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西京春慢 >

第5章

西京春慢-第5章

小说: 西京春慢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沿着环太液池这一圈,最里面先是一排长长的围栏,围栏上雕刻着些花鸟兽的吉祥样子,每隔上一段距离便会有一个小小的花圃,花圃里种了些稀奇好闻的当季花。

    一双绣锦的重台履轻轻踏在铺着白沙的环湖路上,似是步履轻快。

    当东方瑶正无聊至极的数着自己的步子时,忽听到韩鸿照问她,“瑶儿,你且说说,裴延知和孟鹤琏是不是胆子很大?”

    东方瑶思忖着,想必韩鸿照这一次早就摆好了天罗地网,万事俱备只差裴延知和孟鹤琏这一告。

    裴延知不过是地方上的小小七品官吏却敢入京告状,可见其心之大胆;巧妙的避开了许成宪在三州的势力,可见其心之细。

    而孟鹤琏……以自己这些年对他的认识来看,他绝对不是一个一句话能说完的人。

    看来当年母亲的选择没有错。

    东方瑶微笑:“殿下的心思奴婢虽不敢揣测,却也知道木朽蛀生、报应不爽的道理。”

    “你这丫头,我瞧着你是话里有话啊,”韩鸿照看了一眼在身侧跟着的东方瑶,笑道:“跟我在宣政殿紫宸殿服侍了一年,却不晓得你对这孟鹤琏认识了几分?”

 第十一章 明珠暗投

    东方瑶心口一跳,正待回答,又听皇后顿声道,“前几日你说孟鹤琏是可造之才,我也的确认同,只是通常对于他这种人来说也许面上会对我毕恭毕敬,心中恐怕是不会真正认同我。”

    也许这正是一个聪明人才应该有的境界,东方瑶在心中暗忖。

    “殿下,奴婢窃以为,可用之人在可用之处即可。殿下大恩,想必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推脱的,就算是孟大夫也不能例外。”

    “孟大夫靠明经进士,可以说他是一个有真才实学的人,这些年来在其位上也算是兢兢业业,然而与他人相比,却显得实为落魄。并非是孟大夫不肯上进,而是趋炎附势、卖官鬻爵的人太多,只要殿下酌情选拔,思虑得当,天下有才之士自然尽为殿下所用。”

    “哦?”韩鸿照似乎对东方瑶的这句话颇感兴趣:“酌情选拔?”

    东方瑶显然一愣,她没料到韩鸿照会有此一问,不过是随口说出来了心中想法而已,只好继续说道:“今日之事尚且能妥善处置,那么明日之事,又该如何设想?殿下,现下虽正是太平盛世,然仓廪库满之中尚滋生虫孽,恐怕今日之祸,始于许成宪,却未必有终止之日。”

    韩鸿照停下来,仔细琢磨东方瑶说的话,才知她其实是另有想法。

    孟鹤琏出身不高却有真才实学,却一直得不到提升;许成宪贪得无厌靠父母荫庇却步步高升,当中虽也有自己的原因,可说到底,自己不过在其中推波助澜而已。

    “你是想说,这件事的缘起,不在许成宪,或许是在选拔制度?”

    从前朝以来,科举选人的制度便取代了魏晋以来的士族门阀制度,寒族子弟也有了出头之日,然而也只是有了机会而已,至于在官场上绝大多数的人还是依靠家世门第获得高官之位的,这样说来,许成宪也许不会是第一个,他只是凑巧撞在了皇后的枪口上,像三州今日这样的事情只会愈演愈烈。

    “殿下说的不错,在制度上是在还有欠缺,不妨命各地官员几年一度进行考核,有贤能者任之,无才者再贬之,如此,天下方能归心焉。”

    韩鸿照不由认真打量眼前的少女。

    她不过十四岁,竟然会有这样的觉悟?

