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门之贤妻难为-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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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木婉晴听着惊得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我不要嫁人!”
“以”
“瞧你那样子,慌什么。”玉钏飞了她一眼,然后笑吟吟的说,“我回绝了。虽然他们是好意,想着你父亲不在,若是有着皇帝指婚,那也是体面。可我觉着,就是这样,才越发不能让他们指婚。毕竟咱们没有根基,若落到高门大户你,是憨厚不懂事,将来定然被人欺负,还不如选个殷实人家好好过日子。”
这也是玉钏第一次跟女儿说起择婿的事情,她有些担心木婉晴自己心高气傲,不过木婉晴的反应倒是挺让她欣慰的,女儿点了点头说道,“母亲说的极是,我听母亲的。”
木婉晴是不是这么想的不重要,她知道既然徐梓卿与父亲在一起,这患难之交总比一般的交情要可靠的多,况且以他的心思深沉,只怕等着与父亲回来之后,倒要父亲自己先提出这婚事了,所以边也不急着告诉其他人,免得太过惊世骇俗。
毕竟在这个年代,私相授受的名声传出去总是不大好,既然有着更方便的解决方法,那就低调些。
母女俩各了解了一桩心事,都松了口气,见着即将走出宫门,木婉晴神使鬼差的掀开帘子,往外头张望了一下。
这个时候,忽然天边飞来一只雪白色的大鸟,扑棱扑棱就落到了她肩膀。
“这是什么鸟?”玉钏赶紧叫车夫停下来,这鸟明显不是凡物,怕是谁豢养的,她们可不敢随便将这畜生带出宫。
“不知道,模样挺奇怪的,”木婉晴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见着那鸟儿极其温顺的凑了过来,比鸽子要大些,比鹰要小些,黑眼红喙黄爪,乍一看不起眼,但是仔细瞧着,却见着它身上每一根羽毛都白的像是会发光一样,格外的晶莹剔透。
鸟爪上有一个金色的环扣,显然是被主人带上的,不是什么凡物。
“我瞧瞧,”玉钏伸了手过来,想拉着它的爪子看那,没想到手刚伸过来,那扁毛畜生就忽然尖叫一声,翅膀张开做出了攻击的姿态,木婉晴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挡住母亲,“乖,别怕,别怕,那是我娘,不是坏人。”
“这鸟还挺认人?”玉钏也是莫名其妙,要说认生吧,它竟然就那么大刺啦啦的飞到了木婉晴肩上,也不怕被捉。可说不认生吧,似乎根本不许人近。
这鸟长得挺特别,见过一次的话想要忘记也难,木婉晴想了想让它站在自己的胳膊上,伸出手去问送自己出来的宫人,“诸位有谁见过这只鸟儿吗?刚才飞到我们车里了,我瞧着有脚环,说不定是哪位娘娘养的吧。”
“这个,”送他们出来的车夫内侍们都围成了一圈,仰着头看了半天,纷纷摇头,“这样神气的鸟儿,我们没有见过。”
野鸟跟驯养出来的鸟,最大的不同就是精气神了。后者被驯化的大多数柔媚和顺,少有像是这只鸟一样,眼神里透着凶狠,方圆几里内都不敢有人接近。
木婉晴仔细辨认了下,发现那金色的脚环也颇为奇怪,写着的不像是名字,而是一对凌乱的符号,不像是某种字体,倒像是符篆了。
眼见着天都要黑了,这鸟却是不能带出去,木婉晴有些急了,问着那人,“你们真的没见过这只鸟儿?”
