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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滕王阁秘闻-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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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成轩此时又道:“原本这手杖断裂,臣弟很是懊恼,不想却意外发现其内里中空,竟藏着一幅白色绢帛,上书整篇《滕王阁序》。更令臣弟惊喜的是,王子安那首失传已久的四韵诗也在篇尾。”
  随着他一席话,李纯早已迫不及待将那幅《滕王阁序》打开,铺展在御案上迅速默读一遍。当看到篇末的那首诗时,他不禁读出声来:“‘滕王高阁临江渚,佩玉鸣鸾罢歌舞。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这诗的确不错,当真是王子安本人所作?”
  “也是臣弟斗胆猜测,尚未经过证实。”李成轩解释道,“不过这诗意境丰富,风采斐然,绝不是闲人伪作。况且王子安在《滕王阁序》里说过‘一言均赋,四韵俱成’,可见他当时的确作过一首四韵诗。”
  李纯听着他一番话,又将那两截手杖从锦盒内拿了出来,翻来覆去地打量,再问:“你确定这就是杨文怀所说的武后拐杖?不会有假
  吧?”
  “不瞒皇兄,这两日臣弟已请了精通此道的朋友鉴定过,八成可能是真品。”李纯“哦”了一声:“朕倒忘了,你平日最喜欢收藏珍玩,认识不少这方面的人才。”
  “让皇兄见笑了。”李成轩适时垂下头。
  李纯也没再纠结此事,似乎相信了这就是真正的“通天手杖”。他一边把玩着一截手杖“残肢”,一边低头去看巨幅的《滕王阁序》,又问:“此事你们怎么看?”
  裴行立和郭仲霆都不知“通天手杖”的内情,自然说不出什么。
  西岭月虽然知道内情,又怕说漏手杖的来历,索性也住口不言。
  唯有李成轩继续说道:“臣弟愚钝,认为这首四韵诗就是王子安当年的真作,但因其中隐藏了武后的某个秘密,才被武后删去,以至于失传。”
  “你是说这就是武氏遗孤要找的‘大秘密’,隐藏在这首诗里?”李纯深感吃惊。
  西岭月也在此时帮腔:“圣上,您别忘了镇海所发生的事,那高夫人为何要杀李锜的儿子,齐长天一家为何而死,还有王秋萝的先人王励为何被流放。可都与这篇《滕王阁序》有关啊!”
  听闻此言,李纯顿时联想起前因后果。包括王秋萝之弟王春度的死,以及王励后人世代为奴的内情,他都已经从杨文怀的供词上看到了。
  李纯再读了一遍篇末的四韵诗,越读越觉不可思议,又召来几人共读,问道:“你们觉
  得这首诗蹊跷在哪里?”
  “‘阁中帝子今何在’。”西岭月和李成轩异口同声。
  李纯看看位于自己左侧的西岭月,再看看右侧的李成轩:“哦?为何是这句?”
  西岭月整理了一下思绪:“圣上,这通天手杖的来历,月儿也略有所闻。听说武后临终前本想把这支手杖陪葬,但又突然改变主意,传给了太平公主。而如今咱们查实了康兴殿下的身份,正是太平公主的后人,这不是刚好对上了吗?”
