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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与王爷的斗争-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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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他。汉人战败了,赔了许多土地和银两,连带着他也成了丧家之犬。”
  陆浅葱无言。
  江之鲤又问道:“只要他死了,你便可以永远的逃离他了。但你为何要救他,要对他那么好?”
  陆浅葱一时心跳紊乱,如同一个在大庭广众之下犯了错误的孩子,窘迫不堪……她不明白,一向笑意吟吟的江之鲤为何会突然变得这般犀利,为何会这么介意赵徵的存在。
  她忐忑不安,江之鲤转头看她,目光深邃得像是暗夜的苍穹。他说:“因为你在报复他。”
  他的语气平静而肯定,却犹如当头一棒,陆浅葱倒退一步,有些惊慌的看着江之鲤。
  江之鲤说:“有时候,活着比死亡更可怕,心里的痛苦远超过*的疼痛,你很清楚这一点。将来某一日若他苏醒,便不可抑止的会想起你的好,生生世世、永生永世都活在内疚和悔恨当中,我说的对么?”
  “我……”陆浅葱埋下头,脸上似火烧,如鲠在喉。
  江之鲤一阵见血,字字珠玑,将她阴暗的心思剥离得体无完肤。她惶然:自己装得道貌岸然,却是如此斤斤计较、机关算尽……她这么坏,江之鲤会讨厌么?
  见陆浅葱小脸都吓白了,江之鲤终是心软,叹了一口气道:“我并非在指责你,只是不想你把自己也搭进去。毕竟,我很不喜欢……”
  说到一半,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妥,改口道:“那个人,不值得你为他费这般心思。”
  陆浅葱垂着头,手指无意识绞着袖边:“嗯。”
  江之鲤轻描淡写的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有些事不需要你亲自动手,毕竟,还有我在。”
  “……”

  ☆、第32章 黑狐一

  饺子汤汁饱满鲜美,羊蹄软烂入口即化,对着满桌的美味佳肴,陆浅葱却食不知味。
  当初她救赵徵,除了那些大义凛然的幌子外,更多的夹杂着她的私心报复。赵徵视女人如衣裳,却是极其重情义的人,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她乘人之危利用了这一点,终归有些不厚道。
  而现在,江之鲤却一阵见血的看破了她的这点小心思,若是别人也就罢了,骂她两句她也不在乎,可这人偏偏是江之鲤,事情就有些尴尬了。
  陆浅葱心不在焉的扒着白饭,有些惴惴不安。江湖人最讲究光明磊落、义薄云天,江之鲤应该最讨厌她这种两面三刀的人吧?
  她无法控制的臆测着,用最坏的恶意来揣测自己,正思绪烦乱如麻间,冷不丁一只白白胖胖的饺子落在了自己的碗里。
  陆浅葱一怔,顺着撤离的筷子往上看去,看到一只骨节白皙修长的手,再往上,便是江之鲤故作淡定的俊颜。
  一时间,满桌的人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神色各异的看着陆浅葱碗中的那只饺子,陆浅葱也愣愣的看着江之鲤,那一瞬连空气都透出几分暧昧来。
  江之鲤却并未觉得有何不妥,依然曼斯条理的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细细的嚼了嚼,这才一抬眼,淡然道:“看什么,吃饭。”
  于是满桌的人又不约而同的垂头扒饭,动作整齐划一,碗筷叮咚作响,仿佛恨不得将整颗脑袋埋进碗中一般。旧林最为夸张,捧着个空碗扒拉着,好像跟碗中的空气有仇似的。
  陆浅葱诚惶诚恐的夹起那只饺子,缓缓送进嘴里,那一瞬,她仿佛听到了满桌人松了一口气。
  江之鲤不动声色的瞥了她一眼,陆浅葱却是忽然‘唔’的惊呼一声,从嘴中吐出一枚带着铜锈味儿的硬块来。
  那是一枚铜钱。
  包饺子的时候江之鲤说要讨个吉利,便在其中的一只饺子里塞了一枚铜钱,说是吃到这枚铜钱的人能有一年的好运气。陆浅葱还悄悄的看见,江之鲤用指甲在那只有铜钱的饺子上掐了一个浅浅的月牙形印记,那时她以为是江之鲤自己想吃到这份吉利,才在饺子上悄悄留下标记的,还暗中取笑他孩子气,却不料这只饺子出现在了她的碗中。
  是江之鲤亲手夹给她的,用一种拙劣却有效的方式表达了对她的祝福。
  她呆呆的望着掌中那枚铜钱,江之鲤却是毫无痕迹、毫不做作的惊叹了一声,弯眸笑道:“满锅饺子只有这一只有铜钱,这么巧被你吃到了,可见上天眷顾你,今年一定万事顺心、生意兴隆。”
  时也:“……”
  旧林和故渊:“……”
  江之鲤轻轻的将眼一横,一桌人忙点头如捣蒜,争先恐后的附和道:“对啊对啊,好巧哦。”
  “恭喜陆姨,陆姨要发财了!”
