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不能娶-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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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平衡,哪怕是虚假的表面平稳,也是这姐弟三人最合适的相处法子了。
但调转头来,说徐砚与徐驰对姐姐有多关心、多护着,那也是睁眼说瞎话,本就没有那么多的亲情,中间还夹着个老太太,谁替谁掏干净心肺。
若只论血缘,自是如此的,可牵扯了官场利益,就又是另一桩故事。
同朝为官,昨儿仇人做了今日亲兄弟的亦不是少数,何况徐砚与徐慧并未深仇大恨,像镇北将军府这样的姻亲,能走动的断然不乐意疏远。
徐砚把杨昔豫、魏游接来侍郎府,请了先生教导,也赞同杨氏接顾云锦来长住并说服了闵老太太,有其想要名声的想法,也是维护亲戚关系的手段。
第407章 悔不及
徐家与顾家闹翻脸,这不是徐砚想要看到的。
侍郎府虽然是他的府邸,但家里还有父母,徐砚多少要顾忌些。
眼下听说徐老太爷转了态度了,他的心思也就动了起来:“依你看,大姐那儿会愿意跟娘家走动吗?”
杨氏讪讪,笑容都勉强了许多。
可这其中问题,不是她此刻回避就不存在了的,杨氏只能硬着头皮,答道:“大姑姐那里,对二弟妹还是很客气的,令意与云锦的关系也很好;跟我们长房……
换作是我,我是过不去这个坎儿的,再说,云锦不松口,大姑姐哪有不管她的想法,直接与我们冰释前嫌的道理。
便是亲母女俩,这么做都会有心结的,何况是继母女……
说起来,怪不得大姑姐与云锦,是我当时急功近利,鬼迷了心窍,才想出那等主意来,最后弄了个鸡飞蛋打,不止云锦与我离心生分,娘家也没记着我什么好。
我悔,也悔不及了。”
徐砚看着杨氏,长长叹了口气。
杨氏坦诚了错误,也反思了,徐砚这会儿再揪着不放也于事无补。
他拍了拍杨氏的肩膀:“做人,哪有一辈子不走错一步路的,现在想转过来了,就好了。
顾家对我们有想法,那我们还是避着些,免得彼此面对面还越发尴尬。
二房与她们处得好,那就让二房去。”
“那官场上的关系……”杨氏试探着问道。
徐砚笑了笑,镇北将军府驻守北疆,走得远近,对他的影响不算大,真正有关系的是傅太师府与宁国公府。
傅太师在朝中名声极好,是个分得清公私关系的,而蒋慕渊,徐砚在两湖与对方共事过,只要他认真为官,徐家别给顾云锦添堵,蒋慕渊不会来为难他。
可要说提携他一把,就眼下的关系,似乎也不太可能。
徐砚也不想再强求。
“以我的年纪,这个官职已经是顺风顺水了,岳家功不可没,”徐砚叹道,“不能因他们如今的选择就否认从前,前因后果,都是一路的。
说到底,也是我徐砚运气好,得了你这个妻子。这一次去两湖,也是因为你替我牵线、让我认得了应文礼应大人,不然我们肃清两湖不会那么顺利,这都是你的功劳……
都说两湖救灾辛苦,可我今日回来,听到久违的父母争执,就觉得还是在两湖轻松些。
这么一想,你在京里面对娘家、婆家与外头压力,你辛苦了。”
夫妻两人絮絮说了一个时辰,徐砚的夸赞让杨氏的心里滚烫滚烫的。
丈夫能认同她的付出,体会她的不易,哪怕只是嘴上的几句话,还是叫人欢喜又感动的,也让杨氏觉得,与娘家一刀两断是有价值的。
她想,就为了徐砚对她的这份尊重,她就应该做得更好,替他的官途谋划更多的路子。
闵老太太短视,不知道背靠有兵权的将军府是大树底下乘凉,而顾云锦嫁了蒋慕渊,那更是添了一道稳固高墙。
杨氏知道顾云锦不会理会她了,甚至可能会当众叫她下不了台,她肯定不能再凑上去。
若不然,即便她存了讨好之心,也会变成煽风点火的。
她能用的只有徐令婕。
顾云锦并不曾为难过徐令婕,而徐令婕也是去过西林胡同,她们之间还能说几句话。
当然,杨氏的这些小算盘,真传到了顾云锦那儿,只能换来嗤之以鼻。
顾云锦这辈子都不可能和杨氏回到最初那亲近和睦的四年,否则,她前世的十年,又算是什么呢?
