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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她追医圣那些年-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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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上的春卷终于吃完,他慢条斯理喝了一口汤才道:“我下午还要去一趟清宁居,你便呆在此处吧。”
  察陵湄看着他,噘嘴摇了摇头,“不能与你一同去也便罢了,我下午想去你之前说的天机楼,听婆婆说,那里有一个‘单’字辈的老爷爷,而且天机楼藏书众多,我也想去翻翻有没有我母亲从前求学的记录。”
  宁澜眉心微蹙,见察陵湄一副纯然无知之态,便起身一边收拾桌上的碗碟,一边问她:“小小,今晚想不想吃我做的菜?”
  “嗯?”察陵湄讶然抬头望着他,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惜竹苑没有剩下的菜了,你下午去惜竹苑后边弄几棵儿菜来。然后在我回来前,将它们洗干净,切好。”宁澜叠好碗碟拿起,看了看她怔怔的神色,便添道:“儿菜的样子我画给你看,至于那个天机楼,我下回同你一起去,你就别独自去了。”
  “哦,那你可不能食言。”对于宁澜的话,察陵湄不会多想。他有别的心思,她自然也不会猜到。
  **
  清宁居在主峰的正中位置,即便这居所看似简朴,可到底是浔月掌门的居处,终归还是在这山上众多居所中显得气派肃穆一些。
  宁澜站在通往那居所的台阶处,望着这条笔直往前的道路,明明日光朗照,风暖气清,晨雾散去许多,面前是豁然开朗之气象。然他脚步却迟滞许久,踏不上那几级台阶,心中更似大雾弥漫,思绪纷杂,剪不断,理还乱。
  白宁与他约了未时见面,他却在同察陵湄吃好午饭,见她挎着一个小篮子去了后山便立刻出了惜竹苑,去找了一个本以为能为他答惑的人,却不想一切越理越乱。
  “守时是一个极好的习惯。来的晚,便会浪费别人的时间,来得早,便会浪费自己的时间。”白宁看到从容进门的宁澜,看了看外面太阳的位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微笑道:“宁澜,你师傅从前便是一个外表散漫,内里却十分细心之人,你倒真是随了他。”
  宁澜行一礼坐下,“掌门不是第一个说我像我师傅的人。”
  “那还有谁?”
  “还有如今医门的掌事,我的师祖,单婆婆。”
  白宁闻言微微顿了顿,他本就高瘦的身体竟显得有些僵硬,喝了一口桌上清茶后他才继续说话,“单掌事也算是我的师叔,我见她资历高,做个掌事倒也能服众。你去见过她了?”
  宁澜看着白宁点了点头,随即淡淡一笑:“虽说单掌事是掌门您的师叔,不过如今浔月诸事由您做主,何以我方才提起她您竟有些紧张?”
  二人这几日相处时间甚多,但两人也多在研究白宁身上的病症,并未有多少深刻的言语交流。白宁是长辈,亦是这浔月弟子皆敬而惧的掌门,可宁澜虽是小辈,坐于座下,却总是一不卑不亢,波澜不惊的淡定样子。
  白宁此时看着他笃定的目光,竟不自觉微微偏头以躲避那道问询。他看着门外那几座极远的小峰,静静道:“单掌事于我而言是长辈,我自然有几分尊敬。她可有与你说什么?”
  宁澜看着白宁那张布了皱纹却纹丝未动的脸,也沉下心:“我去过医门两次,一次只是帮单掌事打打杂。今天上午郡主去了一次,她回来后说了一些话,让我觉得有些好奇便又去了一趟解一下我心中疑问。”
  “那你可有了答案?”
  “没有,这浔月山上的人,不论老少,皆以掌门您的命令是从。有些事您若不愿坦白相告,我想就是谁也不敢乱说的,即便是单掌事,也只能说一些细碎的事情了。”
  白宁的目光从那门外遥远的峰岭上收回,重新放回宁澜那漫漫淡笑的脸上,他缓缓点头,“宁澜,你是个聪明人,可越是聪明的人就越不该知道太多琐事。”他伸出手示意宁澜走近,“琐事只会让你分心,还不如来看看我今日的身体如何?”
