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庶女芳华-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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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芙娘听了,整个人愣怔在那里,幸亏有庄云归堪堪扶着,才没有倒下来。司马茹跪在那厢,呆呆看着恍惚的一个点,除了那句“回天乏术”,仿佛什么都听不见……
“这、这究竟是什么病?”此刻屋内只有庄云归一个清醒的人。
“相爷肝火上行,本就有病灶在身,只是寻常未激发出来,这才未察觉而已。”那郎中一面擦着汗一面说道,“只因近来可能有所不顺,火气一激,这病灶就发了。恐怕……救不得……”
方芙娘听了这句话,这才哭出声,她一把拉住那郎中,撕心裂肺的哭着说道:“求求你救救他!一定要救救他!”
那郎中吓得忙说:“夫人……还请您另请高明罢……”
说罢,那郎中就猛地一缩,逃也似的走了。
方芙娘一动不动的愣在那厢,颓然坐在司马铎身侧。此时她倒也不再哭了,只是整个人透着难以言说的悲伤,像是一瞬间就老了十岁。
房间里这么安静,司马茹慢慢回过头去,怔怔看着方芙娘,突然觉得心内一阵惨痛。火气激发,难道是因为方才她那段话么?
是她、是她害死了爹爹……
不不,爹爹还没有死,或许还有的救……司马茹心内一片混乱,仿佛就像一个快要溺死的努力想要抓住救命的稻草,她慌张片刻,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医馆的那位老先生,医术那么高超,或许,他能够救爹爹也说不定?
想到那位老先生,司马茹猛地清醒过来。她赶忙起身,来到方芙娘身边,正要开口,方芙娘却猛地看向她,猛地给了她一掌!
方芙娘捂住脸颊,满面惊愕的看向方芙娘。
“你说,你到底是如何将你爹爹气成这样?”方芙娘流着泪,痛心疾首的看着司马茹说道,“旁的尚且不论,自你落生,你爹爹就视你如珍似宝,又有哪里对不起你?你、你如何竟将他气成这样?”
司马茹愣在那厢,心中惨淡,眼角泪珠又垂了下来。
早在司马铎出事之时,桂兰、轩香两个丫鬟便都进到屋内。这两个丫鬟都是忠善的,见此情形,轩香先沉不住气一下子走过来跪倒在方芙娘面前哭道:“夫人!相爷乍一进门,便给了小姐一掌,问她林姨娘在何处。林姨娘是昨夜不见了的,小姐又如何得知?”
方芙娘闻言,身子不自觉又是一僵,黯然垂泪道:“原来还是为了那林姨娘……”
失落悲伤之后,方芙娘看了躺在榻上的司马铎一眼,转过头来声音却柔和了不少,向着司马茹问道:“林姨娘的去处,你当真不知?”
司马茹微微颤抖,低着头。她虽已猜到了上官谨,可也知道此时若供出他来,恐怕非但不能堂而皇之的要人,还生生惹人猜疑,因此只是流着泪抿唇不语。
“夫人……”一旁桂兰也跪下,对方芙娘垂泪说道,“小姐前日因故惹怒了相爷,这几日禁足在屋中,并未出门一步……”
连院门都没出过,那自然是不知道了……
庄云归见状也忙说道:“娘,这丫鬟说得对,妹妹这几日规矩得很。像是爹爹因林姨娘之事……迁怒妹妹了……”
听了这话,方芙娘略点了点头,微微一叹,脸上泪珠又落了下来。她转头看着司马铎,脸上满满都是眷恋和伤痛,喃喃说道:“纵然要去了,也教铎郎见一见林姨娘罢……若教他存了心思在世上,恐怕投胎都不安稳……”
说道最后,方芙娘语气中颇有自伤之感,那语调听来说不出的哀痛,令人动容。司马茹心中越发疼痛,不由得又俯身下去,深深一拜。
拜下去却不起身,司马茹遮掩着痛快地落了几滴泪,这才抬起头来对方芙娘说道:“夫人,女儿晓得有位大夫医术极好,说不准还有救。”
“什么?”方芙娘脸上流露出一丝喜色,却又不敢全信,犹豫说道,“那大夫信得过吗?”
