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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她追医圣那些年-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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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陵湄点头,乖乖跟着那老婆婆进去了。
  果不其然,一切如宁澜所说。这医门里头的物什和从前她跟宁澜去绊雪谷见到的差别并不大,只不过绊雪谷的东西没这样多。她跟着这婆婆走近,才发觉刚刚觉得很小的几间小屋舍后面皆是极大的封闭式庭院,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药柜,少说也有二三十个,每一个又有上百个隔层。
  “这峰岭上藏了这么多的药物,难怪药材味儿这般大!”察陵湄浏览着这几个庞大的药柜,转而问旁边的掌事,“掌事婆婆,医门的人医术是不是都极好?”
  掌事放下手中挎着的篮子,一边拿着草药一边慢慢道:“不知小姑娘你说的这极好是与谁比?老身学医许久,资历长一些,若说和普通医者比,那我倒是可以赞一句自己好的。不过这学医啊,不但要看资历,重要的还有胆子,勤勉,更有天分。”她指了指前头两个凳子,对察陵湄道:“小姑娘,你帮我把这两个凳子搬出去,我要搭个架子,晒晒这草药。”
  “哦哦好!”察陵湄本想一手拿着一个木凳搬出去,却发现高估了自己的腕力,于是还是放下,一个一个来回两次办了出去,待回来后,却见婆婆一人将一个硕大的木架子抬了出去。
  她站在屋中讷讷许久,见掌事在外边散草药,便赶忙跑过去,帮忙铺着草药,“婆婆,您刚刚还未说完呢……”
  掌事抬头朝她慈和一笑:“学医啊,若是只要平平之境,那么勤勉刻苦便可达到;若要稍有薄名,便要有胆试毒试药,以得旁人不能寻之经验;若要超群绝伦,那么要靠这儿了,”她指了指脑袋,“但凡圣手,都是极聪明的人,研奇病,究稀药,祛剧毒,样样都是不容易的。”
  察陵湄忽地停了手上动作,眉头皱了皱,“婆婆,所以医术极好的人都是学得相当辛苦的?”
  居于当今医学巅峰的他。。。。。。以前是否也十分辛苦学过,抑或是如白宁所言,他聪慧通达,本就是为医术而生?
  掌事点了点头,换了一边继续翻弄着草药。察陵湄闻着这底下草药的香味,闻久了,反倒觉得淡了,像极了从前宁澜身上的味道。
  她也随着婆婆换了一边,“那婆婆,你为何不做门主,却做掌事呢?”
  婆婆翻着草药的手忽然停了停,叹了一口气,“小姑娘,我方才说我的医术与旁人比算不错。不过说来惭愧,却比我一个徒弟差一些,所以没脸作门主咯,还是等更合适之人吧。”
  察陵湄忽地抬头,“婆婆,你是不是有一个叫做白湛的徒弟?”
  掌事点了点头,“我那几个徒弟呀,没一个省事儿的。这白湛可是我从前看好的准门主,平日里虽风趣洒脱,却不想为了一个女子下了山倒是有去不回了。在外头倒是成了医仙,这样也好总归没浪费他一身医术。”
  “婆婆,那您另外几个徒弟呢?他们人呢?”
  掌事理完手下药草,抬头细细看了看日光下察陵湄的眉眼,竟是微微一怔。
  “婆婆,怎么了?”
  掌事摇头一笑,伸手拿去她头上粘的一根草,在她眼前晃了晃,“另两个医术极好的徒弟,是两个姑娘家。虽然逊色于白湛,但终归学得刻苦,也小有所成。”她再次细细瞧了瞧察陵湄那娥眉圆眼,静静道:“这二人从前尽爱争比的。其中一个半道转去了剑门,另一个只是当年的短期弟子,后来便下山了。”
  察陵湄睁大了眼,“我知道,我听若水说过,是有一个人也曾经从医门转去了剑门的。这女子也真是厉害,学医学得这样好,竟然还会再去别的门派。”
  掌事拿过察陵湄手中一直攥着的草药,微微笑了笑:“年轻时候,总是会做一些这样的事。这若水啊,从前在医门也是个聪明姑娘,却也学着从前师叔的样子跑去了剑门。”
  “婆婆的意思是……您那个高徒也是为了她心仪之人跑去了剑门?那那个女子呢,后来怎么样了?”
