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不能娶-第4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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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倒好,圣上闭门不出,永王爷当众大骂,把那些事儿全宣扬了出来。
孙宣搭着孙祈的肩膀乐不可支。
孙祈无奈地把人推开,孙宣是豁出去了不管不顾,可他不是,他已经惹了父皇不满了,敢在这儿乱笑,被父皇知道了,秋后算账,他有的头痛了。
孙宣失了孙祈的支撑,险险笑得没有站住,他也不在意,又去拦孙淼。
孙淼硬着头皮,道:“五弟,不是笑的时候……”
正说着,寝宫的门开了。
韩公公从里头出来,一把拦住要往里冲的永王爷,道:“王爷、王爷!圣上饮了药睡下了,您再急,他也听不见呐。您缓口气、缓口气,圣上需要静养。”
永王爷气笑了:“行,他要睡就让他在这儿睡!我和王妃回京去,我母后在京中,我王儿在京中,我宝贝孙女也在京中!他怕死,他留着,我什么都不怕!”
韩公公道:“您知道的,圣上不走,您如何能走呀?您别为难奴才。”
也就是几句话的工夫,原本守着寝宫的内侍,迅速换成了御林军。
若只是一堆内侍守着,永王爷气头上大抵就冲进去了,可眼下都是御林军,永王爷自知不敌,只能气得冲里头又骂了两句,甩着袖子回了。
所有人在寝宫外前前后后站了半个多时辰,愣是谁也没有见着圣上的面。
直到人都散了,韩公公才按了按酸胀的眉心,转身进去。
圣上正盘腿坐在龙床上,披头散发,很是随意。
他在看画轴,见韩公公回来,抬头问道:“都走了?”
“走了,”韩公公上前,道,“圣上,可谁都不信呀?”
“君无戏言!”圣上哼道,“朕说朕病了,谁敢说朕没病?他们不信,也不能强拉着朕回京!再过些时日,等朕康复了,北方就下雪了。道路难行,要朕回京,等明年春天吧。”
至于等到了春天,又有什么状况,就到时候再议。
韩公公点头应下。
江南这里把圣上病倒的消息送回了京城,同时送回来的,还有成国公等人“告状”的书信。
圣上哪里是真病,就是装的!
三公捧着一封封告状的信,久久说不上话来。
冯太傅眼冒金星,没抗住,在衙门里厥过去了,这是真被气病了。
此时,离京城解围已然过了一个月了,京中百姓却迟迟没有等来圣上启程的消息,渐渐的,流言四起。
迁都、装病这些细节,大伙儿最初是不知道的,但架不住人多。
三个臭皮匠都能顶个诸葛亮,何况这满城百姓,东猜西猜的,竟然真猜到了圣上压根不想回来上头。
哪有圣上长久离京的?
离得久了,这京城哪里还是京城呐?
这等于是圣上彻底抛弃京城了。
他们做了一辈子的京城人士,没想到一场大战之后,竟然要改了身份了?
这算什么事情!
渐渐的,圣上为了迁都、宁愿装病的流言也出来了。
施幺坐在素香楼大堂里,一言不发看着大伙儿议论纷纷。
末了,他转到了宁国公府,寻了听风打听:“外头消息是真是假?”
听风拍了拍施幺的肩膀。
真的是百姓东拼西凑、瞎猫撞到了死耗子?
听风很怀疑,顾云锦和蒋仕煜也为此讨论过一回,更倾向于孙睿留在京中的人手在煽动消息。
偌大的京城,你一言我一语的,消息传开了,根本不可能弄明白是从哪里传出了第一句话。
这种手段,蒋慕渊以前没少用,孙睿又如何用不得?
孙睿此举就是为了煽动民心,让京城百姓对圣上不满。
很快,又有了另一样消息。
听说,小王爷孙恪早在庞登打过来之前就回京了,这些时日一直陪伴着皇太后,寸步不离。
相比起战事了结后都迟迟不愿意回来的圣上,这些年大半工夫都在素香楼吃瓜子喝茶的孙恪显然更亲切。
“把我们扔下的皇帝谁稀罕?还不如小王爷呢!”