“夫人,难不成现在还能请到宫中的太医?”司马茹见爹爹依旧面色青紫一动不动,心中也越发急切了起来,开口说道,“那郎中是上次为大姐姐把过脉的,女儿信得过。就让女儿亲自去请罢!”
如今司马铎没了官位,哪里有资格请太医延治?事到如今,方芙娘哪里还能不肯?她垂泪看着司马铎说道:“那你速速去罢!”
事不宜迟,司马茹马上上了马车,去寻那老先生。
原先司马铎身居丞相之位,家中马车也是朱红色,只因短短时间革职的旨意已下,虽未来得及治罪,但这红马车是坐不得了。一时却也改装不了,只得先用粗布遮起,瞧着有些不伦不类。司马茹坐在不怎么透光的马车中,只觉得自己一颗心眼看快要沉到谷底,胸口更是疼痛地快要窒息。
匆匆到了医馆,向老先生说明缘由,请那马车将老先生送入司马府中。司马茹自己则带着轩香,并未回去。
她要去的地方,是神机营。
只是两个女子,又怎能进入只得男子进入的神机营?司马茹不免有些后悔过于匆忙考虑不周,思来想去,想来沈金枝郡主府离此不远,只得先去求她了。
沈金枝府中人不多,多数下人都知道郡主与司马家三小姐交好,因此倒也顺顺利利的见到了沈金枝。沈金枝见司马茹面有凄色,瞧着一身狼狈模样,不由得大吃一惊。
“茹儿,你这是怎么了?”沈金枝赶忙问道。
“沈姐姐!”司马茹顾不上解释,一下子在沈金枝面前跪了下来,衔着泪仰头说道,“求姐姐待我去见我哥哥!”
见司马茹跪下,沈金枝更是吃惊,忙伸手要将司马茹扶起,司马茹却忍不住,痛哭着伏在地上。沈金枝只得说道:“妹妹莫慌,先起来罢。你要寻你哥哥……是、是上官谨?”
“正是!”司马茹猛地起身说道,“神机营不许女子进入,请姐姐遣人去请我兄长出来罢!妹妹求求姐姐了!”
“好好,我马上便去。”沈金枝见司马茹如此急切,顾不上其他,草草收拾了一下,便急急吩咐下去。
坐上郡主府的马车,司马茹这颗颤抖不已的心才有些安定下来。
马车很快就到了神机营前,等待的时间非常难熬。沈金枝安慰了司马茹几句,见她既不解释,也完全听不进去,不由得微微一叹,心中越发担忧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上官谨才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他早料到司马茹会沉不住去前来寻他,这个妹妹旁的不论,但却是孝顺的。那司马铎再可恶也罢,到底是这个妹妹的亲爹。只是看了看沈金枝那挂着淡黄色车帘儿的马车,上官谨这才微微有些惊讶,原来,她也竟寻了帮手吗?
不过想起沈金枝,上官谨突然觉得心里有些柔软,那个女子,他也有好些日子没见了。
☆、醒悟
因不宜在神机营旁待着,沈金枝、司马茹和上官谨三人还是寻了一处隐蔽之所。
司马茹从马车中出来,愣愣看了上官谨一会儿,突然猛地跪了下来。
沈金枝又是一惊,待要去扶,瞧了上官谨一眼便顿住了。上官谨见妹妹跪着,眉头也不由得皱了起来。
早知那老贼会让妹妹出头要人,只是这说跪就跪也甚是奇怪,难道有什么隐情不成?
司马茹跪下之后,脸上神色倒是沉静了许多。只见她仰头看着上官谨说道:“哥哥,求你姑且让我叫一句哥哥。我父自昨晚失了我母,便吐血倒下,如今人事不知。还求哥哥许娘亲见我爹一面!”
说罢,司马茹便硬生生在地上使劲磕了一个头,磕罢也不起身,呜呜哭了起来。
沈金枝和上官谨听了这话,都禁不住一惊!