  掌事看了看察陵湄这一脸迫切样子,反倒宽慰一笑,“小姑娘,老身年纪大了,许多事记不得了。从前的事,何必记得那么清楚呢?”
  察陵湄收起了好奇心,点了点头,“婆婆,我见您是这山上资历最高的人了。听宁澜说你们这一辈的都姓‘单’是吗?”
  掌事脸朝着刚出现的日头,阳光洒在她脸上,她面上沟壑又明显了一些。对着那阳光半晌她才出声道:“是,我叫单浮。这山上姓‘单’之人不多了,还有一个在天机楼管着藏书,是个闲职。”她忽然转头看向察陵湄,“宁澜,你就是与他一同住在惜竹苑的那个姑娘?”
  “是。婆婆,你见过他?”
  “我怎会没有见过他?”掌事那苍老的面容上忽地爬满难言情绪,只是回头看着旁边人那好奇的乌眸,便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说话。察陵湄见她平易近人,便不拘着挨近了坐着。
  “他前几日便来过,声称是我的徒孙该来拜访。我倒也只是差他帮我整理草药,存进柜子,理一理杂物,我看他做事比他师傅有章法,也耐心。”掌事兀自低头一笑,“不过看那利落潇洒的气质,倒像是白湛教出来的孩子。”
  察陵湄听着掌事说宁澜的好,心里竟十分的雀跃。一时都忘了自己来这医门是做什么的,她便笑着边朗声道:“婆婆,宁澜医术可好了。掌门都想留着他医门门主呢!”
  “掌门?”掌事点点头,“白宁这孩子,这算盘倒是打得好。不过要让宁澜做门主,我还不想同意呢!”
  察陵湄听得这婆婆称那个严苛的白宁为“孩子”本来觉得有几分好笑,可这下一句话却让她不服起来,她声音虽然不大,语气却急切,“婆婆,为什么您不同意?”
  “那孩子我一看就和白湛像,白湛从前洒脱随性,后来便深埋于红尘。这宁澜以后说不定也会因为儿女情长抛了医门。”
  察陵湄虽本就不希望宁澜成为医门门主,她不希望他那般闲云野鹤之人被拘在这小小医门。只是如今,听得掌事这么一说,心里竟多出了几分酸涩的意味。她木木摇了摇头,“不会的,宁澜他不会的。”
  掌事见她登时变成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便低头问了句:“小姑娘,怎么忽然不高兴了?”
  “无事,婆婆。”察陵湄忽然抬头,眯眼看了看那灿灿日光,“婆婆,一个人若是极其年幼时服下许多含忘尘藤制的药,那会如何?”
  单浮微微一怔,继而道:“这幼时不知红尘之事,可这忘尘是黑也是白。幼时若服了两三日,那估计会永远埋住自己的情。欲,再无动心之可能,抑或动心而永不自知。”
  两三日,他说他服了本月有余的。
  察陵湄心头震震,蹙了眉,“那可有法子解?”
  掌事思忖半晌,“这药材几乎是禁药,虽用来忘却红尘情。事,可用的人极少,因为是有违规律之事。幼童若不是得了什么必须要用此药物的解的病,是不该用此药的。”她摇了摇头,“凭我的医术,是解不了的。”
  察陵湄叹息,“解不了……婆婆,世间之毒应该都有解吧,那这个我想也应该有解吧?”
  “小姑娘,你错了。”掌事笑着拍了拍察陵湄的脑袋,“有道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告诉你药高一尺,毒高一丈。这世间总是先有了毒,人才会想着去制药。可这许多毒要么无解,要么解了还不如不解。”
  “什么叫解了还不如不解?”
  “小姑娘,你看那儿,”掌门用手指着蹲在门口一只雀鸟,“那小雀前几日掉在我门口,我一检查才发现是被毒虫咬了翅膀,心一软便救了它。可它那翅膀却废了,如今再不能飞于空中,只能日日在这里蹲着,什么也不愿吃。你说它是这般心伤饿死好,还是当日即死好?”
