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不能娶-第42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皇太后还在京中,”蒋慕渊为难道,“朝政亦不适宜两地分办。离看春景还有半年,舅舅,这不妥当。”
圣上支着腮帮子,含糊着道:“阿渊以为,迁都如何?”
饶是蒋慕渊知道圣上排斥京城,轻易不肯回京,却也没有想到,圣上会有迁都的想法。
“劳民伤财。”蒋慕渊直截了当地说道。
迁都不是下个圣旨就完事儿了,京师官员调动,人口迁徙,重新修建一座皇城,一桩桩的,哪个不要人?又有哪个不要钱?
见圣上不说话,蒋慕渊又道:“您把银子花在了迁都上,何时才能开建养心宫?”
圣上微微颔首,半晌,道:“便是回京,也不是一两句话的事情,京城还在修缮,等修完了再回吧。”
蒋慕渊应了声,没有再劝。
他听出来了,圣上说的“再回”,其实是“不回”。
连养心宫都拉不住圣上了,看来圣上对江南行宫真的是极其满意了。
第1081章 失望
圣上怎么会不满意呢?
这是能让他睡安稳的地方,对他来说,这一点就足够了。
蒋慕渊出了行宫,成国公跟前的人正等着他,请他一聚。
成国公一家在城中置办了一宅子,与京中的国公府比不得,但在他看来,就是暂且一住的地方,也真不用那么讲究。
再者,圣上突然南下,大量官员、富商跟着涌入,这座江南名城虽是繁华地,却比不了京城,也没有那么多空闲宅院,短短几日内,能买到宅子住下就算不错了。
“圣上没有答应?”成国公请蒋慕渊坐下,问道。
蒋慕渊没有瞒着,道:“圣上想要迁都。”
话音一落,成国公和段保戚都是一脸愕然。
“这怎么行呢?”段保戚双手握拳,道。
成国公安抚一般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深吸了一口气,沉声与蒋慕渊道:“眼下这个时候,怎么能够迁都?”
蒋慕渊道:“我听圣上的口气,似是决心极大,不是轻易能劝阻的。”
成国公苦着脸摇了摇头。
圣上固执起来有多难劝,他是有深切体会的。
迁都兹事体大,所有人都知道不可以,但圣上偏偏要做。
一如出京之事……
先前庞登入关,皇太后、永王爷、长公主、皇子们、大小官员,哪个没劝,哪个没拉?
京中那么多人求圣上留京,圣上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过,还是一意孤行。
现在想要迁都,他们这些人,能劝成吗?
成国公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叹道:“听小公爷的意思,圣上恐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一直在琢磨这事儿了,可圣上之前跟谁都没有提,今日倒是与小公爷说了实话,圣上还是信你。”
蒋慕渊嘴上没有说破,心里自己知道。
这哪里是信他,是圣上晓得他能忽悠,要让他出面,上摆平皇太后与一众皇亲国戚,下压住文武百官。
由他牵头赞同迁都,再编造些迁都的好处,反正死的也给说成活的,力排众议,圣上的压力就小了。
只要还在商议之中,即便不能立刻就成,起码不用即刻返京。
当然,蒋慕渊也明白成国公说这话的意思。
成国公就只差苦口婆心地跟他说,圣上眼下就只信他,要劝要拉的先锋军也是他,他可千万别阵前倒戈,顺着圣上的意思了。
手指捻着茶盏,蒋慕渊低声道:“不一定劝得住,但肯定不能顺着。”
成国公松了一口气。
蒋慕渊从段家宅子出来,从惊雨手中接过了马缰。
想到成国公那番欲言又止,蒋慕渊有些想笑,又有些无奈。
成国公原本是个直脾气,领兵打仗的,任何口令都清清楚楚,断不会故意绕弯子,之前受伤解甲,亦是不习惯官场的那一套,干脆过闲散日子。
现今重入朝堂,短短时日里,说话也吞吞吐吐了,可见受了不少“磨难”。
放眼江南这座城,成国公现在要爵位有爵位、要军功有军功,孙祈他们兄弟都未必敢对成国公甩脸色,何况其他大小官员,能让国公爷变得如此谨慎又迂回的,只有圣上。
恐怕是叫圣上给气得不轻,又无可奈何。
江南官员们向三公求援的信笺陆陆续续送抵京城。
三位老大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脑门子的官司,头大得不行。
西凉军是败了不假,但朝堂政务都还没有理顺,他们与圣上居两地,本就影响政事,只盼着圣上能快些回京,结果,却是不想回来?
