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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驭夫之术_荀草-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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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吃了个哑巴亏,不单不能责备皇后,还要宽慰佘太师,顺便免不了讽刺一番摄政王,说他年岁这么大了,儿子都没一个,以后让谁继承家业啊!
  摄政王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于是,第三天,御史部门大半的官员们都上了参奏折子,参奏英大人无事生非,参奏皇帝荒淫无道,参奏小英氏惑主魅上,儿子还没生就张狂。
  这一天的早朝,那个热闹。几乎是英大人一个人舌战群儒,败得一塌涂地。
  宫里的人添油加醋的将当天英大人的败北说书一样的说给了小英氏听,结果小英氏哭着哭着就晕了过去,醒来后孩子就莫名其妙的没了。
  皇帝都傻了,对秦朝安道:“孩子有这么脆弱吗?说没了就没了。”
  秦朝安心里嘀咕:我女儿坚·挺得很,你的儿子那就难说了。
  口里还道:“女人有孕这件事本来就是风险极大。用十成来说,孩子在母亲肚子里夭折的就占据了两成,生产的时候胎死腹中的有一成,出生后各种疾病夭折的有两成,好不容易脱离了黄口小儿,又因为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事情死于非命的也有一成,能够顺利长大成亲传宗接代的就只有四成。就这样,能够平平安安肢体健全到白头的,也十不存一。”想了想,“值得一提的是。因为母体太弱没法顺利在肚中存活的胎儿尤其多,有的来不及发现就没了的更是数不胜数。女人家吃了寒凉之物会损害胎儿,走路踏空孩子也可能落红,有的在睡梦中孩子就突然没了心跳也是正常。还有的,孩子都成型了,七八个月了眼见着要临产了,结果突然被脐带给勒死的也有。”
  皇帝咂舌,转而笑道:“可见朕能够顺利长大,本身就带有福分了。”
  秦朝安恭维道:“皇上乃真龙天子,自然是在母体中时就有了龙气护体。”
  从这件事情上,皇帝很敏感的发现了问题:“如今摄政王势颓,太师的权柄过大了啊!”
  秦朝安琢磨着皇帝对皇后是十二分的不满了,否则不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当然,也可能不是皇后的缘故,而是皇帝本身对太师就没多少感情,恩,他对摄政王也待见得很。对于一个想要彻底掌权的皇帝来说,平衡之术玩得好,对朝堂的掌控力就越高。
  可是,现在摄政王还在跟佘太师打擂台,处在平分天下的阶段呢,皇帝就看佘太师不顺眼了,这兔死狗烹的速度也会不会太快了点?何况,兔子还没死呢!
  秦朝安正琢磨着怎么劝导皇帝不要轻易放弃佘太师,对方就丢给了他一枚手擂,语出惊人的道:“爱卿,朕让你当兵部侍郎怎么样?”
  兵部是摄政王的天下,把秦朝安丢到兵部,这是想要置秦朝安于死地呢!
  秦朝安自然不肯答应,皇帝却打定了主意:“朕唯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你不去,朕实在想不出谁能够担此大任。”
  秦朝安道:“兵部被福王把持了二十年,里面不说所有官员,最少也有八成官员听命于他。臣去了,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等着被架空,于朝政上实在没法替皇上您分忧解扰。”
  皇帝摆了摆手:“不试试怎么知道会被架空。再说了,有朕在,他们不敢对你阳奉阴违。谁敢看轻你,朕就削了谁。”
  秦朝安无语,最后拗不过皇帝,只能点头。
  结果秦朝安被安排到兵部的圣旨还没下呢,皇帝又心血来潮的找了摄政王的麻烦。他做出了一件让满朝文武瞠目结舌的事情——把大英氏赐给摄政王为妃了!
  大英氏是英大人明媒正娶的妻子,为了家族跟皇帝颠鸾倒凤也就罢了,结果转手就被皇帝卖给了摄政王。
  这事……用御史大夫的话来说:闻所未闻,前所未有的丑事!
