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帝妃:倾君天下-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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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之大,四海茫茫,可是她,孑然一身,不知道自己应该姓甚名谁,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亲人,除了一直牵挂放在心上的那个少年,她真的——
一无所有。
虽然只是一厢情愿,可是司徒渊——
那是她此生存在于这世上唯一的救赎。
如果连他也放弃了,严锦宁不知道,她要继续存在于这世上的意义何在,她亦不知道,自己后面的路该向哪里走。她的这些话,夜倾华自然无法感同身受,正在困惑不解的时候,严锦宁却又连着灌了自己两大口酒,然后她扭头看过来,面上表情无比冷硬郑重的说道:“我的众叛亲离,不是因为他,就算没有他,我和严
家,最终也还是会走到这一步。”
两世的利用和践踏!这是死仇,必定要你死我活的。
她这么一说,夜倾华倒是有点懂了,刚想追问内情,严锦宁已经把自己手里的空酒坛扔到了河水里,伸手来捞他手边放着的那一个。
她是真的喝多了,这么一倾身,身子摇晃的利害。
夜倾华顺手把酒坛子拿来,又眼见着她要扑腾到水里,就赶紧拦了她一下。
严锦宁被他一把拨倒,直接压在了他身上,却还是不安分的伸手要去夺那个酒坛子。
“别喝了!”夜倾华把酒坛子推的更远一点,沉声道。
严锦宁一把没抢过来,又醉得浑身无力,干脆就趴在他身上,突然咧嘴笑了笑道:“夜倾华,你有爱过人吗?那种忘乎所以,不顾一切,只想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心情,你知道吗?”
隔着面具,她盯着他眼睛,兀自笑得灿烂,看来是真的醉了。
其实在之前,他看着他说自己永远也变不回司徒渊喜欢的样子的那时候他就想要告诉她,他若是喜欢,便不会计较你是什么样子的。而这一刻——
想说的话,还是只能隐忍在心口。
“没有。”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夜倾华这样说道。
可是那种感觉,我知道,我都知道啊!
并且这种感觉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
这一刻,我便是这样,想要忘乎所以的和你在一起,想要不顾一切的带你走。
但是,不能呵——
严锦宁见他发愣,就不再理他,想要爬起来,但她是真的喝多了,浑身酸软,挣扎了一下,就又砸回他身上。
“锦宁。”夜倾华轻轻的拥住她醉软的身子,心疼的抬手去触摸她的脸颊,将她被酒水打湿了,粘在腮边的细碎的发丝拂开。
严锦宁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她的下巴抵在男人的肩窝里,带着醇香酒气的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腮边耳后,被酒水打湿了的妖娆红唇就近在咫尺。
美人醉酒,媚眼如丝。
她正是迷糊痛苦的时候,迷蒙着双眼看着他傻笑。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子渊!”她却摇摇头,盯着他,眼睛里瞬间又泛起了泪花,喃喃的道:“我知道我不该贪心,曾经,我告诉我自己,只要你能安稳的活着,我这一生,就不会再有所求。之前我跟你说过的,也没有打算要反
悔,可是……可是现在……”
现在我就是想反悔了。
她说着,就把脸再次埋入他颈边,嘤嘤的哭泣起来。
鼻息间盈满的都是她的气息,夜倾华心烦意乱,他强迫自己稳定心神,试着去拉她的手:“天晚了,我送您回去!”
严锦朦朦胧胧的抬起头,趁着他要去扶她的空荡,眸子里突然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抬手,一把掀开了他的面具。
天光乍现的那一瞬间,夜倾华却居然没有半点的意外和震惊,神色如常的与她对视。
她的眼睛眨啊眨,突然就又笑了,喃喃道:“他们都说你毁了容才这样的,原来不是啊!”
“别闹了,回去了!”夜倾华把她扶起来。
她勉强坐好了,身子却还想往旁边歪,最后甩甩头,再看他的脸的时候忽而怔愣,一瞬间泪如雨下。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说过不准你娶他的,为什么……”她似乎是把他当成了司徒渊,扯着他的衣领使劲的摇晃,一遍遍口齿不清的质问,“为什么要骗我?”
