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不能娶-第3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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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了一刻钟,燕清真人到了。
圣上清了清嗓子,道:“明儿再论吧,你是回府陪你媳妇儿孩子去,还是留在宫里陪朕用晚膳?”
蒋慕渊敛眉,他自是牵挂顾云锦和哥儿,他更知道,圣上不可能留他听真人解签,他一味留下,反倒会让圣上惊讶。
“与您讨论了一番,我冒了不少新的想法,一时间还不够成熟,我回去再仔细理理,”蒋慕渊笑道,“着实是晚了,再不回去,要吵着哥儿睡觉了。”
圣上嗤得笑了声:“有甚关系,他现在一天到晚不都是在睡觉?”
蒋慕渊笑着告退,眼帘一抬一落,面上丝毫不显,与进到御书房的燕清真人互相见了礼,便不疾不徐退出去了。
他也没叫小内侍引路,自个儿熟门熟路往宫外走。
刚刚只那么一瞬,但蒋慕渊看得很清楚,圣上的指尖最后落的地方,就是全安观的所在。
与其说是巧合,不如说,那是圣上下意识点出来的。
不管彼此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他和孙睿、孙禛、燕清真人瞎掰扯出来的东西,是真的掰扯到了圣上的心里。
圣上就这么指着地图上比指甲盖还小的一块地方,他应该已经点了无数次了吧。
此刻御书房里,圣上回身看向燕清真人,他一连串动作随意极了,因而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刚刚手指点在了何处。
韩公公把图纸取了来,在大案上打开。
圣上轻轻抚摸着图纸,道:“真人的图,画的可真是太妙了,朕看得久了,闭上眼睛,就觉得那连片的大殿楼宇就在朕的跟前。朕就在这大殿外来来回回地转,真真是一股子仙气!”
燕清真人谦虚着应了一句。
圣上又道:“朕这几日在想,真人只给朕描述过三清殿内里的模样,其他各处都还模糊着,真人可否再多画几张图纸,让朕里外都能看明白?”
“遵命,”燕清真人说完,看着圣上的面容,道,“您看起来很疲惫,您召见贫道,不止是为了说养心宫的图纸吧?”
圣上眯了眯眼睛:“真人给朕解个签?”
燕清真人深深看了圣上一眼,突的笑了:“不如贫道给圣上解个梦?”
话音一落,圣上的脸色霎时间黑了下来,他想问是谁给燕清道长递了消息,话到嘴边,又被真人赶在了前头。
燕清真人道:“贫道擅长卜卦、解签、解梦,圣上您是否受梦境所困,贫道还是看得出来的。”
“哦?”圣上挑了挑眉,意味深长,“既然是真人的长处,不如真人算一算,朕受什么梦境所困。”
燕清真人面色不改,他一挥拂尘,道:“圣上,道家解梦亦有章法,没有丝毫提点凭空解梦,贫道没有那样的能力,不过,圣上若真要贫道解,贫道就大胆猜一猜。”
圣上摊开一手,示意燕清道长随意。
他当然知道自己刚才是强人所难,会有那么一问,是他想弄明白,道长是真的靠本事看出他噩梦缠身,还是听了谁的话来探虚实。
最最关键的,是圣上抗拒被人看穿心中所思所想,他的那些梦境,岂能说与人听?
解梦都不行!
燕清真人闭着眼,一副沉吟模样,半晌,他终是开口:“与您想要敕造养心宫有关。”
圣上倏地瞪大了眼睛。
第901章 根本
若是蒋慕渊在这儿,他就会发现,圣上此刻的面色比之前提及孙睿出生时还要阴沉数倍。
几乎是一瞬间,那些粉饰太平的从容和毫不在乎就碎裂开,只余下愕然和慌乱。
甚至连顺德帝自己都想不到,他会慌得无法掩饰。
他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作为先帝的嫡长子,他从小就以皇位继承人的身份被养育长大,登基又余二十年,所谓帝皇之术,不说炉火纯青,也不是个一惊一乍都写在脸上的愣头青。
可偏偏,这一刻,圣上没有稳住。
燕清真人的话如一柄剑直刺心脏。
圣上知道自己失态了,他只能以手做拳、抵在唇边,重重咳嗽两声作为掩饰:“那依真人看,朕为何要建养心宫?”
