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追医圣那些年-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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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察陵湄答应的干脆,毫无犹疑。墨夷顷竹反倒一惊,“你愿意?”
毕生所求无意于自己,心向往之不可得。她也不再是察陵家的女儿,外面还有什么可值得留恋?她点了点头,“公子,是我害的顷木这样,照顾他一辈子,也是应该。”
墨夷顷竹看着她无奈之色,几天前单夜群那边发生的事情他亦知晓一二,察陵湄这般恐怕只是心灰意冷而已。他缓缓起身,走到她跟前,俯下身道:“我要你留在这里,不是照顾顷木。”
察陵湄不自觉地往后仰,身旁人的气息让她凛然,她硬着头皮对上墨夷顷竹的眼睛,“公子,那你要我留在墨夷府做什么?”
见察陵湄对自己仍旧一副抗拒害怕之态,墨夷顷竹一拂袖转了身,将房门打开淡淡命令道:“先去见见你姐姐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专栏…《剧本外》更了一章商楚楚的番外,感兴趣的可以去瞅一眼哈~~
第64章
浔月山上有了三十多年不曾见到的乱象。
三十多年前,巫族仍旧兴旺之时; 浔月与之为敌; 那年恰逢浔月掌门换选,浔月内部亦乱象丛生,幸而白宁杀伐决断; 雷厉风行; 屠剿巫族后强力镇压教内不服之气; 才使得浔月安生; 威名远扬,无人敢犯。
掌门出山已经少见,如今白宁负伤归来,更是引得教内惶恐唏嘘。教内只剩下两位门主,剑门门主白辞和气门门主白林,二人曾在日前掌门下山时请求跟随,却被白宁严词拒绝,还吩咐了他们二人好好镇守浔月。
白宁一回来便直接进了清宁居; 跟随他一同进去的唯有宁澜一人。白林与白辞站在门外; 却被守在清宁居外面的侍从告知等白宁吩咐了才可以进去,二人眼见着浔月人心惶惶; 风声鹤唳之象虽然着急,却也不敢违令,只得在门口守着。
“掌门,洄灵是是走向死亡的解药……”宁澜看着眼前不断呕着鲜血的白宁,亦无计可施; “与单夜群一战,几乎耗尽了你的所有精力,我也是回天乏术。”
医者惯于看淡生死,可无力救治的痛却会扎在心头,何况他是医术最精之人,何况眼前之人与他有血缘关系。
白宁接过宁澜递过来的帕子,勉力撑起身子,将嘴角的血迹擦净之后,合眼一笑:“几个时辰总还是能熬的。宁澜,我本以为你恨透了我,不会再为我难过。”他粗粗喘了一口气,睁眼看着面前的人,“可惜,我没能杀了单夜群,本想让你安生做这掌门的。”
白宁语气中不乏忧虑,这或许是他此生最失意之时,他从未败过,这是唯一一次,也将会是最后一次。“洄灵”已经到了极限,肉体凡胎,终究是撑不过的。
这一天中,大喜大悲都经历了。早已经不是那个心淡如水的自己,宁澜蹙眉看向白宁,“我终究是个俗人。许多事情在不知道的时候人很容易满足,一旦知道了,心就变了。忘尘也好,夏夫人也好,你也好,”他苦苦淡笑,“知道自己的人生从一开始便被摆布,自然不悦。只是过去之事无力改变,便只能不在意了。”
尽管洄灵已经让白宁内里掏空,可听着宁澜平淡的语气,他仍能感到自己心中疼痛,“你到现在仍然叫我掌门,可见你并不能真正释怀。”见宁澜没有作答的意思,白宁重重叹了一口,“罢了,自作孽不可活。宁澜,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对自己用‘倦生’之术,向来医者惜命,你实在愚蠢!”
