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向君君咬我-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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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练得一手好镖,却不一定练得好链,就比如她。其实她力大无穷这一点是有利有弊的,银链用的是巧劲,而她起初学的时候只懂蛮力,技巧上很不协调,最后挑来挑去营里的师父才选了飞镖给她使。
虽然依她两辈子加起来的功底,耍两下链子还是可以的,但真要让她学阿三叔耍链,她是绝逼学不精的。毕竟她的本命功夫是飞镖,练生不如练熟,论起飞镖,她的手上功夫绝不会比师父差。
跑题了,其实小鹿就是想表达对阿三叔的敬佩之情,没别的。
先不论其他,温师父要她跟随阿三叔学三个月肯定是有其自身的道理的,虽然她不知道个中缘由,但是轻鸿中每个人奉行一个真理,那就是温老大(阿一)说的话就一定是对的!从此处可见温如玉在她们所有轻鸿士的心目中地位之超然。
温如玉一直就是一个超凡的存在,他是历代中最长寿的轻鸿第一。不是说他的年纪,而是在位时间。轻鸿第一是指轻鸿士中综合实力第一之人,多年来温如玉地位始终不变,他的号令很多时候甚至就代表着府主。大家都知道上一任府主身体孱弱,长期卧病在床,而这段时期几乎就是温如玉代替了府主发号师令,久而久之变得何其理所当然。
从不会有人怀疑过温如玉的忠心,这些年一直是由他辅佐着那位府主,没有他恐怕麒麟府垮得更快。自始至终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心向麒麟府、心向府主,没有人能够怀疑他的忠诚,因为没有人比他对麒麟府更加忠贞不渝。
这一点恐怕没有人比小鹿更加懂得,正因为见证过前生麒麟府的毁灭,所以小鹿比谁都更加懂得温如玉对麒麟府的重要。
小鹿出神之际,一张黑脸逐渐在眼前放大清晰,她猛地打了个激灵,无辜地瞅着阿三叔的大黑脸。
阿三皮笑肉不笑:“你觉得棍子好的还是板子好?”
小鹿生到一阵惨无人道的不妙预感:“我能说两个都不好吗?”
“不、能。”阿三咬牙切齿抄起棍。
于是小鹿挨了十下棍子。虽然只有十下,可阿三很用力,一点不留情面。她不专心听讲确实不该,只挨十下都算便宜的了。
小鹿没吭声,默默挨了也没显委屈,这倒是让阿三有些意外。原本以为这小丫头性子跳脱爱贫嘴不好□□,没料到还是挺明白事理的。阿三稍稍收敛脾气,将棍子扔一边:“今晚就到这吧,明晚我会再过来的。”
“是。”小鹿小鸡琢米碎碎点头。
阿三转身前想到什么,突然说:“我不管你是爱心膨胀还是同情心泛滥,奉劝你一句,最好收敛一些。否则以后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可别怪我们不护你。”
小鹿歪着脑袋一脸没听懂。
阿三耐着性子:“我是说北园的那位小主子。”
小鹿满头雾水:“北园?谁?”
“我、是、说、麟、公、子。”阿三忍无可忍。
经他这么一说,小鹿猛然想起当初跟自己一起下山的齐麟。后来他被其他轻鸿士给拎走了,估摸是被带回去的,可那不都好前一阵子的事了嘛?小鹿连连摇头:“我没有啊,纯粹是当时在山中不小心遇上然后迫不得己带着上路的,我跟他真没半点关系。”
“那今晚的炭呢?”阿三斜了她一眼:“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丫鬟是麟公子身边的人,否则你怎么就眼巴巴地跑去给人送炭?”
小鹿默了两秒,下巴差点没掉下来:“——啊?!”
“……”
“她是那个齐麟身边的人?!那怎么搞得这么落魄凄凉,连块炭都要不着!”小鹿抓狂了。她这辈子最不待见的就是齐麟,包括他身边的所有人,她怎么会眼巴巴地给人送炭叻!
