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纨绔小少爷-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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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一个人知道肖湛的身份,便给带去他多一份危险。
过去几日,只要他一闭眼,脑海里就会闪过那一日的情景。与杨氏满目的泪水与仇恨不同,知晓真相的肖湛镇定的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
唯有煞白的面容与微颤的肩头,出卖了他无可宣泄的情绪。
那一日,他们谈了一整个下午,到最后,杨氏的喉咙都哭的沙哑,而肖湛偏头,只问了他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要瞒着他?为什么陛下要下令抄杨家一家?还是二皇子为何要使计陷害方家?抑或是为什么草草翻案?
肖廷枫说不出一句话,沉默良久。肖湛得不到回应,转身出了书房,步入雨幕中。
杨氏哭肿了双眼,想追出去,被肖廷枫拉住了。良久的沉默,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哑涩,“让他静一静。”
两人站在书房里,杨氏拧着绢帕拭泪,陈华站在廊檐下,三人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渐行渐远的肖湛,谁都没追出去。
肖瀚见肖廷枫陷入沉思,没有刨根究底追问下去。过了会儿,肖廷枫才抬眸,黑沉沉的眸子望着肖瀚:“此事你不要再问,你只需要知晓,无论如何湛儿都是你的二弟。若你将来有幸为官,定要护着湛儿。”
肖瀚愣了下,这话的意思……
肖廷枫见他犹豫,拧眉道:“听到没有?”
肖瀚连忙颔首,恭恭敬敬道:“瀚儿明白。”
得到肖瀚的应答,肖廷枫这才松开眉头。肖瀚不敢细想肖廷枫的言下之意,转而又想起一事,直言正色道:“父亲,我怀疑墨小侯爷在府上安插了人手。”
肖廷枫心中一凛:“此话怎讲?”
于是,肖瀚将下午墨言书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了一遍,末了,颦眉道:“离开肖府他还能知晓府中之事,定是安插了眼线。只是孩儿不明,他明明知晓这么说会暴露,为何还要与我说此事。”
肖廷枫垂眸沉吟片刻,“他想警告我们。”
“警告?”肖瀚一头雾水,肖府与墨家向来没有任何交集,墨小侯爷好端端的为何要这般?难道……也是为了二弟?
“他就是想告诉我们,他对肖府了如指掌。”也想告诉肖廷枫,对于肖湛,他是志在必得。若他们敢将肖湛送走,他们墨家便是掘地三尺,也能把他找出来。
肖瀚还是不明所以,肖廷枫却是不愿再说,摆摆手,只道:“随他去吧。”
肖瀚虽存疑惑,见状倒也不再多问。
……
近来因着肖湛患病,偏院比以往热闹了几分,探望之人络绎不绝。连往常一年都不来一回的大夫人袁氏也来了一趟,送了不少上好的人参鹿茸过来。
更别说杨氏,天天都往偏院跑。
要说肖湛这病,也是蹊跷。淋过雨的第二日,一切都还好好的,可到了第三日却突然咳嗽起来,至晚间,竟发起热来。
这次的发热来的异常凶猛,饶是肖湛这般生龙活虎的人也被打倒了,整整昏迷了一夜。叶落秋吓的差点哭出来,好在大夫诊脉后,只道是一般的伤寒,只要烧退了就不妨事。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大夫开了药方,阿奈随他去抓药。幸而肖湛人虽昏迷,但尚有意识在,阿奈扶着他喂药,也全数喝了下去。
杨氏一反往日里的清冷,全程红着眼睛,直到肖廷枫看不过眼,强拉着她回了正院。临走前,嘱咐叶落秋与阿奈好生照顾肖湛,若有事,定要通知他。
两人应声。
送走杨氏与肖廷枫,阿奈叫叶落秋回房歇息,左右这处有他在出不了事。肖湛的烧未退人未醒,叶落秋哪里能安然就寝,直咬着唇角摇头。
阿奈拗不过她,便不再说什么。
到后来,叶落秋见阿奈手托着下巴,一脸昏昏欲睡,便让他先行去休息。阿奈推辞了两句,末了在叶落秋的劝说下,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吃过药,肖湛的烧仍迟迟未退,叶落秋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换巾帕。四下无人,她的胆子也大了几分,摸了摸肖湛的手,见他手心一片火热,将巾帕过了凉水,为他擦拭散热。
