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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威武不能娶-第2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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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夏当时没有哭,就是红着眼站在一旁,其他人也没有失声痛哭,可这滋味到底有多痛,她们每一个人都能体会。
  不是“感同身受”,而是自身确确实实的经历了、感受了。
  念夏垂下肩膀,也没有矫情,拿了个碗,在之前韦沿的杌子上坐下:“就喝两口,还要伺候夫人的。”
  袁二给她添了小半碗。
  念夏拿起来,仰头就一口干了,然后直直看着袁二手中的酒坛子。
  袁二再给添了,念夏依旧一口干,然后起身就洗碗去了。
  这下袁二当真是忍不住笑了,这还是说两口就是两口,而且每一口都挺大,那小半碗,慢慢嘬能嘬两刻钟呢。
  而且,这酒入口还挺烈的。
  袁二在江南时听人说过各种花酿果酿,从名字到香气,清浅风雅,与那烟雨绵柔的江南十分相符,去了北境,见识到了边关女子的豪迈,连喝酒都与江南人不同。
  这两口酒,对念夏来说怕是跟吃茶差不多,但她等下还要去夫人跟前,自然不能多饮。
  袁二叫她吃酒,单纯就是想让她别把情绪憋着,便道:“狄人退兵了,离开的百姓陆陆续续会回北地去,人一多,兴许能有些故人的消息。”
  念夏道:“当时都忙着逃命,慌还来不及呢,能有几个记得遇见了谁呢。”
  袁二想起两湖水灾时的状况,又道:“衙门里也会清点,谁家还有几个人,是不是回故土。”
  “我有准备,当时知道北地出事了,就想过大抵都不在了,”念夏知道袁二宽慰她,她领情,话匣子打开了,也就接着往下说,“我们家几代都给府里做事,我爹跟着几个老爷打过仗,我三个哥哥也习武,虽然还没有见过大场面,但也跟着杀过马贼、抓过狄人的奸细。
  狄人打到北地,他们是绝对不可能退的,会死守到底。
  我娘也一样,她不会抛下爹爹哥哥们走,她只会拿着棍子一并冲出去。
  我也想好了,都过了那么久了,便是到了眼前,也是谁也不认得谁。
  北地重建,必然要整理,所有战死的官兵、遇难的百姓,无法辨明身份的,都会一并收殓安葬,一块竖一个碑。
  我到时候就去那块碑跟前磕头上香,反正他们总在那里面的,都在的……”
  这话太沉了,沉得袁二这个想让念夏宣泄情绪的人都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只能闷头抿了一口酒,低沉应了一个“是”。
  反而是念夏自己笑了笑,没有纠结此处,转开了话题:“傍晚来送酒菜那三人,看着跟你都挺熟悉的。”
  袁二道:“挺熟的,都是一道做事的兄弟,我们都是出身叶城附近的,以前也在明县待过一阵。”
  念夏见过袁二替蒋慕渊传信,一会儿京城一会儿裕门,只当他就是跟着蒋慕渊做事的,闻言下意识问道:“都是跟着小公爷的?那三人也是?”
  “不算吧,他们三个还不认得小公爷,”袁二想了想,道,“是我们主子随着小公爷。”
  念夏还未问袁二的主子是谁,就见顾云锦走到厨房门口了,她便唤了声“夫人”。


第613章 善意
  顾云锦是来寻念夏的,顺便醒醒酒,她喝得不多,可干坐着望出不来的月光,久了有些昏昏沉沉,便干脆出来走走。
  她刚过来,正好听见袁二这一句。
  前回来时,蒋慕渊与她说过,这是叶城周五爷的宅子,石瑛是五爷的人处置的,而袁二说他们都是叶城附近出身。
  这么一想,顾云锦问:“你们主子是不是周五爷?”