阿三终于从小鹿足够真实的反应看出来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纯粹送炭打发人,为的只是能够好好睡觉而己。他无力扶额:“算了。你且记住了,现在的我们是不能与主子们有任何瓜葛牵扯的,无论你跟麟公子有什么交情从今往后都必须杜绝,明白吗?”
小鹿恨恨地点头,她现在简直懊悔无比,这种接二连三地做‘好事’的感觉真的太怄了好吗。
可是……小鹿提起精神,难道他现在的状况很惨?她巴着阿三问:“阿三叔,你知不知道齐麟现在怎么样了?”
阿三被拽住走不了,皱眉道:“不是跟你说不要过问主人家的事了吗?”
小鹿悻悻然地松手,噘嘴道:“我就随便问问,这不……曾经共同经历生死嘛,总有那么点革命感情在……”
“一个平日千宠万宠、身娇肉贵的小少爷出门一趟被折腾出病来有什么稀奇,能活着回来还得多亏遇上你呢。”显然阿三十分不以为意。
小鹿托腮,这可说不定啊。前生没她在这小家伙不是照样混得风生水起,可见所谓的凄凉落魄肯定是表面的,指不定背地里不知过得多油水悠哉呢。
不管怎么样,现在的她也一点都不想再接触齐麟。刚才说给阿三叔听的革命感情不是说着玩笑的,要她面对现在的这个小软萌她是真下不了手,估且等她把身手练上去,等小软萌长成大魔头,她再手起刀落咔嚓掉他。
嗯,就这么办。
然而理想很美好,现实总是那么残酷。
在一次比试中,阿三的的银链蜿蜒如蛇,眼光毒辣甚至连高速投掷好几发飞镖都能卷下来,这让小鹿倍感受挫。她本以为自己就算输也只是输在了年纪小身手没练足的份上,可就没想到会败得如此体无完肤。根本意义上是实力的差距,可见彼此完全不是一个等级,这也让小鹿对阿三真真正正地刮目相看。
小鹿也彻底醒悟过来,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真正的十士实力上绝对能够完爆她。所谓骄兵必败,继续沉浸在自己内心拥有了前生十几年的功底但实际上身手只有那么一丢丢加成的天真自信只会让她一事无成。
正因为阿三的一次激发,小鹿彻彻底底地认真起来,不再像之前那么含糊,同时阿三的一些经验和试炼也让她受益匪浅。
不知不觉中,秋去冬来,冬过了开春,三个月的时间对小鹿而言就是眨眼的功夫一下子就过去了。阿三没有把小鹿从柴园解放出来,而是每逢入夜会去柴园和她过招拆招,这期间小鹿也从阿三口中得知温如玉的真实意思。
原来她之所以临时被丢给了阿三,是因为温如玉近期真的很忙,忙得连露头的机会都没有,压根管不了小鹿,只能让阿三先带着。
……所以根本不是出于什么高深莫测的缘由,纯粹是没空搭理她罢了。
不过小鹿也能理解,毕竟前任府主刚刚过世,对麒麟府而言是一种非常大的影响。
麒麟府主实质上朝廷受封的麒麟候,世袭制。数百年前天下大乱,最终高祖赢得天下,不仅靠的是实力与民心,更是因为他得到了民间最有影响力的三方助益,那就是中土的麒麟府,东南的孔雀阁以及广海水域的金蛟台。
后来高祖一统天下,孔雀阁散漫自由一心求财,离开了朝廷隐于民间。金蛟台不愿迁离故土,举族返居水岛,从此消失在世人眼中。唯有中土的麒麟府齐氏一脉应高祖之邀入京为候,从此报效朝廷。
如今时过五代,麒麟候不再干涉朝政,明面上只是一介闲散候爷,却在老一辈的朝臣中地位超然,并且倍受王公贵胄追捧。有传言称皇帝一直不敢动麒麟府,不仅因为高祖遗训,更是因为齐氏一脉是中土彰州的无冕之王。
至于真实情况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作为一名小小的轻鸿士,小鹿真的不太关心这些国家大事。
三个月一过,意味着温如玉要来大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这章才初步交代了大背景。=_=|||
☆、温师父好口怕
小鹿有点小激动又有点小忐忑,这种心情就好比小人物见大领导,紧张感是必须要有的。
阿三看得出小鹿正处于亢奋之中,好心地提醒说:“到时见了阿一,你不要在他面前提及任何有关花朝海的事。”
小鹿一愣:“为什么?”
