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作嫁到,请多关照-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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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的振振有词,刘道里却已经全然听不进去。这些年他拼命让自己强大,又冒着危险入了百雀宗,强忍着想见她的欲念,让自己在血雨腥风里成长。
如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拥有了力量,也能够护她一生一世,再出现相见,她却说出了这样的话?
“你从未喜欢过我?”声音有些干涩,他连张口都觉得疼痛。
☆、第一百章 你给我吃了什么?
柳花明被他这句问话惊住,人呆立着,心中却起了轩然大波。
——你从未喜欢过我?
这话中蕴含着痛苦、难忍、悲绝……她再笨,也能听出话中的意思。刘道里喜欢她?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与她只在儿时一起生活,后来各奔东西,他与她见面的机会也只不过几次而已逆。
等不到她的答复,刘道里便上前一步,双手握住了她的肩,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告诉我,你是不是从未喜欢过我?还是,你根本没有想过与我的关系?鼷”
他是这样思念她,从儿时分开那一刻。那时虽然没有天崩地裂的爱情,但心中思念的,想念的人便是她。这些年来,这些思念想念一点一点堆积,就在他的心口。之后他有了她的消息,每天便通过信笺一次又一次传过来。
她做了什么事,犯了什么傻,和谁吵架了,又遇到什么困难。就像细流一样款款进入他的心口。那些思念累积着,重叠着,他一遍一遍绘出她长大后的模样,是黑是白,是胖是瘦。
这些情感终于在再见到她那日奔涌而出,喜欢之情铺天盖地而来。让他的压抑终于无法承受,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将她拥入怀中。
他的誓言是真的,他的许诺是真的,因为他是这样喜欢她。
而现在,在听到他的告白后,她却露出了迟疑和吃惊的表情,让他的心彻底碎了个透彻。他恨不得掐住她,要她从嘴里说个真切。
柳花明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解释。竹屋外却有一人悄然落了下来,跪在地上冲里面喊道:“副宗主,宗主归来,唤所有堂人前去。”
刘道里紧握的手一松:“好,即刻便到。”
百雀宗宗主所在的地方,要比竹林更高一些,是伫立在山石之间。柳花明本以为他会将自己留在竹屋,自己前去。却不料被他拉住手,朝着百雀宗主宫走。
山路崎岖,往上再走了一段路程,终于豁然开朗。一线天中泻下丝缕白光,千年古树盘根错节自成屏障,一座巨大宫殿与山石相融成庞然群落,风中似乎都闻得到干净不带一丝尘垢的气息,另有一种古拙苍浑的威慑力。
百雀宗主宫,果真是一个神秘之地。
宫门外已集聚了各堂人马,约有数十人,有瘦骨伶仃的背刀大汉,大腹便便的执剑女人,还有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青衣男子,以及个子小小坐在人偶肩上低垂着头的茧悠。
“宗主到——!”
柳花明还没有看过来,周围顿时一片寂静,浑厚的高喊声似苍龙自水中腾起,翻卷起惊天骇浪,雷声在高昂的石柱梁木间盘绕回旋,贯穿万象,直逼天宇。
一个约莫三十左右的紫衣男子由两名护法相随从宫檐上一落而下。只见他手一挥,宫门便瞬间打开。所有人跟随他的脚步进入宫内。衣服微微甩动,紫衣男子已入座厅中最上的位置,如炬的目光朝着四周一扫,竟无人敢大声喘息。
因为厅中人数不多,所有人都相识,柳花明这么一个陌生人在中间,很快就被上方的人注意到,那紫衣男子扫过的视线便停留在了她的身上,微微一顿:“这是何人?”
柳花明心一紧,后背的冷汗就涌了起来。身旁的刘道里将她的手一握,带出了人群,对着上方的紫衣男子一鞠躬:“宗主,她是我喜欢之人。”
周围一群百雀宗德高望重的高手都奇怪的看了过来,觉得这副宗主突然莫名其妙带了个女人过来向宗主报备,简直是奇怪。
然而厅上的紫衣男子却并不生气,反而饶有意思的点了点头:“哦,这就是你与我说过的那女子?”