冯太傅的病才刚好些,叫这事儿一闷着,又险些喘不上来。
“这是什么意思?”冯太傅的手抖个不行,“这是等着我们三个老家伙去江南请御驾回京吗?”
只怕三个都得累死在路上!
傅太师忙道:“你歇着、先歇着,别着急说话。”
曹太保摸着胡子,道:“圣上到底是怎么想的?不是说小公爷往行宫去了吗?宁国公府会不会有什么消息?”
傅太师亦是这么个想法,向蒋仕煜打听了两句。
等蒋慕渊的讯息送到了京中,蒋仕煜把“迁都”的想法转述给傅太师等人。
别说冯太傅了,连曹太保都险些一口气上不来。
“国公爷确定?”曹太保道,“圣上真的想要迁都?”
很快,他们就确定这是千真万确的了。
圣上写了手谕入京,与三公慎重探讨迁都之事,另有一封给皇太后的,傅太师估摸着大抵也就是为了这一桩。
傅太师整理了仪容,与蒋仕煜一块入慈心宫面见皇太后。
皇太后近日心情不错,照乌太医的诊断,身体康健许多,亲手抱了抱孙曦,又逗了会儿祐哥儿,正是欢欣时候。
傅太师先夸了祐哥儿,又夸曦姐儿,溢美之词不少。
皇太后抚掌笑了会儿,道:“有事儿就直接说吧。”
硬着头皮,傅太师把手谕与信笺递给了小曾公公。
皇太后一封一封看,脸上笑容一点点淡下去,嘴唇抿起,神色凝重。
她就这么看着信笺,良久没有说话。
生气吗?她的心中并没有怒火,她比表面看起来的还更平静。
她只是失望。
皇太后本以为,圣上坚持南下时,她对这个儿子的失望已经到了顶点,可此时才知,失望是没有尽头的。
迁都……
他怎么能想出来迁都!
“这就是圣上一直不肯回京的原因?”皇太后问道。
傅太师颔首:“应当是这样。”
皇太后又问:“阿渊是在江南吧?他也没有劝住?”
傅太师看向蒋仕煜,蒋仕煜答道:“听说是劝了几次,没有劝住。”
“哀家也劝劝吧。”皇太后交代小曾公公准备了纸笔,就铺在罗汉床上摆着的几子上,提笔落字。
皇太后写得很慢,手肘悬着,落了又抬起,斟酌再斟酌。
想劝的话其实有很多,可真要写下去,又觉得无趣极了。
圣上听不进去的。
她厉声喝骂也好,好言相劝也罢,都无法改变圣上的心意。
眼下这封信,竟然有些“尽人事、听天命”的味道,这可真是讽刺至极。
搁下笔,皇太后再不看一眼,也不管它上头因踌躇而留下了不少墨点,就这么让小曾公公吹干了后装入信封,盖上火漆。
“就是一封家书,”皇太后与傅太师道,“众卿不用管哀家,递折子恭请圣上回京。”
事情必须这么办,至于听不听、应不应,是另一回事。
傅太师恭谨应下。
第1082章 朕病了
圣上想要探讨迁都之事,三公也不能闭口不提。
正如皇太后交代的那般,不管圣上听不听,他们事情就得这么办。
折子上一二三四无数条往下列,细数迁都的弊端,总之一句话,不可行。
再者,大篇幅的陈述京中状况,请圣上回京来。
一日早中晚三份,雷打不动往江南送。
圣上看着一本本换汤不换药的折子,全搁到了一旁,不再多看一眼。
孙祈站在一旁,看在眼中,垂着头不吭声。
圣上抬起眼皮子看他,淡淡道:“祈儿也是来劝朕回去的?”
