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不能娶-第3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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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今儿疲惫,说完正事就让他退了,没有留他,也没有和平时一样,仔细问蜀地战事推进状况,因而蒋慕渊离开御书房的时候,比他设想的要早得多。
蒋慕渊便去慈心宫给皇太后问安。
皇太后心疼他,晓得他一路紧赶慢赶的,一是军务紧急,二也是惦着家里人,她见过了人,也就放他出宫回府。
宁国公府里,安阳长公主也得了信,翘首盼着。
她有一肚子的话要问儿子,但更多的是关心,见他眉宇之间透着疲惫,便催他回屋里休息。
“晚饭也在你们自个儿院子里用吧,你父亲这两日不在京里,今儿也不叫你吃什么洗尘酒了,”长公主道,“母子两个,有什么话不能空下来说,你先去歇了。”
蒋慕渊知道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性子,母子两个无需那些客套,便应了。
从角门出院子,拐个弯,穿堂一路连到他们夫妻住的院子西侧。
这条路不长,蒋慕渊脚步大,心又惦着,走得匆匆的,哪知道刚拐了弯,一抬头就在另一侧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来人自是顾云锦。
她知道蒋慕渊回府了,这个时辰,远不到笑闹留门不留门的时候,她原想就这么等着,可到底是牵挂极了,便干脆来这儿迎他。
顾云锦当然不会有跟长公主“抢人”的心思,可若是他们母子有话要讲,她去得急了,反倒是打搅了,就退了一步,只在穿堂这侧等着。
反正,就这么些距离,人一来,她就看的到。
现在不就看到了吗?
顾云锦小跑着往蒋慕渊来,她脚步不及他快,还不到半途就被蒋慕渊接到了怀里,紧紧抱住了。
“也不嫌外头冷。”蒋慕渊的额头抵在顾云锦的脖子上,深吸了一口气。
熟悉的胭脂香气从鼻尖流入五脏六腑,疲乏一下子就散开了。
他还不想抬头,就这么抱着。
顾云锦知道他抱得住,干脆把整个身子全赖在他身上,笑着道:“哪里冷了,明明滚烫滚烫的。”
蒋慕渊轻轻地笑了一阵,嘴唇压过来,重重地亲,直亲到浑身力气都回来了,才依依不舍地把人松开。
顾云锦亦是有些喘。
两人稍稍平复了些,才一块往回走。
明明见面之前有一肚子的话想问、想说,两人皆是如此,可刚刚“耽搁”了那么一会儿,却又都不知道从哪里问起、说起才好了。
既如此,谁都没有出声,只是对方的心跳从交握的手心里传递过来,清晰极了。
一进了院子,屋里就传来祐哥儿扯着嗓子的哭声。
蒋慕渊脚步一顿,复又匆匆:“哥儿怎么哭了?是不是没瞧见你,急了?”
顾云锦已经能分辨祐哥儿的各种哭声了,笑道:“他是尿了。”
尿了?
蒋慕渊失笑。
待进了屋里一看,果然奶娘正麻利地给祐哥儿换尿布,蒋慕渊的心落了下来。
他们夫妻从外头回来,身上有些凉,也就没有凑上去帮忙。
蒋慕渊只笑着问顾云锦道:“你怎么听出来的?”
顾云锦看向他,含笑道:“你若是也一直陪着他,你也能分辨出来。”
她是心细,但其实,蒋慕渊比她更心细。
孕中、月子里那么多条条框框要谨记的事儿,蒋慕渊问得明明白白,记得清清楚楚,对妻儿,他耐心,亦十足用心。
也就是这些时日不在京里,要不然,蒋慕渊一准早早就晓得那饿了哼唧唧、尿了也哼唧唧、热了冷了还是哼唧唧的小东西在表达什么了。
蒋慕渊听了,笑着摇了摇头:“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无法陪着妻儿,他与其说是内疚,不如说是遗憾,情绪有些杂。
“哪里辛苦了,”顾云锦弯了弯眼,“奶娘嬷嬷们都在,我哪里能称得上辛苦,我自己的儿子,我日日欢喜得不行,你一会儿仔细看看他,他长进多了。”
三个多月的孩子的长进,其实就这么些事儿,再是有本事,他也就这么大。
祐哥儿身上干净了,舒服极了,他笑着动了动手脚,一个用劲儿,翻了个侧身。
蒋慕渊正仔细瞧他,刚要惊喜地与顾云锦分享,下一瞬,祐哥儿又一个动作,趴在了榻子上,弯着两条腿,依依呀呀瞎乐呵。
这幅模样,让两个多月没见过儿子的新爹爹,心都化了。
第954章 只余安心
奶娘收拾了换下来的尿布,转身给蒋慕渊问了安。
蒋慕渊虽离京了一阵,但奶娘很清楚,这位小公爷对上妻子儿子时,就是个喜欢亲力亲为的。
夫人坐月子时,小公爷没少抱祐哥儿,便是给哥儿换尿布、拍奶,他都学得有模有样。
奶娘确保哥儿不会突然一个翻身把自己摔下来,就极有眼色地退出去了。
她才不留在这儿耽搁小公爷抱儿子呢!