对杨氏放下心结,就是对从前的自己的不仁慈。
用徐砚的话说,不能因他们现在的选择就否认了前世发生过一切,她不会死盯着要杨氏付出什么代价,但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是绝对不可能的。
顾云锦固然会理会徐令婕,对错也分个大小。
徐令婕不是黑心黑肺,她就是个没脑子的,想事情简单又直接,跟这样的人讲究记恨一生,那真是自己不饶过自己,吃饱了撑着了。
顾云锦真正记恨的是贺氏,是贺氏身边的那几个爪牙,是杨家那几个帮凶,他们是处心积虑要她的命的。
这辈子,顾云锦是不太可能跟贺氏打交道了,但若是贺氏倒霉、杨家倒霉,她还是很愿意看到的。
只是,顾云锦也没有想到,让人目瞪口呆的事儿真的就发生了,还来得叫人措手不及。
徐砚回京后的第五天,侍郎府里摆了小宴,请姑爷纪致诚吃酒。
徐令意回门时,徐砚还在两湖,纪致诚没有正式拜见过伯父,这次算周全了规矩。
为了热闹些,魏氏也把魏游叫上了,又拗不过徐老太爷明里暗里的意思,给西林胡同也下了帖子,虽然她清楚,顾云锦和徐氏是不会来的。
杨家那儿,谁也没有去知会,但出人意料的是,杨昔豫与阮馨一道来了。
杨昔豫毕竟在侍郎府里生活了好几年,门房上为难谁也不至于为难他,禀到了仙鹤堂里。
杨氏再不满贺氏,对杨昔豫还是有些感情的,人来了,总不好赶出去吧……
徐老太爷则琢磨着,莫不是杨家知道先前的想法错了,做长辈的下不了台面,让杨昔豫来打先锋?
既然对方主动示好了,他们徐家总端着架子也不像话,不如也退一步吧。
如此,杨昔豫夫妇进了徐家门。
阮馨是头一回来侍郎府,哪怕徐令婕对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她还是老老实实跟在杨昔豫后头,态度摆得不错。
今日登门,是阮馨一个劲儿哄着杨昔豫来的,杨家里头还不晓得状况。
阮馨与贺氏婆媳关系差透了,反正两看两相厌,贺氏无事也要闹三分,那也不差这一桩了。
因着纪致诚在场,徐老太爷便是演戏也要让徐家演出一团和睦来,表面上,这顿饭吃得还挺热闹。
闵老太太都收着劲儿,只徐令婕一人,真真正正把不高兴写在了脸上。
撤桌后,徐令意被魏氏叫去说悄悄话了,阮馨在杨氏跟前装乖巧,徐令婕无人说话又无处宣泄,干脆回自个屋子睡午觉去了。
迷迷糊糊,也不清楚睡了多久,徐令婕被大呼小叫声惊醒了。
第408章 没有一个字能信
一听到架子床上有翻身的动静,杜嬷嬷就知道坏了。
徐令婕是个起床气大过天的,况且今日中午憋着火,只睡了半个时辰就被吵起来,哪里能舒坦?
杜嬷嬷赶紧摸到了床边,正好迎面接住了徐令婕砸过来的引枕,好声劝道:“姑娘,好姑娘,莫气莫气。”
徐令婕的脸还埋在枕头里,不耐烦道:“在吵什么?天塌了?”