孙祈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孙睿败了,孙宣老实了,孙祈内心里以继承者身份自居,自然认为劝诫父皇是他应当做的事情。
彼时军情紧急,没有劝住圣上留京,这也就罢了,今时今日,京城不再有战火,他们为何不回去?
皇太后给圣上的那一份家书,孙祈悄悄看过。
上头没有用词激烈之处,但那些墨点和涂改,足以看出皇祖母在落笔之时有多难过和痛苦。
皇祖母克制,亦从克制的背后,透出了满满的失望和无力。
孙祈不知道他父皇看到这么一封信是个什么想法,反正他自己挺难过的。
异位而处,他是那个弃京南下的君王,刘婕妤是留在京中的皇太后,最终他得了母亲如此内容的亲笔书,他能憋得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恨不能飞回去。
也不对,真换作是他,他根本不会扔下刘婕妤就往南跑!
既是为了皇太后的爱子之心,又是为了朝臣百姓,孙祈本就主张回京,眼下更是收不住,跪地请求圣上。
参照先前的军报,以及现在三公折子上的说法,京城在庞登的围困中的确受了些损失,但西凉军并没有入城巷战,除了几处失火,城内损毁并不多。
塌了的城墙和破洞的雍安门都已经连日修缮,重现之前面貌。
而京城百姓在留京官员的安抚之下,民心稳定,上上下下为了京师繁荣,正齐心协力。
京城毫无危险,做什么不能回去?
圣上听得极其不耐烦,孙祈讲的这些大道理,三公跟晨昏定省似的送来的折子上,全讲透了,他哪里还有兴趣再听。
再说了,他不愿意回去,是京城稳定不稳定、安全不安全的事儿吗?
是他、天下君王,睡觉能不能睡踏实的事儿!
回京城去夜夜难眠,和在江南行宫睡得安稳又舒服,他当然是选后者。
圣上不想跟孙祈多做解释,干脆打发了他。
偏孙祈耿直起来,和随御驾南下的高官近臣一块,天天都要来念两回。
几日之后,孙祈后知后觉地品出些味道来,他觉得父皇对他意见很大。
他思前想后,只好给蒋慕渊带口信,让蒋慕渊从东异回来之后见面一叙。
蒋慕渊这些天一直在外头奔走。
别看庞登败了,朝廷再无大战压在头上,但各地躁动的民心已经现了端倪。
就如前世一般,只缺最后一根稻草,就危机四起了。
西凉军入关、圣上难逃,就是那根稻草,京畿随之陷入乱局,山贼祸乱,若非半月之内解了京城之围,蒋仕煜又腾出手来招安、剿灭叛贼,这股乱风就要从京畿往四处吹开了。
现在虽然是抑制住了,但也只是暂且,圣上迟迟不愿意回京,这根弦眼瞅着会断。
近些天,先露出些不稳状况的是东异。
本就是打下来的异族土地,战事之后,有人顺了,自然也有不顺的。
圣上远在京城时,他们够不着,可圣上来了江南,兴许就有机会了……
蒋慕渊收了些消息,趁着还未掀起风浪,与驻军一块压下去了,这才回来。
他先见过了圣上,言语提及回京,圣上避而不谈,蒋慕渊见状,也就先闭了嘴,退了出来。
孙祈在行宫等蒋慕渊。
他和孙淼、孙睿,在京中有自己的府邸,来了江南,一时之间也建不起皇子宅院,也就都住在行宫之中。
孙祈叹道:“我劝不动父皇,还因为劝多了,惹了父皇不高兴……阿渊知道父皇为何坚持不肯回京、甚至想要迁都吗?”
蒋慕渊抿了口茶,直言道:“据我猜测,与圣上的身体有关。圣上在京城时许久没有睡好过了,殿下知道吧?”
