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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吾家皇后貌倾城-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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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而此刻,西宫内,红灯晕色,微光淡洒,而最上方的书案处,玉沉檀正坐在那儿,在跳跃的烛火下,细心雕刻着一枚玉璧。
    他依旧是一身红衣如血,墨发但却不肆意,乌发高束,在红灯红光的映衬下,那张无时不妖娆而魅惑的脸庞,竟然显得格外的宁静。
    细微的玉屑落在他的手上,他轻呼一口气,然后继续开始孜孜不倦的雕刻。
    祥和、平静、淡然。
    然而这平静,却被一声巨响给打断。
    轰然一声,大门应声倒塌落地,溅起落尘无数,帝朝云直接冲进来,狠狠地一掌拍在书案上,书案应声而散,桌上那块还没雕刻好的玉璧掉落在地,碎成了无数块细小的玉屑。
    玉沉檀看着那块玉璧落地,蹙眉,心下微微惋惜。
    不过帝朝云显然此刻是没有心情伤春悲秋的,满脸愠色,怒目而视,“双生呢?”
    “这么紧张那孩子?反正也不是你亲生的。”玉沉檀轻轻一笑,似是嘲讽,嘲讽自己也会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威胁帝朝云来见他。
    “我警告你!不要告诉双生!不要再见他,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朝云盯着他,以完全陌生的,冷冽的,愤怒的,没有温度的眼神。但她从未对别人露出这种神色,即便是对路人,也比这温暖几分。
    不过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好在意的呢?她从来都是这样看他的,从来都是这么自以为是的,从来都不会听他的解释的,从来,从来。
    “孩子呢?”朝云懒得跟他继续说下去了,或者是不想再面对着他,她急需逃离这里。
    玉沉檀轻轻侧头,看了一眼内室。
    朝云冷哼一声,就向内室走去,她现在没有心思想这是不是玉沉檀诓她的,所以一点没有防备。哪知道,这就是玉沉檀诓她的。
    撩开帘子准备进去,哪知道,就在那一瞬间,一阵黑雾如烟条柳带,盘旋着袭上她的后背,她还未转身,就已经发现自己灵力已经被完全桎梏,不能动弹。
    她站在原地,瞪着向她走过来的玉沉檀,心里面千回百转的想着脱身的办法。哪知道,却听到轻轻地一声嗤笑。
    “自几年前,我们重逢,我便知晓你御灵的弱处,所以不用想怎么脱身了,我不会让你走的。”他走近帝朝云面前,面色淡然而无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帝朝云直接翻白眼,实在是搞不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
    “我费尽心思让你来,你警戒心就真的这么差,以为我只是想来看你一眼的?”他挑眉,反问的语气,让帝朝云心里一凛。
    挣脱不得,帝朝云也不说话的,索性闭上眼睛,不再理会玉沉檀。
    玉沉檀也不需要她理会,直接将她一路扛进内室,摔在了床上。
    屋内昏暗而混沌,几乎不能视物,而就是在这种环境下,才愈发的衬得情形诡异非凡。
    “你到底要干什么!”被摔在床上,帝朝云一下子就睁开眼睛,怒瞪着他。
    “我要干什么,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玉沉檀盯着她,眼里全是可笑的意味。无论他有多么的柔情似水,在她的眼中,全然是相恨相杀。
    她从来都是这样的看着他,充满愤怒的,不满的,仇恨的。她从来没有尝试过去了解他,了解那段过去。
    她愤怒的瞪着他,骂道,“玉沉檀你这个白眼狼,我当年救你不是为了让你这么来对我的!你还有没有心!”
    “我,也正想看看,你究竟有没有心。”玉沉檀凑近她,那如铺天盖地一般的冷冽孤寂苦涩,化为的凌厉的目光,“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当年没有救过我,没有给我取过玉沉檀这个名字!”