  宁澜未有应答,只是径直起身走向白宁,搭上他的手腕替他切脉。
  白宁安然伸着手,也不看旁边人的神情,只是遥遥看着清宁居外面的一切,似乎是作为一个掌门在远远地管控着浔月的一切,将那些揽入眼底。片刻之后,他感到自己手腕上的手松开了。
  宁澜坐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看着面前白宁清癯而坚毅的面容,心里竟有几分酸涩,他暂时将这归为医者的本性。
  “掌门,我第一次帮你看病时便说过,您身上有双重的毒。一重是金乌教的秘毒‘淬血’,另一重是巫族的咒术‘影灭’。这咒术虽算不得毒,但唯有巫族诡先生能解。”宁澜见他神色微动,便又道:“如今我帮您施针,也只能暂时压制淬血的毒性。这咒术一直存在于您的身体中,却意外地与淬血之毒融合得极好,我一边压制,可这咒术却能将淬血重新激活。”
  白宁终于转头,却是淡然一笑:“没想到从前与他们交手竟吃了这样的亏。所以,还是如你从前所说,是死局。”
  宁澜点头:“我回去细细研究过,您中那咒术已久,少说也有二十几年。可是据我所知,这咒术须得近旁有人操控才能起效,所以我想……”他顿了顿,又继续道:“这浔月,很有可能有巫族的人混在其中。”
  白宁看了看宁澜认真的神色,竟回以爽朗一笑:“我果然没有挑错人,宁澜,你很聪明。浔月有巫族的细作我已猜到,只是却终究揪不出那人。之所以让你对浔月其他人瞒着我的病情,也是这个原因。”
  “我明白,浔月的人不能知道您的病况,否则恐怕会人心惶惶。如今金乌教与巫族看来已经联合,世间又多有他们行恶之事,确实这个关头,这里不能乱。”
  宁澜一番话说得有些沉重,白宁见他眉间微锁,少了平常的随性姿态,便起了身示意他一起走到门口。
  白宁用手点了点外面那一片恢弘景色,正声道:“宁澜,这是浔月教,是世间第一大教。如今我命该绝……”
  “掌门……”
  白宁摆了摆手,示意宁澜不必多言。淬血之毒在于控人之血,他的身上有无解之咒术,相当于下了□□在他身上,慢慢侵蚀他的身体,留下一副空壳,而今寿数确实不久矣。
  “宁澜,你是医者,死生之事应当已经看透。我要告诉你的是,如今巫族和金乌教对浔月虎视眈眈,我虽还强撑着,却也无能永远镇在此地,浔月不可以因我的而发生任何的变数。”
  宁澜听着他一番坚定激昂之语,点点头道:“这是自然,我会尽我所能替您压制毒性。不过浔月人才众多,掌门可以细细安排以后的事情。”
  “宁澜,你还不愿意做医门门主吗?”
  宁澜循着白宁的视线望去,望到了那第四座属于医门的峰岭,那里仍有淡云暮霭飘在峰的上空,像是一个缥缈旖。旎之境。他淡淡答道:“宁澜生性不喜被拘着,又向来没个规矩,对下无领导之才,对上少顺从之心,所以当不了这门主。还望掌门另择贤能。”
  白宁笑笑转身,“罢了,此事以后再议。今日乐门门主来寻我,说她在之前在左容村视察金乌教所做恶事的时候,正好也碰到了你。你也见过那些被害之人的样子,可有什么看法?”