  袁二起身,道:“是五爷。”
  顾云锦笑道:“来回都在五爷这处叨扰,却还没有机会向他道谢,可惜我们还要赶路,不然去叶城给五爷道了谢。”
  袁二道:“夫人不用客气,况且五爷也不在叶城,年前在江南,之后大抵又要换个地方。”
  “五爷喜欢四处游历?”顾云锦好。
  袁二刚要开口,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这几次替蒋慕渊往来两地,那日在营,有一些事情,蒋慕渊交代给他时也是避着顾云锦的,想来官场的那些提防、准备、猜疑,蒋慕渊并没有与顾云锦说细了。
  既如此,袁二这个跑腿的人也不多嘴,能不能说、说到哪一步,那都是人家夫妻两个的事儿,他掺合不得,也不胡乱说话。
  小公爷认为适合与夫人开口的时候,自会说的。
  “五爷说,多走些地方能开眼界。”袁二这般道,这句也不是编的,而是周五爷的确讲过。
  顾云锦颔首,与袁二聊了几句,她清醒多了,笑着与念夏道:“你忙你的,不用着急。”
  念夏该收拾的都收拾好了,哪儿还有要忙的事儿,便随着顾云锦回屋去。
  经过袁二身边的时候,念夏停下脚步,朝他说了声“谢谢”。
  谢他的那两口酒,谢他的开解。
  并不是长篇大论的道理才是宽慰,善意才是。
  顾云锦与念夏前后脚出去,袁二却被这声“谢谢”给钉在了原地。
  厨房门开着,裹着外头的寒气流进来,袁二火气本好,又吃了酒,这点儿寒意一点都不渗人。
  他靠着门栏,抬起眼皮看了眼念夏的背影,看她们主仆两个一面走、一面说,看那布帘子撩起来,念夏又踩着那昏黄的灯光进去。
  虽然先前隔的远得多,但那副模样还在脑海里。
  记忆犹新。
  袁二重新坐回到杌子,不疾不徐把余下的酒菜都吃了,又起身把碗筷都洗干净——他一个人打发时间吃了这么久,没道理再让人姑娘来收拾。
  走出厨房时,袁二看到顾云锦屋里的油灯还点着,淡淡映出其人影来。
  他哈出一口气,腾起一片白雾,看了两眼,走回自个儿屋子,掏出火折子来点了灯。
  火窜起来,照亮了半间屋子,袁二给罩了个罩子,让光线柔和了许多。
  他又想到那被灯光映着的姑娘,真的很漂亮。
  跟许七那张嘴没有关系。
  至于许七问的那个问题,袁二解了长发,随手抓了抓。
  他不止知道念夏现在的名字,还知道她轻易不与人道的曾经的名字。
  她的父母兄长,都唤她“小妮儿”。
  小妮儿……
  这名字真讨喜。
  可不是嘛,与他这种依着排行二三四往下数的不同,能被家里人叫作“小妮儿”的,是真招人喜欢的。
  可惜,家里人都不在了……
  另一厢,顾云锦在与念夏说事儿。
  她其实挺意外的,原以为袁二是跟着蒋慕渊做事的,没想到是周五爷的人手。
  那便是周五爷把自己的人都借给了蒋慕渊。
  想起前回袁二打听赵同知的事儿,顾云锦猜想,大抵是蒋慕渊不想招人眼。
  赵同知是孙睿侧妃的祖父,无论蒋慕渊打听赵同知什么,都算是在“招惹”孙睿。
  再是表兄弟,这种打探恐怕都不会让孙睿舒服,蒋慕渊若不想惹麻烦,借用周五爷的人手倒是个好法子。
  免得熟人对熟人,叫孙睿知道了,添事儿。
  顾云锦琢磨那些,与念夏说的倒不是这个。
  她揉了揉念夏的脸颊:“我闻到你身的酒味儿了。”
  “夫人……”
  “不是怪你吃酒,”顾云锦浅浅笑了笑,看着念夏道,“你心里其实也憋得慌,我晓得,都是血亲,哪里能割舍下的……”
  念夏眼睛红了。
  同样是善意,但袁二与顾云锦是不一样的。
  袁二与她同样是给主子们做事的,虽然认得的时间不久,但身份差不多,有些话反倒容易说。