    想当年自己十四岁的时候,还在宫中籍籍无名,得不到皇帝的宠幸,被人排挤,而东方瑶的十四岁,却已经明白这么多了……

    “你和你的祖父、父亲,真的是一点也不像啊。”韩鸿照由衷的感叹道。

 第十二章 玫瑰胭脂

    祖父和父亲深明大义,东方瑶深觉望尘莫及,只是自己的出身,便决定了自己不可能如他们一般。

    心中苦笑,东方瑶面上却只能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殿下对奴婢和先母有再生之恩,对奴婢来说便是涌泉亦难以相报,奴婢自然愿意事事为殿下分忧!”

    不过听了这话,韩鸿照却是笑着摇头,“以才德选人,这是亘古不变颠扑不破的道理,你的想法不错,但是太过激进,不论是朝中还是地方,势力皆是盘根错节,不是一贬一升那么简单,还需徐图缓之,懂么?”

    徐图缓之。

    东方瑶沉吟片刻,方才垂眸轻轻点头:“奴婢省的了。”

    她这般沉静的样子,倒是颇有几分她的父亲东方殊和母亲盛氏的神韵,想起她父母秀丽的容貌,韩鸿照不由笑道:“你看你,整日素净着一张脸,想必脂粉奁都没有吧?前几日婉娘不是拿来三盒上好的玫瑰胭脂么,回去记得到她那里去领一些。”

    兰湘离得远,听不太清两个人在说什么,事实上殿下和圣上或者朝中官员在讨论国事的时候一般都不喜太多身边婢女服侍太近,唯有东方瑶,殿下却时常喜欢对她说些国家大事……

    看到韩鸿照拉着东方瑶的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兰湘自然也知道殿下多年前便对她青眼有加,此时心中也只能酸酸的想,不过是一个谶言罢了,殿下为何那么上心?

    正想着,无意看到远处的一个清丽的宫装少女正在向着这便赶来。

    兰湘眯着眼,神情看上去是一贯的不太友好。

    东方瑶也就罢了,殿下看来是有意栽培她,自己可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可是这楚荷,出身卑微却小小年纪便入了殿下的眼,时不时的和自己抢风头,自己却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

    案几上摆了一个白玉盒子,上面刻着团花纹样;一个打开的素面银盒,里面装了些白中透粉的粉末。

    “这个啊,想必就是迎蝶粉,”楚荷指着素面银盒的粉末状物体,“迎蝶粉是搽在脸上的。”

    “这个叫玫瑰胭脂,”东方瑶拿过另一个白玉盒子,笑吟吟道:“我记得。”

    打开那盒子,里面装着一块红色中有些透明的膏子,看上去十分细腻,特别是装在这样上乘的白玉盒子中,更显得十分赏心悦目。

    闻了闻,还是一股淡淡的玫瑰香。

    “听说还是用清晨带露水的玫瑰捣制研磨而成的,工序十分复杂。”

    “想必这玫瑰也不是普通的吧。”东方瑶漫不经心的准备合上盖子,楚荷却把手盖在那白玉盒子上,无奈道:“怎么这么快就收起来?”

    “怎么了?”东方瑶略带迷糊,她又不用,为何不收起来?

    楚荷微笑着打量东方瑶的脸,直把东方瑶看的心里发毛,“小荷,你干嘛这样看我啊?”

    修眉直如云裁,菱花淡淡妆,绛绡缕薄冰肌,莹雪腻酥香。

    一炷香后,楚荷满看着镜中少女的脸,得意地笑:“我当初在弘文馆时常听有些贵族少年念什么‘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想来就是你这样的美人。”

    美人?

    东方瑶哭笑不得地看着镜中同样哭笑不得的少女。

    楚荷一急,瞪眼道:“不是这样笑,你这傻丫头,是微笑!”

    东方瑶却把楚荷摁到在春凳上,示意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笑着打趣道:“楚娘子,你才是诗经上的那个美人呀!我最喜欢看你笑了,总有种春风化雨、春雪融化的感觉。”

    “你笑的时候,就像夏日的荷花,微风抚过的那一刻。”

    男人轻轻的笑,旋即从身后拿出一支荷花簪子。

    记忆中的一幕忽然随着东方瑶的话闯入脑海中。

    “是吗?”