有人带头拍了桌子,短短一下午,附和之人无数。
孙恪在慈心宫憋得厉害,难得背着皇太后偷溜出来闲逛。
怕叫人认出来,他乔装打扮一番,也避开了经常露面的东街,转而去了富丰街。
哪晓得他刚迈进茶楼,就听了一众激愤之语,吓得他险些就瘸了脚。
孙恪哪里还敢吃茶,忙不迭逃回了慈心宫,抱着孙曦缓了好一会儿,才算是定了心。
“这是逼我也去蹲地窖!”孙恪压着声与符佩清道。
第1084章 换汤不换药
符佩清闻言,弯了弯唇角,浅浅笑了。
孙恪瞅了她一眼,见妻子在笑,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再瞅一眼,结果符佩清笑容不改。
虽然这个时候还笑,确实有那么点不厚道,但符佩清没有掩饰,也无需掩饰。
果不其然,孙恪自己紧绷着的情绪就那么一点点散了,那一瞅一瞅的眼睛里,也有了些无可奈何的笑意。
“你就笑吧!”孙恪道,“我若是去蹲地窖了,你们娘俩都得陪着。”
符佩清应了声。
孙恪这下子是彻底没脾气了。
先前的那些急躁、焦虑、紧张,就在符佩清的一笑一应里,四两拨千斤一般,全消失了。
余下的,是踏实。
用皇太后的话说,这就是“一物降一物”。
明明最是爱热闹的孙恪,对上符佩清,能“静如处子”。
孙恪冷静下来了,一面哄曦姐儿,一面轻声与符佩清道:“我不担心我们几个,总归在京城里,皇祖母跟前,出不了大事,最不济也就是蹲地窖,饿不着也冻不死。我是担心父王和母妃。”
孙恪太清楚永王爷的脾气了。
圣上装病,永王爷肯定看不过去,势必会有争执。
那两兄弟吵起架来,旁人根本插不进去,吵过了拉倒,这么多年了,也就是这么一个平衡。
可若是圣上正看孙恪不顺眼呢?
京中有关于他的传闻无疑是火上添油,圣上越听越不高兴,还能给永王爷好脸色看?
再拱火下去,永王和永王妃在江南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小王爷不愿意插手朝堂事,不代表他心里没有一杆秤。
蒋慕渊与他讲过孙睿那些丧心病狂的暗招,现今京城里突然传出了他返京的讯息,又摆出那么诛心的言论,背后十之八九有推手。
百姓们胡言乱语也就算了,真有官员脑袋一热、拎不清要来蹚这趟浑水,把他架到架子上去烤……
那他真的只能去地窖里蹲着,等蒋慕渊把圣上从江南哄也好骗也好怎么样都好,弄回京城了,再把他从地窖里挖出来。
经过这么一回吓,小王爷又老实了,再没有偷溜出宫的想法。
孙曦已经不是刚出生时那只皱皮猴儿了,白白净净,虽然天天睡不醒,但就是招人喜欢,尤其是招孙恪喜欢。
他抱着女儿看个不停,转头去嫌弃祐哥儿,无论是刚出生时的猴儿模样,还是一月左右变了身的样子,他家孙曦都比蒋慕渊家的祐哥儿好看。
皇太后被他一天天的嘴巴如何、鼻子如何弄得哭笑不得,虽有烦闷事,但起码能展些笑颜。
小曾公公私下与向嬷嬷道:“虽说小公爷返京,从大局上不是好事,但他要是没有回来,皇太后现在肯定越发难受。”
向嬷嬷叹了一声:“外头那些糟心的话就暂且别让皇太后知道。”
小曾公公应了,心里也嘀咕,他们瞒归瞒,但皇太后聪明,她肯定会猜得到。
朝堂风云、千秋万代,换汤不换药,都是这么过来的。
只是,皇太后不会认同、也不会答应,这根本不是儿戏,圣上再胡闹,有几位皇子殿下,也还有皇孙殿下,岂能乱套?
