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追医圣那些年-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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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走就是了,再说如今,我哪里还有呆在这地方的理由?”察陵湄重新躺下,背对着床边的人,声音沙哑:“我明天就走,下次相见,恐怕要以兄妹相称了。”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坐着的影子站了起来,不带一点犹豫地走了出去。听得门合上之后,她存了满眼的泪才吧嗒吧嗒落在枕上,呜咽呢喃:“宁澜,你不要来察陵家,我永远也不会承认你是我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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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来风满楼,惜竹苑的竹叶被急速而过的山风刮得沙沙作响,在这院子里极尽张扬,可漠漠夜色下,却更显得萧索寂寥。
不知靠着外面那扇冰冷的房门多久,宁澜才迟迟睁开眼,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平息了自己的心绪。他直起身向前走了一步,才发现院子里一直站了一个人,风刮得那人的长发乱舞起来,那灯下清丽的身影却始终未挪动一步。
“楚楚,这么晚了,像是要下雨的样子,你过来做什么?”宁澜若无其事走到她身旁,淡淡道:“不会是仅仅来看看知道真相的我有什么反应吧?”
商楚楚那双温柔地丹凤眼里本酝酿了安慰之色,可是看到眼前人仍旧一副超脱潇洒的态度,便只得浅浅一笑,她早该知道宁澜本就是这样心绪难动之人。可方才从那扇门里出来时,她分明能从他的面上看出他内心的挣扎。
“宁澜,事到如今,你可后悔让我对你下了‘倦生’之术?”
“不后悔。”
商楚楚看着面前那双坚定的眼睛,难以置信摇了摇头,“你知道你的身世,你知道察陵湄是你妹妹,你……”
看来巫族的人,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
宁澜松快一笑:“果然,楚楚,你一早就知道我的身世,看来除了原本浔月的几位老前辈,巫族的人知道倒也不少。”
商楚楚低头,半晌才出声:“对不住,宁澜。你虽是我商楚楚最看重的人,可我毕竟是巫族的弟子,我有我的责任,也有我不得违抗的师命。当年白掌门要我跟护你,我便觉得蹊跷。因此暗中告诉了师傅此事,细细盘查当年线索,便不难知晓你的身世。”
商楚楚慢慢抬头看了看对面的房门没有一点的动静,察陵湄今夜是不可能睡着的。多亏了这满园的竹子造出的声响,否则真怕察陵湄会发觉园中有人。
宁澜见她不再言语,便道:“那么我问你一句,单夜群今晚是怎么进浔月的?他三十多年前就叛出了浔月,如今浔月的迷彰是乐门在单夜群离教后才设下的,若无乐门相助,他进不来。”
商楚楚抬头,张了张嘴,讶然过后忽地笑了:“宁澜,现在你倒还这般清醒。是我,是我把单夜群放进来的。”
宁澜摇摇头,淡淡道:“楚楚,你说谎时的样子一点也没变。今晚不是你,而是另一个潜在乐门的巫族之人吧?”他见楚楚神色紧张,又继续说道:“你这般维护那个人,想必那人在巫族地位颇为重要,他到底是谁?”
“宁澜,过慧易夭啊。我从前爱极了你的聪敏透彻,如今只愿你再愚笨一分也好。”商楚楚皱了皱眉头,退后了两步转身留下最后一句话,“我不会告诉你,可我也绝不会让其他人伤害你。”
她心中有他,可她身体里终究流着巫族的血液。
第53章
浔月的山风从未像昨晚那样大作过,这样呼啸的夜风; 刮走了昨夜一切凌乱的痕迹; 也亏得这样嘈杂的风声,遮盖了处于浔月山中心的清宁居内发生的打斗和骚乱。
宁澜清晨走到清宁居时,只看到几个小弟子将路上的乱叶清扫了走; 匆匆忙忙的样子; 生怕撞见了掌门的样子。白宁平日里便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山上弟子见了他都是不敢抬头的; 虽说近几个月掌门出门的日子越来越少,然在清宁居服侍的弟子,却仍然是不敢怠慢的。
“宁公子。”一小弟子从清宁居出来,向宁澜行了一礼,展眉道:“这可巧了,掌门才让我去惜竹苑请您过来,您便已经到了。”
宁澜点点头回道:“我日日都是这个时候过来,何须来请呢?”