燕清真人见圣上如此反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轻轻笑了笑:“贫道当时就说过,您想要替贵妃娘娘祈福,在西山上敕造养心宫,可贵妃娘娘的福报撑不起西山近百道馆的百年香火,如今贫道再添一句,您就是把养心宫建在破败的全安观上,贵妃娘娘依旧撑不住。您这几年心心念念敕造养心宫,其实并非是为了娘娘吧?”
圣上紧紧抿着唇。
小内侍们早就被屏退了,如今在里头的只有燕清真人和韩公公,这让圣上放心不少。
他看着燕清真人,道:“不是为了贵妃,又是为了什么?”
真人脸上的笑容淡了,道:“为了您自己,为了您眼中的江山社稷,为了挣脱那些让您极不舒服的梦境。”
圣上不说话,他的肩膀微微颤着,良久,发出一声闷笑,而后是大笑。
笑得他几乎岔了气。
韩公公的心里雷声阵阵,他顾不上琢磨圣上与燕清道长的话,眼下也不适合他琢磨。
就像是有一根红线拦在他跟前一样,他一迈过去,顶下的铡刀就落下来,要了他的性命。
韩公公只能眼观鼻、鼻观心,替圣上添了茶水,又替他顺气。
好在,圣上没有深究,他笑完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冲燕清真人摆了摆手:“真人这就算错了,朕的江山,岂能托付在一座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建起来的行宫上?
不过,真人的话倒是让朕舒缓了心情,朕开心多了,想来今夜能睡个好觉。”
燕清真人并不纠结圣上的口头逞强,他已经获得了足够的答案,圣上如此说,他便顺着杆子如此下,又应了一遍会绘制新的图纸之后,真人退了出来。
虽未至满月,今儿月光亦十分皎洁,他回到居住的宫室,站在天井下抬头观月。
伺候的小内侍远远看着,只觉得这一位仙风道骨,是个世外高人,燕清真人自己明白,他已经入了这浊世,而世人的想法再有千奇百怪,也有万变不离其宗之处。
燕清真人叹了声,原本是他想浅了,那一位才是对的。
宁国公府里,蒋慕渊运气不错,回来时正好遇上哥儿醒着,小孩子刚吃过奶,眼睛半睁着,要睡不睡的模样。
奶娘虽是刚上任的,但已经把主子们的性情习惯弄明白了不少,听说,小公爷连夫人怀孕时的大小事儿都跟大夫、稳婆、嬷嬷们打听得十分清楚,可见他不是个甩手掌柜爹。
这会儿一看,哥儿被蒋慕渊抱着,钟嬷嬷正在边上指点他如何拍奶嗝。
蒋慕渊学得小心又仔细,他会抱孩子,可抱别人家的逗趣和养自己家的宝贝到底是不一样的,从前从未接触过这些琐事儿,他不觉得麻烦,反而十分得趣。
哥儿太小了,奶嗝也是轻轻的,但蒋慕渊听见了,眉梢唇角都是笑意,顾云锦一直看着他们父子,脸上全是笑容。
丫鬟嬷嬷们亦弯了眼,奶娘看在眼里,不知不觉亦笑了起来。
她心里暖极了,这么和善的主子,身边也都是良善人,她来当哥儿的奶娘,不止体面,而且愉悦,她说什么也要把差事当好了。
明儿要给哥儿洗三,亲朋们要登门来探望,顾云锦必然疲惫,蒋慕渊便没有多留,让她早早歇了。
翌日一早,最先到的不是某家亲友,反而是一小盒子礼物。
蒋慕渊打开看了一眼,里头装着一只香囊。
蒋仕煜过来,以眼神询问。
“云锦说屋里总闻到些许血腥气,她不喜欢,我请真人调了些香料,给她挂在帐上。”蒋慕渊解释道。
蒋仕煜拍了拍蒋慕渊的肩,道:“先收起来,一会儿还有不少长辈过来,别怠慢了。”
父子两人对话简单,可蒋仕煜已然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只香囊,只是眼下状况不适合细说。
蒋慕渊亦清楚,他再细细闻了闻香囊味道,便把东西交给了听风。
香囊里,放了苏合香。
他以前与真人商量过,若如他猜想,就放苏合香,若他猜错了,就不放。
如此看来,他是猜对了圣上执念养心宫的理由了。
这个疑惑,蒋慕渊存在心里很久了。
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昨儿赶巧,燕清真人借着解梦的由头问了,也问到了结果。
想来,圣上是被噩梦动摇了,要不然,也不会让真人试出答案来。
蒋慕渊相信圣上是爱虞贵妃的,后宫那么多女人,谁也比不了虞贵妃在圣上心里的分量。
尊贵如帝皇,为心爱的妃子敕造宫殿,这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天家也是人,爱恨情仇,谁能抛却身后?
