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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她追医圣那些年-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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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澜耸耸肩,不置可否。他低头一瞥却见那信是察陵韫寄来的,心中顿时有些惊动,察陵湄在浔月的事情他只告诉过察陵宣,按察陵宣的性子,顶多也只会告诉他的母亲夏惜蓝罢了。
  而今察陵韫嫁去了墨夷家,她知晓了察陵湄的踪迹,岂非代表墨夷顷竹也应当知道?
  那么又是谁告诉了墨夷顷竹?宁澜细思几许,便有了答案。
  察陵湄注意到他的复杂神情:“宁澜,我姐姐怎么会知道我在此处?”
  宁澜听得出她话里有些质问的意味,便笑笑承认道:“你跟着我来到浔月那天,我便书信于你哥哥,告诉了他你在这儿。不过,我确实没有告诉旁人,许是你哥哥告诉了你姐姐吧。”
  虽然他心中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可于察陵湄,这才是最好的说法。
  察陵湄心中有些微微失意,不答话只是拆开信。她当初不顾一切,逃婚来到宁澜身边,他倒是一点也不在意自己会不会再被哥哥绑走。
  对于宁澜,她一早知道不能有过多地遐想和不安分的念头,可有些情感,岂是自己能压制的?即便她知道宁澜对她绝无可能……可知道他有多不在意自己,心头仍然酸涩。
  宁澜见察陵湄一双纤手握着信纸开始还稳稳的,看了不就竟发起颤来,一双眼里盈满了水色,一眨眼便落在了石桌上。他少见察陵湄这样失色的样子,不自觉上前抚住她的手,“小小,发生什么事了,能与我说吗?”
  察陵湄一抬眼,一行泪又落了下来,哽咽道:“姐姐说……她说顷木因为我逃婚一事受了太大的刺激,又被众人非议,所以他……他得了失心疯。姐姐说自己……”她一度抽泣,竟是有些难以说下去,“她虽然嫁给了墨夷公子,公子却因为我的事对她十分冷淡,我……”
  宁澜心中一震,墨夷顷木好歹是墨夷家的二公子,这样大的事情此前竟然没有一点风声,不过墨夷顷竹为保全弟弟颜面,不向外说倒也合理。可墨夷顷竹若是为察陵湄逃婚一事耿耿于怀,何故又要娶她姐姐呢?
  察陵湄哭得伤心,信纸一角被她捏的皱乱,宁澜不及多思虑,看她如此自己倒是有些乱了方寸。他起身轻轻扶住了那纤弱双肩,让她轻轻靠在了自己怀里。指尖轻轻穿过她背后的乌发,又柔柔拍了两下她的背,算是安抚。
  察陵湄向来贪恋他身上宁心静气的药香味儿,此刻更是将头蹭在他怀里哭了个够。过了半晌,她才抬头,抹了抹眼泪:“宁澜,我要回东琴,去一趟甘泉岭,去向公子赔罪。我对不住姐姐,更对不住顷木。”
  宁澜只是用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花,未出一声。察陵湄望着宁澜的冷静神色,抓住了那只停在她脸上的手,“宁澜,我说我要去墨夷家,你明白吗?”
  宁澜静静点头,抽回手淡淡道:“此事我也有责任,本该与你一起去,可现在因为掌门的病,我实在走不开。你去了若有何事需要我,尽管书信于我。”
  “宁澜,这与你无关,自始至终都是我一厢情愿。顷木的病,还是我姐姐的事,都与你无关。”察陵湄微微仰头注视着他,那眉眼间的云淡风轻倒是令她心中多了许多苦涩,“我说我要去墨夷家,我犯了这样大的错,恐怕再也不能回来……你,你也不在意吗?”
  宁澜抬头看了看日头正当中间,洒下的光辉极其晃眼,几缕热风灌过竹叶间,吹过两人中间,他低头瞧着察陵湄脸上的泪迹似是干了大半,可那双眼里,只要一眨,仍然会有不断的泪珠下来。
  只是“倦生”已下,不消不灭,他明知无法伴她长久,何必现在留情于她?