  察陵湄若有所思道:“如今这般,怪痛苦的。”
  “所以说有的毒啊,不解也罢。”掌事起身,笑笑道:“好了小姑娘,门内还有几个弟子的功课要我去指导,今日就不陪你闲聊了。不过你这小姑娘有趣,我倒是挺喜欢的。”
  察陵湄亦起身,眉开眼笑,“婆婆,叫我湄儿吧,下次我再把宁澜带来帮您搬凳子,晒药草!”
  

  第37章

  惜竹苑在主峰之上,不算偏僻却离哪个地方都有一定的距离。离清宁居约有一炷香的脚程; 离最远的剑门有半个时辰的脚程; 而离方才察陵湄所去的医门,算是最近,却也有半柱香的时间才能走到。
  若不是这浔月山绝美的景色; 察陵湄真觉得这庞大的地方实在无聊。可她总记着自己母亲从前也是在这片地方待过的; 心里便多出几分安慰之意; 有时总想期盼着哪里能寻到母亲的过去痕迹; 就是听别人谈谈也是极好的。
  自她记事起,母亲好像便没有对她笑过,甚至连喊一句“湄儿”都是那般生硬,虽说自己不及哥哥那般懂事知礼,可到底也没犯下过什么大错,如果这次逃婚不算的话。虽说母亲是皇室中人,可也不该对自己那样严苛冷清。察陵湄自知晓夏惜蓝从前是浔月弟子后,对她更是生出了几分好奇。
  这从医门回到惜竹苑的路上; 察陵湄踩踩小草; 摘摘春天冒出头的野花,走得倒也欢快。只是时而看到划过树梢的雀鸟; 总回想起那只蹲在医门门口的小可怜,心里头却是难过。
  宁澜的医术好,她总常常记在心里并以此为荣,可她这个时候却希望这世间能有比他医术更好之人,如此; 他解不了的病,别人或许便能解,
  若不是闻到一股极其诱人的菜香味儿,察陵湄差点就要走错了路。她走偏了,又回过来细查,没错,刚刚自己不经意间走过的可不就是惜竹苑?
  “宁澜!这是菜!”察陵湄循着那香味儿飞奔进入扇形石门,冲到那石桌前,见宁澜正拿着一个菜放到石桌上,这是石桌上的第三个菜。
  春笋炒荠菜、蘑菇蛋花汤……还有一个是大饼?
  “小小,这是春卷皮。”宁澜看着察陵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那几张大而薄的饼皮,便知察陵府内估计是没做过这些。
  他走近察陵湄,拿过她手上的一把不知名野花,顺手插在了桌边装了水的瓦罐里,“这花也是可怜,才刚冒个头便被人挪了位置。”他见察陵湄在一旁盯着那些菜傻笑,便继续道:“是我做的,快去洗一下手,凉了会不好吃。”
  察陵湄顺从听话,立即赶到屋里将手上的泥渍搓了个干净,拿帕子反复擦了好几遍才又出门。
  她刚在宁澜对面坐下,便接到了宁澜递给她的一个春卷。长长方方,鼓得可爱。
  “唔,好吃,宁澜,真的好吃!”察陵湄一脸错愕惊喜的表情,嘴里满是春笋荠菜的清香咸味儿,话说的含糊不清。
  宁澜看她那惶急的吃相,再一次想不通这从小锦衣玉食的郡主为何总像跟人争食长大一般。他拿过旁边的青瓷碗,要了几勺蘑菇蛋花汤递给对面的人,“慢点吃,别噎着了。”
  “汤也好喝!”察陵湄喝了一口那汤,半眯着眼睛朝宁澜笑得灿烂,睫毛抖得可爱,她伸手拿过一张面皮,“宁澜,你这菜是从哪里弄来的?我还以为你只会做粥,不会做菜的。”
  宁澜看她往那面皮上弄了许多馅料,手却毫无章法地将那面皮胡乱一卷,便起身到了她的身旁,径直接过她手上的活,灵活利落地将另一个春卷卷好,递给了她。
  “这些菜是你在医门闲逛的时候我去惜竹苑后边弄来的,如今惊蛰刚过,春分未至,这春笋格外嫩一些,荠菜却是正能吃得时候。至于这蘑菇和鸡蛋,是楚楚差乐门弟子送来的。”见察陵湄吃得欢,宁澜一边说一边卷起了春卷,“做菜倒是不难,只不过从前做太多了,如今想要偷懒而已。”
  察陵湄娥眉一挑,“从前?你从前经常做菜?”