前世,朝野内外动荡时,圣上依旧没有放下养心宫,他想建,说什么也想建,要不是户部实在拨不出银子,孙睿又带头拦着,圣上还要给养心宫添砖加瓦。
蒋慕渊也是被前世圣上对虞贵妃的深情给唬着了,毕竟圣上好几次提出要把贵妃晋成皇贵妃,因而他才忽略了根本。
人与人是有不同,但蒋慕渊清楚,在江山风雨飘零和虞贵妃之间,圣上只会选前者,他爱皇位胜过爱虞贵妃。
圣上不会仅仅因为爱,而在国库吃紧时把银子扔向养心宫,除非,在圣上眼中,养心宫意味了他的江山。
蒋慕渊虽无法掌握圣上到底梦到了什么,但梦里必然有那么一段是与养心宫有关的,养心宫能解他的噩梦,能安他的心神。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圣上本无意进攻南陵,却被他们几个的话术给“骗”入了局。
明明圣上多多少少能抓到漏洞,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跳进了这个坑里,把养心宫的选址定在了全安观。
全安观的香火已经败了,但他的江山,他还想挣扎。
第902章 洗三
宁国公府的小公子洗三,自是热闹非凡。
一辆辆马车往国公府去,外头的人瞧见了,纷纷议论着,连洗三都如此,等摆满月宴、百日宴的时候,越发不得了了。
毕竟,今儿个来的都是姻亲挚友,还没有全来。
蒋慕渊自个儿不当值,孙祈他们却都在文英殿里。
殿下们只让人捎了洗三礼来,真等摆大宴时,少不得来吃一杯酒。
身在后院的顾云锦看不到前头热闹,但也能够想象得到。
顾家人来得早,围着哥儿看个不停。
单氏是其中最为感慨的,说起来,顾家在京里的这些亲人里,也只有她记得顾云锦刚出生时的模样。
或者说,便是算上顾云锦那些哥哥姐姐们,当时都是半大不小的,哪里会有印象。
“可真像我们云锦,”单氏的声音有些哽咽,与钟嬷嬷道,“那张小嘴,跟云锦那时候一个样,一撇一嘟,我都知道他要干什么,沈妈妈,你说呢?”
沈嬷嬷一双眼睛早就红了。
按说,她便是跟着主子们来了国公府,这会儿也是与其他的嬷嬷们一道说话吃酒,不好来顾云锦跟前的。
可顾云锦念着她,十月怀胎的大半时候都是沈嬷嬷看顾吃喝,所以一定要让她来抱一抱哥儿。
沈嬷嬷又是欢喜又是激动,一面跟自己说要举止稳当,莫要丢了将军府颜面,一面又实在难以压住心中情绪,只堪堪忍住了泪花。
“大太太说得是,真的和夫人小时候一模一样的,”沈嬷嬷挤出笑容来,“当时的小娃儿现在都当了娘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呀……”
可惜,老爷、苏氏太太都没有看到,田老太太也没有……
这半截话,她当然不好说出口。
钟嬷嬷明白人,一听就通透了,不由亦是感慨。
这种情绪,只有忠心耿耿伺候了主子十几二十年的老仆才会有,就像钟嬷嬷一样,打蒋慕渊出生就带着他,看着呱呱坠地的孩子长大成人、娶妻生子,这样的经历,如何不感叹呢?