  察陵湄是东琴御封的郡主,即便是墨夷顷竹,也不可能过分刁难她的。再说她有那样疼爱她的定远侯哥哥,她日后的人生,即使无他,也必然能灿烂顺长。
  宁澜从怀里掏出一块手绢,稳稳放在旁边石桌上,从容道:“小小,无情不似多情苦,以后你好好照顾自己。”
  言罢他便背过身,丢下呆愣在石桌旁的察陵湄一人。
  宁澜静静往自己房中走去,合上房门的一刹那,才觉得心若山崩,他失神往墙边靠去,手指紧紧掐住了自己,极致的疼痛让他发颤。
  “宁澜,你开门!你开门!”察陵湄不住地在外面敲门,他从来不锁门,何以今日大白天的要锁门,他在害怕什么?
  “宁澜,你开门,你开门好不好?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宁澜……”察陵湄手掌拍得通红,却没有停下动作,“我明日就走,你再也不会被我打扰,我就与你说一句话,就一句话……”
  宁澜看着那门微微晃动,知道她在外面拍得有多用力,察陵湄向来执拗,他若是不开门,即便是那双手拍得废了,她也不会停。
  门开得突然,察陵湄一个没注意便扑到了宁澜的怀里。她急切抬头,却也只看到眼前人泰然自若的目色,这样的情景倒叫她想起几年前那一次初见,她仍旧是如此莽撞不安,而他照旧是那个云淡风轻的温朗公子。
  见她站稳了,宁澜前往桌旁静静倒了两杯水,喝下一杯后看向察陵湄,淡笑:“不是有话要说吗?怎么反倒失了神?”
  他愈是平静,她愈是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明日一去,不知何时能再见,或是再也不得见,想及此处,察陵湄心若刀绞。
  “宁澜,我真羡慕你,若是一辈子不会动情也就罢了。可偏偏你又被我招惹,自从遇见你之后,我的人生便大改。”她自嘲一笑,重重叹了口气,“不过好在,这几年我在你的生命中始终扮演着这样一个不关紧要的过客角色,即便我一去不回,于你也无甚伤害。”
  对面的人神情始终和缓,却是一声不发。察陵湄走近了他,凝视着他的双眼,兀自苦笑,“我曾经以为生的一双桃花眼的人都深情。不过现在我才知道,我眼前这个人,拥有着最美的眼睛,却最是无情。”
  宁澜张了张口却未出声。
  察陵湄继续道:“我知道你向来不在意我与谁一处,也知道你的心注定不能为任何人所动。那么宁澜,我问你一句话,假如当初你并未断情,你有没有可能喜欢我?”
  这话当初他被另一个女子问过,至少他当时回答的也是真话。可如今,他已经知道自己的答案,可又真的能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告诉她吗?
  “罢了,是我强人所难了。”察陵湄闭眼苦笑,“若是你没有断情,想来也该喜欢楚楚那样端庄聪慧,美丽大方的女子,你我始终是……”
  察陵湄还未说完话,只觉得唇上被贴了温凉的两片,那股曾经只是若有若无的药香味儿如今竟然近得像融入了自己的身体一般。她错愕睁眼,却只见到宁澜俊逸眉眼。一瞬间,大脑仿佛空白了,腰间仿佛有那双手的轻柔抚摸,她又闭了眼,只是安分地随着他。
  夏风偶尔穿堂而过,留下几缕旖。旎之意。
  停下,该停下了。
  宁澜微微睁眼,只见眼前女子安和微皱的娥眉,闭了眼睫毛上却还挂了细小的泪珠,他在心里给自己重重一锤——疯了,停下。
  察陵湄始终麻木,亦或是醉于对面之人温柔缱绻的触碰,待那人松开她时,她还恍若在梦中。她望着他,见他眼中掠过一丝不安,可那样快而轻,仿佛是自己看错了。
  “许多事情已成定居,郡主不必再问那些莫须有的话。”宁澜语气平平,面不改色道:“你我相交一场,我能为你做的至多是刚刚那样了。郡主若还有别的遗憾,我实在也做不到了。”
  察陵湄用手抚了抚自己唇,那人的余温分明还未散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眉目温和的男子,这样伤人的话竟能出自他的口中?
  他是仁善和暖之人,如今该有多厌弃自己,才能对她如此?
