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不能娶-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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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氏看得清楚,那几个都在和稀泥呢!
画竹和徐令婕的那几句指责,她们或许是顺着思绪犯嘀咕了,或许是压根不信,不管是哪一种,她们都不会细究,尤其是在人前细究,只恨不能把所有局面都圆过去。
若是外人信了那几句指责,怀疑老太太死得不清不楚的,那即便是分家了,她们也会被连累得脸上无光。
一个个为了脸皮跳出来分家的人,怎么会愿意长房再添那样的传闻?
杨家灵堂上的这一番动静,必定是会惹来瞩目的。
前一回的热闹还没有过去多久,杨家老太太忽然间病故,原就会叫人说道几句,又因为这一连串的争执和动静,被传了个沸沸扬扬。
贺氏那一番“忍辱负重”的话,让看热闹的人分了阵营。
有人嗤之以鼻,骂她把责任推到死人身上;有人信了大半,做媳妇的越不过婆母,不是很常见的事情嘛;更多的是将信将疑,这儿听几句,那里听几句,时刻关心着事情的进展。
午后,蒋慕渊走出了西宫门。
他一早就进了御书房,又陪着皇太后用了午膳,直到她老人家歇午觉了才出宫。
听风迎上来,道:“杨家老太太昨晚上没了,徐侍郎夫妇去奔丧,灵堂上闹起来,话里话外似乎有老太太死得蹊跷的意思。”
蒋慕渊顿住脚步,抿了抿唇。
第470章 死人不会说话
蒋慕渊清楚,前世时,杨家老太太并不是此时病故的。
可今生与前世的变化变多了,尤其是杨家,分家之后再也难寻彼时之风光,一位老人的情绪、状况为此有起伏变动,这太正常了。
况且,生死之数,谁又能说得准?
一夜间睡过去的老人,多得去了。
这个道理,蒋慕渊觉得徐砚夫妇亦是懂的,轻易不会往老太太死得蹊跷上去想,而灵堂上传出这样的流言,必然是杨家里头出了些动静。
蒋慕渊吩咐道:“打听清楚。”
其实也不需要听风去费劲儿打听,东街上已经有板有眼地传开了。
消息的来源是今儿去杨家悼念的宾客,虽有添油加醋,但大抵还是准确的。
蒋慕渊坐在素香楼上,听了会儿底下动静,看热闹的人的想法,与他大抵是相同的。
几乎没有人认为杨家老太太的死存有内情。
“老太太年纪不轻了,染了风寒,身子骨没有挨住,一夜之间没了,这有什么奇怪的!”
“说穿了就是姑嫂不和。侍郎夫人没了亲娘,想去老太太屋里坐一坐,这是人之常情,偏偏做嫂子的要在这事儿上逞威风,拦着不让去,那徐家人肯定不干了,一来二去,气头上说些戳心的话嘛。”
“要俺说,人都死了,这姑嫂两个还闹!整得乌烟瘴气的。”
“做嫂嫂的不像话呗,就跟侍郎夫人说的那样,有什么气,姑嫂吵一架、哪怕打一架都行,冲人家姑娘甩那么重的耳刮子,这算什么事儿嘛!”
“那也是徐家那二姑娘,说话不好听……”
“再不好听,有杨家老太太骂徐侍郎夫妇的难听?”
“说到那一段,杨家太太在灵前说的那番话,是不是真的呀?她劝了老太太了?她中间调和了?”
“这事儿不好说……”
孙恪坐在蒋慕渊对面,见他只竖着耳朵听,脸上神色又分辨不出其心思,便把手中的花生仁往蒋慕渊脑门上丢:“你以为呢?”
蒋慕渊的注意力虽然在底下,但他素来警觉,身子本能地往边上一歪,花生仁擦着鬓角飞过去,躲得恰到好处。
他抬眸看了孙恪一眼,道:“你信不信?”