“这话可说不得!”杜嬷嬷俯下身,一面拍着徐令婕的背,一面哄道,“是太太那儿闹起来了,不是什么好事儿,姑娘还是顾着自己睡……”
“聋子才睡得着!”徐令婕的耳边除了杜嬷嬷的哄声,还有正院那儿传过来的吵闹声,吵得她的心火一阵阵往上窜。
她坐起来,掀开幔帐下了床,随手抓过外衣披上,也不顾披头散发,直直往杨氏那儿去。
杜嬷嬷刚才在门边听了两嘴了,大体知道事情,哪里敢让徐令婕过去火上浇油,赶紧拦道:“姑娘,姑娘这个样子不能出屋子,好歹把头梳了。”
“一个院子的正院跨院,还讲究什么?”徐令婕啐道。
“这不是今日有客嘛!”沈嬷嬷不让。
徐令婕顿住了脚步,她睡得迷糊,都忘了今日家里有客人了。
能到清雨堂里闹得鸡飞狗跳的,不可能是徐令意与纪致诚,反正不是杨昔豫就是阮馨!
在徐令婕眼里,杨昔豫狼心狗肺、忘恩负义,阮馨黑心黑肺、无事生非,没有一个好东西!
“就不该让他们进门来,来了就闹事!”徐令婕挥开沈嬷嬷,大步冲出了屋子。
穿过月洞门,徐令婕看清院子里的状况时,一下子就懵了。
杨氏自是黑沉着脸站在廊下,而徐令婕以为的罪魁祸首……
阮馨面露讥讽,一言不发,杨昔豫垂首站在一旁,也不吭声。
所有的动静都来自于邵嬷嬷与画梅。
一向讲究姿态的邵嬷嬷没有半点儿庄重,光着一只脚踩在地砖上,脱下来的鞋子握在手中,狠狠往画梅身上抽打。
“我让你浑!让你糊涂!你爷你奶把你交给了我,我怎么养出你这么惹事精!”邵嬷嬷一面狠打一面骂。
画梅跪在地上,衣衫不整,头发散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却没有顶邵嬷嬷一句嘴。
其余人手能避的都避了,避不过的,眼观鼻鼻观心,巴不得脑袋埋到地底下。
而这对叔奶奶、侄孙女已经又哭又打了有一阵了,徐令婕听见的动静,全来自这两人。
徐令婕愣了片刻,走到杨氏跟前,疑惑道:“母亲,出了什么事儿了?”
一面问,徐令婕的眼睛一面往阮馨和杨昔豫身上瞟。
怎么这两个讨厌鬼没点儿动静,画梅和邵嬷嬷又唱的那一出?
“吵着你了?”杨氏皱了皱眉头,“与你无关,你回你自己屋里再睡会儿,画竹,跟杜嬷嬷一块把姑娘送回去。”
徐令婕哪里肯依,当即要跳起来,被得了吩咐的画竹和杜嬷嬷一人一边架回了东跨院。
直至看不到徐令婕身影,杨氏才冷冷与邵嬷嬷道:“行了,你打完了,我还打不打呀?”
语气听着平静,实则是气过了头,都懒得发作了。
别看邵嬷嬷打得凶,杨氏还能不明白她?这是先下手为强,是在护着画梅呢。
邵嬷嬷听了,把鞋子一扔,扑通给杨氏跪下了,抹了把老泪纵横的脸,哭道:“太太,发生这种事情,画梅她也不想的呀……”
画梅不住给杨氏磕头:“太太,奴婢是怕豫二爷酒后瞌睡着凉,才送了毯子过去,奴婢也没有想到,豫二爷吃醉了把奴婢当成了豫二奶奶,奴婢求饶了也挣扎了,可奴婢力气不够……
若不是正好有两个妈妈听见动静寻过来,奴婢实在脱不了身……
奴婢这样的身份,却出了这种事情,奴婢没脸再伺候您了,也对不起奴婢的叔奶奶,您让奴婢一头碰死吧……”
画梅哭天抢地的。
徐令婕虽回了东跨院,但也竖着耳朵听,这会儿总算明白了事情,气得直跺脚:“我就晓得与那忘恩负义的东西有关!什么破酒量、什么破酒品!这下好了,要出人命了吧!”
画竹垂着头,没有附和徐令婕的话,心里却是一阵冷笑。
画梅那番说辞,也就骗骗不知情的人,画竹是知道内情的,自然明白那是一派胡言,没有一个字能信!