  “宁澜,宁澜……”察陵湄边后退边喃喃:“那么这七年多来,让我感谢你,赠我……空,欢,喜。”
  

  第51章

  月夜凉风,山上总有不知名的虫鸟鸣叫。飘到惜竹苑这里; 只是散散落落的几声轻鸣; 倒不如被山风擦过的竹叶声音来的明显。
  刚至戌时,惜竹苑一间房的门开了。察陵湄漏夜出门,在房里闷了大半日; 此刻铺面而来的凉爽; 让她清醒了许多。她抬头望望; 黑云飘过; 遮掩了一半的月亮,面前的一切登时黑了许多。
  对面的门窗内,没有亮光,他是出门了,还是早已睡下?
  “宁澜,我是个不懂得后悔的人。在你身上,我耗了自己最美的年华,可因为是你; 我总觉得值。”察陵湄隔着山间薄薄的雾气对着那一头自言自语; “可是,我但愿今日是见你的最后一面; 我察陵湄最爱的人,愿你一世都这般潇洒自在。”
  她打定主意明日就离开浔月,最好是天不亮就走。宁澜向来起得早,若再撞见……她倒也不惧难堪,她更怕的是自己难以断情。爱情最好的模样; 是两个人都不需要失了体面,彼此成全。
  察陵湄摇摇头,知道自己并非放得下的人。可再如何,自己犯下的错,总该回去承担。现在去清宁居向掌门告别,浔月一行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
  清宁居。
  浔月掌门的居所本就清静,少有等闲弟子往来,从前时常来的也就几个门主或者是各门的掌事。而最近这一个月内,来人更是少之又少,就连四月底的例会也是没有如期开,而白宁吩咐下来的,不过就是自己身体微恙,各门一切事物由门主自行抉择。
  如此一来,这日日都去清宁居的宁澜多多少少便要遭人非议。甚至有几个冲动的弟子半路拦了他,逼问他白宁的状况。这其中,难说不是某些门主的吩咐,这些不体面地打听消息的事情,也就只能差遣门下弟子来做了。
  白宁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不难知晓他今日心中有难安之事。
  “宁澜,我这黑子再走一步,你的白子可就要被困死在此处了。”白宁携手中黑子轻轻敲了敲棋盘,橙黄的烛光下,宁澜的影子才动了动。
  “掌门棋艺一向精湛,我甘拜下风。”宁澜随手将手心中的白子放入了棋盒,向对面之人平和一笑。
  白宁见他无心于面前棋盘,亦没有落下那黑子,只是坐正了问道:“我的身体如何,你心知肚明。今日见你眉心始终有愁态,恐怕不是因为我的病吧?”
  宁澜一时没有答话,只是开始收起桌上的棋子,收完了一角,抬起头却转了话锋:“掌门,今日单掌事可来过了吧?”
  白宁见他只是安然收着棋子,却也不抬头,便轻笑了一声,“宁澜,我希望你明白,我绝不会让浔月的名声败在我的手上。我这一生,匆匆数十年,犯了许多的过错,可我护卫浔月,护卫苍生之心从未变过,至少……咳咳,”他心绪浮动,难免身体再度不适,轻咳了两声才道:“至少我任浔月掌门以来,为这天下做过的善事,自问……总也能赎清从前的罪孽。”
  宁澜抬头望向面前白宁,那本就清瘦的脸庞如今轮廓愈加明显,这几个月来,他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尽管自己勉力压制金乌教淬火之毒,可巫族的影灭早已有苏醒之迹象,若是不祛除,白宁的寿数,至多再一个月。
  “罪孽?”宁澜墨眉轻皱,认真看着面前的人,“掌门,你终于愿意承认从前屠杀巫族的罪过了吗?”
  屋内即便不亮堂,却也能见到白宁眼中掠过的一丝不屑,他干干一笑,摇了摇头:“宁澜,壮大浔月,镇卫江湖就是我的责任,巫族此等宵小之辈,我灭除他们有何错?他们本非善类,否则现在如何会与单夜群合作,祸害世间?”