皇太后有皇太后的想法,可指点江山的可不会管这些。
京城必须是他们的京城,圣上爱回不回,真不行就把小王爷架上去。
如此动静,自然会传到孙祈的耳朵里。
圣上不愿回京,皇子们动不得,朝臣们也不敢动,但他们不走,也会使人收集京中消息。
孙祈听得头皮直发麻。
这叫什么事儿?
他努力又勤奋,好不容易静阳宫倒下了,孙宣不争了,他前途坦荡时,孙恪被推进了角斗场?
若是从前,孙祈一定对此事嗤之以鼻,倒不是他看不上孙恪,而是他知道孙恪压根没有那个念头,也断无那个可能。
小王爷自由惯了,让他勤政,天不亮上朝、天黑透了还在批折子,这跟要了孙恪的命有什么区别?
况且,父皇有儿子,儿子还有儿子,便是将来他的儿子生不出儿子了,那也是从宗亲过继子嗣,哪有儿子孙子俱全,却让侄儿上位的道理。
永王爷和孙恪疯了,皇太后肯定不会疯。
可现如今,孙祈心中却丝丝绕绕的,有些纠结起来了。
当年,南陵王没有那等念头,蹲了大半个月的地窖才迎来先帝爷把持住局势,孙恪这会儿封死了地窖门,别说半月了,只怕半年都等不到圣上返京。
矜贵的小王爷,凭什么吃那等苦?
再者,南陵王彼时不曾起了念头,后来去了南陵,有没有参与孙璧的造反大计,根本是个说不清的事儿。
孙恪现在不想,半年后、一年后,或者圣上坚持迁都,皇太后坚持不南下,孙恪又坚持陪伴皇太后……
坚持着、坚持着,三五年一过,天晓得什么状况!
孙祈越来越心焦,寻了刘婕妤前后一分析,更觉焦虑。
偏圣上装病,除了御医,谁都不见,孙祈连去龙床前请求都做不到,只能不时与门客及众位臣子们商议。
圣上不出寝宫,消息倒是听了不少。
他抬眼看韩公公,道:“你是说,祈儿急得不行了?他上午又找成国公了吧?”
“殿下是想回京的,眼看着深秋要入冬,圣上的病情又不见好,大殿下怎会不着急?”韩公公道,“殿下有请,国公爷哪能不去呢……”
“他急的是回京吗?”圣上嗤了一声,“他急的是恪儿真一拍脑袋去金銮殿!”
韩公公吞了口唾沫,讪讪道:“皇太后不会答应的。”
“母后还不答应朕南下呢!”圣上把画轴放下,“看顾好永王与永王妃,再跟前回恪儿一样不声不响就不见人了,御林提头来见吧!”
韩公公应了声,退了出去。
另一厢,孙祈是急,成国公是愁。
他前脚回到宅子,后脚就给蒋慕渊写信,想请小公爷和肃宁侯帮个忙,朝廷事多,甭管天南地北,给他指派个地方,驻守也好,练兵也罢,反正他不想在江南待着。
待一天,愁一天!
第1085章 真病
蒋慕渊收到成国公的来信时,正在前往蜀地的路上。
先前京畿战火热烈,蜀地远在西南,并没有受到牵连,但毕竟才平定乔靖叛乱不久,蜀地有自己的问题。
官员调度上,吏部已经是绞尽了脑汁。
新官上任,各府各县,勉强把政务理顺了。
可朝廷要秋后算账,把那些支持乔靖的世家、大族连根拔起,除了要官场压制,还需兵力支持。
当时,肃宁侯把王琅调过去统筹,又拨了兵力给他,按部就班清算。
实际收了多少,上报多少,瞒报怎么周密,全是王琅的活儿。
事情本身办得很不错,可惜庞登入关,蜀地虽不沾战火,但也打乱了从上到下处理政务的脚步。
担心庞登入京为帝,本就受过战祸疾苦的蜀地百姓人心难安。
眼下是剿灭了庞登,但蜀地内部的不稳并没有全部消除。
尤其是此地复杂,南有苗寨各族,西有羌人,加之王琅的清算工作已近尾声,蒋慕渊干脆走一趟。
惊雨把信交到了蒋慕渊手上。
蒋慕渊看完其中恳切内容,想到成国公落笔时的心境,不由是又好笑又叹息。
他已经知晓京中状况了。
会把孙恪架在火上烤的,也只有孙睿了。
孙睿是真想把孙恪往龙椅上架吗?