“灵前哭得太厉害,也就是欺负死人不会说话,杨家老太太骂那番话之前,杨家的仆妇们就没少嘀咕徐侍郎,听说其中就有贺氏的手笔,她说劝老太太低头,我是不信的,”孙恪嗤笑一声,“她有脚有腿的,想去青柳胡同低头,难道老太太还拦得住她?便是回来后被老太太骂个狗血淋头,那也先赔礼了。”
这话说得一点不假。
贺氏的话能不能取信,只要简单思考一番就会有答案,而看戏的,好些都是只看热闹而不细想的。
孙恪说完这一段,顿了顿,又道:“可要说老太太的死与她有关系……我看不见得,人命官司是这么好背的?她疯了?她有那个胆子?”
蒋慕渊的眼皮子跳了一跳。
别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贺氏有那样的心思。
从前若不是顾云锦收拾行囊麻溜地去了岭北,兴许她会死在贺氏手上。
可后来,贺氏并没有对顾云锦下手,许是岭北路远不便,许是一个“避难”在庄子上的儿媳妇妨碍不了她,许是她有贼心没有贼胆……
以前事推断贺氏必定敢夺人性命,还是太过偏颇了些。
孙恪挑眉,道:“阿渊,反正你看杨家不顺眼,不如带个仵作去验一验?”
蒋慕渊瞥了孙恪一眼:“你这么盼着我被参上几本?我若行事不端,挨了罚挨了骂,你也逃不脱的,谁让你把我带偏了。”
孙恪被直直堵了,想起上一次蒋慕渊前脚在御书房里胡说,圣上后脚就使人来永王府训他的事儿,他一脸的不满意。
蒋慕渊清楚孙恪就是嘴上说说,这么馊的主意,他若真听从了,孙恪才会从椅子上摔下来。
人命官司,是讲究证据的。
老人家病故,除非身上有明显的痕迹,否则谁都不会请仵作查验。
哪怕满京城都猜测老太太死得蹊跷了,杨家不到衙门报案,仵作就进不了杨家大门。
徐侍郎夫妇报案也可以,可若是一切正常,这算是诬告了,徐砚反过头来要吃官司的。
世人讲究死后体面,没有一点儿状况,谁肯让亲友的遗体被仵作查验?怕是杨氏自个儿都不肯的。
带着个仵作登门去,那不是悼念,而是去砸灵堂,跟这一家子不死不休的。
再者,传言里说,贺氏已经松口让杨氏去了杨家老太太的屋子,若是其中真有不妥当的地方,早就有消息传出来了,而不是如现在这般,里头安安静静的,外头雾里看花。
如蒋慕渊所料,杨氏搬了绣墩,在老太太的床前坐了好一阵。
蔡嬷嬷和采初站在一旁,默默垂泪。
杨氏看着熟悉的拔步床,看着叠起来的几床厚被子,一时间很是恍惚。
她上一次坐在这里,是今年的元月。
从上一个冬天到这个冬天,老太太的被罩是同一个花色,除了彼时病着的人已经不在了,这小一年里,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蔡嬷嬷也在打量杨氏,那断了的头发扎眼极了,她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只能低声叹息。
杨氏隔了好久才回转过神来,问两人道:“老太太是被我气病的?”
蔡嬷嬷脸上一红,斟酌着用词,道:“姑太太,奴婢若是跟您说‘老太太根本没有搁在心上、病情与您无关’,您怕是会难过,觉得老太太狠心又绝情,您惴惴着,她就没看在眼里,可若是说‘老太太是气您’,奴婢又怕您悔恨,觉得是您气死了老太太,往后的日子总觉得愧疚……
反正怎么说都不对,奴婢就说实话。
您断发那天,老太太是气得不行,但转天她就想明白了,她认为您这个乱刀斩乱麻是跟她学的,倒是真不怪您。
后来这几日,奴婢看老太太的精神状况都还不错,她还指点二爷往后要如何如何,她就是染了风寒了,不是您的错。”
第471章 花生
叫蔡嬷嬷这么一说,杨氏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难过了。
她叹气道:“老太太走得时候,安详吗?”