阿三倚着树,环手抱胸老神在在:“不为什么。”
小鹿皱着一张脸:“阿三叔,你越来越不讨喜了。”最讨厌说一半不是一半的说话方式了。
阿三嘴角一抽:“我只是提醒你,爱听不听。”
小鹿赶紧围着他打转:“你说吧、说吧,我不会传出去的。其实这个问题我憋在心里很久了,我也好想知道,花师父跟温师父什么关系?还有花、花花……什么来着?”
“花朝汐。”
“对,花朝汐!”小鹿一顿,幽怨地瞅着他:“你果然知道点什么,居然不告诉我。你不告诉我,万一我一不小心说错话踩着雷怎么办?”
阿三冷嘲:“你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吗?”
“那不一样啊。”小鹿很理所当然。
阿三就不知她哪来的这么理所当然,被缠了一阵终于不耐烦地松口:“难道你从未好奇过为什么花朝海使的是软剑,却要教你练镖?”
小鹿埋头苦思,得出一个结论:“因为我有天赋?”
“……”
“因为他有天赋?”
“……”
“因为……”
“好,你够了!”
小鹿被阿三强行打断,莫名其妙地皱着眉。
阿三暗叹:“因为使镖的人是花朝汐,花朝汐是花朝海的孪生妹妹,也是曾经的第六士。”
小鹿愣了几秒,瞠目结舌:“啊、等等!”
前生她接替的第六士就是空缺了很多年的位置,也就是说……那个位置原本是属于花师父的妹妹的?
“为什么一直没有人接上来?”这也是困惑了小鹿很多年的问题,当初她一直不明白这个位置空缺了那么多年是因为什么,直到现在……“是温师父不允许别人接替这个位子!”
阿三挑眉:“你很聪明。”
小鹿立刻噤声,她发现知道得越多越容易不小心说漏嘴。除了府主,从根本上实质掌控轻鸿的是温如玉,就算再多么缺乏人力,一个位置绝不可能空缺那么多年无人补上,唯一的可能是有人干涉。
那个人是谁,还用问吗!
花师父从不说他的前尘旧事,她也从来没打算过问,如果不是当日花师父把鸢尾镖交给她让她下山找温师父,她根本不会去多想。所以当日花师父才能如此信誓旦旦地叫她去拜温师父为师。
……所以说,这个中的恩怨情仇一定像老婆婆的裹脚布一般又臭又长。
小鹿就是稍微想想都觉得很复杂,立刻压下心底的胡思乱想,郑重地竖指发誓:“我明白了,我一定不会在温师父面前提到有关于‘花’字任何事情!”
“……”阿三纠结地盯着她,很想问她应该没有在认知上理解错误什么的吧?
不管怎样,当天见到温如玉的时候,小鹿真的紧闭嘴巴,就是‘花朵’、‘花费’这样带有‘花’的字眼都没敢提及。温如玉倒是完全不知小鹿和阿三肚子里的小九九,把小鹿接手收货之后,扭头就给阿三交代了另外的任务。
小鹿是个乖宝宝,长辈说话绝不插嘴。等到阿三叔领命准备离开,临行前他深深看了小鹿一眼,表示自求多福,潇洒无比地走了。
阿三走后,小鹿千盼万盼没盼见温如玉来检收成果,而是被他带着离开了柴园。
这个世上知道麒麟府养了一批死忠的轻鸿士的人不少,但是没有任何一个外人知道轻鸿士的大本营‘隐域’就建立于府中,甚至连居住在麒麟府内的人也不知道。
小鹿曾经成功挤入十士之列,自然是知道隐域的位置。起初她以为温如玉是带她去了隐域,可她很快就发现温如玉带她离开主宅,反而是去了鹅湖的昭心台。
红日艳艳,远远能够看见昭心台中有什么光芒反射入眼,等到近看了才发现那个大鼓中插着一把软剑。
小鹿一眼就认出是花朝海的软剑,下意识地回头看温如玉。
“朝海可曾向你提过朝汐的事?”