这下不仅是柳花明,连周围其他人都全部愣了愣:刘道里和宗主说过她?为什么?
一个与宗里毫无干系的女人还要特意和一宗之主说?这也太奇怪了?
“好。”紫衣男子嘴角一勾,突然从座上飞落而下,瞬间站到了柳花明面前!如此近的距离让柳花明一惊,身子要往后移,那紫衣男子却徒然出手,一把掐住了她的喉咙。
他的力量十分巨大,看着纤细的手却仿佛拥有野兽的力气,直掐得柳花明无法呼吸!
“模样一般,气性倒是不错。”他像打量货物一样将柳花明上下扫了一眼,随后将一枚丹药直接塞入了她的口中。
手松开后柳花明一下子摔到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落入肚中的丹药仿佛烧起了一团巨火,炙热、滚烫,有什么东西在腹部扭动撕裂,然后顺着血液慢慢蔓延了全身。
远处的茧悠大惊,跨出一步要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只是眼神有些不忍。
柳花明浑身像是要被炸开了,蜷缩在地上痛苦的挣扎起来,肌肤被血液里的热度灼烧,整个人像是要被融化:“给我……吃了什么……”
“这可是百雀宗最昂贵的丹药,三十年才炼得一粒。”紫衣男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左右查看,她脸上的血丝被染成了紫红色,不断的涌动和蔓延,“服下它之后,有人便可以得偿所愿。”
看着柳花明不断的挣扎,身上的紫红药气已经渗透全身。紫衣男子缓缓松开手,从袖中取出另一个白玉瓷瓶,递给身后的刘道里:“差不多了。”
刘道里看着地上的柳花明,眼中的悲痛化作了坚定,他一把握住瓷瓶拧开盖一饮而下。
柳花明身上的痛楚顷刻消失,好像刚才的灼烧感都是幻觉,一下子就不见。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刚才的痛楚已令她满头大汗,连站起来都有些不稳,身体与之前并无什么不同之处,但不知道为什么心头好像有一股异样感,这股异样感十分莫名,让她觉得陌生又可怕。
不自觉的望向刘道里,好像看着他便会静下心来,不再觉得害怕和惶恐,身子也不由自主的靠向他去。刘道里握住她手的瞬间,竟不由的生出一种想要回握,和更靠近他的冲动。
像被烫到一样,柳花明一下子甩开了那紧握着自己的手,身子往后退了几步,眼睛睁大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人。
周围所有人都观察着她的表情,好像在看一个试验品,又像在看什么猴戏。
“你给我吃了什么?”柳花明的声音已经高了三度,她有些撕心揭底,冲着那紫衣男子吼道,“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可是没有人回答她,空荡的厅堂像子夜一般寂静。
这种寂静太可怕,柳花明如同身在地狱,她不想呆下去,不想留在这里。身体的异样,周围的空气,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有一种叛逃的冲动!终于,她转过身推开大门,朝着百雀宗山脚逃去。
茧悠立刻驱动了手中的线,一个小人偶跌跌撞撞朝着她追赶。
身后的门还敞开着,所有人都同情的看着她,脸上却毫无表情。
石阶又窄又陡,柳花明几次踩空差点摔下去,手腕和膝盖都擦破了皮,她像失了魂魄,惊恐的朝着下面逃。
那紫衣男子说的没有错,她确实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异样,但是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更深处来,禁锢了她的灵魂,禁锢了她的心。
“姐姐!”茧悠追上来的小人偶已经拉住了她的衣摆,因为个子又矮又小不足三寸,被柳花明大力一甩直接撞到了旁边的树干上,差点散了架子。滋溜一声滑到草地上,小人偶又呵呲呵呲爬起来,重新走到柳花明面前。
她已经停了下来,整个人无力的坐在台阶上。小人偶抓着她的衣摆爬上来,挪到她的膝盖上,伸手推了推她的额头:“姐姐,姐姐。宗主给你吃的,是生情丹。”
“生情……丹?”抬起头,柳花明眼神已经有些涣散。
小人偶拉了拉她的头发,让她清醒一些:“嗯。这是只有百雀宗宗主才能炼化出来的丹药,三十年一粒,有阴阳两枚。以前也有人服用过,你服下的是阴,那副宗主服下的是阳,阴之丹入了体内之后会溶解在血液里,当蔓延全身之后另一人服下阳之丹,今后你便会生出对他的爱慕之情,无法离开他,身体和心都会想要靠近他,同他在一起,一旦离开他便会痛苦难受。”
竟然有这样的丹药?!柳花明难以置信,可是身体里的感觉却不断的告诉她,他说的是真的。她才从刘道里身边离开,那种难受就从心里扩散出来,好想回去,好想回到他的身边去。
不,不行!咬住牙,柳花明抱起小人偶从地上站了起来:“你对这药了解多少?可有什么解法?”