    好一会儿,楚荷才讷讷道。

    “自然是真的。”

    东方瑶笑意盈盈,伸手细心地替她把鬓间碎发拢好。

    “咚咚”敲门声忽然响起,门外传来玉莲沉稳的声音:“瑶儿,皇后殿下唤你过去。”

    东方瑶轻拍楚荷的肩,“许是殿下唤我去侍墨,如果回来晚了,你便先用膳罢。”

    待东方瑶打开门,见门外站了一个十七八岁的瓜子脸少女,面色清淡,正是玉莲。

    说是豫章郡王现下正在殿中,问有什么事,玉莲却道并不晓得,只知豫章郡王一个时辰前来的,和殿下说了些家常。

    凝息踏入殿中,东方瑶便闻到一股好闻的龙诞香,她缓行几步,恭敬行礼,“见过殿下,见过郡王。”

    便听上首韩鸿照笑道:“三郎喜欢看书,我思量着你也在弘文馆待了多年,对藏书阁也比较了解,便命你陪着郡王去看看。”

    “殿下,儿前些日在弘文馆偶遇过这位阿监,她谈吐颇为不凡,倒是令人钦佩。”李衡乾微笑。

    东方瑶微微一愣,原来豫章郡王对自己的评价这么高?

    “这丫头,也就是在我面前有些得宠罢了,”韩鸿照虽这样说,心中还是颇为得意,想了想,又说道:“既然贞儿的婚事已经这么定下,那过些日子等贞儿伤寒好些了,便叫他和那柳娘子瞧瞧,也好相看相看熟悉一下。”

    汝南郡王的婚事这么快就定下了。

    走在去弘文馆的路上,东方瑶便忍不住想了又想。

    不会这个柳娘子就是今年过年那时候入宫参拜殿下的那个工部尚书柳携家的大娘子罢?

    这婚事……工部尚书柳携应该是属于是皇后一党?

    看来不管是赵王还是端王想要在韩鸿照的谋划下置身事外怕是不可能了。

    可是,殿下的权利已经这么大了,她究竟,还想要什么?

    更高的权利?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她几乎只差一步了……东方瑶在心中冷笑。

    李衡乾则是心不在焉的打量着四周的风景,碰到身后跟着的几个青衣侍婢,便又将眼光收了回来,而身侧的东方瑶,不知在思虑什么,平直修长的眉微微皱起,今日的她,似乎薄施了些粉黛,唇色清雅,说是面若桃花也不为过。

    不知哪里飘来的花瓣,李衡乾忽然抬头看了看,原来旁边有棵桃花树,花瓣簌簌纷扬,有一片就在她的桃腮边滑落。

 第十三章 有女同车

    紫宸门两侧确实种了些花树,一到春天便香雪纷扬,尤以桃花梨花为最。

    本来公主美人经过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可惜前面便是紫宸殿,再行几步也多半不会见到什么公主美人,多半是年老佝偻的官员或是进进出出的宦官婢女。

    东方瑶时常从这里走,此时倒也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思,唯一不同的是现在身边跟着的是豫章郡王。

    “阿监喜欢什么花?”

    李衡乾看着眼前纷纷而落的花,随口问她。

    东方瑶修眉几无可见一皱,旋即恭敬答道:“木槿花。”

    大约是木槿吧,这些年来,在脑海中记忆最深刻的也只有它了。

    “木槿花?朝开暮落花?”

    李衡乾从前只听说过,但是由于从小生在富贵家中,就是年少出去肆意玩闹,也并不认识这种花,只是隐约在书上听说过这个名字。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东方瑶忍不住轻声否定:“郡王,木槿并非朝开暮落,奴婢窃以为无穷花这个名字更为传神,木槿虽朝开暮落,却落时再开,朝开暮落又何以传神它的精魄?”