  天底下有哪一个皇帝会偷吃臣子的老婆啊!偷吃也就罢了,他还闹得人尽皆知。整个皇室都陪着皇帝丢脸,邻国的人还以为大楚没美女了呢,皇帝偷吃都偷到臣子家里去了。
  结果,还没几个月,皇帝被雷劈了一样,把这个为了荣华富贵出卖家族出卖自己肉·体的可怜女人赐给摄政王做妃子。
  臣妻到皇帝的女人,再到皇帝的皇嫂,这地位变化得,放在平常人家也够苦笑不得了。
  偏生皇帝好像早就忘了大英氏的身份一样,也好像每一次召见大英氏是在盖着被子纯聊天,别说侍寝了,连牵个小手都没有。
  许慈也是好半天才消化了皇帝这道圣旨内真正的含义,对秦朝安道:“皇帝这是亲自给自己的叔叔戴绿帽子吗?”
  秦朝安嘴角抽搐:“绿帽子得罪你了?最近怎么时不时把这事拿出来说嘴呢。”
  许慈淡定得很:“八卦嘛,日子过得太无趣了,我总得早些事情消遣消遣。”
  两人正说着闲话呢,下人来传话说摄政王来了。
  秦朝安顿时就冒了冷汗:“该不是来找我兴师问罪吧?”
  许慈笑眯眯的:“肯定是,你可得保住自己的小命啊!”然后就让人服侍着秦朝安换了衣衫,把人推到书房去了。
  摄政王的气色的确不好,说是满面怒容也不为过,当面就质问秦朝安:“赐婚的主意是你给皇上出的?”
  秦朝安亲自给对方斟了一杯茶:“王爷先息怒。赐婚这事,怎么看如今的我对皇上还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再说了,我是个武将,最喜欢的就是刀来剑往的解决问题。赐婚,而且是赐下大英氏那种女人,呵,我还没那么缺德。”
  摄政王端详秦朝安的神色:“真不是你?”
  “绝对不是。”
  摄政王这才端起茶喝了一口,撩起衣摆坐在了主位上,方才的疾言厉色仿佛是过眼云烟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本王总要做出一副样子给外人看看,你明白吧?”他指了指下首,秦朝安领命坐了下来,同时点头表示知道对方的苦心。
  “皇上这一招可谓一箭三雕啊。即洗脱了自己好色的名声,也安抚了佘太师,更是趁机打击了本王的气焰。”摄政王冷笑,“这孩子,越见长进了。”
  将皇帝称呼为孩子,秦朝安敏锐的发现了其中的问题。不由试探着问:“那王爷您的意思是……”
  “他让本王娶,本王哪有不从的道理。”
  秦朝安道:“王爷您对皇上用心良苦。”
  摄政王吁出一口气,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对秦朝安道:“这些都是小事,倒是你,对兵部有什么想法?”
  秦朝安笑道:“我有什么想法不重要,皇上的想法才是真正的想法。我只需要听从皇上的命令就行了。”他别有所思的看了眼摄政王的手,“只是,下官也得提醒王爷一句,纵容太过担心横生枝节啊!”
  “放心好了!”摄政王早就考虑过这些,“你知道赌徒吗?但凡一个新的赌徒初入赌坊,为了引对方入套,赌坊总会让他先尝一些甜头,等到对方沉迷之后,才是赌坊大杀四方的时候。皇上接掌朝政太顺了,别说是本王,佘太师他都拿捏不住,所以,你到兵部后,他真正的阻力才开始。”
  秦朝安放心了:“那就好。到时候还希望王爷您嘱咐您的那些属下一声,对下官可别心慈手软。下官与您属下的争斗越盛,获得皇上的信任就越大。”
  秦朝安也是真的心黑,与摄政王相谈甚欢后,送客到府门的时候,又在大街上堂而皇之的恭贺摄政王,恭喜对方娶得美娇娘。
  当晚,摄政王跑到曹统领府邸发飙的事儿就传遍了整个皇城。
  秦朝安正式到兵部走马上任的当天,摄政王府邸也开始张灯结彩,准备迎娶新嫁娘了。

☆、第五七章

  皇帝神来之笔让人震惊之外,更让人觉得看不透的是,摄政王居然没有反对。
  太奇怪了;太反常了!