  宁澜亦随着白宁回到原来的座上,顺势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这倒茶的间隙,又细细回想了一边当日在左容村看到的那个教书先生的病症——没了大半的精气又有些癫症,分明不是金乌教一教便能为的,如今看来更是如此。
  “我当时便怀疑那些病症有巫族之人的手笔,只不过却不知巫族和金乌教已经联合,而且当时白门主也觉得这像是金乌教一教所为,便未做过多探究。”他拿起茶,在鼻下悠悠晃了一下,待那醒神的味道灌满他的脑子,他才又道:“如今我觉得,应当是这两方需要修炼什么术法,需要这些人的精神气息。毕竟据我所知,从前的诀门修炼的术法极容易走火入魔,若是抽取了平常人内里的清醒意志挪为己用,倒是也能控制一下。”
  白宁静静听着宁澜的分析,即便他心中早有此想法,此刻再次被证实却也有些心惊。他亦拿起茶盏抿了一口,权当是净心,这宁神的茶汤一喝下,却让他忽然想起另一样东西来。
  “宁澜,你可知道,诀门术法虽容易走火入魔,却精深有为,因此许多人即便冒着那样的分享也要一试。单夜群便是那个极端的例子,可他最近却在想法设法取一样能让他不作恶的东西。”
  白宁注意到宁澜此刻投向他的问询目光,便接着道:“东琴,墨夷家的《净心策》。学会此卷册之法,便能自安心神,少了走火入魔的风险,自然也不必再取活人精气。”
  宁澜听罢微微吃惊,《净心策》他确实有所耳闻。他脑中浮现出那日墨夷顷竹清冷的面庞,那人被外界敬仰尊重,可那日自己却分明能察觉那人寒幽的气息。
  哥哥的光芒太过,相比之下,他对墨夷顷木的印象倒是浅许多。金乌教想要取代浔月在这世上的地位,那么必然凡事不能做得太过,杀戮嗜血之事太多,将来必然不能服众。
  “难道墨夷顷竹要将《净心策》给他们?”宁澜面上有些矛盾,这给与不给,本身就是难料之事。
  白宁见他面上神色复杂,便摇了摇头,“宁澜,你虽是智慧通透,可当了这么多年的医者,你习惯以仁善待人处事,可是这许多人内里肮脏不已,是你料不到的。”
  “哦?”
  白宁反倒挑眉笑笑:“你若是愿意当门主,那么也就可以知道天机楼内许多关于外世的消息。什么人,做什么事,只要不是十分隐蔽,浔月都是可以知道的。”
  宁澜知白宁意思,便只留了嘴角一抹淡笑,缓缓倒茶道:“那我不知便不知了。”
  白宁见他随意,也不愿太迫切,转而道:“先前墨夷家与察陵家联姻,察陵郡主却为了你逃婚,如今又跟你上这浔月,你怎么也不遣她下山,就不怕她家人担心?”
  “上浔月山之前,我百般思量下已经写信将我们二人的行程告知她哥哥察陵宣。定远侯是个明白人,素来知道她妹妹的心性,定然不会逼她下山。”宁澜停了停话头,看了白宁一眼,“她下山亦无处可去,而且我想这山上还有一些事情有关于她。”
  白宁难得面上有些隐忧,他蹙了蹙眉头,“你这是何意?”
  宁澜怔怔看了白宁许久,慢慢道:“今日我去见单掌事,她告诉了我一些事情。我百思不得其解,如若掌门能为我解两个惑,或许我愿意考虑医门门主一位。”
  白宁眉间沟壑更深,“你说,什么事?”
  宁澜微微一笑,“郡主的母亲,分明自始至终都是医门之人,从未去过剑门,何以她与您都要瞒着此事?”他见白宁怔忡的神色,继续缓缓道:“既然郡主的母亲从未做过您的徒弟,何以那日您如此轻易地让她同我一起上了这浔月山?”
作者有话要说:  啊哈,高手过招,言必有中~~

  第38章

  二月中旬,湥Я煽ご阂庹ⅲ弧〗恿溉盏拿嗝啻河旯螅弧√炱沼诜徘纭�
  察陵府内的汀兰园内此刻亦是一副花开草茂的美好景象。早前被几场雨打下的红梅花瓣此刻碾进土里,消了冬日痕迹。倒是一旁的各色茶花开得正盛,硕大的花朵停在枝头; 尽态极妍。
  一双手在那花丛中拨来拨去; 手指搭上那几朵好看的花; 一用力便扯了下来。
  “母亲; 韫儿又不是不回来了,这几日您天天做糕点给我吃,都将我养胖了。”察陵韫伴着盛妍,声音有些娇滴滴,还不忘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上。
  盛妍将地上放满茶花的篮子重新跨到了手腕上,起身看了看自己的女儿,笑眯眯用手拍了拍察陵韫的脸蛋,“韫儿; 你这脸上分明一点肉都没有; 女孩子家的太瘦可不好看。”她又拉过察陵韫的手,携着她边走边道:“这茶花饼呀; 从前湄儿总爱与你抢着吃,你做姐姐总是让着她,今日母亲便多做些给你吃。明日你便要去墨夷家,也不知还会不会回来?”
