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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驭夫之术_荀草-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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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奕奕点头,小心翼翼的靠在了妇人身边躺下,摸着对方的腹部:“不痛痛啊,痛痛飞走啦。”
  老妇人在没有丝毫杂质的童言童语里掀开了眼帘,原本混沌的双眼在看清楚秦奕奕的面容后有惊诧闪过,粗糙的唇瓣紧紧的抿着:“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秦奕奕看了看母亲,许慈点了点头,她才轻言轻语的道:“我叫奕奕,精神奕奕的奕奕。”
  老妇人的掌心覆盖在秦奕奕的手背上,感受孩子那细嫩的肌肤:“好名字。”
  等回到了府里,许慈果然立即让人去请了大夫来。并且把老妇人抬到了一个僻静的小院,里面只有小小的三间房,一间主屋,一间花厅,一间书房。
  秦朝安回来的时候就知道家里来了个‘客人’,站在门外听大夫回话,知道老妇人只是饥饿过度要食补而已才放下心来。
  许慈正看着丫鬟们给老妇人换衣裳,隔着屏风听到秦朝安的声音才走出去:“这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用了饭吗?”
  秦朝安道:“没用。那种喜宴,谁吃得下。”
  许慈拍了拍他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我也没有,等会一起好了。”
  等到丫鬟们也退了出来,秦朝安才携手与许慈一起走到床榻边,仔细端详老夫人脸色,关切的问:“您身子感觉如何?家住何方,若是有家人,我立即让管家去请。养病的这段时日您老就先在府里安心待着吧,病好了再回去,如何?”
  老妇人半靠在床边,聚精会神的将秦朝安从上看到下,最后停留在他那一双桃花眼上:“你姓什么?”

☆、第五八章

  秦寒羽回到暗室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子时,看着负责伺候云音的两个丫鬟战战兢兢的跪在了门内,冷声问:“什么时候离开的?”
  “午时之前;奴婢们来给夫人送午膳,不知怎么就晕倒了,醒来后……发现房门从外面被锁;无法打开。”
  午时;那会儿他出门迎亲没多久;想来这一次的逃离是策划日久。现在再去找埋藏在府内的内奸;估计连影子都没了。
  秦寒羽单手持剑,右手提着个尚在滴血的人头,对着门外的侍卫吩咐:“封锁皇城,严查这几日出城人员。但凡可疑者全部搜身检查。”
  搜身检查;哪怕是罪恶不赦的亡命之徒逃了,也没法逼迫守城的护卫做出将过往人员搜身的决定吧?
  这得引起多大的民愤?不用半天,参奏摄政王目无王法的奏折都会把皇帝的龙案给淹没。
  可他随身的侍卫没有一丝一毫的犹疑,拱手很快领命而去,屋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一个天窗的房间里连风都是静止的,燃烧了大半的红烛在地面上拉扯出一条天堑般的光影,把男人手中的头颅映照得格外的狰狞。
  跪在对面的丫鬟顺着血滴往上偷瞄一眼;震惊的神色根本没法掩饰。
  那个人头,俨然是王爷的新嫁娘,她们的新王妃!