尽管知道自己没有被宁澜承认,白宁却仍旧以父亲的姿态指责着他。可自己的疾言厉色却也只能换来对面之人淡漠一笑。
“忘尘是违逆任性的药物,你当年可以给我服下,我现在自然也可以为了用另外的禁术解了它。至于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甘之如饴。”
“青鸢当年恨透了我,我想她定然不会料到自己的女儿竟然与我的儿子还有这样一段孽缘。”白宁垂头打开了桌子里的暗格,却并没有将里面霍青鸢的画像拿出来,而是将里面一枚青玉指环拿了出来,颤巍巍递给眼前人:“宁澜,我希望你接下这枚掌门指环。”
“好。”宁澜拿过,却只是将它放在了桌上,“我会接过你肩上的任务,会给浔月安生,也会惩治金乌教。”
白宁欣慰点头:“宁澜,你终于肯了。如此我死后也可以合眼了。”
宁澜盯着那一枚碧翠的指环,只觉得十分沉重。那上面并非只有当掌门的荣耀,更多的是掌门的责任。如今乐门一下子没了门主和掌教,必定会成为一盘散沙,气门和剑门门主心思各异,垂涎掌门之位却都不是有胸怀格局之人,看中私利更甚整个浔月。
他拿起指环戴上,“我不愿,却并非不能,我会做好我该做的一切。”
白宁欣然,心里渐渐松下,“我很放心,你会做得比我好。将死之人,能为你做的不多了。宁澜,原谅我……”他看向门外,费力出声,朝门外弟子吩咐道:“请两位门主进来,另外,再去请两位单老前辈来清宁居一趟。”
**
五月尽,山间芳菲尽。浔月本有大美之象,然多时动荡,又突遭今日变故,无人能赏山间好景。
浔月掌门,白宁,故去。
灵柩位于清宁居中央,浔月门主和掌教皆站于堂内,其他弟子便站在了清宁居外,白衣素冠,时有呜咽之声,个个面色沉重,无一人言语。
黄昏渐近,暮色笼罩。丧葬之礼已经完毕,浔月所有人今天都是滴水未沾,昨日见到白宁血染而归已经惊恐,却还听他要将掌门之位传于一个不是浔月的人,众人更是觉得难以置信。
即便凭着宁澜的医术,当医门门主绰绰有余,可他毕竟只是浔月之客,如何能当得浔月掌门?不服之人甚多,而最不服气之人,自然是剑门和气门的两位门主。
可昨日到清宁居之时,掌门指环已然戴在他手上。就连从来不插手浔月事务的单浮和单孤二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也力挺宁澜做这掌门,白辞和白宁也不敢多加反驳,可到底心中是十足的不悦。
“今日大家都累了,让门外弟子先去休息吧。”宁澜吩咐完,又示意身边随从先出去,房内便只剩下两位门主和两位单姓前辈了。
单浮和单孤二人站在一处,自成一沧桑景象。二人皆是白宁长辈,今日却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尽管二人对前事知道的甚多,却忍不住唏嘘。单孤直直望着灵柩,重重叹了几声后便不发一语,而单浮眼眶微红,也只是站着。
宁澜走到二人面前,行了一礼:“两位前辈还请先回去歇息吧,今晚就由我一人在此守夜就好。”
还不及二人点头,旁边白林便冷哼了一声:“呵,山下俗人才守灵,浔月历代掌门故去从无守灵规矩。再者,只有亲人子女才可守灵,宁公子你仿佛不合适吧?”
宁澜的身份,白林和白辞是不知道的,白宁生前亦不能告知。浔月掌门向来要求无婚无配,清心寡欲,若是得知宁澜身份,白林和白辞必定第一个不服。
宁澜转了身看向满脸桀骜的二位门主,静静走到二人面前,正色沉着道:“二位门主虽然辈分比我大,可此时我才是浔月掌门,你们对我的称呼也该改了。”
话说的不急不慌,面色亦无波无澜,可语气中竟包含着二人从前从未感受过的威压。他们看了宁澜一眼,见他神色清冷恍若当日白宁,心里颤了颤,毕竟宁澜是白宁选中的人,他们两个门主如何真能与其作对?