因着向嬷嬷在这儿伺候过数月,钟嬷嬷与她十分熟悉,她揽着向嬷嬷的背,轻声道:“这不都熬出来了嘛,老姐姐,你顾好身子,还能再看到盛哥儿、我们哥儿成亲、当父亲呢。”
向嬷嬷忙不迭点头。
四房遭遇过很多起伏,她与顾云锦之间亦有磕绊,将军府又翻天覆地了一回,但就像钟嬷嬷说的,都熬出来了。
他们这一房有盛哥儿,顾云锦婚后的幸福都是真真切切的,这好日子,都在前头。
几位嫂嫂都是做了母亲的,少不得与顾云锦说些育儿经,皆是小孩子成长之中的细碎小事儿,可无论是听的人还是讲的人,都津津有味。
待顾云思、徐令意来了,就越发热闹了,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林琬闹了个脸红,只能跑出去寻寿安说话。
寿安陪着蒋氏族里的几个姐妹,蒋慕蕊见林琬寻过来,便与寿安道:“你照顾客人要紧,我们自家姐妹,不用作陪。”
彼此见了礼,蒋家两个小的凑在一块咬耳朵,她们以前见过林琬,说程三奶奶比在闺中时气色都好。
蒋慕蕊也认得林琬,闻言深以为然:“与婆家人处得好,自然气色就好呀,她娘家就宠她,如此一比,婆家更上一层楼了。”
都是亲近的堂姐妹,年纪亦相仿,将门又素来爽快,说话也就直白多了。
“谁不想嫁个好婆家呢,”一人笑着道,“也不知道郡主会许给谁家,京里那么多公候伯府,好的都要说光了呢。”
蒋慕蕊抬眼看着寿安的背影,道:“国公府上下都宠着她,听说连宫里都喜欢她,当然会说个顶顶好的。”
她原本想过,国公府里人丁少,只寿安一个姑娘,即便生母不喜欢她,也有长公主护着。
只是,比起父母健在的幸福,总是不足的。
伯父、伯母始终不是亲生爹娘呀,亲生的可以造作,但缺了那层血缘,寿安说话做事就不能随性。
待嫂嫂进门,万一处不拢,要让步的只可能是寿安。
还好,那些都是她瞎操心,寿安与顾云锦处得好,蒋慕蕊亲眼见到过,当时长松了一口气。
可蒋慕蕊到底还是个胡乱操心的脾气,她近些时日操心的是,府里添了哥儿了,所有人都护着哥儿去了,会不会就冷落寿安了。
身边嬷嬷劝过她,说压根不是一辈人,哥儿和郡主互相碍不着,蒋慕蕊听进去了,但道理是道理,心态是心态,她只能一遍遍给自己说道理,又想着寿安过几年会嫁人,是要离开国公府的。
其实,不想也还行,一想起来,她比几个妹妹们都担心寿安嫁得不如意。
世间的好儿郎是不少,他们蒋家就能数出好几个来,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更多,外头传言、话本子,她听得多,看得多了。
寿安当然不晓得蒋慕蕊为她操透了心,她在笑着听林琬说话。
等知道了林琬是为何躲出来的,寿安挽着林琬笑得停不下来:“那你呢?是不是一边不好意思,一边羡慕?”
林琬轻轻捶了寿安一下。
时辰到了,邓嬷嬷抱着哥儿洗三,嘴里念叨着约定俗成的吉祥话,天井里满满都是观礼的人,兴冲冲地互相道着喜。
蒋慕渊看着自家儿子,越看越是欢喜,那份得意劲儿,叫孙恪羡慕极了。
永王妃压着声儿打趣道:“你赶紧也当了爹爹,就不用羡慕阿渊了。”
孙恪赶紧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看了眼不远处与寿安交谈的符佩清,道:“您催催我就行了,别与她说,今儿阿渊媳妇她们已经把晋之媳妇给说红脸了……”
永王妃啼笑皆非,人家媳妇子们说笑,怎么这个臭小子什么都知道,真真不像话!
再者,宠媳妇就宠嘛,她又不拦着,怎么还不信她了。
永王妃佯装不满:“我是那等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