反反复复整夜,直到天光微亮,肖湛身上的热度才褪去。至此,叶落秋吊着的一颗心才算落地。
晨光熹微,一缕缕光亮从窗棂漏进来。叶落秋坐在肖湛榻沿,眼神落在肖湛憔悴的脸上,下意识的握住了他的手。
不似以往那般带着凉意,余热尚在。
她不知道肖湛发生了何事,但无论发生何事,她只想陪着他。只要能在旁照顾他,她便足矣。
正如大夫所言,烧退后,肖湛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好起来。杨氏日日都来探望,每次来,肖湛都会遣所有人退下,只留杨氏一人在屋。
大抵是顾及肖湛的身子,每次一盏茶的时间后,杨氏就会离开。
大多时候,肖湛都是面无表情的目送杨氏离开,唯有一次杨氏离去后,叶落秋入内发现肖湛的唇色比以往都白了几分,神色凄怆。
叶落秋担忧的眼神在他身上流连片刻,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径自将汤药递给肖湛。
肖湛见到叶落秋近身,敛去异常的神色,抿着唇,拧眉道,“怎的还有药?”
叶落秋道:“还有最后两贴。”晨间听到肖湛的咳疾还有些多,她思忖着要不要再去抓几服药。这么想着,她也这么说道:“少爷咳疾未愈,我想着是不是——”
话音未落,肖湛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汤药,没好气地哼道:“你什么都别想!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言罢,他拧眉看了眼黑褐色的汤汁。末了,似是下了决心,一闭眼,仰头将汤汁一饮而尽。
脸却皱到一块。
叶落秋见他跟个孩子似的,抿着唇角笑,旋即从旁拿了碟蜜饯,递到肖湛眼前。肖湛捻了两颗,塞入嘴里,口中的苦味方才消散了几分。
叶落秋还在笑着,肖湛见状,挑眉不悦地问:“你笑我?”
叶落秋可不敢承认,忙摇头,眼角的笑意却是显露无疑。肖湛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心里闷闷腹诽,再笑,我就让你尝尝这汤药的滋味!
这么想着,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到她红润的唇上。不过片刻,他便收回眼神,心绪却微乱。
色令智昏,喻子然说的倒是一点不假,肖湛暗自鄙夷自己。
到底年轻力壮,退热后的第五日,肖湛便恢复的差不多了,天气也随之转好。
那日午后,刚食过午膳唐观便来了。这些时日肖湛患病,唐观暂且回了晋城,直到这两日肖廷枫托信给袁世成,才知肖湛已经好的差不多。
两人在书房,唐观考了些平时的功课。不知过了多久,忽闻书房的门被人敲响,随之而来的是阿奈的声音。
“少爷,有贵客到访。”
贵客?肖湛颦了下眉,却听外头有另外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小少爷,是我,墨言书。”
第47章 探病
叶落秋端着热茶糕点进书房的时候; 恰巧碰到唐观气呼呼的出门。叶落秋唤了声唐先生; 唐观理也没理她,径自越过,拂袖而去。
入内,但见肖湛与墨言书相对而坐; 两人都沉默着,气氛诡异。叶落秋将茶水糕点放置到桌上; 发出细微的声响打断两人间的寂静。
墨言书的视线顺着白皙修长的指尖; 最终落到叶落秋脸上; 颇感意外。
而对面; 肖湛看到墨言书的眼神凝在叶落秋身上; 眼神微微一沉。偏过头,按住叶落秋的手; 叶落秋正想替两人斟茶; 不想却被肖湛按住了手,疑惑的偏头看肖湛。
肖湛一言未发,转而握住她的手; 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当着外人; 对于肖湛的亲昵; 叶落秋倍感窘然,可手抽了抽却未抽出来; 反而被肖湛握的更紧了。叶落秋不明白肖湛是怎么了,只觉羞窘,当着外人又不好说什么; 只能羞红着脸任由他牵着。
垂着眼眸不敢乱瞧,就怕瞧见外人戏谑的眼神。
另一边,墨言书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略感诧异,眼神在两人脸上来回逡巡。反观肖湛,倒是一脸坦然,两人一站一坐,牵着手的姿态明明十分别扭,却丝毫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末了,墨言书垂眸失笑,呷了口茶,开口道:“听闻前几日小少爷身子不适,如今可有好些?”