“没有。”众人纷纷应和道,然后有人出主意,“不若姑娘往天上抛着试试看,如果它肯飞了,也就没咱们什么事了。”
木婉晴想想也是这个礼,索性走了出来,站在地上努力的将着鸟儿往上掼,通常情况下鸟这个时候都会飞起来了,这次也不例外,那鸟儿的确是扑棱着翅膀飞到了半天空,但是还没等木婉晴松口气,它又飞了回来,直接落在她肩膀上不肯走了。
“这,这,”木婉晴瞠目结舌,最后一连试了三次,最终无奈的发现结局都是一样的。
这不知道哪里来的鸟儿,或许将着她的肩膀当成了老巢,竟然不肯飞走了。
“要不然咱们先把它带回去吧。”还差半个时辰宫门就要关闭了,玉钏也忍不住下车出这主意说道,“各位也给我们做个见证,不是我们私自拐带宫里头的东西出去,只是这鸟实在是撇不脱。”
她这么一说,每一个人开腔,谁也不肯接茬。就在沉默中,忽然有个小太监叫了起来,“那个,我想起来,这个鸟跟我看过的一只鸟有点相像,不过,不大可能是那个吧……”
“小祥子,你有话就赶快说,憋着能生仔啊。”听着他这么说,有人赶紧催了,那小太监上前了一步,有些怯生生的说道,“我,我瞧着这鸟儿有点像是天师的那只飞凤。”
“什么?”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凉气,“天师?”
“那是什么?”木婉晴愣了下,看着他们噤若寒蝉的姿势,想着可能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询问的问道。
“回姑娘,天师就是国师大人,只是他平常都在松鹤山上住着,若无大事不会出山,寻常人见不着面,所以也就知之甚少。只是他若入京,就会在宫里头的玉虚殿小住,奴婢们负责伺候,于是对他的了解也比旁人多一些。”
“哦,国师养了一只这样的鸟?”木婉晴点了点头,她是知道有个国师,可是两辈子也没见着面,连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不知道,所以也就只有个概念了。
“嗯,奴婢们也不知道该称呼这位为什么,国师身边的童子倒是都称呼它为尊者,说这个看似是鸟儿,实则是天师与神佛沟通的使者,高傲的不得了。”一个年级略大点的宦官一边畏惧的看着这只鸟,一边偷偷的对木婉晴说道,“这鸟不喜外人,每日都是天师亲自喂养的,上次德妃娘娘试图摸它,当下就被它抓伤了手背,雍王殿下说了句它的毛色好看,想要一根,它当下就追着雍王殿下要挠,若不是天师大人制止,只怕雍王的脸上就留下印子了。”
这么彪悍?木婉晴目瞪口呆的蹲在自己肩上,优哉游哉的理着羽毛的小家伙,当自己看着他时,他也恰好偏过头来的看着它,四目相对之下,木婉晴甚至觉得它的眼睛跟人一样,透露着一丝狭促的微笑。
鸟竟然会笑?木婉晴摇了摇头,甩掉那些不靠谱的乱想,然后问着几个太监,“既然你们可能知道是谁,那能不能帮忙把这鸟送过去?”
“不行不行,”那几个太监听着这话,都纷纷摆手,“这鸟儿最不喜欢我们这些阉人,若是姑娘将它交给了我们,怕是奴婢几个都要被他啄秃了。”
“那你们就赶快去玉虚殿问问,难道这么半天还没有人发现他们的宝贝走失了不成?”木婉晴无奈的问道。
“是,奴婢们这就去,请姑娘稍等片刻。”木婉晴这么一说,这些人也才反应过来。他们不敢确定是不是国师的那只鸟,但去问问总无大错,毕竟也没听到宫里头哪位贵人养着这样的玩意儿,一时也猜不出这是哪个殿的。
等人的期间,有小太监知机的送来了一把葵花籽,木婉晴慢慢的喂着鸟逗它玩,那鸟也乖巧,在她身边蹭吃着东西,不时还欢快的叫两声,但就是抓着她的肩膀不下来。
就这么等着太阳一点点西斜,连玉钏都倦的又坐回了这里,木婉晴肩膀也酸痛不已时,忽然见着一直蹲在她肩上的鸟儿展开了翅膀,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见着那鸟儿一飞冲天,朝着一个白色的声音飞去,然后在那身影的上头愉快的盘旋鸣叫着,像是见到了亲人的小孩儿。
是国师来了?木婉晴好奇的瞧去,两人离得并不远,不过几百步的距离,但是奇怪的是她却看不清楚国师的脸。仿佛有一层什么东西罩在他面上一样,你可以看轻他的表情,看见他冲你点头示意,微笑示好,但是一从他脸上移开,再回想起他的面容时,却一片空白。
这,木婉晴有些惊愕的呆在了原地,暗想着这是什么法术?这人到底是妖还是神仙?