    不过说完这句话,东方瑶才反应过来。

    唔……她可不是故意要否定郡王的,只是愚见……愚见而已。

    “那阿监以为,木槿的精魄在何处?”李衡乾倒是浑不在意地一笑。

    东方瑶不知道李衡乾为何会对这种问题感兴趣,只诚实道:“从前奴婢在掖庭局时,院中便有一棵木槿树,奴婢只以为早晨才是花开最旺盛的时候。可是有一天却忽然发现,偏偏是最热的午时,木槿便会开的愈加盛,仿佛不是在烈阳下,而是沐浴在清泉中。”

    当年自己尚年幼,在印象中,总以为所有的花都会害怕酷暑严寒,却不曾想亲眼见到木槿这份胆量由此敬佩起来。

    一朵花很普通,但也是想要活下去而已,所以无论选择了严寒还是酷暑,都会去承担。

    那时候母亲这样告诉自己,终于在许多年后,东方瑶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可是对着李衡乾,东方瑶却不敢再出风头,只简简单单道:“只是为了生存而已,所以不惧炎热。”

    东方瑶自以为回答的滴水不漏,却不知李衡乾心中并非如此想。

    他觉得奇怪。

    对于李衡乾来说,生在皇室,长于王家,他见过很多从掖庭中出来的婢女,她们大部分如花的生命都会在深宫中耗尽,即便存有希望,也会像被掐灭灯芯的烛,垂死挣扎中承受着折磨和痛楚,所以她们只能选择妥协。

    可眼前的这个小婢女,竟然敢说不惧怕?

    她不害怕,只是不害怕就能活下去了吗?

    李衡乾疑惑的看着东方瑶,其实极力的想要看破她心中所想,不过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如何去揣摩身边人的心思。

    一个出身卑微的婢女,能留在皇后身边,倘若扶摇直上,那便是心腹。

    尤其是这个看上去就不一般的婢女,也许正是机会。

    李衡乾微微一笑:“原来如此。”

    ……

    “老师。”

    李怀睿微一躬身,严静思立刻上去扶住,连声道:“殿下,使不得,使不得!”两人好一通寒暄,最终在李怀睿即将转身之前,才看到了她的身影。

    今天她穿了一件鹅黄色齐胸襦裙,一条红色的披帛从肩上绕到一侧的臂上,衬托出她婀娜的身形,她匆匆跟着管事娘子走过,似是不经意般向李怀睿的方向看了一眼。

    李怀睿心中狂喜。

    他一眨不眨的注视着眼前心爱的女子,纵然她因为害怕立刻收回了自己本就不太瞩目的目光,只是那一眼,却足够李怀睿怀念很久很久了,他痴望着她匆匆走过,仿佛恨不得她能够这样一直走下去,却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心中无限怅然。

    “殿下,殿下?”

    严静思有些尴尬的看着李衡乾,对于李怀睿这样经常性的失神他其实早就习惯了,只是此时豫章郡王就在眼前,难免有些怪异。

    等李怀睿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惊觉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李衡乾和东方瑶。

    眼睛扫过自己,李衡乾却感觉李怀睿似乎先看了一眼东方瑶。

    东方瑶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撞在李怀睿的眼上,她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看见。

    “殿下,臣能否先告退了?”严静思拱手。

    李怀睿暗自吐出一口浊气,一听这话,连忙点头:“老师请便。”等严静思走远了,才对着李衡乾笑道:“三郎怎会在这儿?”

    李衡乾目光有些飘忽:“儿今日闲来无事便到含凉殿去寻祖母说了会儿话,后来想到弘文馆来看看,祖母便派了身边的阿监为我引路。”

    然而眼睛顺着李怀睿的眼光看去,却只见一众婢女匆匆行过

    “原来如此,”李怀睿笑道,“我还记得,衡乾你当年在弘文馆的时候,你可是很让人头疼呢!”

    两人此时记起当年一同念书的时光,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十几年来,李怀睿又一叹:“当年五叔非要让你和姨母去封地,那时我也是无知孩童,总想着不久就可以再见了,没想到竟是一别十年。”

    李衡乾一笑:“此时归来看见阿兄能有所成,想必阿叔心中也是欣慰。”

    他不叫“殿下”而称呼为“阿兄”,这是本就是当年李衡乾对李怀睿的称呼。

    李怀睿却有些怅然,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