肖湛冷淡的回道:“好多了,劳烦挂心。”
墨言书似是听不出话中的疏离,面不改色:“那便好,那日听闻小少爷患病,言书着实担忧。”他忽而摸摸鼻尖,笑道:“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与小少爷特别投缘。肖伯父还说,我们俩长的像呢。小少爷俊逸非凡,肖伯父这话可真是高抬言书了。”
似真似假的话引得叶落秋微微抬眼,悄悄打量墨言书。
要说起出来,两人还真的有一两分的相似。只是两人的气质完全不同,墨言书的五官更柔,细长微挑的眼尾带了点勾人的意味。而肖湛更为冷峻,眉眼间的冷冽更为摄人。
肖湛闻言,面无表情的看了会墨言书,半晌才扯着唇角似笑非笑道:“这倒是,本少爷的相貌岂是凡人可比拟的,我爹眼神不大好。”
墨言书:“……”
叶落秋:“……”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片刻后,叶落秋似是被口水呛到,咳了两声,肖湛颦眉扫了她一眼,只见她憋笑憋的痛苦。
肖湛用手指抠了抠她的手背,恶狠狠的瞪她。叶落秋无法,只得抿着嘴,尽量不让笑容漏出来。
墨言书的表情只僵了一瞬,旋即又恢复如初,笑着颔首:“小少爷说的是。”
肖湛不愿与他虚与委蛇,直接了当地问:“墨小侯爷来此,怕不只是探病这么简单罢。”
这话说的颇为无礼,尤其对方是小侯爷。但叶落秋发现这小侯爷的脾气倒是不错,便是如此也未生气,反而笑道:“小少爷真真是误会了言书,言书是真的想来探望小少爷。”
肖湛挑眉,未置可否。
墨言书颇显无奈,摸了摸鼻尖,“也确实有一事想找小少爷……”
肖湛勾着唇角冷笑了下,那头,墨言书看了眼叶落秋。叶落秋立马明白了墨言书眼神里的意思,低声对肖湛道:“少爷,我先出去了,那头…不少事等着我做呢。”
肖湛哪里看不明白,倒也不再强求,松开了手。
待叶落秋走后,肖湛的眉眼彻底冷了下来,他盯着墨言书,冷冷道:“你无需再转弯抹角,我相信你已经猜到我知晓了所有的事。”
肖湛的直白让墨言书有片刻失神,只听得肖湛勾着嘴角冷笑道:“说吧,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
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直到一个多时辰后,墨言书才从肖湛的书房出来。同等候在院里的侍卫一道出偏院时,再次遇到叶落秋。
彼时,叶落秋刚从后厨回来,端着一碗灰褐色的汤药。见到墨言书,行了个礼,墨言书瞧了眼她手里的东西,诧异道:“小少爷身子还未痊愈?”
叶落秋知道他误会了去,忙笑道:“这是鹿胎膏熬至而成的甜汤,只是看着像汤药。”
原来是补药。
墨言书放下心,但在看到叶落秋的笑容时,表情凝滞了刹那。很快他就发现了自己失态,连连收起脸上的情绪,问道:“言书唐突,不知姑娘闺名是?”
叶落秋如实道:“叶落秋。”
墨言书在脑海里过了遍这个名字,犹豫了下,问道:“叶姑娘与小少爷他——”
话音未落,却见肖湛不知何时出了书房,站在廊檐下,声音里是满满的不悦:“阿秋,快过来!”
这头墨言书的话还没说完,叶落秋犹豫了下,肖湛却已经等得不耐烦:“阿秋!”