夜倾华也不和她一般见识,任由她撕扯,一直到她累的闹不动了,又撞回他怀里,他才无奈的起身把人抱起来往回走。
阿篱已经打发了灵玉给清河郡主报信之后先回去,这会儿就驾着严家的马车等在栈道旁边。
她见状,快走过来,捡起夜倾华落在地上的面具,帮着他一起把严锦宁抱回车上,又把面具递给他。
“走吧!回永毅侯府!”夜倾华道,接过面具,合上了车门。
马车上,他把严锦宁安置在榻上。
她醉得很厉害,不省人事,睡觉的时候却极不老实,一会儿眉头深锁,一会儿又咬着唇,使劲把身子蜷缩成一团。
夜倾华原是想把她抱回怀里来安抚,但是没用,似乎是一直在持续做着某个可怕噩梦的样子。
她这样的情况,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夜倾华心念一动,犹豫了一下,还是右手一抬,在她头顶凌空罩下,却是奇迹般的,借着他手指的牵引,本来双眸紧闭的严锦宁忽而抬了下眼皮,只是样子看上去有点奇怪,目光里似乎没有焦距也没有落
点。
夜倾华捕捉到她的目光,浓黑如墨的眸子里骤然出现一抹邪气很重的绿色妖光。
严锦宁头一歪,就又靠到他怀里,根本就没醒,在他怀里使劲的蜷缩成一团。
梦境里,她又回忆起前世的种种,春雨连绵的庄子上,高挂素蒿的灵堂,丛皇后歇斯底里的咒骂和屡次刁难,南康公主府的深宅大院,再到金碧辉煌的宫殿群,和广场上林立的雪亮刀锋……
那是一段扭曲到痛苦不堪的噩梦。
夜氏一脉,传承的是南月一族巫医的衣钵,每一任继承人都天赋异禀,夜染能控蛊,杀人救人挥洒自如,只在一念之间,而夜倾华会被选中,是因为他能修习读心邪术,甚至迷乱人心,操纵傀儡。
听上去匪夷所思,这却是南月一族除了皇族和巫族之外不外传的顶级秘要。
夜倾华不知道严锦宁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但是梦里的暮暮情形,却给了他极大的冲击和震撼,以至于马车在永毅侯府的后巷里停下来到时候他都没有察觉。
直至——
阿篱从外面打开了车门:“主子,到了!”
夜倾华回过神来,脸色明显的不好。
阿篱极少见他身上透出这样浓烈的戾气,也不敢问。
他把严锦宁从车上抱下来,交给阿篱,“带她进去吧!”
他自己转身就走。
“主子!”阿篱叫住他,“这次,您打断在帝京逗留吗?”
“就当你没见我过我!”夜倾华道,脚下步子不停,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最后他说话的那个语气,阿篱只觉得冷到了骨子里,叫人忍不住的心里发寒。
正文 第150章 宁儿,跟我回家!
严锦宁宿醉,是一直睡到次日午后才醒,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
她记得自己似乎是见过夜倾华的,问阿篱,阿篱倒是实话实说,告诉她夜倾华只是路过,再问就不知道了。
说到底严锦宁对夜倾华的事情不那么上心,喝了醒酒汤之后就又满脑子都是司徒渊了。
后面的几天她足不出户,却一直都心情不好,直到除夕国宴那天才勉强打起精神装扮好了,跟着老夫人一起进宫。
宫宴设在晚上,各家的马车却是过午就已经陆陆续续的聚集在宫门口。
宫里提前准备好了软轿出来接人,因为时间还早,就把人都送到了御花园的入口处。
“你最近是不舒服吗?怎么瞧着脸色不太好?”从轿子里下来,老夫人才察觉了严锦宁的异样。
严锦雯也看过来一眼。
“没什么,昨晚没睡好!”严锦宁道,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老夫人也不觉得她会有什么,又再多看了她一眼,就没问了,转身往花园里走。
严锦宁没什么心情,埋头跟着。
严锦雯走在最后,看着她的背影,唇角不觉的勾起一个弧度——
严锦宁这个样子,看着的确是忧心忡忡的,大概是因为严锦添要回来了,她也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了头了吧?以前还真以为她什么都不怕呢。
这边她心里自顾得意,却忽而觉得迎面一寒。
严锦雯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抬头,就见跟在严锦宁身边的那个丑丫头阿篱正回头盯着她看。
今天要进宫,每个人都要经过严格的盘查,侍卫怕有人浑水摸鱼,所以就没准阿篱戴面具,此时她面上疤痕狰狞,眼睛里的目光却清寒锐利,莫名的叫人心生惧意。
严锦雯下意识的就顿了下步子,脸色微微一白。
阿篱见她一副没胆的样子,满意的勾了勾唇,又继续跟着严锦宁往前走。
严锦雯盯着她的背影,总觉得这丫头有点邪门,便故意的落后远一点的距离跟着。
她的丫头萍儿也是有点胆寒,轻轻的扯了下她的袖子,小声道:“小姐,这种场合二小姐怎么也带着这个丑丫头来?她以前不是都带灵玉的吗?”
严锦雯皱着眉头,心里也有点不高兴,“说是这个丫头没进过宫,带来见见世面!”
这个严锦宁行事,越来越乖张没谱了。
严锦雯心里烦躁,走着走着却发现前面的老夫人等人停了下来。
她抬头,就见穿着一身深蓝色锦袍的司徒铭迎面走来,身后跟着侍卫苏青。
见到他,老夫人的脸色微微一变,强扯出一个笑脸道:“见过睿王殿下!”
“老夫人来得早啊!”司徒铭冷淡说道,说着,目光已经落在她身后严锦宁的身上。
他也不说话,老夫人却是心领神会,虽然不放心,却知道自己无力阻挠,于是重新把手递给陈妈妈,只佯装不知道的继续往前走去。
严锦雯赶紧收摄心神,也是低眉顺眼的跟上去。
这边严锦宁被司徒铭堵在当场,却也不见慌乱,只是脸上表情冷淡,明显不待见他。
“你是准备要和本王在这里说话吗?”司徒铭仰天吐出一口气,语气调侃。
今天进宫的人很多,开宴之前,大部分的人都会集中在花园里。
严锦宁当然不想和他之间有什么不利的流言传出来,于是道:“走吧!”