  这半年来在皇城里赫赫有名的人物,她的画像早已传遍街头巷尾,人人得识。
  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么个荒淫无耻的女人在人生最为得意的一天,成了她新任夫君的刀下亡魂。
  老夫人一直没有透露出让许慈通知自己家人的意思,也没有告诉她自己的姓名,许慈无法,只好让府里的人统称对方老夫人。
  因为秦奕奕与对方格外亲近的缘故,许慈对对方也格外多了一丝耐心。不单亲自过问对方的饮食起居,甚至连对方的每天用的药都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嘱,并且亲自监督对方服用。
  眼见对方没有换洗的衣裳,许慈甚至让绣娘们连夜赶制出了三套常服,自己亲自从私库里挑了三套低调精美的头面首饰,让对方暂用。
  至于老夫人原来的衣服,许慈让人清洗修补之后,重新还给对方,老夫人却是看都不看一眼:“烧了吧。”
  许慈递送的动作一顿,什么也不问,就让人搬来了火盆,当着老夫人的面将那一袭看起来华贵的贡缎衣裙全部投掷了进去,成了一盆火灰。
  等到老夫人能够起床活动后,许慈才开始去忙活自己的事情,平日里陪伴老夫人的人成了秦奕奕。也不知什么时候起,老夫人开始对秦奕奕的启蒙教学,教她读书习字,浇花种树,甚至还亲自做了个毽子,一老一少在阳光普照的大树下踢得香汗淋漓。
  偶尔沐休,秦朝安也褪去了官服,挤在三个女人当中一起下庖厨。给野味剃毛剖腹,许慈调制酱料,秦奕奕烧火,老夫人摆盘,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是一家人出游烧烤。
  老夫人心思敏锐,观察力出众,从秦朝安的神态中很容易察觉对方的心境起伏,甚至能够比许慈更加快速的发现秦朝安身子的不妥当。
  “你怎么不早说呢?”许慈的指尖在男人胳膊上那纵横的刀疤上流连,“你如今又不是在战场上,犯得着与人真刀真枪吗?这伤口什么时候有的,什么时候好的我全然不知,如果不是老夫人发现我还被你蒙在鼓里。”
  秦朝安拉扯下袖口,搂着许慈安抚:“小伤口而已,哪用得着惊动我家女霸王啊!再说了,伤都好全了,这时候追究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许慈在他肩膀上猛地拍了一下:“刀疤的痕迹这么长,对方是朝着你的手筋砍下来的吧?你就这么大度,不当不寻仇,还让对方继续在兵部对你作威作福!”
  秦朝安面上的尴尬一闪而过,讪讪的道:“那也没法子,我现在在兵部根基不稳,等过段时日再收拾他就好了。”
  许慈冷哼:“皇上不是信誓旦旦的说谁敢找你茬,就革谁的职吗?你都这样了,皇上就没有一点表示?”
  一说到皇帝,秦朝安的神情终于冷淡了下来,接替掉许慈的位置,一边烤着猎物一边道:“我只是皇上手上一柄试探摄政王的刀。刀毁了,再换一柄就是。”
  许慈闷声道:“前段日子摄政王莫名其妙的审查来往皇城的百姓,皇上就没有知他的罪?”
  “没有。”
  许慈咬牙切齿:“你忍得下这口气?”
  秦朝安没有说话,垂着头拨弄着火堆。许慈眼眶微红,一直静静的听着两人说话的老夫人突然插嘴:“皇上性子如何?”
  许慈冷笑:“说他是昏君都不为过。”
  “许慈!”秦朝安喝止她,“不要随便妄议君王。”
  许慈瞪着湿漉漉的眼睛:“你还真的准备替那个昏君卖命?我告诉你,如果你觉得家国两难全,那我就成全你,你跟你的君王过日子去,我带女儿走。”
  秦朝安这下真的丢了手上的东西,一把搂住许慈的腰肢,哄道:“别闹,把奕奕给吓住了。”
  秦奕奕小心的走到娘亲的身边,搂着她的一条腿,许慈蹲下·身·子抱起女儿,在她脸颊上亲了亲,对老夫人道:“抱歉,让您老看笑话了。”
  老夫人摇了摇头:“听你们的意思,皇上重用曹将军并不是因为对方功勋卓著,而是纯粹利用他来制衡福王?”
  “我一个小小的武将,哪里敢于称霸大楚二十多年的摄政王相比。”
  老夫人斩钉切铁:“所以,你最后的结局不过是被皇帝利用殆尽,然后死于非命!”
  眼看着许慈又要暴怒,秦朝安干脆搂住了她们母女,对老夫人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夫人,这是男人之间的斗争,我不能退缩也不能逃避。摄政王当朝这么多年,如果连我都不敢置琢他,反抗他,日后大楚就真的成了摄政王一个人的天下,而不是皇上的天下了。”
  “可你们说了,皇上是昏君!”
  秦朝安眼神坚定:“那也是大楚的皇上。先帝,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皇位不让他坐,让谁坐呢!”