  察陵韫听得这话,心里头百感交集; 说是心酸不舍,却又好似有些确幸。前一段时间她书信于墨夷顷竹,说自己要去甘泉岭赏玩一番,本想路过墨夷家的时候去拜访公子也好,却不想公子回信过来请她去墨夷家小住几日,也好将甘泉岭玩个痛快。
  墨夷顷竹最是清冷避人,如今竟然主动邀请察陵韫客居墨夷家,这不得不让察陵家的人有了别样的想法——这墨夷公子莫不是对察陵韫有意?
  察陵湄与顷木少主的婚事算是彻底无望了,虽有东琴皇室在其中周旋,两家也是未有过激的争执,只不过察陵家到底觉得对不住墨夷家。如今若是真能成了察陵韫和墨夷顷竹的事情,那将是更大的喜事,毕竟墨夷顷竹的身份可贵重许多。
  “母亲说得哪里话?”察陵韫作一番嗔怪转推了推盛妍,“女儿只是去住几日,哪有不回来之理?”
  盛妍轻轻拍了拍自己女儿的手,竟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从前你倾慕于公子,母亲虽不反对却也未支持过,我见公子虽然容资无双可待人到底过于冷淡,怕他无心于你。如今看来这念念不忘,终有回响啊。”她看着旁边察陵韫的脸红了起来,便笑了笑,“回来自然会回来,不过么,这一来二去,有了感情,恐怕回来不久也要再去的。”
  察陵韫不知是被说中了心事,还是因为自己母亲这几句预言她听得开心,她低头羞怯笑了笑,正想与母亲再多说几句话时,却见到了前面大哥扶着文洁嫂嫂的影子。文洁嫂嫂已经有七个多月的身孕,肚子显了许多,今日难得开了太阳,察陵宣必然要将她劝出来见见日光的。
  “大哥,嫂嫂,你们这是要回去了?”
  四人相遇,小辈向长辈行了一礼。好在察陵家自己人见面倒也没有那么多规矩,盛妍是长辈,却也十分随和亲近,便主动上前扶了文洁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了。
  察陵宣站在文洁身旁,一手小心翼翼搭着她的肩膀,点点头道:“是,本来想带着文洁多走走,不过母亲刚刚让我去她房里一趟,就要早些回去了。”
  察陵韫眯眼看了看天上灿烂的日头,倒是觉得有些可惜,便回头对察陵宣道:“大哥去找婶婶便是,我在这里陪着嫂嫂,大哥放心,我一定将嫂嫂照顾得周全。”
  文洁抬头笑笑:“韫儿,你明日便要去甘泉岭,这要带的衣物可备好了?”她见察陵韫脸上微有迟疑,便拍了拍她的手臂,“不用管我,你先去准备衣服。以后等你回来,再让你陪着我。”
  盛妍见文洁面色有些苍白,看了看她隆起的肚子,知道她这几日怀孕颇累,便对站着的两个小辈道:“行了行了,你们去忙你们的。我正好想多在这日头下晒会儿,陪陪文洁最是好的。”
  察陵宣见状颇有些不好意思,“伯母,怎么能劳烦您照顾文洁?”
  盛妍笑笑瞥了他一眼,坐到了文洁旁边的位置上,“湄儿可从来不对我这样客气的,你这哥哥倒是生分。弟妹近来身体像是好了一些,想来是先前宁公子开得药方有用。不过到底湄儿还没回来,你这个做儿子还是要多过去过去的。”
  察陵宣点点头,“伯母说的是。那我便先去见母亲了。”
  察陵韫与察陵宣一起告退,汀兰园中只剩下了文洁和盛妍,还有几个随侍的丫鬟。烂漫的花下,说说笑笑,倒也真是一幅安和场景。
  察陵家久寻察陵湄无果,开始整府上下的气氛还十分地紧张,不过正月一过,府中的人又似乎只当察陵湄又像先前那样逃出去玩了,几个主子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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