那两个搭在一块又不是一日两日了,以前在杨氏眼皮子底下就有首尾了。
只不过是瞒得好,杨氏信任邵嬷嬷,爱屋及乌的也信任画梅。
况且,杨氏自个儿没有那男女之间的污浊心思,不会杯弓蛇影的怀疑丈夫与丫鬟,那就更不会整天猜忌屋里丫鬟与侄儿有不妥当了。
杨昔豫与石瑛不清不楚,已经让杨氏目瞪口呆了,哪里会想到自家侄儿胃口大,一个丫鬟不够,还有第二个。
说什么是杨昔豫认错了人,那分明就是画梅自编自演的一出戏了。
杨氏与娘家断了往来,画梅能在杨昔豫跟前露面的机会就少了,她怎么会不着急呢?
与其漫漫长拖下去,不如来个狠的。
特特给酒后休息的杨昔豫去送毯子,等两人近了身,画梅大叫把人引来,这事儿就闹到台面上了。
追究起来,并非画梅想爬主子的床,而是主子认错了人,她有错,也不是要打死发卖的大错。
画梅是吃准了杨昔豫的脾气。
杨昔豫那个软性子,叫画梅贼喊抓贼,也不敢反打一耙。
让他在杨氏和阮馨面前,承认他与画梅早有勾结,那还不如酒后认错人呢。
至于画梅……
画竹撇嘴,真想撞死的早已经撞了,哪里还跪在那儿废话连篇!
可即便知道内情,画竹也不会吐露一个字。
杨氏离不开邵嬷嬷,哪怕有所心结、疏远,最后还是会重用的,那毕竟是她的奶娘。
画竹为此得罪邵嬷嬷,有害无益,她才不多那个嘴。
徐令婕依旧气得浑身抖,而杨氏那儿,淡淡看向杨昔豫,问道:“你仔细说说。”
第409章 饮鸩止渴
“姑母,我……”杨昔豫刚一开口,就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直直落在他身上。
他下意识的,蹙紧了眉头。
这一年多,他在京中行走,已经不是那个叫其他读书人佩服文采、夸赞诗词的杨二爷了,别人看他的眼神之中,戏谑多余欣赏。
才华再受推崇,在风流事之下,还是落为陪衬。
可那些同是文人的打趣、看戏目光,与一院子妇人是截然不同的。
才子们的目光,杨昔豫感受得多了,还能以别人羡慕来自我开解,古往今来,士子风流,这并没有什么。
妇人的目光,却真叫他理直气壮不起来,让人更是没拧�
姑母、妻子、相好、一众丫鬟婆子,她们神色不同,眼中情绪想法不同,唯一相同的,就是都看着他,等他说话。
杨昔豫想说,事情不是画梅讲的那样,他哪里有认错人拉扯着她不放,分明是画梅主动靠过来,与他亲昵的。
话到了嘴边,察觉到画梅那悲愤欲赴死的眼神,杨昔豫打了个寒颤。
他不敢说,或者说,他不敢逆着画梅说。
这些女子温柔起来是真温柔,但恶毒起来,也是真的恶毒。
石瑛就是例子。
杨昔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万一画梅不管不顾,要来一招同归于尽,她没得活路了就拉他垫背,那怎么办?
将错就错认下了,顺了画梅的心思,还能太平。
思及此处,杨昔豫打量了阮馨一眼。
“的确是半醉半醒地认错了人,是我有错……”杨昔豫说完,拉着阮馨的袖子,道,“我以为那是你……”
“哦?”阮馨嗤笑一声,“那现在怎么办?你是要抬回府里,还是让姑母把人打发的远远的?”
杨昔豫垂首,道:“你与姑母做主吧。”
说的是让别人做主,但那两个“别人”哪里会没有听出他的话外之音?
杨氏被气笑了:“我做主?我能做什么主?你们底下一个个主意大着呢。
你有多长日子没有进过青柳胡同了?别提你母亲!我说的人是你!今儿个不请自来,来了也就来了,还给我闹出这种笑话来。
我的丫鬟与我的侄儿,说出去了,你们不觉得丢人,我都抬不起头来。
把人送去杨家也好,发卖了也罢,反正你母亲都会把事儿算到我头上。
我在她那儿没有落到过半句好话,我何苦给你出头拿主意,你们两夫妻自己商量去吧。”
扔下这么一段话,杨氏当场不管,甩了袖子回了屋里。
杨昔豫被杨氏劈头盖脑训了一通,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