  老夫人沉默不语。
  后来的日子证明,摄政王的反击只有更猛烈没有最猛烈。
  谁也不知道这段日子摄政王发了什么疯,不当让人彻底架空了秦朝安在兵部的权利,甚至安排人持续不断的,不分宫内宫外的找秦朝安的麻烦。在兵部开会,几个大佬一言不合就干架的事情几乎是天天上演。连出了宫,找秦朝安的各种地痞无赖也格外的多了起来。
  秦朝安忍了又忍,每天回家基本不是马被砍断了腿就是自己挂彩。等到中秋宫宴,更有兵部大佬借着嘲讽秦朝安暗讽皇帝用人不明。秦朝安一怒而起,单挑了兵部在座的所有将领,硬是凭着自己在战场上的本领揍翻了所有人。
  之后,只要是入宫当值的官员们,只要踏入皇宫的那一脚开始,就会受到禁卫军的审查。衣衫不整那大多是对文官们说的话,暗藏兵器基本都是说武将们,连摄政王胯·下那匹马的马蹄都成了可以行凶的凶器,被禁卫军强制给卸了,同时惊了马,秦朝安护驾心切,直接一刀下去,马首分离。
  那一天,摄政王的怒气几乎可以烧掉半个皇宫,上早朝的时候,连皇帝都退避三舍不敢跟他言语顶撞。
  这也就罢了,自从秦朝安挑翻了所有武将后,兵部但有什么条令要开会讨论的,只要对方反对,秦朝安二话不说把对方先打得残废,然后以让人静养为由直接驱逐出宫,等到人家养好了病回来,政令早就发了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据闻,兵部曾经出现过整个衙门就秦朝安一个人当值的情况。就这样,他还硬是靠着自己一双手一张嘴保持着兵部的运转。
  摄政王与秦朝安的一番争斗明显处于了下风,正巧夷州又有大批海盗进犯。摄政王在朝堂上直接逼迫皇帝下令让秦朝安这位在夷州发家的将领再一次去剿匪。
  可笑的是,皇帝居然一改跟摄政王打擂台的常态,眼见着就要同意了,秦朝安越众而出:“听闻王爷手下有一批猛将,在沙场上所向披靡。怎么,小小的一群海匪都搞不定吗?既然搞不定,那么养着这群废物做什么,全部革职。皇上,下官把话放在这里,只要我大楚还有一个将领在职,就轮不到兵部侍郎亲自挂帅!否则的话,皇上就要考虑一下民间,考虑下邻国对我朝武将们的看法了。一个泱泱大国,剿匪居然让兵部侍郎亲自出战,呵,好大的排场,好虚弱的国力啊!到时候,邻国进犯,想要让本将军从海上赶回去,那基本就是痴人说梦了!当然,到时候敌国攻城拔寨让我大楚将士死亡惨重的话,那也与本将军无关。”
  皇帝顿时就缩回去了。
  不为人知的是,就在秦朝安怼天怼地怼皇帝的时候,当朝帝王在夜深人静的夜晚被堂堂摄政王给压·在了身·下,脖子被掐得无法呼吸。
  “说,她在哪里?”

☆、第五九章

  “谁?”
  “云音,太后,你的生母;我的女人!”
  皇帝大吼:“你在说什么鬼话?”
  摄政王冷笑,掐着对方脖子的手越来越紧:“如果不是你胡乱给我指婚,她根本就不会离开我的身边。”
  皇帝挣扎的动作一顿;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来:“你囚禁了她;你囚禁了我的母后?”
  “我与她心心相印;谈什么囚禁!”
  皇帝一脚踹在了摄政王的肚子上:“疯子;你居然连太后都敢囚禁!她是,她是你的嫂子!是我的母亲!”
  摄政王从地上爬起来,挣扎着大喊:“她是我的女人!”
  皇帝随手从枕头下面抽出了匕首,朝着摄政王掷了过去;随后双脚一蹬,整个人朝着摄政王扑了上去,将对方狠狠的压在了地板上,每一次出拳都狠狠揍在那面目可憎的脑袋上:“你居然跟我父皇抢女人!那是我的母亲,是一国之母!你这个丧尽天良的东西,你将我的父王置于何地!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摄政王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一块好肉;他的眼神越来越疯狂,听着皇帝要杀了他的话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你要杀了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个畜生!”皇帝说。
  摄政王盯着对方那与自己有着五六分熟悉的脸,得意的道:“我才是你的生身父亲,太后是你的母亲,你是我们的儿子!”