顾云锦先一步上前,轻轻拍了拍祐哥儿的小屁股。
哥儿特别活泼喜动,醒着的时候半点闲不住。
嬷嬷们都说,这个月份的孩子刚开始学翻身、抬头、左右张望,若是一直拘着反倒影响了他长进。
可偏偏到了深秋,过几日怕是要入冬了,为了叫哥儿少些衣料的束缚,屋里烧得很暖和,也方便他穿得宽松。
祐哥儿一见到顾云锦,小腿蹬得越发高兴了。
顾云锦对上儿子的笑容,越发嘴角弯弯,抬头冲蒋慕渊唤了声“小公爷”,又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近些。
蒋慕渊耳根烫了烫。
夫妻两个在一块,人前人后的,各种称呼都不少。
无论哪一种,蒋慕渊都很喜欢。
只是这一刻,这声极其普通的“小公爷”,却一下子落在了他的心眼上。
大抵是整日与哥儿处着,顾云锦开口都是“糯糯”的,又甜又软,与最早两人说话时的客气截然不同。
一样的称呼,完全不一样的语气,让蒋慕渊再一次感受到,彼时那个带着距离与他相交的姑娘,已经放下了所有的防备,露出了最甜美也最柔软的芯子,成了他的妻子,他儿子的母亲。
这种滋味,岂是欢欣二字能够言语的?
蒋慕渊抬起手,下意识地拿食指关节抵了抵嘴唇。
没亲够,刚在穿堂那儿亲的完全不够……
可这会儿不能亲,他还得顾一顾祐哥儿。
蒋慕渊走过去坐下,看着罗汉床上那一大一小,画面充实极了,叫他压根都顾不上去看旁的。
祐哥儿斜斜趴着,顾云锦拿手指逗他,往蒋慕渊那一侧点,示意儿子看过去。
哥儿正面躺着时,脖子转得很熟练,趴着的时候会勉强一些,顾云锦看他试了几次角度都不太对,就伸手帮他挪了挪,让他正对着蒋慕渊,一抬头就看的到。
父子两人大眼瞪小眼。
蒋慕渊大喜,而祐哥儿瘪了瘪嘴,下一刻哇的哭了。
顾云锦扑哧笑出了声,把儿子抱起来,一面柔声哄,一面与窘迫的蒋慕渊道:“不认得你了。”
虽说谁家的小娃儿每天不哭上八次十次的,但蒋慕渊还是舍不得儿子哭,他伸出了手想接过来:“我来哄,哄着哄着说不准就想起来了。”
顾云锦又是一阵笑。
这么小的孩子,除非是日日陪着见着的,否则哪有什么记得不记得的事儿。
蒋慕渊是走了两个多月,不是两天。
不过,她还是把祐哥儿交了过去。
蒋慕渊抱孩子很是熟练,哄了一会儿,哥儿的哭声就小了,而后渐渐止了声,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蒋慕渊,忽然又笑了。
“亲生的,你怀着他的时候我就哄他,刚出生我又常抱着,懂事儿!”蒋慕渊得意极了。
顾云锦取了帕子来,让蒋慕渊给儿子擦脸。
蒋慕渊练武,手劲儿大,但照顾孩子却很小心翼翼,动作又轻又柔,他也借此认真观察祐哥儿的模样。
祐哥儿已经不是那只最俊俏的猴儿了,白白嫩嫩的,眼睛有神,比他离京时又长开了许多。
现在抱出去,无论是谁见着了,都要夸一声“俊”。
“就这模样,十五六年后,能招多少姑娘啊!”蒋慕渊点了点儿子的脸蛋。
顾云锦笑道:“招多少呀?”