白辞首先歉意一笑:“是,掌门,只是前掌门故去,我们都过于悲痛,难免有不周到的地方。”
宁澜转身看向灵柩前的牌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白掌门已经去了,还请两位门主告诉自己门内之人,浔月有主,若有生事不轨之人,严惩不贷。”
白林和白辞看着宁澜冷静自持,不卑不亢的样子,心中暗道从前小看了此人。只以为他闲散随意,却不想临危受命也能这般泰然处之。
“是,掌门。那我们二人就先告退了。”
白林和白辞端端行了一礼,退出了门外。单孤忘了一眼灵柩亦离去,他更愿意继续不清醒地守着他那闵慧堂,看鸽子飞去飞来也就罢了。
单浮上前,一手拍了拍宁澜的肩,看到他眼内布了血丝,便叹了口气道:“宁澜,你如今是浔月掌门,教内之事如今千头万绪,我信你的能力,可你也要珍重自己的身体。”
宁澜点头,回以淡淡一笑:“多谢师祖。”
单浮见他面有倦色,便又道:“你这一声师祖,倒是又让我想起你师傅。从前的许多事,你若不能释怀,折磨的还是你自己的心。”
宁澜看着单浮担忧面色,反倒平静:“师祖,从前的对对错错,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我无意于怪谁,只是想来唏嘘而已。”
宁澜的身世,单浮知晓。自从那日察陵湄问她忘尘有无解药之时,她便猜到白宁对幼时的宁澜所做之事。即便她眼中所见的宁澜霁月清风,洒脱淡漫,可见他偶然看着察陵湄眼中微愁的样子倒也觉得心酸。
“师祖,我有一事相求。”宁澜忽然行了大礼,“浔月近来必定动乱,等我做完我该做的事情,恐怕不会长留在这掌门之位。到时候还请师祖能信得过我选的人,扶立那人成为新的掌门。”
单浮讶然,“宁澜,你为何不愿长留浔月做掌门,是因为……因为湄儿吗?”
浔月掌门不得婚配,而察陵湄那小姑娘整日缠着宁澜,可二人之间如今有这样的隔阂,单浮到底想不通了。
宁澜眼中掠过一丝无奈,“只恐我寿数不长,身体不康,不适合做太久的掌门。”
单浮蹙眉,额间沟壑加深,“宁澜,你说实话,为什么?”
“我不愿意期满师祖,”宁澜淡淡一笑:“只是我身上有巫族‘倦生’之术,还有便是……我体内有巫族的影蛊,被唤醒的影蛊。”
单浮震惊,后退了几步,连连摇头:“没想到……。没想到你从前和我说的解法便是‘倦生’,你疯了吗?倦生可解你的的忘尘,却也要了你的寿命啊!”她神色悲痛,“宁澜,这影蛊是不是诡先生给你下的?”
宁澜只是微笑却不答话,单浮眉头重蹙:“你不爱权财名利,影蛊本该对你无用,可你如今忘尘已解,你若是……若是对谁有意,必然日日都有几个时辰要受它折磨!”
“我知道,所以我总要为长远计。”
单浮听着他平静超脱的声音,心中只觉得酸涩。不用问她也知道,宁澜对那小姑娘动情了,否则何须担忧自己的身体?她摇头叹了一口气:“罢了,你是有打算的人。日后你看中的人,我也必然放心。”
“如此甚好,多谢师祖。”宁澜转身,又静静跪在了灵柩前。
第65章
这墨夷家,察陵湄从前来得频繁; 但是顷木邀请她的多。二人都是顽劣的性子; 倒是臭味相投。察陵韫所住的秋棠居,即便不由家丁领着,她也能凭着记忆寻过去。
那地方秋海棠甚多; 秋日里才好看。
察陵湄走得倒也不快; 并非不想念自己姐姐; 只是心里终归有些惶惶。墨夷顷竹喜怒难测; 一朝将察陵韫娶进墨夷家却又对她淡淡,察陵湄想起姐姐给自己那封信的内容,便觉得愧疚。墨夷顷竹终究还是迁怒于察陵韫了吗?那当初又何必娶她?
远远地便瞧见芳筠站在门前,那是自己姐姐的贴身丫鬟,察陵湄眼熟的很。
“郡主,您来了。夫人知道你来,还备下了你最爱的茶点呢!”