  摄政王怎么看都不是个纯臣啊!没道理对皇帝这道政令无动于衷,这等于是给堂堂皇叔戴绿帽子。英大人这种臣子都忍无可忍参奏皇后了。摄政王是谁啊,手握兵部大权的权臣;会对皇命俯首帖耳?
  可惜;不管是周围的人如何的试探摄政王真正的想法;如何怂恿摄政王跟皇帝对着干;甚至连府里的幕僚们都琢磨着要不反了吧,皇帝欺人太甚,没必要再忍受他的愚蠢和张狂了!
  结果,从皇命下达到钦天监指定的成亲之日的这段时间内;摄政王还真的没有跟皇帝打擂台,也没有对皇命阴奉阳违,反而一改常态的张罗起婚事来。
  别说朝堂里面的人大跌眼镜,就连府里的仆从们也是丈二摸不着头脑。
  难道他们真的要迎来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做女主人了?!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他们这群仗着王爷的权势在皇城里横着走的仆从们日后怎么抬得起头,会不会成为大楚的笑柄啊!
  府里的异常很快就引起了云音的注意。哪怕她依然被秦寒羽囚禁着,身边还是有两个丫鬟伺候。
  从前段时日开始,丫鬟们见到她的态度就拘谨了起来;甚至,偶尔云音还可以从她们躲避的眼神中看到怜悯!
  怜悯?这么多年了,她已经忘记被外人怜悯的滋味了。
  很快,秦寒羽对她的态度转变也让云音心里敲响了警铃。相比以往,秦寒羽粘着她的时日逐渐增多,有时候一天有十八个时辰在她身边,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过段时日我会很忙,提前补偿你不好么?”
  云音没有说话,她只是麻木的承受着对方的拥抱,偏开头,一如既往的对他的话语浑不在意。
  秦寒羽拢紧了她,在她的额头上印下吻:“你不知道,其实我比皇兄更先遇见你。在钦定你为太子妃之前,我曾经参加过世家子弟的几场诗会。你不喜欢诗词歌赋,偏爱骑马狩猎,没少被周围的人为难。有一次,你的马被人弄坏了马蹄,奔跑中马受惊,你从马背上跌了下来……”
  云音呼吸一滞:“那一次救我的人?”
  “是我。”秦寒羽的下颌顶在她的肩膀上,与她耳鬓厮磨,“你不知道,我当时吓得满手都是虚汗,生怕握着马鞭的手不稳当,让你真的跌了下去。马的速度那么快,若是被践踏,重则没命,轻的话也会肋骨腿骨骨折。”
  幸好有秦寒羽在,马鞭一卷,将即将落马的云音给卷入了怀中,化险为夷。
  “我一直以为……”
  云音唇瓣哆嗦。当年她到处打听救她之人的姓名,结果所有人都三缄其口,没过两个月她就成了太子妃的不二人选。
  “我怕坏了你的声誉,所以叮嘱旁人不得泄露我的身份。谁知道,那日回去后,我满心满脑都是你在马背上驰骋欢笑的身影。我想着,要不要去跟你坦白,若你不介意我的隐瞒,我就去求父皇赐婚。谁知道……”
  云音哑口,落下一滴泪来:“我们错过了。”
  “是啊,错过了。”秦寒羽的吻一路往下,含住她的唇瓣,“好在,上天还是怜惜我的,让我再一次彻彻底底的拥有了你。”
  这是时隔半生,两人第一次紧紧相拥,也是云音第一次对他敞开了怀抱。那一夜,在日后无数个夜晚中成了秦寒羽唯一的追忆,越思量越难忘。
  两人的关系越来越亲密。某一日,秦寒羽突如其来的带来两套喜服,兴致勃勃的催促着云音换上。
  云音翻看着大红喜服上精美的刺绣,状似不在意的问:“怎么突然想起弄这些东西,我们又用不上。”
  秦寒羽已经把自己的衣服套在了身上,闻言宠溺的道:“难道你不想弥补一下我们的遗憾吗?这套衣服是我亲自画的绣图,画的时候我就想过它们被你披挂在身上的样子,你一定是世上最倾国倾城的新娘。”
  他更想说:哪怕是当年的封后大典上那一套凤袍也不及它的十分之一。
  云音拿着那定由无数红绿宝石镶嵌而成的黄金凤冠在头上比了比,秦寒羽顺手就帮她戴在了头顶,左右端详,逐渐流露出沉迷的神色:“真美!”
