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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威武不能娶-第4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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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孙睿至今没有抓到那个坏他事情的人的影子!
  被听风明晃晃派出去的阿查,从头到尾都是个幌子,阿查在明州转了好几圈,走了不少官场上的门路,但都不是真正的暗线。
  孙睿甚至有些担心,那人还继续把手伸到东异,主战的那群东异人兴许都没有办法找到弄死段保珊、与朝廷开战的机会!
  后续状况,也就是看东异的主战们何时站了上风,而乔靖又能拖肃宁伯和蒋慕渊到什么时候。
  无论哪一方,孙睿现在都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把棋子一扔,道:“这棋下得无趣了。”
  从下旨到出发,中间只余一日空。
  段保珊得封郡主,依着惯例进宫磕头谢恩。
  一向不管事的谢皇后没有如往常一般的打发人,她抱了抱这个比乐成公主大了不过两三岁的姑娘,柔声道:“我知道你牵挂的是什么,我能力有限,但会竭尽全力。”
  段保珊笑了笑,有些腼腆,在她看来,谢皇后的“尽力”远比打包票更让她相信。
  从中宫退出来时,段保珊在宫墙下见到了乐成公主。
  乐成一直在等她:“你我自幼相识,我从来不喜欢你的性子,只这一回,我觉得你好是顺眼。”
  不是因为段保珊替她挡了事,而是,以前那个弯弯绕绕、打着各种小算盘的姑娘,原来也能这般果敢敞亮。
  乐成吸了吸鼻尖:“我等你回来,活着回来。”


第1009章 活着回来
  这句话说得乐成公主想哭。
  段保珊却是在笑的。
  她的唇抿成了一条线,只唇角微微扬着,能看到两侧浅浅的梨涡。
  她的笑容很淡,眼神温和,便是情绪,也不是能简单用言语形容的开心或者不开心。
  她的笑容,依旧婉转又内敛。
  这幅模样,乐成公主从前是不喜欢的,她欣赏直来直去的,而段保珊从小到大,在一些事情上都有那么些欲言又止。
  可这会儿她看段保珊的笑容,大抵是心境变了,或是知道这个小九九很多的姑娘其实也没有那么多坏心,乐成公主甚至觉得,这么腼腆笑着的段保珊还有些好看。
  思及此处,乐成公主的眼眶更红了些。
  她近来哭了好几次,倒不是优柔寡断、多愁善感了,而是她突然重新认识了很多人。
  比如方氏,比如段保珊,亦比如她的母后。
  可偏偏,重新认识她们的方式并不叫人愉快,更多的是被逼到绝境时的奋起反扑。
  她的母后与父皇撕破了脸,以后再做胆小谨慎状,到底也与从前不同,未来是好是坏,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
  方氏已经不在了,而段保珊,危机重重。
  乐成盼头段保珊能活下来,既是感念段保珊的挺身而出,亦是想多一分希望。
  她知道母后其实是个很有善心的人,若不是为了独女,不会那般狠绝,若段保珊真的没有命回来,母后会后怕、会庆幸,但也会愧疚。
  乐成不想谢皇后愧疚,一如她不想谢皇后出事。
  重新认识的方式与结果,不该都是悲剧一场。
  “活下来,”乐成公主郑重地重复了一遍,“一定要活下来。”
  段保珊颔首,轻轻应了一声。
  告别公主,她去慈心宫里磕了头。
  皇太后是个很爱说道的人,动之以情也好,晓之以理也罢,可今儿她说不出来。
  无论是情还是理,段保珊想得很周全了,她自愿亦主动。
  皇太后省下了那些话,只给段保珊安排了几个嬷嬷与宫女,懂医理、会拳脚、听得明白东异话,她寄望这些能给段保珊的东异之行添些保障。
  段保珊谢了恩,接受了皇太后的这份心意。
