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帝妃:倾君天下-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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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锦宁听了这话,也没有丝毫的意外。她抬手推开了他,后退一步,开口的语气依旧平静和理智,“其实你自己就很清楚,这些事牵涉朝局,并不应该感情用事的。你娶了她和娶我之间的差别,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哪怕这场联姻就只是一个幌
子,但是它却能节省你太多的时间和力气。而我,一无所有,只会成为你的负担。”
她根本就从没深究过司徒渊要从和丛家的这一场联姻中达到什么样的目的,但是心里却很清楚,他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是说明这是一条他必须要走下去的捷径。
在大位之争面前,一步错,满盘皆输,甚至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人头落地的,这种情况下,真不是该矫情和计较感情的时候。
司徒渊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在试探自己,却也只是顺着她的套路给了最诚实的回答。
“你走吧!”最后,还是严锦宁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以后都别来了。”
她背转身去,意志坚决。
司徒渊没有再开口挽留什么,是因为知道她的性子,强留是留住的。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身后慢慢的又响起了脚步声。
灵玉小心翼翼一步步走过来,试着道:“小姐,您都还没有用膳,客房那边收拾好了。”
严锦宁站在那里没动。
灵玉其实来了有一会儿了,还怕有人过来,就在门外守了半天,这屋子里严锦宁和司徒渊两人的对话她也听了个大致。
本来主子的事,她是不该擅自开口的,这时候隐忍再三也还是忍不住的开了口,“小姐,既然您都知道昭王殿下他有苦衷了,又何必一次把话说绝了?再等一等,或许——” “你不懂!”严锦宁苦笑,闭上眼,“我不想自己对他失望,更怕有一天他对我失望,所以现在就分道扬镳了,反而更好。我知道我不该苛求这样不可能的完美,可是没办法,我试过了,可是我说服不了我自
己退而求其次。”
她转过身去,站在破损的窗户前面,晚风很凉,她抬手紧紧的拥住自己的肩膀。
其实方才她说的那些话,虽然有八成真,却也并不是她不敢和司徒渊一起入局赌一把的真正原因。大位之争的惨烈,她见识过,也深知道深埋其中的那些污秽。
她对这世界毫无留恋,司徒渊就是支持她有勇气去面对那些丑恶的人和事的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她什么都不怕,不怕名誉受损,也不怕千夫所指,却唯独只怕他会变得不再完美。
人无完人,她什么道理都懂,可是唯独在这件事上,她是真的做不到。
前世发生的那些事,是一场她怎么努力都走不出来的噩梦,睡着的时候一遍遍在梦中重现,而醒着的时候又像是一块巨石,压在胸口,久而久之,就成了心病。
她可以放纵一切,颠倒所有的是非黑白,却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念头在苛求有关于司徒渊的一切。
只有他在她心里的印象继续的维持完美,相形之下,她才会觉得不那么痛苦。
前世的时候,她因为他的死而歉疚,心如死灰的放逐了自己,今生重来,她什么都不计较,愿意为他做任何的事,但是——
他不能变!他必须永远保持是她心目当中那个晴朗如月的少年模样。
也许这个想法让司徒渊知道了他都会觉得她是个疯子吧?她也知道自己这样的执念近乎疯狂,可是——
真的没有办法。
那段不堪的往事,她不能对任何人提及,于是就只能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来折磨自己,而现在——
也似乎是在顺带着一起折磨他!
这边司徒渊从永毅侯府出来,刚拐出了巷子,一抬头,却见等在那里的闫宁身边还多了一个人——
司徒海晨。
他的心情不好,就冷着脸直接走过去。
司徒海晨双手环胸,上上下下的打量他半天,便就幸灾乐祸的笑了,“怎么?摊牌了?翻脸了?”
闫宁看在眼里,都觉得他这表情实在是欠揍,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司徒渊却是一声不吭的直接上了马。
他这个人,其实是很擅于控制自己的情绪的,这种情况实在罕见。
司徒海晨跟着翻上马背,好在他走得不快,很容易就跟上。瞧见他是真的心情不好,司徒海晨也才稍稍收敛了些,咂咂嘴道:“我说你这是何必呢?横竖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你就不能痛快点,一次都把话挑明了?我看她对永毅侯府的那些人也不见得就有
那么深的感情,你早点把话说明白了,也省得以后再被束缚了手脚。”
司徒渊就是冷着脸不置可否。
司徒海晨见状,就不由的急了,“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我认识你十多年了,这么不干不脆的真不像是你的为人,不多就是赌一把的事,你不会是——”他说着,便是脑中灵光一闪,突然一个念头蹦出来,想要放声大笑,可是看着司徒渊这表情,又强行忍着没笑,很有些语气僵硬的说道:“真有这么在乎吗?你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怕说出来那丫头会和你彻
底翻脸?”