  “由此可见,这首诗就是武后留给太平公主的遗言,告诉她要繁衍血脉,留存实力!”西岭月解析得头头是道,“您想啊,当时武后已经称帝,太平公主就是所谓的‘帝子’。这首诗中恰好有一句‘阁中帝子今何在’,显然是一种暗示。康兴殿下……不不,武氏遗孤之所以着急寻找这支手杖,恐怕也是担心这首诗会暴露他的身份及藏身地。”她最终推测。
  裴行立在旁听了半晌,一直没有机会插话,此刻才觑着这空当,却是反驳西岭月:“县主此话也未必。若武氏遗孤不暴露身份,李锜、刘辟和杨文怀就不会轻易投靠他……暴露藏身地的说法也立不住脚,我大唐幅员辽阔,他不是非要躲在一个地方,自然不怕这首诗暴露他的藏身地。”
  “裴将军此言有理。”李成轩也在此时说出见解,“武氏遗孤要找这支手杖,一定是为了这篇赋和这首
  诗,但绝不是为了掩藏身份和位置。杨文怀说过,这手杖里的秘密足以改朝换代。臣弟认为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武氏遗孤知道了手杖里的秘密,担心被朝廷发现,想要先一步找到毁灭证据;其二,他也不知这秘密是什么,因此才急着寻找。”
  “可见当务之急,是要先破解这首诗。圣上有优势,毕竟这手杖现在在您手中了。”裴行立再做补充。
  几宿煎熬,这是唯一一个让李纯感到欣慰的消息。是啊,至少自己已经先一步拿到了“通天手杖”,这就是优势!可他思索片刻,又发现这优势很让人苦恼:“此事棘手之处就在于朕不能让朝中文臣都来拆解此诗,否则就会泄露内容,这优势也就没了。”
  “是啊。”郭仲霆也叹了口气,“看来只能靠咱们自己了。圣上啊,您是知道的,臣是不怎么通文墨的,拆解诗作的能力有限。”
  李纯又看向裴行立,后者亦是坦诚回话:“不瞒圣上,微臣是武将出身,亦不通文墨。”
  西岭月也跟着摆手:“月儿长在商贾之家,算账做生意还行,探案也是兴趣所在,文墨上就……差一些了。”
  李纯听后又是一叹。他甚至没有去问李成轩,对方是他的亲兄弟,与他是同一批老师教导,对于李成轩诗词歌赋的能力如何,他最清楚不过。更何况汉文化博大精深,一首诗的拆解方法有无数种,此事若不集思
  广益,恐怕轻易不能查出个结果。
  李纯思前想后,终是对几人下了命令:“月儿、仲霆,你二人如先前所言,去找刘辟、李锜被抄的物品,争取多找出些线索。”
  “月儿(臣)领命。”西岭月和郭仲霆迅速回话。
  李纯又看向裴行立:“正均,你今日返家就将内情告诉你父亲,朕明日会召他和白居易入宫拆解这首诗,恐怕要辛苦他几日了。”
  “微臣领命。”裴行立也拱手回话。
  “至于十六弟,”李纯刻意停顿片刻,问李成轩,“你上次进宫时对朕说过,暗杀李锜的凶手已经有了眉目,查得如何了?”
  李成轩竟然破天荒地迟疑片刻,甚至看了裴行立一眼,才回道:“臣弟尚在寻找证据。”
  李纯显然很失望,烦躁地道:“既然有所怀疑,就把人抓回来拷问便是!”
  “臣弟暂时不想打草惊蛇。”李成轩解释,“一旦被武氏遗孤发现,臣弟恐他会杀人灭口,毁灭证据。”
  李纯听后很无奈,也很无力,唯有寄希望于李成轩,嘱咐道:“此人很关键,连杨文怀都没见过,你务必给朕揪出来。别的事都先放一放吧,你今日就出宫继续追查。”
  “臣弟遵旨。”

第四十六章 文章解析惊天秘密
  翌日,几人开始分头行动。
  已是腊月二十四,大明宫到处充满了喜气,各宫廊檐下、梁柱上皆挂满了红色宫灯;太液池畔的花草树木也被修剪得焕然一新,枝丫上处处绑缚着彩色丝绦。
  宫人们皆是欢声笑语,讨论着主子们给的年节赏赐,丝毫不觉危机已经到来。西岭月突然开始理解李纯了,作为天子,胸怀家国,心中难事不仅不能对枕边人抒发,还要面对这一张张天真洋溢的笑脸,不可谓不郁闷。
  也难怪她这位皇帝舅舅对情事淡薄,如今专宠一人了。想必杜秋娘除了与纪美人的性情、才貌相似之外,也有善解人意之处,才能慰藉帝王的烦郁吧!