  翌日清晨,就是段保珊的启程之时。
  她得郡主仪仗,但终究不是什么“体面”婚事,时间又紧,几乎是匆匆出发。
  热闹倒是真热闹,百姓们涌了一路,隔着马车高声冲她说话,喊得也都是“平安”一类的祝福话语。
  段保珍哭了一路,成国公夫妇倒是都没有再落泪,送段保珊出了城。
  直到远远看着马车离开,再也听不见车厢四角悬着的铃铛声响,成国公夫人才被扶上了轿子,帘子一落下,她忍不住嚎啕大哭。
  “送亲”的马车在十里亭外小停了一阵。
  顾云锦在这儿等段保珊。
  “我知道你抱着必死的决心,”顾云锦道,“好死不如赖活着,再是艰难,想想父母兄弟,这话听着是站直了说话不腰疼,可我能允你的就只有一样,只要能从蜀地抽出手来,小公爷必打东异,必来救你,你一定要活到那时。”
  就这么一句话,但段保珊知道,顾云锦说得很郑重。
  不是刑马作誓,也一样重如泰山。
  段保珊的笑容依旧浅浅的,想了想,道:“我若死了,朝廷不打也要打,我不会让东异人如意,我会努力活,活到朝廷准备好发兵的那时候。”
  顾云锦却摇了摇头,语气柔和,但咬字沉沉:“不,你要活着回来。”
  这几天,所有人都告诉她,要活下来,可段保珊自己,其实并没有那样的信心。
  顾云锦抬起手,抱着段保珊,道:“你愿意去东异,为的是成国公府,是为了你的父母,为了兄长与妹妹。
  你扛起了担子,你也重情,可你要是回不来了,他们又会如何?
  等你哥哥承爵,他看着成国公府的匾额,想到那上头还有你的血,想到他拼死奋战都没有留下你的命,他这个国公爷,能心安理得、能高兴吗?
  没有人会高兴的,无法护住至亲妹妹的悔恨会跟着他一辈子,哪怕嘴上不提,他夜半酩酊,念着的还是你。
  就算他灭了东异全族,大仇得报,这份后悔也不会减少一分一毫。
  你的命不仅仅是你的自己的,也是你的父母兄弟的。
  你舍得吗?”
  顾云锦想要鼓励段保珊,就要在对方最看重的地方下力气。
  段保珊最放不下的是家人。
  而这番话,顾云锦是推己及人。
  那是蒋慕渊告诉过她的前世,是顾云齐在她死后久久无法释怀的悔恨,即便哥哥借着蒋慕渊的势,抄了整个杨家,他依旧在痛苦后悔。
  顾云锦想,若段保珊真的牺牲了,段保戚这一生同样无法心安。
  段保珊的身子微微发颤,顾云锦感受的到,段保珊哭了。
  每一句话,都落在了段保珊的心尖上。
  她的脑海里都是段保戚站在匾额下沉默无言的身影,那个画面剐得她心肝肺都痛。
  段保珊靠着顾云锦的肩膀,恍恍惚惚的,又想到了段保珍。
  她没有一道长大的姐姐,从来都只有她安抚妹妹的份,因而这一刻靠着顾云锦,她才隐约明白,原来“姐姐的怀抱”是这么一个滋味。
  很暖,叫人安心。
  她家保珍也只有她一个姐姐,要是她回不来了,那个不想再讨债的妹妹还能靠着谁呢?
  何况,还有父母。
  母亲没有再当着她的面哭过,但眼底的那份自责和无奈,依旧映在了段保珊的心上,父亲亦然。
  “我……”段保珊试着开口,声音因为落泪而发紧,她清了清嗓子,道,“我会回来,我一定会回来。”
  马车继续上路了,顾云锦目送车队走远,这才收回目光,看向另一侧。
  十里亭处,平素是不缺告别的各式亲友的,但腊月快过半了,这个时候还出远门的,就很少了。
  那辆马车虽然选了个不打眼的位子,但停了好一阵了,还是极其打眼的。
  车把式也看到了顾云锦,回头与车内说了什么,而后,车厢帘子微微撩起,露出了里头人的侧脸。
  顾云锦定睛一看,那是贾婷。


第1010章 还没老透
  贾婷冲顾云锦笑了笑,而后放下了帘子,很快就跳下马车。
  她走上前来,给顾云锦行了一礼。
  虽说这一处不打眼,但到底是在官道旁,两人还是往边上又走了几步。
  顾云锦道:“贾姑娘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
  段保珊出京,与贾家没有任何关系,这两位往日亦没有丝毫交情,贾婷不可能是来送段保珊的。
  贾婷也不绕圈子,问道:“夫人,东异趁火打劫,与赵方史有没有关系?”