    房间内的氛围簌然寂了寂。
    帝朝云睁大眸子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什么都知道,但是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他笑着,在帝朝云看来却无比的刺眼。
    “我也很想看看,在他知道了所有的事实之后,还会不会,像他说的那样爱你。”
    听到这话,朝云簌然,闭上了眼睛,想要遮掩住挡不了的慌乱。
    他嗤笑一声,手轻轻拂过她闭着的眸,喃喃道,“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啊?”
    朝云的睫毛颤了颤。
    “不过那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不想看。”他继续道,“我要做的,就是把什么都还给你。”
    什么都还给你,爱意、苦痛,还有,生命。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玉沉檀宁静的面庞,带着微腥的气息,靠近她,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玉沉檀的唇,缓缓地附上了她的。
    唇上一片凉薄的温度。
    她怔怔的,感受到甜腥的血液顺着她的喉咙向下滑动着,腰被他紧紧的搂住,靠近他,靠近他炙热的身躯。
    仿佛是过了天长地久一般漫长的时间。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已经闭上了眸子的他,睫毛轻轻颤抖着的他,皮肤一点一点变得苍白透明的他,扣着她的一双手变得越来越无力的他。
    还有,不停淌进她身体里的血。
    她蓦地睁大了眼睛,盯着玉沉檀,眼里,是震惊。
    她想要拼命摇头,摆脱他的桎梏,却发现无论怎样都没有办法能让她动动手指头,她想要推开他,大吼一声他这样做是会死的。
    可是,她都不能。
    近在咫尺的心跳,隔着衣衫传过来,让她心安,也让她心慌。
    让她想起了今天的种种不对。
    他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宁静,颠覆了从前的性格的安宁,那是因为,是如死寂。
    他为什么今天会束冠,会面对她,会说,要把一切都还给她。
    她眼里淌出的泪水,看着他,全是恳求,恳求让他停下来。
    而他不管不顾,依旧轻闭着眸子,颤抖的睫毛,没有看朝云一眼。
    不要啊,不要啊!
    在心底的,无声的企求。
    朝云觉得她快要崩溃了,她感受到这个怀抱的温度在渐渐地降低,一点点的变化也能让她心加倍纠痛,她的眼泪已经像止不住一般,打湿了整个面庞。
    她面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虚浮。
    直至,她明白,再也没有希望。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活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感受到唇上的温度,离开了她,她一喜,猛地睁大了眼睛。
    而眼前的一张脸,惨白如纸,嘴唇,艳红如血。
    抱着她的手已经松了,他已经没有了力气去支撑着,再去拥抱她。
    他惨淡一笑,缓缓的挪动着身体,想要靠近朝云的耳朵,但却发现,每移动一厘,都是如此的艰难。
    直到,凑近了她的耳朵。
    他笑了笑,“那个晚上,我也是这么抱着你,这么感受着你,慢慢在我怀里,变温暖。”
    朝云猛地闭上了眼睛,而眼里,全是后悔。
    那个晚上,一切矛盾的根源,他抱着她,温暖她,让她在他怀里,慢慢的变得温暖。
    而今晚,他依旧抱着她,温暖她,让她在他怀里,慢慢感受,他变得冰冷。
    他累了。
    他轻轻的,淡淡的说,“其实,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爱你。”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她说一声,爱。
    但是,这声爱,太重,于她而言,是负累。他追逐这么久,需要用生命做代价。