  西岭月和郭仲霆就在这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中来到了尚功局司珍司,还带着阿翠、阿丹。四人抵达时,新任的赵尚功,即原来的赵司制早已在此等候,态度更是恭敬有加,有求必应,司珍司库房也毫无保留地开放。西岭月请了司珍司的几位女官帮忙,将朝廷抄没的刘辟、李锜名下的财物全部找出,尤其是字画。
  几人忙活了一个上午,才将字画全部找齐。西岭月和郭仲霆看到数量,咋舌之余更不敢掉以轻心,连忙静下心来寻找线索。阿翠和阿丹不便插手,被郭仲霆呼来喝去,一个为他捏肩捶腿,一个替他跑腿取物。就连午饭都是阿翠从尚食局取了来,就
  差喂到他嘴里了。
  如此忙到日落,西岭月和郭仲霆已将字画看过大半,却始终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正当二人愁眉不展时,库房门外突然响起一声温婉的呼喊:“郡公、县主。”二人放下手中字画,起身穿过一排排立柜,看到来人是郑婉娘。她穿着一袭宫女衣裳,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正笑吟吟地立在门外。
  西岭月疾步迎上去:“婉娘,你怎么来了?”
  郑婉娘示意她看向托盘,回道:“是贵妃让婢子来的。她说您查清了纪美人之事,还了她一个清白,她本想让您去含象殿坐坐,奈何您受圣上重用,分身乏术。今日她听说您来了尚功局,便亲自下厨做了些滋补之物,因婢子与您是旧识,才让婢子跑腿送来。”
  郑婉娘口齿伶俐,一席话转述得十分清晰。随着她的话一齐飘来的,还有她手中托盘上的汤盅的香味,也不知是什么滋补之物,总之香气四溢,盖子都掩不住。
  还未等西岭月道谢回话,郭仲霆已是酸溜溜地说道:“好啊,贵妃姑姑如今只念着月儿,倒是把我忘在脑后了。哼,喜新厌旧!”
  屋里几个女子闻言都笑起来。郑婉娘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立即将他堵了回去:“郡公,贵妃说了,您就算受冷落也不能怨她,否则您的婚事上,她就不替您说话了。”
  郭仲霆听后立刻摆出一张笑脸,龇着一口大白牙朝郑婉娘伸
  手相请:“哎呀,我方才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啊!快请进,快请进!”言罢又呵斥阿翠,“阿翠,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汤接过来!”
  阿翠强忍笑意上前,从郑婉娘手中接过托盘。
  西岭月也引着她走进库房,笑问:“我和仲霆哥哥忙得脚不沾地,这几日跑东跑西的,贵妃姑姑怎么知道我们在尚功局?”
  郑婉娘掩面轻笑:“县主,您忘了贵妃如今执掌凤印,统御六宫吗?”
  西岭月这才拍了拍额头:“对啊我都忘了,如今六局二十四司都是贵妃姑姑的手下了。”她的踪迹自然会有人向郭贵妃禀报。
  “替我谢谢姑姑的汤。”她顿了顿,又道,“上次的事我还没谢你呢,我让你去丽正殿找杜秋娘……将你牵扯进来了。”
  郑婉娘轻轻摇头:“县主太见外了,能为圣上效劳,为您分忧,还能帮贵妃洗脱冤屈,婢子求之不得。”
  “以后在我们面前,就别‘婢子长婢子短’了,听着怪别扭的。”郭仲霆边说边掏了掏耳朵。
  阿翠将汤盅放在库房内的桌案上,为三人盛汤。
  “喝完汤再走。贵妃姑姑若问起来,就说是我留你的。”西岭月语带命令,让郑婉娘无法回绝。
  后者只得端起一碗汤,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目光则环视着库房里的一排排立柜,问道:“婉儿还是头一次来司珍司库房呢。郡公和县主在找什么?可需帮忙?”
  “不
  必了,我们自己可以……”西岭月正要脱口回绝,可话到一半,突然想起郑婉娘以前的身份,忙又改口,“对了婉娘,我并无冒犯之意,只是想问问,你从前……在李锜府里有没有留意过,他有什么特殊喜好?”
  “特殊的喜好?”郑婉娘放下汤碗,茫然摇头,“婉儿失宠太久了,对于李仆……李锜近两年的喜好,并不知情。”
  “那以前呢?”西岭月又问。她记得郑婉娘是因为“天子之母”的预言才被李锜强抢进府的,也曾受过两三年的宠爱,只因一直无所出,李锜才渐感失望,冷落了她。
  眼看西岭月问得认真,郑婉娘也竭力回忆起来,半晌又道:“李锜他每日雷打不动都要晨练,除此之外,就是看看歌舞,闲时喜欢摆沙盘、画舆图。”
  晨练、看歌舞、摆沙盘、画舆图……西岭月思忖片刻,再问:“他画的是哪里的舆图?镇海的吗?”