采初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道:“昨儿是奴婢守夜,老太太病着,这几天的胃口都不太好,便是少食多餐,小粥在厨房里热着,老太太想吃了,奴婢就让人去取。
昨儿最后一餐是戌时一刻这样用的,吃完就睡下了,奴婢也就吹灯了。
今儿早上,奴婢就想瞧瞧看看老太太的状况,谁知道……
老太太嘴巴张着,眼睛也睁着,看起来有些痛苦,奴婢想,老太太半夜时许是唤过奴婢的,只是奴婢睡沉了没有听见……
若是奴婢警觉些,许是老太太也不会……”
蔡嬷嬷摇头,道:“不怪采初,姑太太,采初没有听见,奴婢睡在对屋也没有听见的,早上也问了其他人,大伙儿都没有听见,应当是老太太的动静小……”
这个当口上,杨氏哪里还有心思去追究伺候的人半夜警醒不警醒的错处?
她道:“衣裳是你们给老太太换的吧?寿衣是谁备的?”
“年初老太太病了场,好了之后就与奴婢们讲,提早些准备起来,也别觉得晦气,当年老祖宗突然过世,没有提前备寿衣,一家人都手忙脚乱的……”蔡嬷嬷道。
陈年旧事,杨氏自然不记得细节了,但毕竟当家这么多年,知道各家红白事的规矩。
富贵人家讲究孝字,都要穿儿媳、孙媳亲手做的寿衣,才算一生圆满。
若是事情突然,会去街上铺子里买一套来暂且穿上,等出殡时换上新做的。
冬日还好些,夏日里,家里人都不用睡了,除了守灵,就没日没夜的赶工了。
老太太提前安排,是压根没有指望过贺氏能替她连夜赶吧……
“所以那寿衣是昔知媳妇和昔豫前头那媳妇给做的?”杨氏问道。
采初点了点头:“老太太也不稀罕太太给做……”
杨氏苦笑:“知会哥哥了吗?”
“传信去了,”蔡嬷嬷抹了一把脸,道,“老爷应当在往京里赶了,前些时日,老太太就去信让老爷回京来,家里变化大……奴婢琢磨着,最多半个月两旬的,也能抵京了。现在是冬天,家里也不缺冰,不晓得能不能让太太点头,等老爷回来再出殡……”
杨氏听得眼泪连连,道:“老太太除了风寒,还有旁的症状吗?”
蔡嬷嬷叹气,她知道刚才外头闹腾,便道:“话赶话的,您别把婕姑娘和画竹的话搁心上,老太太就是风寒,采初虽然睡着了,但一直在屋里守着,一旦有人进出,怎么会不醒呢?再者,奴婢们亲手换的衣裳,若有些什么,肯定都看到了。老太太身上没有一点伤。”
杨氏闻言点了点头,缓缓道:“寿衣既然是老太太亲自安排的,肯定是她喜欢的款式花样。
她还喜欢那条松青石的抹额,还有那只掐丝兰花领扣,别忘了那串佛珠,就是哥哥从普陀求回来,都给老太太戴上。
这些就靠你们用心了,我去跟嫂嫂说,最后哪怕一样都不给老太太戴了。”
“您放心,出殡时一定给老太太戴上。”蔡嬷嬷说完就去箱笼去翻找。
采初拧眉,道:“佛珠老太太一直都是戴着的,今儿早上换衣裳时,好似没看到啊……”
杨氏的心里咯噔一声。
采初彼时心惊胆颤的,此刻回忆也模糊了,便向蔡嬷嬷求证。
蔡嬷嬷亦是糊涂起来,倒吸着气,摇了摇头。
采初跺了跺脚,爬上拔步床,摸了一遍被褥,翻看了枕头底下,又把被子全抖开来看,寻了一圈又蹲下来,最终从床下寻了出来。
“还好没丢,”采初把串子递给杨氏过目,“可能是换衣裳时,不小心给弄落的。”
杨氏握着佛串,心说有可能是老太太昨夜难受、唤了采初却没有回应,便把佛珠扔在地上,哪知道这点儿响动也没有让采初醒来……
她知采初伺候老太太素来用心,这般戳心肝的话,此刻也就不提了。
可她又不想离开这屋子,便慢慢问两人,老太太这几天吃了什么,说了些什么话,事无巨细地想要了解老太太人生最后的场景。
蔡嬷嬷陪着说了一下午的话,看了眼时辰,道:“姑太太,是时候去给老太太上香了。”
守灵有守灵的规矩,杨氏没有耽搁,回到了灵堂。
贺氏跪在那儿,见杨氏回来,啐了一口:“睹过物、思过人了?可看出端倪来了?还血口喷人吗?”