  云音对镜莞尔一笑,秦寒羽瞬间就被蛊惑,一把抱起佳人,从此恨不得日日*不早朝。
  老天爷是真的对秦寒羽看不过眼,甜蜜太过,真相来临之时,亦如狂风骤雨,瞬间就将两人多日的恩爱摧残成了残枝败叶。
  云音捏着那凤钗,笑得眼泪纵横:“一生一世一双人!你都要娶别人了,还跟我说永生永世做夫妻!好你个秦寒羽,上半辈子我就被你欺瞒,下半辈子你还准备怎么忽悠我?你把我当成了傻瓜吗?我堂堂一国之母,被你囚禁在这方寸之间,见不得人,伸不得身,这也就罢了,你还要轻视我,糟践我,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
  她捶打着自己的胸膛:“我恨啊!我怎么那么的蠢,居然会相信你的话。被欺骗了这么多年还不够,我居然还相信你有苦衷,你有真心,你会对我……”
  她瞪视着眼前不言不语的男人,两行血泪淌在颊边,一字一句的说:“我恨你!秦寒羽,我恨你一辈子!”
  短短一日,云音就好像丧失了活着的欲·望,对外界不闻不问视若无睹听而不闻起来。任凭秦寒羽对她威严恐吓,对她甜言蜜爱,甚至是跪下自残,云音都无动于衷。
  她的双眼再也没有闭合过,总是遥遥的望着窗外发呆。关上窗户,她的视线就落在虚无当中,任凭你摇晃哀求都不会转动一下。
  每一口饭食都喂不下去,短短的半个月她就身形消瘦宛若枯骨,秦寒羽逼得没法,只能一口一口亲自将稀粥渡入她的喉间,逼得她在这凡尘之中残留着,苟活着。哪怕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摄政王成婚的当日,整条长街都被马车给堵得水泄不通。
  许慈眼看着那人头攒动的街景,对秦朝安摆了摆手:“我不去了,你早去早回吧。”
  作为兵部侍郎,顶头上司就是摄政王,于情于理秦朝安都必须去恭贺。等到他的人影也汇入了人·流·当中,许慈才让车夫找个了四通八达的接口停了下来。
  这里距离摄政王王府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前后左右都是人来人往非富即贵。
  她足足在这里等待了差不多半日,在女儿抱着肚子忍不住询问的时候,许慈才指着车帘外的一个人影:“把马车驶过去。”
  秦奕奕探头去看,却被许慈给压制。
  这个时候,王府内的筵席早已开场,街道上除了马车就是高墙,不多的马童依靠在车厢边上吃着干娘。
  许慈的马车并不快,到底还是吓住了路中间的妇人,几乎是风吹就倒似的趴伏在地面上,半响都没有动弹。车夫跳了下去,询问了一声,许慈这才慢悠悠的打开了车帘,问:“有没有受伤?”
  车夫摇头,许慈亲自跳了下去,搀扶起老妇的上半身,低头询问:”您没事吧?能起身吗,不能的话我帮您找大夫。放心,如果真是我家的错处我不会逃逸不顾的。”
  许慈问了好一会儿,那妇人才反应过来似的,极其沉重的偏了偏头,目光越过她望向街道那一头繁华的景象,半响后只说了一个字:“痛!”
  许慈立即把人半抱了起来:“先去我家吧,家里有大夫。您有家人的话,我可以让人去请他们过来。”
  妇人摇了摇头,许慈搂着对方的腰肢,感觉手掌下崎岖的骨架,心里五味杂陈。
  车夫见是个年老的妇人,也不必避讳什么这才上来搭了把手,把人抬到了马车内。今天这辆车外表再也普通不过,内里倒是五脏俱全,地毯靠枕和暗格全部都有。
  许慈让老人躺下,在头下垫了枕头,又喂了水,秦奕奕趴着过来问母亲:“奶奶伤了哪里了?”
  许慈摸了摸女儿的脑袋:“不知道,还先让大夫看一看。你乖一点,别吵了奶奶。”
  秦奕奕点头,小心翼翼的靠在了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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