  顾云锦却是她家夫人,按说该是念夏事事关心夫人,叫夫人反过来担心她,是她失了分寸,可心里面,还是很暖很暖的。
  她伺候顾云锦有小十年了,主仆日夜都在一块,她在父母身边撒娇的时间都长了,往后还会更长。
  顾云锦真情实意的关心,也意味着念夏这么多年的陪伴没有白费。
  念夏突然有冲动好好与顾云锦说说自己的思念了。
  她哽着声,道:“您知道的,自打那年进京起,奴婢再没有回去看望过家里人。
  当时年纪也不大,对分别没有那么大的感触,只知道奴婢是您的丫鬟,您去哪儿,奴婢该跟着去哪儿。
  这几年,虽然年礼都送了,银子也攒下来都捎回去了,可到底隔着那么远的路,只看往来报喜不报忧的家书,都不知道他们过得如何。
  银钱是都存着给哥哥们娶媳妇呢,还是买了好吃好喝的……
  什么都不知道……
  先前想过,不知道哪天能回去看看家里人,却是迟了。
  奴婢从来没有想过,那年匆匆进京时的分别,是永别……”
  念夏说着说着忍不住了,眼泪簌簌往下落,扑在顾云锦膝盖,压着声儿哭。
  顾云锦被她招得难受,心说这小丫头是个倔的,伤心成这样了都没有放开来哭。
  只是,分别是毫无准备的永别,这滋味并不单单是念夏在品尝,他们所有人都一样。
  前世,顾云锦没有把将军府的人搁在心,府里也没有遇着事儿,她不痛不痒也不牵挂。
  今生不一样,其他人且不提,她是真的想过严厉的田老太太,想过别扭的顾云妙,以至于那封存在记忆里的十岁的别离,都被岁月摩挲得温情起来。


第614章 倔丫头
  顾云锦拍着念夏的背,她什么都没有说,与其用话语去安慰念夏,顾云锦觉得,不如让念夏哭出来更好。
  偏这个倔丫头,不是个爱大哭的。
  这一点,顾云锦一直知道。
  顾云锦对念夏家里人的记忆很淡,真要回想,那也就是那年他们四房入京时来送了一回。
  当日画面,太过遥远了,不管顾云锦怎么想,也就是在一片朦胧画面里的几个人像,五官身形都不清晰,只是,他们的身上笼着不舍与牵挂——最喜欢的小女儿要离开身边了,谁能舍得呢。
  顾云锦想,自己忘了,念夏是断断不会忘的,虽然她不说。
  前世,念夏没有回过北地。
  彼时顾云锦别扭,给小妮儿改名为念夏,但她慕书香,对大大咧咧、一身武门气的念夏自然慢慢疏远。
  几年过去,主仆两人的情谊甚至不及幼时在将军府里的亲近。
  顾云锦嫁去杨家时,念夏陪嫁,这丫鬟太倔,贺氏与汪嬷嬷为难顾云锦,念夏顶在最前头,大大小小的亏吃了不少。
  到底是一并长大的,顾云锦看不得念夏受罪,只是她彼时就那么点能耐,闹不过贺氏,还是与徐令婕提了之后,给念夏相看了一人家。
  对方姓席,当过官家家仆,刚脱籍,算是良民,顾云锦觉得还不错,就把念夏嫁出去了。
  念夏大抵也知道顾云锦为难,那两年里报喜不报忧,明明在婆家过得并不畅快,但来看望顾云锦时,一个字都不提。
  后来,念夏的男人病死了,席家嫌弃她命硬克夫,骂骂咧咧要赶人走。
  那家也是拎不清,骂了念夏骂顾云锦,骂了顾云锦还不忘埋汰杨家,话里话外都是杨家风水差,里头出来的人都带了煞气。
  贺氏哪里能忍,对外撕那席家长舌,对内骂顾云锦自个儿死了亲娘死亲爹、还克得继母药罐子,带出来的丫鬟都是个克夫的。
  顾云锦再是不爱跟贺氏起冲突,也拿着把剪子冲去贺氏跟前,问她信不信自己明儿就克死杨昔豫。
  当日闹得再不好看,贺氏最终还是让了顾云锦一步,让她把念夏带回了杨家。
  其中缘由,不过是为了杨家的名声。
  顾云锦和念夏在府里住着,杨家都能太平,那怎么会是风水差呢?