  郑婉娘再次摇头:“婉儿不懂,但是那舆图很大,似乎不止镇海。”
  西岭月精神一振:“你可还记得那舆图的样子?有什么特别的标记?”
  郑婉娘再度回忆着:“以前受宠时,婉儿也曾伺候他笔墨,舆图实在记不清了。但他摆的沙盘总插着一面小旗,一忽儿是成都府,一忽儿是洪州,一忽儿又是扬州,总是变来变去。”
  “变来变去?”西岭月语带疑问。
  郭仲霆也听得一头雾水:“这几个地方
  离得很远啊,难道李锜喜欢游山玩水?”
  西岭月一个眼刀甩过去,示意他闭嘴,又继续追问道:“婉娘,你再仔细想想,还有别的地名吗?”
  郑婉娘见她一直追问,笑道:“县主您真是舍近求远,放着现成的人不问,偏要问我这个失宠之人。”
  “你是指……裴将军?”西岭月懊恼地跺了跺脚,一把拉起她,“我真是‘灯下黑’!走,咱们去找他。”
  此言说罢,她又觉得饥肠辘辘,遂将面前的滋补浓汤一饮而尽,这才拉着郑婉娘跑出库房。
  郭仲霆在她身后喊着:“哎哎,我去不去啊?”
  “你看着库房!”西岭月头也不回地跨出门槛。
  郑婉娘被她拉着一路小跑,原想出言拒绝,可看她是往紫宸殿的方向走,便瞬间改变主意,加快了脚步。两人急匆匆跑到紫宸殿,直奔后堂而去。
  裴垍和白居易如今就在后堂。昨日天子下了命令,让两人一大早进宫,着手研究《滕王阁序》篇尾的诗作。而为了防止诗作外泄,他们未来数日都不得离开,吃住须在紫宸殿内,活动范围不能超出后堂。
  裴行立与吐突承璀也在后堂。两人一在内,一在外,裴行立负责随时向天子禀报研究出的线索,并提供裴垍和白居易所需要的一切人、财、物;吐突承璀则负责看管两人的行迹,以防任何异动导致信息外泄。
  西岭月正是知道裴行立的去处,才带着郑婉娘
  找了过来。
  如今人人皆知西川县主是圣上面前的红人,还有重任在身,吐突承璀都不敢拦她。她一路畅行无阻来到后堂,人还没有迈上台阶,声音已经传了进去:“裴将军,裴将军!”
  然而她刚跨入门内,顿时噤声,尴尬地站在了原地——圣上居然也在!
  此刻他正拿着几张密密麻麻满是字迹的纸张,在与裴垍、白居易商量着什么。而裴行立则恭敬地立在一旁。
  屋内几人循声抬头,都看到她冒冒失失地闯进殿内,身后还跟着一个宫女。李纯不禁蹙眉:“月儿,你做什么?”
  西岭月连忙下跪请罪:“月儿不知圣上在此,请圣上恕罪。”
  郑婉娘是头一次离天子如此之近。以往她在含象殿服侍郭贵妃,因她只是区区一名洗浴侍女,根本见不到天子的面,即便见了也是匆匆一瞥,不敢抬头多看。眼下是她头一次正式面圣,见天子如此英武年轻,她霎时芳心乱跳,盈盈敛衽:“婢子含象殿宫女郑婉,见过圣上。”
  殿内众人除西岭月之外,都意识到了郑婉娘的不妥之处。按后宫礼制而言,宫女跟在主子身后,面圣时根本不能主动开口介绍自己,只随主子默默地行礼即可。但方才郑婉娘却在天子未询时主动出声,直接道明了自己的姓名、身份、所服侍的宫殿,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显然,帝王在宫内见多了这种女子,一眼就识破了郑婉娘
  的心思,他连个笑容都懒怠给予,更吝啬看她一眼,只对西岭月说道:“你来得正好,方才裴舍人与白学士已研究过,确定这篇巨幅《滕王阁序》是武后真迹。”
  “这么快就确定了!”西岭月显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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