察陵湄见芳筠一副欢喜的样子,觉着自己姐姐总也不至于太埋怨自己; 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竟热泪盈眶起来。
“韫姐姐!”察陵湄冲进屋里; 见察陵韫端端坐在桌前,见到自己的那一刻脸上划过一瞬的惊喜却并未起身接待; 她放慢了脚步,到她跟前又唤了一声,“姐姐,我来晚了,对不起。”
察陵韫心中五味杂陈; 她自诩是察陵家最端庄的闺阁大小姐,温柔贤惠,大方亲和,严于律己,自小便是家里人夸赞的对象。相比之下,这个眼前的堂妹自小任性泼皮,没规没矩。因此察陵韫从来都是认为自己优她一等的,然现在,一切都变了。
“湄儿,坐吧。”察陵韫尽量保持着脸上那一份微笑,拉着她的手坐下了,她将桌上的茶花饼推到察陵湄跟前,“你从前最爱吃的,给你备下了。”
察陵湄看着眼前精致的糕点,心里却蓦地一疼。她并未伸手去拿,只是反握住了姐姐的手,“姐姐,这半年,发生了太多事。你信上所说可是真的,公子真的薄待于你?”
察陵韫苦苦一笑,点了点头,“谈不上薄待,你瞧这秋棠居,装饰的多么堂皇富丽。只是公子……从始至终,都不喜欢我罢了!”
察陵湄看着她的眼睛,透着晶莹又埋着怨恨,“怎么会?若是不喜欢姐姐,公子怎么会娶你?”
察陵韫将手从自己妹妹手中抽出,顿时觉得尴尬便佯装拿起侧边帕子抹了抹泪:“罢了。嫁给公子是我毕生所求,只要能和他呆在一处,即使不喜欢我也罢了。”
察陵湄见她委屈幽怨模样,心中躁动难安,便径直问道:“姐姐,是因为我逃婚,给墨夷家抹黑了,所以公子才这般吗?”
回答她的是一阵沉默,察陵湄握拳起身,定定道:“姐姐,一人做事一人当。如今我已经回来了,外面……外面也没什么好牵挂的。我会在这里照顾顷木,尽我所能赎我自己的罪,会说服公子不要责怪你,我马上再去找公子!”
“够了!”察陵韫声音不大,却含了十足的怨气,她起身一把将察陵湄拉过来,“你总是这样,从小到大,你从来都是这样!”
察陵湄从来没有见过自己姐姐这样发怒的样子,在她的印象中,察陵韫是最最温顺之人。
“韫姐姐,我……我知道我是鲁莽,可我……”
“你从小便任意妄为,婶婶管教你,你哥哥会替你挡下;你犯了错误,婶婶要打你,我和母亲都会竭力替你辩解,从小到大,我哪一点不如你?”察陵韫忽然声泪俱下,颤抖指着察陵湄道:“如今却因为你,我一生的幸福和信念都离我而去!”
察陵湄一时怔怔,她想伸手去搭察陵韫的肩膀,就如少时那般,可这回却被重重掸开了。“韫姐姐,我知道是我的错,可我向你保证,我觉得公子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察陵韫讽笑:“我仰慕公子,从年少到现在,从未变过……你保证有什么用,你能让公子不再喜欢你吗?”
一时之间犹如冰雹降身,察陵湄心脏似乎瞬间停了一下,面色煞白,“姐姐,你在胡说什么?”
“呵,胡说?”察陵韫眼泪簌簌落下,她手紧紧抓着桌角,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片刻之后,她坐下朝对面失色之人道:“那封信是我写的不错,只不过是公子述的。你与顷木的婚事,我与他的婚事,这一切的一切,他所在都只为一件事,那就是得到你!”
这清晰愤恨的话语,一字字传进察陵湄的耳中,犹如麦芒刺心,疼痛震惊而不知所措。她连连后退,“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公子从前还罚过我……不可能的,姐姐!”
“那点惩罚算什么?你可知你当日闯入的墨夷家禁地,若是换了旁人便是乱棍打死,公子只是罚你打扫整个墨夷家。现在想来当年如此兴师动众,未尝不是在保全你,”察陵韫不再看她,眼中绝望,良久才继续道:“你走吧,从前我对你的好不是假的。可如今我们姐妹情分已尽,在我还不那么恨你之前,不要再来秋棠居了。”
她最温柔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