卷,你若想拿到下一卷,就帮我再做一件事吧。”
“什么事?”
“那个宁澜,我要他死。”
小夭看着对面之人清冷笃定目色,挑了挑眉,“想杀情敌?若不是心里先装了你,那个宁澜我小夭可也不会放过,那般惊才风逸的妙人,我可舍不得下手呢。”
墨夷顷竹长眸微眯:“是吗?你一向心狠手辣,恐怕不是舍不得,是太难办吧?”
小夭咬了咬红唇,托腮笑笑:“公子,你真是越来越了解我了。那宁澜,师傅说了暂时不要动他,而且他在浔月,根本动不了他。”
“诡先生如此心慈手软,如何能成大事?”墨夷顷竹看着小夭,莫测一笑:“别以为我不知道,浔月有你们巫族的细作,所以别拿浔月作挡箭牌。”
小夭蹙眉起身,眼里神色复杂,“从前我以为是我用媚术魅惑了你,没想到那晚你得到的比我多。就连这些秘密,竟然也骗了去。墨夷顷竹,你定是我小夭命中克星。”
墨夷顷竹看着她将去的背影,浅浅道了句:“离开前记得将刚刚敲门送信那个家丁杀了。”
这个人绝不会漏过任何一个变数,小夭冷嘲:“公子果然,从来不亲手杀人。”
第34章
浔月高耸破云,却不知其高几何。
前几日察陵湄在山脚下遥遥仰望; 觉得这居人之地应当是在山腰; 离地不过数十丈。然昨日跟着那小弟子爬山,她气喘吁吁,脚不能再挪之时; 那小弟子却只道才行了十分之一。幸而那看门小弟子见她累极; 便领她与宁澜二人径直去了密道——按下机关便落下来一个挂篮; 再按机关便可径直上山腰。
只不过就是那样; 也足够她腰酸背痛好几日。若不是对门住着宁澜,出门才能见着,她恨不得自己一日一日就能在床上养着自己那两条腿。
“躺了这么多日,怎么这是还没歇够?”宁澜看着对面之人睡眼惺忪的样子,将刚做好的粥盛了一碗过去,笑了笑,“那日我们本该走上来的。初到浔月见掌门,为表敬意; 本是不能那样作弊上去的; 这是规矩。”
“也就那样奇怪的掌门能定出那样奇怪的规矩。”察陵湄吐了吐舌头,搅了搅青瓷碗中的茶叶粥; 舀起来尝了一口,清甜柔滑,顿时清醒不少,“宁澜,这么好吃一定是你煮的!可我分明记得你说清晨不可空腹饮茶; 这茶粥喝了不要紧吗?”
宁澜着了一件竹纹青衣,本就与这惜竹苑的翠竹风光融合得极好。此刻他面上疏阔超然笑意,倒像是这雾霭朦胧的山上另一类绝美清霁风光。
“记的不错。不过这茶是我前几日从山上摘的,我稍稍做了些手脚,质性已经变得温平,搭上这健脾益气的江米,不会伤胃,反倒能提一提你的神。”
察陵湄听着他温温朗朗的语气,心里却欢快,一连又喝了好几口,“难怪一点也不涩,原来是你加工过的。”
宁澜看她像一个孩子似的喝得嘴角都沾了带了青色茶汤的米粒,不由笑了笑,却想着还是等着她喝完再提醒。
“宁澜,你是不是不会做菜的?我见这浔月的人都是一门一门的自己做饭吃,我们也不好一直让人家给我们送,不如你去找些锅碗瓢盆,”察陵湄刮了刮碗,喝完了最后一口粥,放下碗笃定道:“然后你学学做菜,饭就由我来做便好。”
宁澜轻笑出了声,那桃花眼显得愈发旖。旎美好。他收过她面前的碗,往她手里塞了一块帕子,道:“我不仅会做菜,做的还不错。今晚让你尝尝。”
察陵湄怔怔望着宁澜走进屋的背影,那青色长衫披在他略瘦的肩上多出一份潇洒意味。她摇摇头,有些慌张,若是今晚他做的不好吃,那自己不得硬憋着,然后笑意盈盈吃下去?
罢了,在浔月这几日,这清粥小菜都快把自己吃成了尼姑。
宁澜返回之时,正见她头枕着手臂,懒懒趴在石桌上,几根手指无聊地敲打着桌面。他走过去,轻轻拉了拉她的斗篷, “知道你这几日无聊,今日我们便去几个门派逛逛如何?”
察陵湄蹭的站起了身,她双手攀上宁澜的肩,圆眼里闪了光,“真的吗?前几日你总是在掌门那里,还说医家问诊,隐私为先,不许我跟去,我可不是无聊了好几日么?”
宁澜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手拿了下来,顺手拿起了桌上自己刚刚塞给她的帕子踹到了袖口里,“走吧,我们先去剑门看看,浔月的剑术是最精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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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察陵湄立于剑门入口这高阔的黑色石壁前,觉得自己如蚂蚁一般得小。她看着石壁上刻着的这几句话,不自觉读了出来。言罢又伸出手去碰了碰这坚。硬石壁,冰冷得她一哆嗦,“宁澜,这什么石头,这么冷?”
宁澜上前,也用手触了触,却未缩回,反倒磨搓了石山纹路许久,“这是苦寒石,不论何时都冷若寒冰。意在教导浔月剑门弟子,即便寒至霜天,也要苦练勤学。”
“宁公子知道的不少。”石头后面突然冒出来一个少年的头,将察陵湄吓了一跳。
那少年见吓到了客人,便立刻端端走了出来,步法间还是有些跳脱的意味。他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手里拿了一柄长剑,浓眉大眼自含了几分可爱,“我是这剑门弟子商凌空,师姐说门口有客人来,让我出来迎接,不想却吓到了客人。”
宁澜回头看了看察陵湄,又朝那小弟子一笑:“你师姐是谁?”
“我师姐是商若水,是我们剑门唯一一个女弟子呢。”少年脸上有些骄傲的意味,“剑门的功夫要用力气的,门主要求严得很。所以便少有女弟子敢来的,若水师姐学得却比我们好许多。”
察陵湄听得这话来了兴致,跑上去道:“少有女弟子敢来吗?可是我母亲当年也是剑门弟子呀!”
凌空挠了挠头,想了半日,“你母亲?我是听长辈们说过剑门以前是有女弟子的,不过是不是你母亲我便不知道了。”
“凌空,让你迎客,怎么耽误这许久,是想偷懒吗?”商若水从背后小路款款而至,她与那日所见没有太大不同,一身雾白裙衫,仍旧是清水芙蓉的清傲娟秀之态,不过面上却多了几分严苛之意,想必在师弟面前,总要有些前辈样子。
凌空立马行了一礼,“若水师姐,我……我只是闲聊了几句,马上就去练剑。”他说完未有敢看商若水面上神色,便急急地跑开了。
宁澜见状走到商若水跟前,笑了笑:“早就听闻若水姑娘做了门主的掌事,如今一看在师弟们中倒是很有威严的。”
商若水神色缓和几分,拿着剑的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