自然不是。
孙睿的目的是激化圣上与永王爷、皇太后和众位皇子之间的矛盾,是让百姓对迟迟不归的圣上越发不满,让朝野上下这根绷紧了的弦断裂。
孙恪返京是他突然行动,原不在孙睿的计划之中,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孙睿想做的事情,必定是在江南行宫。
成国公想离开行宫,蒋慕渊却还指着他盯着行宫状况。
从圣上到众皇子,各有各的算盘,孙睿不管三七二十一来个杀招,那朝野局势必然失控。
而此刻的行宫之中,圣上躺在龙床上,手掌按了按发胀的胸口,重重咳嗽了一声。
韩公公端着痰盂上前,伺候圣上吐痰、漱口。
圣上的声音因咳嗽而喑哑,道:“朕怎么觉得,这几日闷得慌?”
韩公公宽慰道:“江南恰逢换季,您头一回在江南过冬,奴才猜测,圣上可能有一些水土不服。
不瞒您说,奴才听闻随圣驾南下的官员里,也有几位染了风寒,可见都不适应呐。
御医一会儿来诊脉,让他给您调一个方子。”
“御医也没少来,”圣上不满道,“不适应是暂时的,久而久之,水土就服了。再说了,以前在北边,到了冬天,也少不得病上好几个。”
韩公公道:“您说的是。”
那儿已经是北边了,在圣上口中,都已经不是“京城”了。
御医过来,说的是邪风入体,静养便好。
可圣上静养不了,他咳嗽不断,闹得半夜都咳,根本无法入睡。
好不容易改善的睡眠又成了大问题,让圣上整个人都气恼起来。
韩公公端着铜镜让圣上看气色,嘴上道:“就是一时之风寒,过了这一阵,就不会受咳嗽所扰了。”
圣上想想也是,咳嗽醒,总比噩梦惊醒强些,再者,风寒会好,好了就能睡了。
这般想了,镜中人那灰白的脸色都让圣上觉得顺眼多了。
“不都说朕装病,都不信朕嘛,”圣上靠在引枕上,“正好,叫他们都来看看,朕是真的病了!”
第一个迈入寝宫的是孙祈。
虽然圣上日日不见他们,但孙祈还是坚持着晨昏定省,来寝宫外转转,指不定就见着了,能好言劝一番了。
就算真的劝不住,大殿下积极、诚恳又心念京师百姓的形象算是立住了。
孙祈傍晚时过来,没叫御林军拦回去,心中窃喜,很快,韩公公出来迎他,他快步跟进了寝宫。
幔帐层层垂着,孙祈绕到最里头,床幔半挂在金钩上,能看到顺德帝坐在其中的身影。
“父皇。”孙祈上前,跪下问安,得来的是一阵咳嗽声。
孙祈以为圣上在装,又跪了会儿,等圣上咳完了叫了起,这才恭谨起身。
随着他抬头,视线挪到了圣上的脸上。
干裂的嘴唇,凹陷的眼窝,布满了血丝的双眼,差得不能再差的气色……
孙祈膝盖一软,险些又跪下去,亏得韩公公扶了一把,才不至于御前失态。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圣上,嗓子眼里那些劝圣上赶紧回京的话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了,就这么愣住了。
韩公公借着遮挡,在孙祈背上拍了拍:“殿下……”
孙祈这才回过神来,颤声道:“太医呢?太医怎么给父皇看诊的?父皇,您、您……”
韩公公帮着解释了一番“水土不服”、“染了寒气”:“最初真的是病来如山倒,圣上不愿让殿下们看到他的病容,这才没有让殿下和大臣们进来。也就是今日好了些了,让殿下来探望。”
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孙祈迷迷糊糊就被带进去了,甚至有那么一瞬,他相信了韩公公的话。
圣上先前就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