  顾云锦顿了脚步,睨了她一眼。
  贾婷问得越发直白了:“与三殿下有没有关系?”
  “怎么会这么问?”顾云锦道,“你是疑心赵方史通敌,还是疑心三殿下通敌?”
  顾云锦是真的觉得贾婷的问题极有意思。
  贾婷不知前世状况,仅仅作为一个大臣之女,疑心一位同知通敌倒还说得过去,但怀疑到皇子身上去……
  哪怕贾婷与孙睿有仇,这份疑惑也太大了。
  贾婷听明白了顾云锦话里的意思,她答得毫不避讳:“我知道我的怀疑十分大胆,也骇人听闻。
  也不是我有什么证据,可我就是止不住要去怀疑三殿下。
  我恨他!
  他不想纳我为侧妃,拒了就是,可无冤无仇的,他使了那样的手段,毁我一生。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我就会以最大的恶意去猜测他,他是疯子。”
  贾婷的话,有对的,也有不对的。
  并非是无冤无仇,只是那些仇怨是贾婷不得而知的。
  当然,孙睿是疯子,这一点顾云锦无比赞同。
  只是,顾云锦这一回不能给贾婷答案。
  前回让贾婷知道是孙睿害她,那“无伤大雅”,冤有头债有主,贾婷恨孙睿是他们贾家的事情。
  这回不同,没有确凿证据,就认定一个皇子通敌……
  哪怕是宁国公府,也没有这样的能耐。
  “赵方史的案子,都察院都还没有定论呢,”顾云锦答道,“不过,你也说了,你恨三殿下,那无论都察院怎么判赵方史,你都会把东异算到三殿下头上。”
  贾婷咬了咬唇,没有否认。
  顾云锦又道:“疯不疯的,你无可奈何,他是皇子,你能做的,说穿了就是在储君之争上,说服你的父亲去支持其他殿下,仅此而已,不是吗?”
  贾婷连眉头都皱起来了,好一阵,才又松开。
  “是啊,”贾婷自嘲一般笑了笑,“仅此而已罢了,我恨死了自己的无能为力,被迫害时挣脱不了,想报仇时又……”
  顾云锦并不是不能体会贾婷的情绪。
  看开是不可能看开的,那场事故给贾婷带来的影响是一辈子的,如影随形,以至于想放下都没有办法搁到脑后。
  能报仇也就算了,刀起刀落,报了仇,兴许还能心无杂念地往前走,偏偏,报不了。
  除了一日累得比一日深的恨意,还能有什么。
  贾婷垂着眼帘,道:“不管如何,我还是很感激小公爷与夫人的,让我知道仇家是谁,总好过永远不清不楚的。”
  话尽于此,再多的,谁也不能说了。
  顾云锦先行回城,贾婷上了马车后,又在十里亭待了两刻钟。
  她想,她还是有很多疯狂的想法没有告诉顾云锦。
  她为她的报仇之路做过很多“白日梦”。
  梦里的设想简单又直白,她才懒得让孙睿身败名裂,或是失去圣上的宠爱,亦或是被其他兄弟斗倒在地,她的想法只有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一刀扎进去。
  一如当日她咬牙割肉。
  可那些说白了,还是梦。
  另一厢,成国公夫人在轿子里就险些哭晕了,回府后被婆子们挪到了榻子上。
  她这几天睡得很少,怕她身子撑不住,丫鬟在屋里点了宁神催眠的香料。
  成国公夫人直到天色将黑才醒过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甚至没有成国公的身影。
  成国公还未康复,这几日都是在屋里养病的。
  她急切地坐起身,唤了几声“国公爷”。
  只有丫鬟急匆匆进来伺候,成国公夫人追问了好几遍,才算知道了丈夫的去处。
  丫鬟说,成国公去练功了。
  成国公夫人难以置信。
  按说,成国公的年纪远不到做闲散勋贵的时候,可他当年受的伤太重了,几位太医联手治过,都说无法痊愈,往后日常生活不会受影响,但冲锋陷阵是不用想了。
  成国公自幼习武,却失了上阵的可能,心灰意冷的,就干脆退了。
  闲散下来了,连日常的锻炼也不管了。
  这么多年过去,别说是练功了,成国公每年寒冬能不叫旧伤折磨、过得舒坦些,就已经很叫人庆幸了。
  而现在,丫鬟说,国公爷去练功了。
  成国公夫人哪里坐得住,简单收拾了一番,寻了过去。
  花园里的亭子下,成国公架着他的伤腿,一点一点拉筋,明明是腊月,他的额头上全是汗。
  拉筋哪里会累出汗来,那都是痛的!