对面弟子深以为意:“正是呢!我也同掌门这样说了; 可掌门却像是怕你不来似的; 着急让我去请您。”
“好,那现下没事了。”宁澜笑笑向前走去; 迈了一步回头吩咐道:“今日我与掌门有要事相商,若不见我出来,你们不必前来清宁居伺候。即使几位门主来,也请他们改日再来。”
小弟子心中疑惑,却也点了点头。这宁澜来了浔月三个多月; 掌门对他青睐有加,即便是不见门主,也要日日见到这宁公子,想必他的话多半也是掌门的意思。
到了清宁居的门前,宁澜脚步滞了滞,连即将要扣在门扉上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他昨晚离去得突然,悬心着察陵湄,可察陵湄也成了他离场的借口。这门内是浔月的掌门人,是单夜群口中的卑鄙小人,却是他挚友的师傅,更是世人称道的武学柱石。
还是他自己的父亲,名义上的。当然事实也是如此。
白宁正在房内打坐静修,经历昨晚那一场风波,他似乎已经耗尽了心力。然房门敞开后突现的亮光,以及那熟悉的脚步声到底还是让他心安。
他睁眼看到面前平静的年轻脸庞,仿佛见到了几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宁澜与他,像却也大不像。
“我以为你今日不会来了。”白宁尽力调整自己的气息,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仍旧平缓有力,可实在中气不足,亦知道以眼前人的医术,根本瞒不了他。
宁澜合上门后转身静静道:“我从未忘记过师傅的教导,医者救人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何况是掌门这样重的病,我虽然治不完全却也要尽医者的本分,为你减轻痛苦。”
白宁轻“呵”一声,“宁澜,你一口一个掌门……罢了,白湛的话你倒是很听,我这个师弟当年任性被逐出教门,却替我培养了一个医学奇才。”
宁澜缓缓走到他面前坐下,从他的面上看不出任何的悲喜,声音也只是平平:“想必我师傅也是什么都知道。不过他确实与你不同,我极其感恩他对我的养育之情,也从未疑心过他待我的真心。”
“当年迫于无奈,是我从你母亲手中接过你交给了白湛。可白湛亦因为自己的心爱的人,得罪了当时的北翟国主,若不是我,你以为他能在绊雪谷如此安生吗?”
宁澜看着白宁,那张脸一夜之间似乎苍老许多,连头上的白发也多了不少。即便如此,他眼中透出的固执却未减半分,这人年轻时该是如何举世无双才能养成现在这般倨傲自负模样?
也是,当年的浔月掌门,哪里是常人敢接近的?
“如此倒要多谢掌门了,掌门向来不会忘记自己的伟绩。”宁澜话中疏离之意毕露,“我今日来,除了为您诊脉,还有一件事,我来要一个答案。”
白宁听得出他话里的讥讽意思,也许自己内心深处存在许多愧疚,可掌门的身份绝不允许自己低头。他将自己的胳膊放在桌上,看着宁澜将手指搭在上面后,才道:“是想问察陵湄吧?”
“嗯。”宁澜搭过脉,长眉轻蹙,“这一次,我希望掌门不要再瞒我。”
白宁缩回手,重重咳了两声,他以手帕捂住嘴,却仍然抵不住喉间冲出的血腥。宁澜心头一跳,颤颤将自己随身带着的帕子递了过去。
白宁喝了一口水,平稳下来才低下头从桌下的暗格里拿出了一卷画轴递给宁澜。宁澜接过轻轻展开,一个女子的衣裙,发梢,执剑的手渐渐露了出来,可当他最终展开女子的脸,愣是惊了一惊,太像了。
这人与察陵湄太像了,娥眉圆眼,可周身的气质却浑然不同。察陵湄活泼跳脱,这人却沉稳内敛,最相似的是二人眉眼间的坚定。
“这个人……才是她的亲生母亲,对吧?”宁澜重新将画轴卷起,抬头问道:“掌门将这幅画保存的这样好,还放于自己的书房中,这个女子对您很重要吧?”