    他这一辈子,只能承担一次。
    他一直笑着的,就像是当年,在那棵乌沉檀木树下,她给他取名,沉檀。
    他轻轻闭上了眼,靠在了她的肩上。
    他的一生,像是这首词。
    晓妆初过,沈檀轻注些儿。向人微露丁香颗,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
    罗袖选幸笊桑钚幌沲矝稹P宕残逼窘课弈牵媒篮烊祝ο蛱蠢赏佟�
    戏子如花,活在梦中。
    他的一生,他宁愿,活在梦里。

☆、第十五章、情深不寿

他的气息断断续续,如浮丝,似乎一吹,就碎了。
    药血的注入,让她的身体暖起来,但是她的心,却逐渐冷下来。
    她抽噎着,泪水随着脸颊往下滑,她已经说不出来一句话了。
    他闭着眼睛,把手里那一枚冰冷的玉印塞进她的手里,吃力的在她耳边,喃喃道,“你要的什么,我都会给你的。”
    他已经油尽灯枯,但是他心中还似有执念放不下。
    只是她,只会是她。
    她抽泣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着,他拼尽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笑出来。
    “别哭啊,”他还想伸手去抚抚她的脸,却没有一丝力气了。
    他轻轻喘息着,温柔的,最后一句话。
    “我想看你笑,你、从来没对我笑过。”
    但是他看不到了。
    他笑着,松开了搂着她的最后一丝气力。
    漫长的寂静之后,是回荡在阴暗的房间中,没有停止过的抽泣。
    她感受不到他的心跳了。
    她感受不到他的温度了。
    冷寂得如同寒风吹瑟的心里,揪痛着,抽痛着。
    恍惚里,她想到了从前。
    当年、她晃荡出皇宫,杏花梅瑛下,第一次遇见他。
    年幼的第一次见面就充满了争吵,明明是她救了他,她就不明白,究竟他是怎么想的,还骂她多管闲事。
    她气急,直接走了,而后,他后悔了,一直寻觅她,她却将匆匆一面抛却脑后。
    数年后,她病愈第一次出谷,在余花冢外亲手植下那棵乌沉檀木,在那儿,第二次,遇见他。
    带他进御宗,为他取名沉檀,她却从来都告诉他,她叫佩云昭。
    她身负大恨,冷言冷语,从不曾对他和颜悦色,甚至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未曾告诉他。
    直到,那一晚蛊毒发作,她全身冰冷失去知觉,第二天醒来,却浑身几近*的躺在他身边。
    那是一切矛盾的开端。
    从此,相恨相弃。
    那是让她自卑的根源。
    她失踪了。
    他却无法就此忘怀,从此装作风流不羁潇洒世间,却都是为了掀开一张张面纱,寻找一个她。
    她从来都误会了他。
    他每次想要解释,却都被她的冷言冷语气着,就想着,还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
    这么多年,他一直寻觅她,给她任何她想要的,而她总是认为他在逼她,从来都是对他冷眼,从来未曾对他笑过一回。
    而他最大的遗憾,就是从未看见她,对他绽放属于自己的微笑。
    她渐渐地可以动了,她感受到了冰封一样的身体传来的暖意,她感受到了他的血液在她身体里流动,她的身体有多暖,这个怀抱就有多寒。
    直到白日的第一抹曙光射入阴暗的内室。
    她看到了他。
    颤抖着把他抱紧,她逼着自己的嘴角扬起一丝笑。
    “我向你保证,我以后,每一次来见你,一定都会是,笑着的。”
    ——
    大殿外的夜明珠闪烁着微茫的光。
    霜寒露重,她轻轻地踱步,走到了西宫正殿的书案旁。
    在那上面有一卷厚厚的竹简。
    而上面,记载了能够消弭她冰蚕蛊毒的方法。
    他花了毕生心血寻觅,找到了一种蛊,赤炎蛊。
    他花了三年的时间培育药血,将全身精血过渡给她,消弭了她体内冰寒多年的寒毒。
    他用他的生命,换来了她的新生。
    她哭了。
    她终于能够在不面对他的地方,痛痛快快的哭出来。
    她一直以最自以为是的方法对待他,她从来都没有搞清楚过,到底是谁负了谁。
    她猛地抽噎着,呼吸着,想要嗅到属于他的生气。如果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这么对他,一定要笑着看着他。