  成国公夫人刚刚才擦拭干净的脸,又叫泪水弄湿了。
  “国公爷!这是做什么?”她心痛不已。
  成国公看着她,喘着气笑了笑:“你别咋咋呼呼的,没事儿。”
  “你……”成国公夫人颤着声,问,“你怎么突然就……”
  “我老了吗?”成国公问。
  成国公夫人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还没老透。”成国公见状,自己答了。
  他这几天一直在想,他真的退得太早了些,虽说当年伤重,但也不是没瘫吗?
  人家瘫了的都还有重新站起来的,他为什么那时候就不咬咬牙,把那一关挨过去呢?
  若他还能打仗,能多建功立业,今时今日,就不会只靠段保戚一人撑起国公府来。
  他若有更多的战功,他现在还在前线奋战,族亲再坑他,能把他们国公府的封号给坑没了?
  有功劳,才有荣耀。
  都是拿血堆出来的,不想自家流血,就要让敌人留更多的血!
  他虽老了,但他一定还能打!
  成国公重重捶了捶自己的腿,忍着痛与夫人道:“我要去打东异,我要亲自去把我的保珊接回来!”


第1011章 后撤
  乔靖从保宁府退兵了。
  或者说,与肃宁伯前些日子预料的一样,三线施压之后,乔靖不止放弃了保宁,也放弃了顺庆,往南退了一大截,收拢兵力继续与朝廷对抗。
  保宁府作为这半年来乔靖抵御朝廷兵力的前线,官场上下八九成还是偏向乔靖的。
  乔靖南撤,他们也跟着往南走。
  百姓们倒是各有各的心思,有人南下投亲,有人留在故土。
  乔靖撤兵匆忙,火气也极大,要不是怕彻底坏了蜀地人心,他甚至想过一把火烧了保宁首府,把一座死城留给朝廷。
  当然,这也就是气急攻心时的狠绝想法,刚一出口,就叫左右人给劝住了。
  季同知好话说尽,句句真切,说王琅还在各处游说世家、官员,大将军这把火一烧,人家要捐出来支持您的银钱粮食恐怕都会吓得收回去了,好不容易叫王琅说出些成果来,可不能为了一时之气就毁了。
  乔靖心里的那股子火没有散,但也没有坚持做夺命阎王,许了跟他南下的官员、百姓一些好处,至于留下来的,他不为难。
  官员们谁敢留?
  说乔靖不为难百姓,大抵是被劝着有七八分真,可若是官员、将士们不走,那脑袋与身子就分家了。
  为了排除反对的异己,乔靖最初兴兵时,杀了多少官员来立威啊!
  乔靖当然也没有留下王夫人与金安雅。
  这两位,并不属于去留随意的那些人。
  季同知依照乔靖的意思,亲自去王家小院请人,表面话说得十分周全。
  既然王琅正为了大将军奔波,大将军自然要免了他的后顾之忧,兵力撤出保宁,没有把这对婆媳留在此地的道理。
  又怕她们女眷路上孤零零的不安全,还是跟着大军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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