  宁澜点头,“从前在绊雪谷的时候,师傅从不下厨,自我拿得动那厨勺开始,便是我做菜。因此做了也有十几年的。”
  察陵湄拿起宁澜前面的青瓷碗,舀了半碗汤,又特意添了许多蛋花进去,笑眯眯地递给了对面人,“我方才听那个掌事婆婆说,你师傅没你这般耐心,想不到连做饭也都让徒弟做了。”待宁澜接过那碗后,她又道:“你之前便去过医门,怎么都没有告诉过我?”
  宁澜从容喝下一口汤后,笑笑道:“原本师傅在时便对我说过他对不住教导了他许久的师傅,我去也只是拜访一下师祖婆婆。还有便是……”他忽然停下了话头,只一口一口喝着汤。
  “还有什么?”察陵湄追问,一双眼睛直直盯着他,心里虽有些不确定,但还是问出了口,“是不是想问一下掌门的病?”
  宁澜抬眼间,一丝重虑划过眼眸,他放下了碗点了点头。
  “掌门他,身上的病很不好吗?”察陵湄手上卷春卷的动作慢了,她想起那日那个精神矍铄的白宁,似有些不信,“我还以为白掌门身体很硬朗的?再说浔月的医门应当医术很好?”
  宁澜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只迟疑一阵道:“掌门倒也不是病,却不容易治的。浔月的医门,包括我,力量也是有限的。”
  察陵湄见宁澜眉间有愁态,心想连他都那般说了,情况必然不佳,“可你为何上午要对乐门门主说掌门身体无大碍?你这几天去了多次清宁居,连我都看出白掌门的情况棘手,她定也能看出的。”
  宁澜点头,静静道:“我没说真话,她自然知道。只不过我越是说这样不切实际的话,她就越知道此事点到为止,不可多言。”
  察陵湄勉强学着宁澜的手法卷了一个难看的春卷,怯生生递给对面的人,见宁澜欣然接下,她才叹了口气:“你们这些聪明人之间说话还真是累。那掌门他?”
  “放心吧,有我在,暂时不会有大问题。”宁澜看了看察陵湄包的分外不均匀的春卷,一口咬下去,只吃到了面皮,他抬头正想说几句却见对面的人正闻着自己袖口。
  “医门的药材多,味道又重,你这身上的药材味儿,没有两天是消不了的。”宁澜淡淡一笑,“能在那里呆那样久,看来你很喜欢掌事婆婆了?”
  察陵湄点头,“婆婆和蔼得很,我帮她理草药,她便给我讲讲以前的一些事儿。”她歪头想想,蓦地笑了笑,“婆婆说她的几个徒弟都挺不省事儿,说的时候却又分明是维护宠溺的语气,我听了却觉得有几分心酸。”
  “哦?说来听听?”
  “婆婆说了她的三个弟子,一个是你的师傅白湛,还有两个皆是女子。其中一个是若水口中的‘先例’,为了心仪之人转去了剑门,还有一个是临时弟子,后来直接下了山。医门弟子虽多,却没有一个医术能服众,因此婆婆便先当了这医门掌事。”
  “宁澜,你怎么了?”察陵湄见宁澜放下了手中吃了一半的春卷,一副凝神细思的样子,便停了话。
  宁澜抬头,眼里虑思已过,“无事,只是觉得你包的这春卷,吃起来很多惊喜。一会儿有馅料,一会儿又没有的。”
  “我这是第一做这个,能裹一个成形的你就该赞我了。”察陵湄扬了扬眉,随即又接着道:“婆婆说,医门门主还得等合适之人。宁澜,最近你日日都见着掌门,他可有与你再谈此事?”
  手上的春卷终于吃完,他慢条斯理喝了一口汤才道:“我下午还要去一趟清宁居,你便呆在此处吧。”
  察陵湄看着他,噘嘴摇了摇头,“不能与你一同去也便罢了,我下午想去你之前说的天机楼,听婆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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