闫宁在后面听得,脸色越来越黑,恨不能把这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二货一剑戳死。
前面的司徒渊却一直没做声,突然扬鞭狠抽了两下马股,策马疾走而去。严锦宁猜的全中,他会应承下来丛家的婚事,并且步步紧逼的想要让她退到自己的身后来,这不过就是在试探她的态度而已,但是严锦宁还是漏猜了一半,那就是他逼着她表态的最终目的并非是不想让她
插手朝堂内斗,而更多是想要借机让她表态,想要迫使她放弃严家,和永毅侯府彻底的划清界限。
其实方才如果他再说点好话,软硬兼施的继续施压,严锦宁也未必就真的会拒绝他的吧?毕竟严家的那些人对她也不好。
可是她和那些人之间人情冷漠是一回事,而如果他要对她的家人做什么了,那意义还是有所不同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件事上他会这么的忐忑和患得患失,可事实却就是这样——
哪怕已经有了八成的把握,他却也仍是不敢冒险。
从永毅侯府回来,司徒渊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闫宁不敢进去打扰,就寸步不离的守在院子里,一直等了一整夜,次日黎明司徒渊才叫了他进去。
“昨天那人——”司徒渊闭眼坐再案后,一直没动,一夜没睡,他的脸色看上去就带了明显的疲态。
“处理掉了。”闫宁回道,暗暗打量一遍他的神色,才又试着开口,“二小姐借了素樱的手,要准备拿严世子开刀,并且间接的对太子出手了。”
司徒渊听懂了他的暗示,心里反而更加烦躁。
他皱了下眉头道:“她不希望我插手,你们就别露面了,暗中盯着就成。”
“是!”闫宁点头应下,“那皇后娘娘那边呢?属下已经查明了,娘娘身边那个叫豆蔻的宫婢是太子妃的人,这一次出面怂恿了娘娘的,又是这个丫头,要不要——”
“先留着!我有用!”司徒渊没等他说完就出言打断。
他睁开眼睛,目光清明冷澈,看向了闫宁,“所有的一切都按我之前吩咐你的去准备好。”
“属下明白!”闫宁的心神一紧,赶忙答应了。
此时的东宫之内,司徒宸愤怒的大袖一挥,把桌子上的所有东西都一股脑儿扫在了地上。
太子妃跪在面前,吓得缩了缩脖子,脸色惨白的咬着嘴唇。
“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过你手去办的事,你那一件替本宫办妥了的?”司徒宸指着她怒骂,目色狰狞,再没有了平日里温文尔雅的风度。
太子妃是满心的苦水无处道,被他骂得就落下泪来,委屈的小声道:“臣妾也没想到娘娘派出去的人会失手。而且看昭王也没闹,想来是我们之前都想岔了,其实他对严家的那个丫头也没那么看重吧。”
“蠢货!”司徒宸怒骂,“那丫头又没事,老七傻了才会跟母后闹翻,这时候闹翻了,他能得什么好处?”
其实说到底也是丛皇后没用,派出去的人居然是个废物,居然连区区一个严锦宁都杀不了。
如果严锦宁死了,司徒渊或者会恼羞成怒和丛皇后翻脸,但是人没死!
这边司徒宸正气得七窍生烟,外面的内侍是在门口犹豫了许久才硬着头皮敲得门,“殿下,奴才有事禀报!”
“什么事?”司徒宸隔着屋子吼。
那内侍开了门,大气不敢喘的走进来,直接跪在门边上,“宫里给昭王殿下赐婚的懿旨已经颁下来了。”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司徒宸刚要发作,那内侍赶紧又道:“还有,奴才这里刚得到了一个大消息!”
正文 第105章 你能帮我吗?
司徒宸狐疑的皱了下眉头,沉声道:“什么事?”
那内侍去先去看了眼跪在那里的太子妃杨氏,见司徒宸没有避讳她的意思,这次把事情说了。
司徒宸闻言,也是有些意外,思忖了一下道:“确定属实吗?”
“奴才也是刚得到的消息,不过为了慎重起见,殿下还是叫人先去确认一下?”那内侍说道。
司徒宸拧眉思索了一阵,最后却是看向了太子妃。
太子妃会意,马上点头,“好!臣妾这就传信去给我父亲说,让她注意打听一下。”
如果这件事属实,那就是个突破口。
司徒宸想着后面的事情上可能会有的转机,心里火气慢慢的也就降下来不少。
太子妃察言观色,这才试着小心翼翼的开口,“殿下,昭王和定国公府的事,目前皇后娘娘也只是指婚,毕竟还没有真的大婚,如果从中周旋,也未必没有转机的。”
司徒宸不悦的看她一眼。
太子妃的心头猛地一跳,脸上表情就又跟着一僵。司徒宸既然还有了别的门路,倒是没再跟她发火,只道:“不要再多此一举了,本宫也是没想到母后派出去的人会是个废物,如果早知道这件事上会出差错,当时直接拦下指婚一事就好了,而现在,反倒是
不好开口了。母后那里好说,让她收回成命即可,可是一旦退婚,损了丛蓉的闺誉,反而会得罪定国公府,这就得不偿失了。”
千错万错,就错在他没有想到丛皇后派去刺杀严锦宁的人会失手。
本来想借着此事让司徒渊和丛皇后决裂的,也就怪这一次的贪心,现在反而失去了先机。
司徒宸想来想去,心里总归还是遗憾的,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也只能按下心里的浮躁之气,道:“刚才的那件事,让你父亲务必尽快核实了消息告诉我!”