杨氏无力也无心与贺氏争辩,只规规矩矩地磕头。
贺氏得意极了,一个劲儿讽刺杨氏。
杨昔知听不下去,抬手拍了拍杨昔豫。
杨昔豫茫然抬起头来,见杨昔知冲他比划,他摇了摇头。
他劝不拢的,做不来和事老……
杨昔知没有法子,只好硬着头皮与贺氏道:“这时候就别说了。”
贺氏的脸色霎时间沉了下来,扭头骂道:“没良心的东西!你们亲娘我被人诬陷的时候,你们不吭声,这个时候反而张嘴了,你们是谁的儿子?”
杨昔知暗暗叹了一口气。
贺氏骂骂咧咧的,直到管事婆子拿着供品册子来请教,她才闭嘴了。
“这个换成素肉丸子,其他就这么办吧。”贺氏很快就打发了人手。
邵嬷嬷就在不远处,瞧见贺氏在与婆子低语时,不住瞥着杨氏,似是很防备,她搓了搓手指,在婆子离开时,不动声色跟了上去。
走出去了一段,邵嬷嬷才唤住那婆子,道:“太太让把什么供品换了?”
婆子认得邵嬷嬷,想着这问题没有不能说的,便道:“说是把花生酥换作素肉丸子。”
邵嬷嬷闻言,脸上一白:“府里什么时候还采买花生了?老太太吃不得花生的,早三十年前,厨房就不让采买了,就怕一个不小心混在里头。你什么时候接手的厨房?这事儿没听说过?”
婆子亦是一怔,道:“接手了半个多月,没听说过不让买花生……”
第472章 越主代庖
北风袭人,邵嬷嬷只觉得通体冰冷。
杨家分家,人手变动,厨房和采买也一并换人,这不稀奇,奇怪的是为何交接时没有提醒过新上任的这些规矩?
花生日常是断断不采买的,府里只两种状况会出现花生,一是新媳妇铺床、二是腊八节。
铺床用的,是新媳妇娘家采买的,图个吉利,新婚夜过后就收起来了,进不了厨房。
而腊八那几天,杨家老太太会特别注意,她吃的腊八粥是小厨房单独熬的,大厨房里出来的,外头送来的,一点儿都不碰。
其他时日,自打老太太当家,就决不许厨房买了,也不让出现在餐桌上。
别的几房想吃,各自寻小厨房收拾去,她看不到,也就不管。
“这几日府里采买过花生吗?”邵嬷嬷拉住了婆子的手腕,瞪着眼睛道。
婆子一个哆嗦,道:“买过两回,除了给太太做菜时用了些,还有一些腌着,说是腊月里给两位爷当下酒菜的。老太太那儿,我记得是不曾送去过,老太太病着,日常都是清粥小菜,没用过花生。”
“确定没有混进去?”邵嬷嬷追问道。
婆子倒吸了一口气:“我是管着厨房,但没有亲自上灶台,你要问我,我也……”
邵嬷嬷阴沉了脸,拉着婆子就往厨房里去。
府里办白事,厨房里也很忙碌。
邵嬷嬷一进来就问花生,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有个小媳妇子不懂事,听邵嬷嬷语气冲,就在一旁嘀咕道:“什么金贵人呐,一点儿花生就要命似的……”
邵嬷嬷听得清楚,一眼横了过去,厉声道:“就是要命的!老太太一点儿花生都碰不得!”
小媳妇子脸上通红,梗着脖子,道:“怪不到太太头上,就来怪厨房了?且不说老太太碰着了没碰着,便是碰着了,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从头到尾,没有人与我们说过,老太太碰不得花生!你又不是杨家的人,轮得到你跑来厨房大呼小叫吗?”
邵嬷嬷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今日这么多事,尤其是徐令婕还挨了一巴掌,她一肚子的火气没处撒。
眼前出来一个不长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