  当然,那之后,贺氏让杨昔豫绕着顾云锦走,顾云锦乐得自在,只是不了解那家子怎么敢在嘴上骂杨家。
  席家只是不久前才从官家家奴里脱籍出来的普通百姓,而杨家是数代官家。
  徐令婕给了她答案,席家有一个女儿,也就是念夏的小姑子,偶然间入了大皇子孙祈的眼,收在了身边。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哪怕小姑子只是个没有上玉碟的侍妾,可席家都等着她生下一儿半女,凭此一步青云。
  毕竟,家里人丁少,往后要扶持的也就是这么一个兄弟,不说多大的好处,捞一个小官的梦,还是会做的。
  没想到,小官还没影,人先死了,席家哪里还能坐得住。
  偏这时候,那席侍妾肚子有动静的,更是让席家愤怒时运不济,而也因为那肚子里的皇家血脉,贺氏再能撕,也不敢豁出去。
  万一刺激到了那金贵的肚子,可就倒大霉了。
  顾云锦知道了内情,后头也问过念夏,为何报喜不报忧。
  念夏的答案也简单,她说,哪家没有麻烦事儿,席家出了那么一个姑娘,运势算好的,除了婆母说话难听,日子不算太糟心。
  毕竟,在念夏看来,寻常人家里锅碗瓢盆间的嘴仗,比起顾云锦在杨家的尴尬,当真算不了什么。
  至于后来都不提,是念夏怕顾云锦冲动。
  兔子急了还咬人,念夏是真的担心顾云锦脾气上来了,提着菜刀烧火棍要冲去席家。
  顾云锦记得当时她笑了。
  可不是如此嘛。
  她当时与杨家离心,她根本不管杨家的脸面,若是早知情了,真的就冲出去了。
  也就是不清楚,直到贺氏骂到跟前才跳起来。
  那些不高兴,念夏只静静掉过泪,不管顾云锦怎么说,她都不曾大哭。
  后来,她们麻溜儿地去了岭北,庄子里的日子虽清苦,但胜在自在,欢笑反倒是比在京中那几年多些。
  只是,念夏不曾回过北地。
  那时候的顾云锦不念着北地,自然也就没有想到念夏的状况。
  重活一世,再看往昔,顾云锦也说不上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扑在她膝盖上闷声哭的念夏,前世在她病故之后,是不是有放声哭过?
  埋了她之后,这倔丫头又去了何处?有没有回去看过父母兄弟?
  分别既是永别。
  顾云锦遗憾改变了念夏的命运。
  她要在今后对这倔丫头好些、更好一些。
  除了她,念夏已经没有亲人了。
  只是,什么是好呢?
  每个人想要的、想做的都是不一样的,想到顾云映那埋在深处的心思,顾云锦也想问问念夏对将来是怎么打算的。
  可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念夏失去亲人了,顾云锦那么一问,叫念夏以为连顾云锦都要抛下她了,只怕这小丫鬟夜里都睡不着觉了。
  她还是别好心办坏事,先记着这一茬。
  等以后有机会,再慢慢与念夏说道。
  这一夜,顾云锦本以为收到了北狄退兵的好消息,又吃了酒,能睡得沉一些,可到天亮时,顾云锦都歇得不踏实。
  她梦里的依旧是北地,城门大开、一片烟火,笼罩了她的故土,也带走了她们的亲人……
  睁开眼睛时,顾云锦很是恍惚,她当然不曾见过那场面,可梦里的一切都像真的,连呼吸之间的血腥气与焦味都很真实。
  她坐直了身子,揉了揉眉心。
  顾云锦想,她梦见的,是顾云妙看到的画面吧。
  被改变的生命轨迹的还有顾云妙啊……
  她能弥补念夏,却弥补不了跟顾云妙一样死去的人。
  顾云锦知道不该把两世所有的变化都担在自己身上,她自知没有那么大的能力,那又是谁,把今生变成如此局面?


第615章 不坑兄弟
  京城的雪已经融了很多,皇城之中,也只有假山石上还能寻到一些白色的痕迹。
  腊梅冷冽的花香也渐渐淡了,只那么一两株开得晚的,还有些许花蕊。
  皇太后素来爱花,不拘品种,只要是当季开的好的,她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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