说好了一个‘花’字都不提的,可是这要是人家先开口问怎么办?小鹿内心很崩溃,温温吞吞地答:“他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说过。”
“……也对,他比我更不愿意提及这段旧事。”
温如玉神情平静,一点都不似阿三说的那么事态严峻的样子。小鹿自觉很窝心地安慰他:“其实感情之事伤心矛盾再所难免,看开一点。”
此话一出口,温如玉双眉微挑,小鹿那只原本打算拍上去安慰人家的小爪立刻缩了回来,努力挤出温和无害‘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你说的对。”温如玉不仅没有找茬,居然还挺好脾气地温声附和:“斯人已逝,这一切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不知为啥,明明字面意思挺豁达,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感觉却截然相反。
小鹿憋了憋没吭声,等待温如玉发话。
温如玉将软剑□□,剑光闪目,潇洒一挥运用自如。软剑是营库兵器榜第一,擅用软剑的不多,精通的更是少之又少。据她所知温如玉使的并非软剑,像他这般动作利落、挥洒自如几乎已经是个中高手。
小鹿正出神,温如玉突然问:“看过花朝海使剑吗?”
“看过。”小鹿点头。
温如玉勾唇:“可惜他的手废了之后,再使软剑已不如当年。”
闻言,小鹿惊愕得合不拢嘴,就花师父那花式抽人使剑法居然还不如当年,那当年的花师父使起软剑来得多凶残啊!!
小鹿正捂着心肝心有余悸,温如玉将剑一收:“我本以为他若收徒,势必为继承他之衣钵,却未料他的徒弟不是使剑,而是用镖。”
在听说花朝海‘当年’的威武事迹后,小鹿压山倍增,现在一听温如玉的话,更觉抬不起头……
“真正使镖的是花朝汐,曾经的轻鸿第六士。莫要轻视小小的一枚飞镖,她的鸢尾镖比任何一种暗器的威力都要强上无数倍。花朝海既然教你用镖而不是剑,并且让你带镖来见我,说明他要你继承的是朝汐的衣钵,顶替她的位置。”语音刚落,温如玉抽离软剑飞快扫向小鹿。
小鹿压根没料到他会动手,速度之快竟令她一点反应的机会也没有。直到那软剑在距离她额前碎发的几寸之际刹止,小鹿已经吓出一身冷汗,仰起脑袋发现居高临下的温如玉眼帘微垂,冰冷的双眸正盯着她:“但是我从不认为有人能够替代她的位置。”
小鹿霎时寒毛直竖,直觉告诉她眼前的温如玉很危险,她甚至能够感受到浑身散发的杀气。不是造假,此刻的温如玉真的想要杀她!
就在小鹿准备开启自保意识之际,温如玉的杀意骤然消散,不紧不慢地收起剑:“放心,我不会杀你的。”
小鹿惊魂未定地跌坐在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表情出卖了自己,她只能悻悻地抹过额上的冷汗。
“既然这是朝海的遗愿,我会尽力完成。”温如玉慢条斯理地说着,眸中闪过凌厉之光,危险地眯起双眼:“但是你要记住,就算我答应收你为徒,假如你不能够达到我的标准……”
小鹿还未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突然被温如玉抓住衣领提了起来。
“……”小鹿克制住咬人的冲动。
温如玉面无表情地告诉她:“我真的会杀了你。”
衣领一松,小鹿瞳孔骤缩,她的身体垂直向下,噗通一声掉进湖水里面。咕噜咕噜的湖水中直冒泡,小鹿好不容易从水中扎出脑袋。
台上的温如玉浑然没有一丝丢人下水的愧疚,他淡定地瞥向小鹿,布置了第一天的功课:“不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