白宁小心翼翼拿过画像,却又重新展开,浑浊的眼里竟有几分少见的温情,“她叫霍青鸢,是当年从医门转来剑门的女弟子,我本以为她是为我而来才收下了她,却不想她执意要跟着白珏练剑,我才知道她思慕之人是白珏。”
白宁停下话,用布满皱纹的手抚了抚那画像,继续道:“我失意之下,接受了你母亲的情意,有了你……可我要做掌门,我不能……不能接受你母亲与你,你母亲是皇亲贵胄,更不能因此失了颜面……”
“因此夏夫人有了我之后才下了山,生下我之后掌门你又神不知鬼不觉将我送到了绊雪谷,是吗?”
夏夫人?
宁澜的语气淡而轻,竟有一种事不关己的冷静。白宁心中顿痛,嘴唇颤颤,“青鸢后来与白珏成婚,有了一个儿子,几年之后,又有了察陵郡主。若不是白珏处处与我作对,我也不会容不下他!”
“所以你就害死了自己的同门师兄白珏?”
白宁紧紧握拳,重声说道:“不是我害他,是他自己剑术不济还要与我比拼,输了便自刎!只是我不曾想到,青鸢竟殉情,随他而去。”
宁澜见他情绪激动,便转而问道:“那么那个男孩呢?”
“他也被我送下了山,如今已经是北翟曦族首领了。”白宁往后靠去,闭眼道:“至少我没有苛待他们的孩子,我自认为也将他们送到了极好的地方。”
宁澜不置可否,现今的曦族首领霍秉恩,他见过一次并没有多大印象,不过如今曦族安分他自然不会辛苦。而察陵湄,夏惜蓝虽然不会苛待她,可到底她的亲生母亲夺了白宁的心,夏惜蓝当真会不在意?好在察陵宣待这个妹妹倒是极好的。
察陵宣,宁澜在心中默默又过了一遍这个名字。原来自己与他到底是有些血缘关系的,否则脾性喜好怎会如此相像?
“宁澜,郡主的身世,你是这世间第五个知道的人,除了我和你母亲,也只有两位单性师叔知道了。”
像是不愿再继续此话题,宁澜转而道:“掌门,你的病我如今再如何也只能拖延。我也早已说过,你体内影蛊非诡先生解不了,可你执意不愿低头,我也只能用我的方法一试了。”
白宁心中生疑:“宁澜,你这是何意?”
宁澜静静答道:“我做了最不愿做的事情。昨晚,就在这个房间,我给单夜群下了毒。”
昨晚如此惊心动魄,何况他还知道了当年不堪的真相,竟还有余心下毒?这到底要怎样强大平稳的心境才能办到,自己倒是小瞧了宁澜。白宁张了张嘴,惊讶之余却未能掩饰眼中欣喜:“你……为了让他说服诡先生救我?”
“事实上,并非为了救你。”宁澜回得不卑不亢,“而是为了救浔月掌门,如今世间不安,浔月不平,此时你出事,只会让单夜群有机可乘,到时候便是真的大乱了,苦的恐怕还是无辜之人。”
“罢了,你总是不愿原谅我的。”白宁低头,心中顿沉。
“掌门,你错了。”宁澜不急不缓答道:“我对你无所谓怨怼之心,何来原谅之说?我自小便是孤儿,也习惯了是孤儿。父亲或是母亲,于我而言只是两个称谓而已。要知道,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如此渴求这些感情。”
白宁看着眼前人,这人如此俊雅又如此冷淡,他自嘲一笑:“宁澜,你当真成了我想要的样子吗?”