  宁澜心中顿时沉下,看来今日单浮也是白来一趟了。他不欲与白宁多加争辩,便只是以和缓之色等待白宁后面的话,只是岂料等来的却是另一个声音。
  “掌门师侄,别来无恙啊!”
  只闻其声,却未见其人。白宁面色已然骤变,这个声音,他认识。
  白宁倏然起身,忍着胸口剧痛,将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单夜群,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仍然只敢躲在暗处吗?”
  宁澜一怔,起身扶住体力难支的白宁,“掌门……”
  话音未落,二人面前便出现了一个男子。此人身材高大,身穿灰衣,高鼻深目,眼神如快刀一般锋锐,不难猜,他就是白宁口中的单夜群了,从前的诀门门主,现在金乌教的教主。
  单夜群扬眉,笑声激亮,“白宁,只敢躲在暗处的只有我一个人吗,你不也是一样?我是恶人,可我如今恶得坦坦荡荡。没错,山下的人是我害的,我就是要你这浔月掌门之位!”他轻蔑扫了二人一眼,“如今的白宁可真是弱不禁风,怎么事到如今还不告诉他真相吗?”
  白宁重重咳了一声,猛然推开了宁澜,拔出墙上的黑剑就要向单夜群刺去。单夜群轻巧躲避,白宁虽然身中剧毒,但毕竟是浔月的掌门,剑锋亦极快,干脆利落,直指敌人。
  单夜群一翻身跃到了宁澜面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白宁见状收起了剑,重喘瞪眼道:“单师叔,这是你我的恩怨,何故累及他人?”
  单夜群讥讽一笑,立即松开了宁澜,“呵,师侄,看你这个样子也是伤不了我了。”他看着赶忙扶起白宁,为他搭脉的宁澜,一字一顿道:“果真是,父,子,情,深。”
  若非此刻周遭实在安静异常,宁澜定会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搭着那混乱的脉象,抬头看了看白宁的神色——蹙眉闭眼,嘴唇颤动,却不加解释。
  他是孤儿,白湛在绊雪谷附近捡到他的,师傅说过不知他父母是何人。白宁,宁澜。白宁身为掌门,一生未娶,如何会有儿子?
  “山上风雪起,可栖宁澜处。”白湛曾说过,他的名字只是自己从看过的诗集中,随意拿了两个字出来。
  宁澜趔趄起身,心中似有波涛骤起,他看向站着的人冷冷道:“单夜群,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单夜群面露讽色,看着地上一语不发的白宁,语气却铿锵:“浔月掌门一生不得嫁娶。白宁,你为了当掌门,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狠心送下山去给自己的师弟抚养。你可对他,对他的母亲负责过?这些都做不到,你竟然还有脸做了这数十年的掌门?”
  白宁咬牙,扶着一边的桌角踉跄起身,他看着一旁震惊愕然的宁澜,明白事实已出,难再隐瞒,“当年浔月本就有内乱,少有人能真正担得掌门之位,我不做,难道要让你这叛徒来做吗?”
  这话,算是承认了单夜群的前言。宁澜脑中混沌,转头看向白宁,声音颤颤:“那么,我的母亲是谁?”
  单夜群突然哈哈一笑,“宁澜,他是不会告诉你的,不如让我来告诉你。”
  “住口!”
  单夜群丝毫不理会白宁的大喝,只是自顾自道:“你的母亲,可是一个身份贵重之人。她就是东琴国端王爷的亲妹妹,察陵家的夫人,夏惜蓝。”他言罢看着白宁痛苦皱眉的样子,似乎很是满意,扬了扬眉继续笑道:“宁澜,你以为你的父亲对不起的你只有这一样吗?我若再告诉你一件事,你恐怕……”
  单夜群话音未落,白宁便又拿起地上的剑,无奈他方才过度动力,又急怒攻心,竟是连剑都拿不稳了。苍老而颤抖的手执着剑柄,欲指向单夜群,却反被他夺去了剑。
  练剑之人被夺剑,这是奇耻大辱,更何况白宁曾是武功睥睨天下的浔月掌门。
  单夜群将剑丢在地上,冷冷道:“你这样狠毒的人,也配做父亲?白宁,就算你做尽数十年的善事,想弥补的,不就是自己那颗愧疚之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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