司徒铭唇角勾起一抹笑,先一步转身。
他对这宫里自然熟悉无比,严锦宁跟着他,拐了几个弯就进了一间空置的宫殿里。
两人举步进去,阿篱要跟,苏青抬手一拦。
严锦宁回头,看了阿篱一眼,“你在外面等着吧,我跟睿王殿下说几句话,很快就出来。”
“是!”阿篱也不勉强。
苏青关上了门。
“之前本王跟你说的话,希望这几天你有仔细的考虑过!”司徒铭开门见山。严锦宁低着头,懒得看他,只道:“你千方百计的想娶我,到底有什么可图的?如果是为了我大哥在琼州的势力,那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你打错主意了。你不会不知道,我和我母亲还有哥哥姐姐的关系都
不好,以睿王殿下您的头脑,总不会还觉得靠娶了我就能绑过我大哥来吧?”“严锦添?”司徒铭笑了笑,却是未置可否,只道:“那些都是后话了,现在本王问的是你。严锦宁,你一向聪敏,不会不知道,在你身上,本王已经破例许多了,换做别人,别说算计我,就算只是拒绝我,
我也绝对不会给她第二次的机会。可是为了你,本王是真的足够宽容了。以前的事,本王都不与你计较,只要你肯点头,现在还来得及!”
这个人,为什么就要一直的对她苦苦相逼呢?
“你是非要娶我不可的吗?”严锦宁问,只觉得深深的无力。
司徒铭盯着她的眼睛,不说话,态度已经说明一切了。
严锦宁于是苦笑,“就算我的心里一直放着别人也无所谓?”
司徒铭眼底瞬间浮现一抹戾气,不过却被他很快的掩饰了下去。“你何必如此轻贱自己?老七和丛蓉的婚期都定了,并且得了父皇首肯,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你再这样坚持下去,也不过自取其辱罢了。”司徒铭道,他居然可以让自己把这些劝慰的话说得颇有
语重心长。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要去握严锦宁的肩膀。
严锦宁皱眉,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司徒铭的手下落空,很是费了些力气才把手指收握成拳,重新垂下去,咬牙道:“严锦宁,你不要一再的挑战本王的耐性了。”
这个人,也是脸皮够厚,难道还是她主动招惹的他吗?
严锦宁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笑了下,反问道:“难道睿王殿下不觉得您这同样也是在挑战我的耐性吗?”
这个丫头,是真仗着自己有几分看重她,所以就有恃无恐了吗?
司徒铭黑了脸,盯着她明艳的脸庞,忽而不怀好意的笑了笑。他往前一步,站在严锦宁面前,居高临下俯视她的面孔,道:“是不是本王之前一直都对你太客气了,反而让你觉得本王是个没脾气也没手段的,这是在宫里,你一个人跟着我到这里,难道都不考虑后果的
吗?”
说着,他意有所指的四下扫视一圈这里空荡荡的宫殿。
利诱不行,就要威逼,甚至动强了吗?严锦宁面上神色半分波动也没有,甚至都没有退出他可以随时动她的范围,抬头直视他的目光道:“何必呢?我不过区区一个侯府千金,本来这条命就不怎么值钱,但是再怎么说我也是严家的人,虽然我死
了,我大哥也许不会太当回事,但是如果睿王殿下会对我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她说着,顿了一下,眼底居然漫上一层淡淡的笑容来,“您了解我大哥的为人吗?据我所知,以他的脾气,两家结亲,您未必能将他拉上船,但是如果您要对我动强,打了严家的脸,十有八九是要结仇的!
就为了我,这区区一个小女子?睿王殿下您至于么?”
这个丫头,居然能看穿他的心思?
司徒铭的脸色越变越难看。
他其实不是没动过拉拢严锦添的心思的,但是绝对不能这么做。
世家大族,都把名声看得很重要,上回严锦玉的死已经多少和他有关了,而且严锦宁和冯氏他们的关系都不好,如果他真用非常手段逼了严锦宁就范,没准真会适得其反,反而和严锦添之间结成了仇。
毕竟严锦添那人的脾气,是真的很难捉摸。
这么多年,他像是对朝局半点也不关心,一心戍边,兢兢业业的守在琼州城。
如果他就是不想掺合朝廷里的党争,一个严锦宁也影响不到他什么。
司徒铭是真的被严锦宁激怒了,盯着她的眼睛,忽而阴测测的冷笑,“你就不怕我叫你死于非命吗?”
“如你所言,这是在宫里,你要是敢,那就不妨试试看!”严锦宁道。
杀了她?司徒渊会不闻不问吗?到时候还不查个底掉?
这个丫头,居然是软硬不吃的。
司徒铭在她这里已经碰过了一百次的钉子了,偏偏就是不肯死心,这时候还要给自己添堵的再试一次?
司徒铭盯着她,眼神阴冷的已经几乎能射出刀子来了。
严锦宁耸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