“是!”太子妃应了,见他是真的气消,也才扶着膝盖爬起来。
丛皇后指婚昭王和定国公府大小姐的消息一经传出,当天京城的权贵圈子里就炸开了锅。
本来太子稳居储君之位十多年,地位稳固,又得到丛皇后的支持,这个皇位似乎是十拿九稳的事。可是现在——
如果昭王司徒渊娶了定国公的掌上明珠,那么定国公府的势力是不是就要重新分割了?
而偏偏司徒渊又是皇帝唯一嫡子,在储君之位的角逐之上,他本身就占着优势。
朝中各方势力议论纷纭,整个朝廷都有点儿风声鹤唳的气氛在风雨之前酝酿,所有人都觉得最近可能会是要发生点儿什么的。
日子还是按部就班的过,转眼八月十二,头一天严府就接到了南康公主府送来的帖子,正赶上南康公主的寿辰,说是她府中要大摆筵席,送了帖子过来请老夫人等一干人等参加。
老夫人和她之间已有嫌隙,本来是不想去的,可是又不能明着驳她的面子,就只能准备了礼物前往。
严锦宁和严锦雯两个也被通知了要出门,一大早严锦宁收拾妥当了,带着两个丫头去到门口的时候,严锦雯已经等在那里了。
“二姐姐!”严锦雯的态度依旧乖巧,见到严锦宁就先打了招呼。
严锦宁也友善的笑笑,没说话。
她和严锦雯之间没利益冲突,也没什么交情,所以她对这个妹妹的事也不怎么上心。
两人等了一会儿,老夫人还没到,却意外瞧见冯氏扶着丫头的手从门内走了出来。
几天不见,严锦宁这才愕然发现冯氏的精神竟是出奇的差,身体较之以前消瘦了许多,脸上颧骨突出,尤其是那双眼睛下面的乌青,十分的明显,几天之内,就苍老憔悴的有点可怕了。
“母亲!”两个人都迎上去一步行礼。
严锦雯见冯氏这个模样,也是吃惊不小,关切道:“母亲的病还没痊愈,怎么不将养着?出门一趟,又该要劳累了。”
冯氏黑着脸,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
南康公主府那个地方,她为什么要去?还不是为了去看严锦玉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都特意叫人去告诉严锦玉说她病了,可是等了几天,严锦玉都没来看上一眼。
这个女人就是冯氏的心头肉,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去看一眼,她怎么放心?
严锦雯被她一瞪,登时就吓了一跳,白着脸垂下头去。
这时候门内老夫人也被人拥簇着走了出来。
“母亲!”冯氏见到老夫人,还是恭敬的,一副婆慈媳孝的场面。
老夫人也是几日之内头次看到冯氏,也被她这模样吓了一跳,皱眉道:“你没事吧?不是说就是感染风寒吗?”
这些天冯氏一直托病没去给她请安,她本来还有些怨气,以为她是甩脸子给自己看,现在看到冯氏这个样子才相信冯氏原来是真的病得不轻。“没什么,近年来年岁渐渐地大了,生个病也总是拖拖拉拉的没那么快好!”冯氏勉强扯出一个笑,明显能看出来精神不济,“南康公主那人和咱们府上误会颇多,我跟着过去,她有什么火也好冲着我来,省
得还要母亲您跟着一起生气。”
她这话说得甚是体贴,老夫人听了心里熨帖,再看她时候的脸色就缓和了几分,道:“时候差不多了,走吧!”
一行人分上了两辆马车,被护卫护送着往南康公主府上去。
今年是南康公主四十二岁的寿辰,并非整寿,但是出乎意料,这场寿宴的排场居然摆得非常盛大,严锦宁等人去的时候,她那门口的整条巷子都已经被各家的车马堵得水泄不通。
老夫人很有些意外,和冯氏对望一眼,从冯氏眼中也看到了同样诧异的神色。
“她这又不是整寿,这是做什么?”老夫人嘀咕了一句,从里不免就起了几分防备。
“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吧!”冯氏附和了一句。
但既然来都来了,也没有再打道回府的道理。
一行人整理好仪容,跟着引路的丫鬟进了府邸。
这天到宴的客人确实很多,京城里但凡排的上名字的达官贵人都有列席。而且南康公主又是长辈,所以包括太子在内的几位皇子也都应约而来。
彼时时辰尚早,花园里三三两两的人在赏景寒暄。这府邸之内也到处都妆点过,焕然一新,喜气洋洋。
既然来了,那自然要先去拜访主人家。
严锦宁想了下,道:“祖母,母亲,我还是不去了,虽说有些失礼,可是你们也都知道,公主殿下她一直不怎么喜欢我,如果我跟着去了,再惹了她的不痛快,反而不好。”
冯氏也怕南康公主再找茬,就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