孙祈点头。
圣上的睡眠问题太久了,瞒也瞒不住他们。
“阿渊是说,父皇来了江南,睡踏实了,就不肯……”孙祈喃喃,也不知是该信还是该疑,“父皇就为了这个缘由……”
“这是我猜的,”蒋慕渊放下茶盏,“等明日面圣,我再探一探。”
孙祈道了声“辛苦”。
行宫御书房里,圣上慢条斯理用了一盅桂花甜羹。
藕粉做底,晶莹剔透,又添了金桂,香气越发沁人,地地道道的江南做法。
这甜羹在京中也有,但兴许了开了胃口,圣上只觉得江南这儿做的更得味道。
小小一盅,比以前陶昭仪宫中的甜羹还要对他的口味。
待用过了,圣上才开口道:“阿渊离开后就去祈儿那里了?”
韩公公恭谨道:“是,听说小公爷还在东异时,大殿下就急着找他了。”
“祈儿为了让朕回京,煞费苦心啊!”圣上哼了声,拿起不久前刚刚送到那叠折子,道,“一日三次,他们不嫌累,朕看着还累呢!罢了,朕也给他们省点劲儿。”
韩公公闻言一愣,试探着问:“您的意思是……”
“朕病了。”圣上一本正经道。
韩公公难得没有转过弯来,愣怔地看着圣上。
“朕突染风寒,身子不适,”圣上以手做拳,抵在唇边重重咳嗽了两声,“朕要养病,不宜舟车劳顿,你去请御医吧。”
韩公公点着头应了两声,出了御书房,叫迎面的秋风一吹,才算醒过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指挥着小内侍去请。
御医来了一趟,依照着圣上的意思开了方子。
很快,各处都得到了消息——圣上病倒了。
孙祈正想留蒋慕渊用晚饭,一听小内侍来禀,也就顾不上摆桌吃饭了,跟蒋慕渊一道去寝宫看望。
寝宫外,兄弟几个前后脚赶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孙宣无所顾忌,凑过来问孙祈:“父皇是真病还是假病?”
孙祈扯了扯唇角:“五弟以为呢?”
孙宣嗤的就笑了。
第1083章 装病
一众人围在寝宫外头。
谢皇后那儿得了信,也使人过来。
圣上显然不想隐瞒病情,就这么些工夫,连成国公和几位高品官员都匆匆赶至。
成国公冲蒋慕渊打了个眼色,借了一步,低声道:“圣上怎么忽然之间就病了呢?今儿上午,我进宫面圣,都觉得圣上气色不错。”
蒋慕渊答道:“我下午过来时,瞧着圣上的气色也不错。”
成国公抬起头,看了眼天色。
天暗了,却没有全暗。
也就是在短短一两个时辰之间,圣上从气色不错突然就成了一病不起。
成国公哪里还不明白,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算是稳住了情绪。
永王爷自然不用顾忌那么多,把寝宫的门板拍得啪啪作响,火气上来了,更是抬起脚重重踹了一下。
“为了不回京,皇兄竟然装病?”永王爷撸起袖子就要来硬的,“你当你现在是五岁半吗?为了逃父皇考校功课,蒙在被子里装病!父皇知道你几十岁的人了,还没点长进就知道装病吗?”
永王爷要寻圣上吵架,那是谁都不敢拦的,也拦不住。
亏得寝宫的门板结实,才没有被永王爷踹开。
永王爷又骂:“你当年骂我不思进取,装病逃课业,整日里不学好,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你有脸骂我吗?”
毕竟是一母同胞、自幼一块长大的兄弟,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旁人不知道,永王爷全清楚。
他们兄弟平素争执,几乎都是在御书房里,韩公公把小内侍一打发,再关上大门,也没人知道他们吵了些什么。
今儿倒好,圣上闭门不出,永王爷当众大骂,把那些事儿全宣扬了出来。
孙宣搭着孙祈的肩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