小人偶回想了一下:“很久以前,前宗主扈徒给人服过一粒。”那时茧悠还没有出生,对这件事情了解的也不多,只听旁人说起:扈徒一生致力于研究生情之药,因其爱上一女子,而那女子却对她从未有情。
扈徒在四十五岁那年制出了生情丹,将药逼迫女子服下之后,两人便相爱了,很快就在一起,第二年便诞下了一个孩子,就是之后的百雀宗宗主——紫衣男子扈行。
☆、第一百零一章 回来
随着年岁过去,与扈徒相爱的女子体内药力减弱,所生之情也越来越少,最后终于对扈徒没有了爱意,执意离开百雀宗。扈徒痛苦不已,抢留她在宗山。扈徒为了继续留下她,便急着制第二粒生情丹,可惜还没有做完,那女子却忍受不住绝望而死。
女子死时,其子扈行才十岁。
后来扈徒又熬了五年,终于随女子一同离去。扈行在十五岁时继承百雀宗,之后便替扈徒炼制未完成的生情丹,直至前几日,才完成了它。
茧悠把他所知道的,基本上告诉了柳花明,在柳花明知道这生情丹至少要十年之后才能消退时,脸色已经白了。也就是说,她要被这药丸控制这么多年?!
“宗主在原本的生情丹上进行了改良,现在不知道时效会有多久。”茧悠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他是很为柳花明担忧的,宗主扈行一直认为自己是没有爱情的产物,他自出生至今,也没有爱过任何一个人。
他不知道爱是什么,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甚至不了解为什么有人会为了喜欢的人痛苦,乃至付出生命。他拥有了百雀宗整个宗族,却认为自己身上是有缺陷的,他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人,缺少了身为人最重要的部分——情感。
所以在遇到刘道里之后,他就决定使用这生情丹,他要看看当初他的母亲,到底是过着怎么样的日子,是怎么样与他的父亲在一起的鼷。
柳花明几乎要骂娘了,她这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才会到这百雀宗来,还遇上了这样的刘道里!简直是不可理喻!喜欢一个人能够用药物控制,那还是喜欢吗?这种感觉不是从心底来的,是被血液控制的,就像茧悠控制人偶一样。
但她不得不说,这生情丹制作的实在太精妙,她可以感觉到身上这股异样,对刘道里涌现出的喜欢和思念,甚至在离开他不到几十米远就可以万分难受了。
“茧悠,是你害我进到百雀宗,被吃下了这种东西。”柳花明一把将人偶拎了起来,像拎小狗似的在眼前甩了甩,“你要负责!将我从宗里送出去!”