第八十九章 见面
不过似乎除了木婉晴,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人的不同寻常。他并没有走进,只是远远的点头一笑,算是谢过了她,然后便走了。
十分倨傲,可所有人都对他的倨傲理所当然,似乎他若真个走过来道谢,反倒是不知如何应对了。
上车后被母亲普及,才知道原来这一脉天师传承已经有数千年,或者确切的说,并不是传承,而是涅槃。他们到了一定的年纪,会羽化消失,然后数十年再凭着当初留下的印鉴出现在朝堂上,窥测天机,执掌星象。有人怀疑过这种传承的可靠性,但最终都只能成为他们的信徒,久而久之,便也没有人怀疑了。
“他叫什么名字?”木婉晴愣了愣,这一脉实在是藏得太深,她之前一直将他视为钦天监的一员,却不晓得他竟然有这样大的来头。
“天师哪里有名字,”玉钏愣了愣,然后摇头,“我不知道,也没听人说过,百姓们喊他为国师,朝廷官员和皇帝尊称为天师,至于其他,也有喊活神仙、上仙的,没有人敢问过他的名字,也没有人敢叫。”
还真是架子大啊,木婉晴在心中感叹道,也的确是,到了他那个身份,名字倒不重要。
因着非世俗中人,所以帝王将相就入不了他们的眼,朝代变迁也与他们无关。帝王们小心侍奉,但求帮忙时,他们也未必愿意出手,淡泊到有些凉薄了。
因无所欲,故所无求,因无所求,故无所怖。他浅笑看她的那一眼,让木婉晴不由得觉得自己这般计较算计,真是俗气到了顶点。
不过,跟他的不俗气相比,她的俗气倒也是理所当然,本来就是烟尘气养出来的,自然离不了这万丈红尘。
这次的偶遇,玉钏倒是极为看重,只说是天大的福缘。天师深居简出,京中嫔妃都难得见他一面,她们这次能得他驻足一回望,真是拔了头彩。木婉晴听了只在心里暗笑,觉得这人都快被神话成了吉鸟祥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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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过了不几日便果有人拿了玉佩来求见,地点还是上次偶遇的地方,木婉晴拿了拓本出门,果然在着同样的包厢里见到了太子和瑶华公主。
上次还是熙熙攘攘一堆人,现在却只有两个,未免有些冷清。
“你来了?”太子在人面前倒是一直维持着斯文有礼的样子,冲着她点了点头,然后还颇为礼贤下士的为她斟了一杯茶,真真叫人受宠若惊。
木婉晴让着丫鬟们都在外面守着,见着太子倒茶也没有推迟,行礼之后坐在桌边,端起来就是一饮而尽。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太子啊,太子哥哥给你倒水,你都敢喝!”瑶华公主觉得她一点都不诚惶诚恐,不满的指责道。
“他给我倒水不就是要我喝的,难道你要我对着那水叩三个头再张口?还是请回家放到神龛上供起来?”木婉晴淡淡的回到,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你,”瑶华公主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不怕我嫉恨你?”太子颇有些好奇的看着木婉晴,他每次看见她都挺好奇的。
“他信任的人,总不会是坏人。”木婉晴淡淡的答道,却见着太子面容一窒,愣了瞬间,然后笑了出来,“你啊你,木姑娘,你总是这样,让人不知道如何应对。”
她这话说出来,却是让他不好再起任何心思了。