叶落秋面露为难,朝墨言书点点头,端着碗小心翼翼地小跑过去。墨言书站在院子里,看到肖湛接过叶落秋手里的碗,用手指弹了下她的脑门,不满道:“磨叽什么呢。”
叶落秋捂着额头瘪瘪嘴,似是有些委屈。肖湛见状,拨开叶落秋的手,看她额头,“疼了?”
再后来,两人说了些什么,墨言书并不知晓。在肖湛用手揉叶落秋额头的时候,他退出了偏院。
肖府门外,马车已候多时。墨言书上车,车夫打马而去。
在马车的颠簸中,沉默良久的墨言书忽然开口,“你去打听一下方才那个姑娘。”
叶落秋的外貌实在过于亮眼,饶是侍卫也多看了两眼,甚至记住了她的名字。他反问道:“主人说的可是那叶落秋?”
墨言书颔首,眼底有一丝捉摸不透的暗色,“肖湛很在乎她。”
方才的互动侍卫也有注意,他道:“可这叶落秋不过是个婢女,大抵——”
大抵是肖湛一时兴起。
在京城,世家公子收个丫鬟暖房这种事屡出不鲜,没什么稀奇的。
墨言书摇摇头,“听说肖湛向来不近女色,总之,你先去了解一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肖湛于我们而言太重要,务必不能出现差错。”
敛去笑意,此时墨言书的眼里只剩冰冷:“一定要尽早带肖湛去京城,爹爹他……日子不多了……”
闻言,侍卫应声,“是,主人。”
马车一路朝东驶去,畅通无阻。墨言书掀开窗帘,望着窗外。
江南的小桥流水人家,与繁华昌盛的京城相比,倒另有一番韵味。怪不得父亲时常忆起江南,总忍不住叹息此生无缘再临江南。
想起父亲,墨言书心底闪过一抹酸涩。
曾几何时,京城墨家风头一时无两。朝堂中,墨老侯爷身为三朝元老受人尊敬,嫡子墨如城年纪轻轻风头正盛。战场上,墨如城母氏方家独揽军权,墨如城的表弟方承泽更是骁勇善战,被世人奉为小战神。
外加墨贵妃宠冠后宫,彼时的墨家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谁成想,一朝夺嫡,却将他们一干人等都拖下无间地狱。
如今的太子,也就是当年的三皇子顾永煜,乃墨贵妃所出。彼时,墨如城、肖廷枫、方承泽与杨凌天身为四大家族的嫡长子,自幼一道读书长大,向来交好。而三皇子顾永煜作为墨如城的表兄,一来二去便也有其他三人相熟。
如此和乐融融许多年,直到太子猝然薨逝,东宫空虚,局势一时难辨。
大周皇帝诞有六子,除了太子,陛下最喜爱的就是二皇子和三皇子顾永煜。两位皇子雄心勃勃,皆对东宫之位虎视眈眈,朝堂内外的明争暗斗自不在话下。
两位皇子在才德上不相上下,唯独差的,就是母族背景。眼见着顾永煜母族愈加强大,二皇子心生忌惮。
彼时的尚书涂澜是二皇子的人,进言只有一句话。
若争储位,先除墨氏。
由此,二皇子便将主意打到了墨家。只要墨家一倒,顾永煜的势力便倒了一半。同时他也忌惮方家在战场上的势力,毕竟方承泽与顾永煜交好之事世人皆知。
二皇子与涂澜在私底下策划了一出大戏,他们以为此事□□无缝,可谁知还是传到了皇帝耳中。皇帝听后,并未显现出愤怒之色,反而唤来顾永煜,暗暗将二皇子谋划之事透露给他。
顾永煜惊疑不定,猜不透皇帝的心思。待回寝殿,顾永煜与谋士一说,谋士思量一番,忽然跪下,扬声道: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顾永煜一头雾水,谋士笑道:“殿下还猜不出陛下的意思吗?若他属意二殿下,还会将此事告诉您吗?”
眼前的迷雾似是明了几分,眼神一亮:“你的意思是,父皇想让我做好防范?”
谋士笑着摇头,“非也,陛下是想借二殿下之手除掉方家。至于您的母族,墨家,他是想保的,不然也不会将此事告诉您。但是墨家风头实在太盛,陛下想让您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