茧悠委屈的瘪瘪嘴,还是点了头。他驱动丝线控制了自己原身人偶,背起柳花明就朝着山下走。
人偶的动作很快而且十分迅速,她距离山顶也越来越远。身体里的感觉却变得更强烈,一想到自己会离开刘道里,以后可能无法看见他,无法留在他身边,她都觉得难过难受,甚至眼眶都湿润了起来,如同受了偌大的委屈。
想回去,想回到他身边,想和他在一起。
“砍昏我!”柳花明大喊一声。
茧悠所控制的人偶立刻抬手在她脖颈处重重一敲!眼前便一阵灰暗,她终于在人偶身上晕了过去。
仿佛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柳花明一直在梦里挣扎,扑腾。周围全是汹涌的水,铺天盖地朝着她涌来,耳边是嗡嗡作响的声音,直打得她耳膜生疼。她想尖叫,想呐喊,可是张开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伸着手,朝着看不清光亮的地方探去。
终于,有什么东西在眼前撕裂,她一下子睁开了眼,从地上坐了起来。
是一片空地,周围是潮湿的草叶,她脚下的人偶已经断了线,像恢复到没有灵魂一样反趴在地上。
她要站起来,却发觉脚痛得厉害,手臂和衣服上都是伤,应该是人偶失去控制后将她摔倒留下的。刚从地上站起来,她就感觉到胸口一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涌动,要挣脱出来。脑海涌出刘道里的面容,还有他曾在耳边说过的每一句话。
这生情丹实在厉害的可怕,几乎是强迫着让她回想他,思念他。
她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是喜欢刘道里的,是一直喜欢他的。这种感觉开始让她否定自己所遭遇的一切,包括去百雀宗,包括被服下生情丹!她甚至觉得自己并不是因为那些东西才喜欢上刘道里的,而是因为她本身就喜欢他。她忽然害怕起来,害怕在接下来会不会连自己的意识都被吞没掉!
伸出手取了地面一根尖锐的枯支,柳花明咬着牙,在手腕上刻下了一个“否”字。她不能让自己忘,不能让这药吞噬自己全部的情感。
捡起一根拐杖,她支撑着继续往前方行走,身后的百雀宗已经被甩出很远了。
宗主扈行坐在高座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那扇敞开的门。茧悠相助柳花明逃走的事已经败露,他斩断了他手中的线,就等着柳花明自己回来:“不必担心,生情丹一旦融入血液后药力会越来越强,她马上就会回到百雀宗里。”
刘道里微微握了一下手,眼帘一垂,没有说什么。
给柳花明服用生情丹,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的。最初加入百雀宗,也根本没有考虑过这诡异的丹药。虽然他从未开口问过她对他的感受,但潜意识里,他一直认为她对他,就像他对她是一样的。
可是当看见她那错愕的表情,和难以置信的态度,让他的心狠狠一痛,仿佛这些年的努力都化为了流水。
呵呵……真是可笑,当初与扈行的一句戏言,没想到竟成了真。
「你为了守护一女子入百雀宗?」
「是。」
「真是有趣,世间竟有这样的深情。这般说来,我炼的生情丹,与你而言岂不是无用之物。」
「存在便有存在的道理,未必与我无用。若有一日她离我而去,我也可用上一用。」
花明……
汗水从额上滑下,落入眼中,柳花明不知道走了多久的路,终于支撑不住跪坐在地上。汗水落入了眼睛,连视线都变得模糊,眼前不断出现一个人的身影,均是刘道里的模样,那种离别的痛苦让她全身的骨骼都轻微颤抖。
明明才离开没多久,却让她生出漫漫数千年时光的感觉!
这一路,她无数次想要她想要放弃,想转过身,想去到刘道里的身边。但她硬是咬住牙,将手腕那个“否”字抠的鲜血淋淋!如果喜欢一个人是要靠这样来的,她宁可折断手脚也不要回去!
她就这样要命的坚持着,一动不动,跪坐在这片土地上支撑了一个又一个时辰……
百雀宗,刘道里已经等了足足一整天的时间。宗会开完之后,他和扈行在竹林中下棋,但他的心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