  皇帝的动作一顿,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什么?”
  摄政王一字一句地说:“皇上,你是我与太后的儿子。先帝,我那已经死去多时的皇兄,是你的大伯。你是我秦寒羽跟云音的种!如果不是我弄死了先帝,这个皇位还轮不到你来坐。”他阴冷的目光就像盯着囚笼里面的困兽:“你得感谢上天让你成为我的儿子,换了皇兄的崽,早就死于非命了。”
  连番而来的真相让皇帝震惊得无以复加,一个人跌坐在殿内的地板上,那么的彷徨无助,那么的孤立无援。
  摄政王站起身来,在宫殿里悠然自得地绕了一圈,理所当然地吩咐皇帝:“明天开始让人严格审查,皇宫内外进出的人,特别是徘徊在宫外的陌生面孔。”
  皇帝哑然的问:“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这样是等着你的母亲自投罗网。这天下,除了皇宫,她已经无处可逃。”
  摄政王知道自己是一个相当理智的人。年轻的时候,他身边的女人何其多,他并不觉得云音有什么特别的不同之处。也许正好应了那一句话,得不到的才是最好。在漫长的福王岁月里,他看着皇兄轻而易举的能够得到世间最好的东西,权势地位和女人。
  而自己呢?压抑着本性,对不如自己的人卑躬屈膝,强颜欢笑。勾引云音,只是他试探皇兄底线的第一步。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直到云音意外怀上了他的孩子,那份渴望得到一切,掌握一切,统治一切的*才如火山一般喷发。
  设计毒死皇兄,只是因为对方发现他和云音的苟且;统御朝纲只是因为想要将自己的儿子拱上皇位,囚禁云音是因为……
  不单皇帝觉得摄政王疯了,连满朝文武们也觉得摄政王是不是要造反,居然派兵挨家挨户搜索一个画像中的女人。
  经过了二十多年,云音的容貌总会有一些改变,早些年觐见过太后的命妇们也早已忘记了太后的姿容。捧着画像的将军命令每家每户的女眷集中起来,一一对照。这样的举动无疑得到了朝臣们的一致反对,弹劾摄政王的声音也越来越多,皇帝一如面对秦朝安的事情一样,完完全全的站在了摄政王的身边。
  不过半个月,整个皇城里面怨声载道,对皇帝不满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许慈的府邸也逐渐有了紧张的氛围,乌云不知不觉的笼罩在了他们的头顶。
  老夫人心思敏锐的从秦朝安越来越沉郁的神色下察觉到了什么,除了自己的院子甚少再出现人前。许慈偶尔在府里吃饭,也是主动去小院蹭饭。只有秦朝安也在家的时候,两夫妻才聚在自己的主院用膳。
  这一日,秦朝安额外嘱咐许慈:“让在府外有家室的人先归家两日,等事情安定后再回来也不迟。”
  许慈放下碗筷:“是不是该轮到我们家了?”
  “嗯。”秦朝安胃口不好,随便吃了两碗饭就歇了喝茶,“你最近很忙?”
  许慈点了点头:“我在准备迁居的事宜。”
  秦朝安喝茶的动作停了下来:“真的要走?”
  “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如今你跟摄政王已经势如水火。不是我说,今晚府里注定不会太平,甚至还会出现血光。这么好的机会,摄政王傻了才不会抓你开刀,正好杀鸡儆猴给朝廷里那些反骨们看看跟他对立的下场。”
  “王爷他……以前都是大局为重,不知怎么的,突然跟疯狗一样,逮着人就狂咬一顿,也不管是非对错。”
  许慈冷笑:“在我看来他不过是忍耐不下去,露出了藏着的獠牙了而已。”
  秦朝安还在犹豫,许慈劝他:“你的身份始终是个麻烦,一不小心,别说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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