    不,如果再来一次,就让他永远也不要见到她吧。
    她捏紧了手中的那枚玉印,闭目,泪流满面。
    玉沉檀,你真的好狠。
    你是把一切都还给了我,还给我最多的,是苦痛。
    把苦痛还给我,让毕生之中,永远都会有一处伤疤,不能触及的,隐痛。
    被我误会的那些日子里,你有多痛。我,如今,就有多痛。
    ——
    旭日东升,北封罕见的没有早朝,而更罕见的,是南疆的早朝。
    南疆王玉沉檀没有出现,出现的是他的贴身侍卫,手捧着霜白的遗照。
    传朕遗志:
    自己省来,罔顾生灵,生灵涂炭,不堪为王,愿自缢已告诫天下。北封女君,帝氏朝云,朕心愧之,且其灵心慧敏,慈心一致,灵咒一体,后继之王,惟愿属她,望南疆子民勉之,敬之,爱之。
    玉沉檀
    绝笔。
    一朝兮,颠覆天下。
    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顷刻之间,江山易主,两国交并。
    而此刻的北封,在懿云殿的后方,微腥的泥土一点一点的盖住那身鲜红的袍子。
    一片翠竹交叉而立,带着露水的竹叶发出清香。而两边,摇曳着的莲花垂眸凝泪。
    双生挣开醉墨的手,从他的口袋里,拿出了那封约定。
    “一、不能跟我抢我娘,我需要我娘的时候自觉一边儿去,别打扰我们;二,不能家暴我,哦对了,言语攻击也叫家暴;三,要好好疼我娘,爱我娘,我娘和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娘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我娘叫你不能干什么就不能干什么;四……”小孩子清脆的声音回旋在那一小片天地里,其实他一直很坚强的强忍着没哭的,但是念完了约定,他便忍不住了。
    “你骗我!”双生的眼里一下子盈满了泪,抓起一把泥土就向他扔去。
    “难怪你答应得那么爽快,你根本没有兑现承诺!你说好了见我一次就要给我一个礼物的,礼物呢?礼物呢?”
    他哭喊着,哭得撕心裂肺,但是再没有人给他回音。
    “你回来好不好?”他一下子失去了力气,跪在坟前,土还没有完全掩盖住玉沉檀的身体,他爬上去抹开掩着的土,哭得泪流满面。
    “我不要礼物了,你回来好不好?”他很懊恼的看着那张惨白死寂的脸,泪水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土地里,他想不明白,他只是贪睡的睡了一觉起来,为什么他那个喜欢笑着摸他头的契父,就不见了呢?
    “我不贪睡了。”他抹开脸上的泪,泥土粘在脸上,让他看起来脏兮兮的。那天编草蚱蜢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
    那个时候,有一双温暖的手,帮他拂去额上的汗。
    而如今,却再也没有那一双手,能帮他拂去流下的泪。
    “如果我要是好好看着你,而不是贪睡去了,你是不是就会好好地?”他继续一个人说着,木讷的说着,朝云没有阻止他,醉墨没有阻止他,没有人能阻止他。
    他哭了很久,哭得累了,哭道筋疲力尽了,也没有人给他回音了。
    没有人会摸摸他的头,拿出礼物来给他了。
    再也回不去了。
    他实在是哭不出来了,只好笑笑。
    像他平时笑的那样笑笑。
    “并蒂莲还没有给我娘呢,草蚱蜢我带在身上的,你的呢?带在身上的吗?”他扯了扯玉沉檀的袖口,从里面缓缓落出来了那一只草蚱蜢。
    “原来你也带着,带着就好,不然我就不理你了。”他笑了一笑,把那只草蚱蜢,虔诚的放在玉沉檀胸口,把他的两手交叉,护住那只草蚱蜢。
    “契父,再见!”他从土堆爬出来,挥了挥手,“娘允许我来见你啦,你给了我这么多礼物,我每次来见你,也都会给你带礼物的。”
    “再见。”他最后鞠了一躬,小小的身子在微风中颤抖着。鞠躬之后,他就不回头的,跑出了后山。
    醉墨揩了揩眼角的泪,追了上去。
    朝云缓缓蹲下身子,捧着一捧土,盖住他的衣角。
    “你在这儿,我每天都能看见你。”她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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