蒋慕渊想了想,答道:“招来了也没有用,他爹爹我招了个全京城最好看的姑娘,一个就足够了,他要不能一招就招个最好的,我们不让他进家门。”
这哪是在夸儿子俊,分明就在夸媳妇儿俏。
顾云锦笑得嗔了他好几眼,起身去了中屋,唤了钟嬷嬷进来。
原都以为蒋慕渊要等夜深了才回来,顾云锦只叫厨房备了些半夜里用了好克化的清粥小菜,这会儿他要在院子里用晚饭,便少不得再添几道菜。
钟嬷嬷办事周全,听了顾云锦的话,道:“都交代下去了,正好庄子上白日送了些野味来,厨房备了些小公爷喜欢的,您看是先用起来,还是等新添的都齐全了再开饭?”
“先用起来,”顾云锦道,“他一路赶回来,这几天怕是没好好吃过一顿热的,别又饿过了头……”
说完,顾云锦转身想和蒋慕渊说一声,刚绕过落地罩,她的脚步就顿住了。
罗汉床上,祐哥儿躺在父亲的身边,而蒋慕渊靠着引枕,父子两人都已经睡着了。
顾云锦的心里犯酸。
她最是知道蒋慕渊了,这几年他常常在外奔波,出发、返程往往一连赶好几天的路,仗着骑术好、马儿耐跑,赶得比旁人都快。
蒋慕渊是疲惫的,但他每次都很周全,打起精神来安排好所有的事儿,等到了能躺在床上歇了的时候,才沉沉入睡。
他很少会像这回一样,刚还说着话呢,后一瞬就坐着睡着了。
而蒋慕渊又是个很警觉的人,顾云锦怕有动静吵醒他,蹑手蹑脚地回了中屋,先冲钟嬷嬷摇了摇头。
“累得睡着了,”顾云锦压着声音,道,“还是晚些用饭吧,叫他先睡会儿。”
钟嬷嬷有数了,退出去安排。
顾云锦回了次间,动作小心又小心,在罗汉床的另一侧坐下。
她也没有拿薄被给蒋慕渊盖,那肯定会吵醒他,反正屋里热,哥儿都暖和,就别说蒋慕渊了。
与其怕他着凉,更担心他会睡出一身汗。
祐哥儿还是说醒就醒、说睡就睡的时候,他紧紧偎着父亲,一脸的舒坦自在。
顾云锦看了儿子,又看丈夫,她知道,蒋慕渊如此,不仅是疲惫,也是放松。
回到了家中,回到了妻儿身边,他紧绷着的弦都松弛了下来,只余安心。
第955章 他想要的
次间里点着的灯暗了暗。
顾云锦一直在看着蒋慕渊,直到此刻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看了眼油灯,迟疑着是不是该调整光线。
很快,蒋慕渊睁开了眼睛。
他又一瞬的失神,而后眼神才慢慢聚拢,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我好像睡着了。”蒋慕渊的声音有些沙,显然是还带着困倦。
顾云锦这才挪到他身边,伸出手来,给蒋慕渊按压额头。
她起先就想这么做了。
她从蒋慕渊的睡容里看到了疲惫,她很想替他揉一揉紧皱的眉头,只是先前不能吵醒他。
蒋慕渊感受着顾云锦的手指从额头耳边划过,而后笑了笑:“很安静。”
院子里的人手应当都知道他睡着了,不当值的也都回屋去了,当值的小心翼翼,不发出一点动静。
顾云锦又没有说话,连呼吸都放缓着,蒋慕渊边上余下的声音只有祐哥儿睡梦里吧唧嘴,他觉得很静,也很放松。
额头上的动作很轻,蒋慕渊不由闭目,而后,他想到了刚刚那短暂的梦境。
他知道自己睡得不久,但那个梦却给他一种漫长的感觉。
梦里的祐哥儿已经是个英气十足的少年郎了,个子挺高,往那儿一站,像极了蒋慕渊同龄时的模样。
祐哥儿说他心里存了一位姑娘,他很喜欢,想请父母去说亲。
这可把顾云锦高兴坏了,仔仔细细追问那姑娘名姓、性情,祐哥儿怎么认得的人家,有什么往来,人家姑娘又是什么个心意……
一连串问下来,把祐哥儿先问红了脸。
蒋慕渊就在一旁看着,他不插话,他只听妻儿说话就无比满足。
祐哥儿被问慌了神,急切道:“我都十五岁了,能分得清是不是真喜欢,现在说亲,十六七岁成亲,不是挺好的嘛!”