“自然不是,我如何样子只能如我自己所愿。” 宁澜在桌上留下了一瓶药,便转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回来了···
第54章
踏出清宁居那道门槛前,留给白宁的仍然是那个泰然清逸的背影。数十年前; 他或许得到过自己最想要的; 至高的掌门尊荣,独步一时的武学造诣,弟子世人的敬仰……如今他得不到的; 便是曾经自己舍弃的。
说到底; 今日的果是他自己种下的因; 悔或者不悔; 也便只有他自己心中明白。
宁澜静静合上门,心倒是异常地平静。他站在廊前,抬头看了看青天白日,流云掠过,想必闵慧堂的鸽子在这样的好天气里,必然能行得更快。
不远处有一个白衣小弟子的身影匆往清宁居的方向跑来,到了再近一些的台阶处,才瞧得出那是剑门的凌空。宁澜记起他之前的抱怨; 今年山下情况特殊; 轮值闵慧堂的差事,剑门便都交于凌空了。其实原因也简单; 凌空是剑门最小的弟子,剑术亦弱些,如今局势不稳是帮不上什么忙,打发他到闵慧堂守着也不算浪费了人手。
“凌空,你急急忙忙过来找掌门可是山下闵慧堂有了什么急信?”
闵慧堂是接受山下消息的地方; 在那里守着的弟子,若不是有立刻要掌门知道的消息,时不能擅离职守的。
凌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从手里拿出一份叠得方方正正的信来,低到了宁澜跟前,“宁,宁公子,确实有急信,不过单老前辈说了,不是给掌门的,要我马上过来给您过目。”
“哦?”宁澜接过信,嘴角浮起极其浅淡的笑意,还未看信便自顾自说了句:“他反应倒是快。”
凌空不解,“啊?公子说的是谁?”
宁澜将信笺展开,信的内容并不出乎他的意料,略略过目便收起信笺,“我说的是,单夜群。凌空,你随我去一趟惜竹苑,我要立刻手书一封你带走,就让浔月的鸽子将回信带回原处吧。”
凌空嘴巴开得老大,如今浔月弟子听得“单夜群”这三个字便如临大敌,何以宁澜竟与他有了书信来往,还处理得这般泰然自若?不过既然是单孤老前辈的吩咐,想必不会错。毕竟单老前辈清醒的时候是睿智的。
二人一同下了台阶,迎面却又走上来一人。宁澜不自觉心中一紧,却未将情绪浮在面上。
察陵湄步履沉重,她亦知道自己旁边即将经过的是什么人。因为此刻心仍然在胸腔内疼痛,剧烈跳动,这是看见这个人自然的反应,她自问与血缘无半点关系。
只消低头走路即可,眼不见心便净,可那人似乎并不打算忽略她。
“小小,你要去见掌门吗?”本以擦身而过,宁澜到底还是停住了脚步,同样地喊停了那个单薄背影。
察陵湄咬了咬自己没有血色的唇,硬是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容,她转过身去,“是,方才去医门告别了单婆婆,现在同掌门来道一声别,我午后便下山。”
到底算是看着她长大的人,宁澜听得出她声音中的颤抖,即便她如今面色平静,他却也知道她忍得多么辛苦,“午后就要走,也好。不过一个人到底不安全,如今宗牧也不在你身边,我等会儿找人送你回去吧。”
知道他从来不挽留人,可听他那样闲淡的语气,到底还是失望。
“不必了,浔月的人都这样忙,我自己走就好。”察陵湄声音里有些赌气意味,转身便上了台阶,不再理会宁澜。
凌空在一旁看得发懵,问道:“宁公子,你们这是吵架了?”
宁澜摇头,边走边道:“我永远不会与她吵架。只是到了该走的时候,总要做些该走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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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乌教善于隐匿,单夜群所在之地其实离浔月所在的霖州并不远。自从与巫族合作之后,他更是如鱼得水,便是作恶行乱,取人精气亦方便了不少。
可惜,他要的是浔月掌门一位,更要如白宁那般受尽世人敬仰赞许才好,如此一来,这害人之事也不敢做太多。可如今他正在修炼精进功力的邪术,若是不取旁人的清醒心智,自己极易走火入魔。
说到底,他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