信任,是徐梓卿所能给予他最宝贵的礼物,他们这些在谎言堆里打滚的人,向来不善于交付真心。
她一句话,却好是勾起了自己对徐梓卿和她两人的内疚,太子笑着摇了摇头,暗想着谁说着丫头木的,梓卿倒是好眼力,看中了这么个外木内秀的姑娘。
“既然你这样说,我倒不好小气了。坐下来说话吧,梓卿让你传了什么来?”太子坐了下来,步入正题的问道。木婉晴见状,从自己随身携带的牛皮囊袋中拿出了厚厚一叠纸,“他送过来的东西,除了我给你的那张图之外,还有十六章地图,一份说明。”
“他不把这个给你,没别的意思。我家商号众多,消息往来频繁,他直接把东西送到我手上,一则不引人注目,免得暴露有生命危险,二则也是为你着想,毕竟你那宫中的人,也未必全可信。”木婉晴看着太子的举动,怕他心生不悦,便在他看信的时候解释道。
当初将东西卖给马文江的胡商,怕也是徐梓卿他们的人。所以说这是故意送到她手上的。
“你不用解释了,”太子点了点头,认同了她的话,十分诚恳的说,“既然梓卿跟你能信我,我便能信你们。他这样做自然有他的用意,有不能跟我说的事也必然有不便张口的道理,我不会乱想的。”
“好。”既然太子这样磊落,事情就好办多了。珍珠传书这种事情,戳破了就没什么神秘感了。好歹也是门独门技术,说不定将来什么时候就用得着,所以她不愿意让太子看到那些实物。
太子看着她送出来的东西,看着看着激动的手都抖了,过了一会儿吸了口气稳住心神,这才问道,“是摹本?”
“是,我亲自画的绝对没有疏漏,可以放心使用。”木婉晴点了点头,然后补充道,“我从小在父亲的书房玩,学过画商路地图,准确性可以保证。”
太子点了点头,没有多话,倒是一直在旁边闲逛的瑶华公主忽然来了一句,“那原件呢?”
“私人信件,不方便拿出来传阅。”木婉晴抬眼看了一眼她,然后不疾不徐的回答道,“我留下来做念想。”
“哼。”瑶华公主听到她这么说,看看她那样子,冷哼了一声,却是一脸不爽的坐到角落里去了。
木婉晴的理由无可指责,就像是苍穹写给她的信一样,哪怕是信中交代了什么大事,她也只会口头传达,而不会将自己的信拿出来给人传阅了。
“你不要误会,她对你没有意见,”太子见着瑶华这样子,脸上有些挂不住,正要解释,木婉晴却是点了点头,了悟的说道,“我明白,她没恶意,只是这个脾气,觉得我不好玩,呆板无趣却又处处使她吃瘪,所以才故意给我脸色看。”
“我不跟小孩子一般计较。”木婉晴轻描淡写的说道,却将太子逗笑了,“什么小孩子,瞧着你那老成的样子,别忘了你年纪还比她小些呢。”
“呃,”木婉晴沉默,她心里年龄比瑶华公主大了许多,看瑶华自然处处都是小孩子,只是她这却是忘记了,这副身子的年纪还是比瑶华小几岁呢。
太子却是随口一句玩笑,并没有放在心上,只认证的翻阅着手上的东西,看着那被木婉晴添油加醋的信件,兴奋不已的低呼道,“太好了,梓卿竟然遇到了木大人,这真是我朝之福啊。”
徐梓卿年纪尚幼,若是他一个人打探出这么多消息,哪怕太子是他的好哥们儿也会对此抱有怀疑,但是加上木万霖这个老手就不同了,可信度飙升了数倍。
“嗯,父亲跟他的意思,都是要太子善加利用这些东西,莫叫他们的苦心白费了才是。”木婉晴点点头,特别加重了“利用”两个字眼。
太子一愣,瞬间也就明白了木婉晴的所指,如果那两个人只是为了表功而已,那图纸直接让人进献给皇帝就行了,不必特别走他这里一遭。给他送来了,便是要他用。
献图是功劳,但哪里逼着用这打上一场又一场胜仗,击溃朝廷多年来的心腹大患,创造不世的功勋呢?太子面前展开了一道豁然开朗的金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