蒋慕渊哈哈大笑,突然一个念头划过心田,他止了笑。
再下一刻,他就从梦中惊醒了。
梦里说着要说亲的祐哥儿还只会吹泡泡,没有十五岁,连五个月都还远。
可蒋慕渊的后背依旧出了很多汗。
他知道,若跟前世一样,祐哥儿的十五岁,就是顺德三十七年。
那一年,蒋慕渊被困死在孤城之后,而后,圣上驾崩了。
蒋慕渊深吸了一口气,他不能在十五年后面临那样的状况。
圣上的寿数由天定,他的命、顾云锦的命,还有宁国公府的前路,他要握在自己手中。
不说十五岁了,好歹让他的小祐哥儿在十六七岁时能娶上媳妇儿。
边上的祐哥儿哼哼唧唧的。
顾云锦拍了拍儿子,与蒋慕渊道:“他差不多是饿了,吃了奶也该去睡了,你若缓过神来了,不如先摆桌用饭,等填了肚子在睡。”
蒋慕渊点了点头。
小厨房里,吃食都是备好的,正屋叫摆桌了,很快就都送上来。
祐哥儿被奶娘抱去吃奶,因着蒋慕渊要用晚饭,奶娘就没有再送过来让这个喜欢亲力亲为的父亲回忆如何拍奶,哄了孩子就让他睡下了。
蒋慕渊虽是一身疲乏,但小睡了一会儿,精力回的也快。
他胃口好,吃了些鱼、肉,转头与顾云锦道:“夷陵守下来之后,我吃了两馒头,后来舅哥过来,我与他都说,惦着家里酱菜的味道。”
顾云锦听了,又是心疼又是欢喜,忙让厨房送碟酱菜来,让蒋慕渊解解馋。
小厨房里不止有酱菜,还热着馒头,正好一块送来。
蒋慕渊尝了,熟悉的味道让人踏实又怀念,他凑到顾云锦身边,与她说悄悄话:“你还住在北三胡同的时候,听风就跟我说,要是我不能把你娶回来,我连酱菜都吃不着了。”
顾云锦扑哧笑出了声。
蒋慕渊这个身份,想吃什么会吃不着?
说穿了就是一直惦着她,想尽各种法子要娶她。
为了引她上勾,甚至还以退为进,诓过她说若她不肯与他共结连理,他也只能去娶别人了。
后来算是明白了,根本全是假话!
蒋慕渊从上辈子惦记她惦记到了这辈子,怎么可能去娶别人,又怎么会看着她再嫁了旁人?
抢亲都要抢回来。
偏顾云锦当时真的没有领会,就这么被他哄着进了圈套里。
当然,这个圈套又甜又腻,她一点儿也不后悔进来,更是绝对不想出去。
顾云锦弯着眼看蒋慕渊,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亲昵话语,而是道:“还是听风机灵。”
蒋慕渊哪里不知道她的小心思,笑了。
两人没有再说什么,倒是顾云锦看了念夏一想,再一次暗暗感叹听风机灵。
蒋慕渊说,袁二对念夏的心思,也是听风看出了端倪。
这个听风,东看西看的,还看得挺准。
晚饭用得迟,怕不克化,两人商议着去园子里走一走。
蒋慕渊不畏寒,顾云锦如今身体也好,但到底秋夜露重,蒋慕渊把顾云锦裹成了团,才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两人要说些朝堂事,自不好让人跟着,钟嬷嬷她们以为主子们小别重逢有说不完的贴己话,当然不跟了,只送他们出了院子。
自家园子,倒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蒋慕渊轻声与顾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