这司马茹的爹,老相爷司马铎,一夕之间竟病得如此严重?沈金枝也已知司马铎被罢职一事,神色有些黯然。那上官谨则只是神色微动,便镇静下来。
看着司马茹,上官谨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笑意,一字一顿的说道:“他要见我娘?好啊!若能将我爹活生生送回来,便许他见我娘!”
上官谨说罢,司马茹便马上顿住了哭声,仰起头来,神色复杂的看着上官谨。
上官谨的爹已死去十余年,如何能活生生的回来?上官谨如此说,便是不允了。不过这些提醒了司马茹,上官谨与司马铎有杀父之仇,要他将生母送回司马铎身边,那是不可能的。
司马茹缓缓站起身,面容灰败摇摇欲坠,一旁轩香忙扶住了她。她看了看上官谨,心知上官谨断不能被说服,却也不甘心这样回去,顿了顿,司马茹抬头说道:“娘亲在哪儿?我要亲自去问她?”
本以为上官谨会不同意,没想到他神色丝毫未变,干脆答道:“好啊!”
他这一答应,司马茹反倒有些迟疑。只是上官谨却再未瞧她一眼,转身就走。
上官谨如此反应,不消说司马茹心中吃惊,就连沈金枝,也是颇为疑虑。不过再怎样上官谨也不至将她们害了去,她们对视一眼,便都跟了上去。
沿着神机营边儿上走了不多久,便入一条小巷,径直走到尽头,面前是一扇黑色漆门。
上官谨在门前顿了顿,扣了扣门环,里头便发出些许动静。
“娘!是我!”许是知道门内的妇人谨慎小心,上官谨喊了一声。
这一声喊罢,门内竟传出一丝丝儿轻笑声,接着门便开了。
“这不早不晚的,还来看我。”林夫人一边开着门,一边又是担忧又是喜悦的笑着说道,“这么紧着我,整日价的偷懒,可小心你干爹骂你……”
说到此处,林夫人一眼看到上官谨身后的司马茹。顿了顿,林夫人眼圈便不由得红了起来,上前一下子搂住了她。
搂着女儿,林夫人还有些嗔怪的笑着埋怨儿子:“带着你妹子来瞧我,也不知道知会一声。”
一旁沈金枝,呆呆地看着这样的“林姨娘”,而司马茹,则更是完完全全的愣住了。
在司马府中这些年,司马茹几乎从未见娘亲笑过,更别说这样笑着,语气里全都是轻松和愉悦。这样的“林姨娘”,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变成了一个司马茹完全不认识的模样。
看着怀中怔怔发呆的女儿,林夫人眼圈越加发红,轻抚着她柔声说道:“茹儿,是不是有些怪娘?”
怪她?司马茹原本是有些怪她的,可见了这样的“林姨娘”,司马茹微微启唇,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心中早就想好的那些话。
“我知道事发突然,瑾儿也没有事先告诉你一声,可娘亲实在是等不得了。”林夫人见司马茹噤声不语,以为这个女儿还有些怪她,忍不住流泪叹息道,“那般机会,你娘我等了十数年,终究还是盼来了。离了那魔窟,娘这心里不知有多舒坦。”
听了这话,司马茹心中更是一震,忍不住抬首看着林夫人垂泪道 :“娘……”
“茹儿,莫要怪娘。可是你是个女儿家,到底还是要嫁人的……”林夫人抚着女儿感慨说道,“我虽恨你爹,可你到底是我身子里掉出来的肉,娘亲又怎能不疼你?你也体谅一下娘,娘实在不想、不想在那活地狱里受罪。茹儿,原谅娘吧……”
说到那活地狱,林夫人眼中流露出一丝凝结不散的恨意,只是看着怀中的女儿,那满腔恨意便又化作了许许关切。只是那丝恨意,到底逃不过司马茹的眼睛。
原来娘,竟这般恨爹吗……
心内越发发苦,可看着娘亲这般喜悦,司马茹心底却又莫名安心下来。那些劝说的话就在嘴边,可司马茹看着这样一张欢欣的脸又怎能说得出口?她又怎么忍心,将自己的娘重新带回那地狱?
可是,如今病卧在床的爹爹,又该怎么办呢?
犹豫着,司马茹张了张唇,但到底说不出口,她慢慢靠在娘亲怀里,闭上眼睛深深一叹说道:“娘亲好好的。女儿……还会来看娘的……”
听司马茹如此说,林夫人喜极而泣,搂着司马茹说道:“好好,你若是得空,随时可来看我。只是要小心,千万莫要被你爹知道了……”
提到司马铎,林夫人不由得皱了皱眉,满心厌恶无法掩饰。司马茹敏感的觉察到,不由得心头又是一痛。
又随意说了会子话,司马茹便推说不宜在外久留,执意离开。林夫人恋恋不舍的站在门前看着一对儿女身影远去,这才小心关上了门。
待林夫人关上门,司马茹三人才在小巷中停住脚步。
司马茹紧皱着眉头,小巧的嘴唇使劲抿着,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上官谨则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偏着头瞧着司马茹,眼中却尽是寒意。
沈金枝瞧着这对兄妹如此情景,心中忧虑,亦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你不是说,要劝说我娘去看那老贼,方才怎么不说?”上官谨瞧着司马茹,眼中恨意尤显,脸上却冷笑着。
“我……我……”司马茹脸色苍白起来,一霎时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茹儿,你如今年方几何?”上官谨突然问了这样一个貌似不相干的问题。
“我、如今已满一十六岁……”司马茹抿着唇,隐隐意识到上官谨要说什么。
“一十六岁……”上官谨深深一叹,抬眸瞧着司马茹说道,“我那爹爹死去,如今已愈一十六年;娘亲她被幽禁折辱,长达一十六年;我与她母子分离,也早不止一十六年!茹儿,娘她好不容易离了那伤心之地,你忍心教她回去?”
上官谨语气之中,满满都是仇恨和悲伤,一字字一句句,竟都让人无法反驳。
“我、我……”司马茹听了这番话,泪水终于忍不住扑簌簌的落了下来,她惊慌失措的哭着说道,“可是我爹他、他病卧在床余日不多,我想哪怕教他见娘一面,那也、也死而无憾了……”
“别傻了!”上官谨冷冷说道,“茹儿,你若让娘亲再入司马府,那老贼可会还让娘亲离开他身畔?你是他的女儿,恐怕比我更了解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娘亲若再踏入司马府中一步,恐怕就将万劫不复!”
司马茹猛地怔住了。
她不得不承认,上官谨说的是对的。司马铎病得突然,司马茹心内焦急慌乱只想着为爹爹寻回娘亲,却忘了这一点。以爹爹的性子,可还会放娘亲自由么……
于司马茹这厢看来,自然希望爹爹临死之时有娘亲在身边。可上官谨身为人子,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亲娘重回地狱?而她亦为人女,难道就不该为亲娘想一想?
一霎时,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司马茹猛地清醒过来。
“茹儿……”一旁沈金枝见他们兄妹二人这番言语,终于也忍不住,插嘴说了一句,“我虽不知你爹爹是如何致病,这其中又是怎样的缘由。但,这夫君将死,守在榻前的,难道不该是正室娘子吗?”
听了沈金枝这句话,司马茹心内又是一震。
是啊……她方才只想着爹爹想见林姨娘,竟将疼爱自己的嫡母给忘却了。方芙娘深爱司马铎,但只要是妇人,又怎甘心和他人共享夫君。哪怕方芙娘平日里怎样的宽柔大度,此时此刻司马茹却将旁的女人引到爹爹床前,这都会伤了嫡母的心……
若真是糊里糊涂做出这等事,只怕惹人耻笑是小事,反伤了好不容易养起来的情分。而爹爹他就算心里再怎样思念林姨娘也罢,此刻他床畔只能给方芙娘留那个位置,这是留给正室夫人最后的尊严。
辛苦一场,司马茹反觉得自己越发地蠢笨不堪,不由得自嘲的一叹。
☆、纠缠
见司马茹露出如此神色,上官谨也明白司马茹已想得清楚,因此也不再逼她,脸上神色稍有缓和。略顿了顿,上官谨便说道:“那晚,你爹本要对赵亭下毒手,幸亏我们来得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