  陆浅葱绷不住笑了一声,掏出手绢将那枚铜钱小心的包好,视线缓缓扫过众人落在江之鲤的身上,朝他点头一笑:“多谢。”
  下山回酒肆的途中,陆浅葱从杂货摊子上买了一根红绳,将那枚铜钱串了,戴在贴心口的地方,她每走几步便从领口中将它掏出来看看,嘴角的弧度抑制不住的向上翘起,连走到自己门口了都不自知。
  赵徵正抱臂坐在酒肆的门口,见到陆浅葱回来,他忙站起身,视线落在她脖子上那枚用红绳串着的铜钱上。
  陆浅葱脚步一顿,笑意缓缓散去。她微微移开视线,将铜板坠子塞进领口中,与赵徵错身而过进入店中。
  屋内的八仙桌上,摆着两碗已经凉透的面条,泡烂的面条上卧着一个破碎不堪的荷包蛋,汤汁上浮着一层凝结的油花。陆浅葱盯着那两碗面条,半响没出声。
  “我给你下了碗面条。”赵徵站在她身后,兴许是在门口吹了冷风的缘故,声音有些暗哑。顿了顿,他又轻轻嗤笑了一声:“不过,我想你已经吃过了。”
  见过了江之鲤做的饭菜,赵徵这碗面条着实勾不起她的半点食欲,但陆浅葱知道,昔日的襄王爷赵徵是连厨房都不屑于进的。
  陆浅葱望着那碗面条,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见她半响没有动静,赵徵走过去,端起那两碗凉透的面条倒进后院的泔水桶中。陆浅葱望着他宽阔却略显萧瑟的背影,忽然无比清晰的唤了声:“赵徵。”
  赵徵的身躯明显一僵。这一刻陆浅葱才确定,他大概真的恢复记忆了。
  她说:“赵徵,我有话要对你说。”
  赵徵依旧拿着那两只碗,甚至连转过来看她一眼也不愿意,静默许久,久到陆浅葱忍不住要开口时,他却打断了她的话,哑声道:“风太大,我听不清。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说罢,他像是怕知道什么真相似的,将空碗往桌上一放,便匆匆转身出了门。陆浅葱追着他跑出门去,只见他的背影混在人迹寥寥的青石街巷中,高大而寂寥。
  回到店里,陆浅葱思忖了许久,还是提笔写了一封信托人送去临安。然而月升日落,又是一天过去了,赵徵都没在酒肆出现过。
  转眼到了上元节,阴霾了许久的天儿难得放晴了,暖融融的太阳化了积雪,融了坚冰,雾气缭绕的乌山镇又响起了一江春水淌过的潺潺声。乌山上,江之鲤穿着一身崭新的月白袍子,袍子的领口和袖边用银线绣了精致整齐的卷云花边,他似乎心情大好的样子,乌发高束,嘴角轻扬,负着手施展轻功,在古木参天的林间一路穿行,朝着下山的路奔过去。
  前方有飞鸟惊起的振翅声,风卷集着落叶簌簌而下,江之鲤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忙停下脚步,手中的穿云剑铮的一声出鞘,迎上密林中窜出来的那个不速之客。
  两人飞快的过了几招,又迅速分开,江之鲤执剑而立,嘴角依旧带笑,眼神却冰冷异常。他望着对面的男人,轻笑一声:“是你。”
  赵徵刚硬的唇紧抿着,冷如利刃的目光锁住江之鲤,浑身戾气冲天。
  江之鲤道:“好巧,我正想去找你。”
  “离开她。”赵徵的声音漠然,不带一丝情感,“否则我会杀了你。”
  “哦。”江之鲤如同听到一个惊世骇俗的笑话般哈哈大笑,挑眉道:“杀我?向来只有我杀别人的份儿。”
  赵徵目光一沉,拔剑刺了过来,江之鲤亦拔剑还击,两人的招式皆是快而狠戾,一时间周围的树木尽被剑气所伤,一片摧枯拉朽。
  江之鲤抬手格挡赵徵的攻击,手肘顺势一顶,将赵徵的眼眶顶出一片乌紫,手中的穿云剑撞上赵徵的兵器,拉出一片刺目的火花。接着,只听见叮的一声脆响,赵徵的佩剑竟然不堪重负,当场断为两截。
  江之鲤趁机一掌拍上赵徵的胸口,将他拍得连退数步,撞到一棵粗大的树干上,震得叶子簌簌而落。
  赵徵一手执着断剑,一手覆住胸口,硬生生的将涌上喉头的鲜血咽了下去。
  “我劝你还是将淤血吐出来比较好,憋着只会让内伤更严重。”江之鲤挽了个剑花,还剑入鞘,这才仔细的将新袍子上沾染的落叶扫拂干净,又将袖摆抹平,看着赵徵道:“堂堂的襄王爷,不惜威逼利诱,又不惜装傻卖傻,只为纠缠一个避你如蛇蝎的弱女子,这份手段还当真令人佩服。”
  赵徵见到他衣袍上熟悉的针脚和花纹,又见江之鲤这般爱惜的模样,不禁怒上心头,面色青中带紫。
  “你也并非什么良善之辈,本王堂堂正正,总好过你欺师灭祖。”赵徵的视线落在江之鲤的佩剑上,轻嗤一声道:“穿云剑,天下能用得起它的只有一人。”
  江之鲤一怔,嘴角的弧度荡然无存。
  “陆浅葱最恨别人骗她,若是她知道了你的身份,怕只会恨你比恨我更甚。”顿了顿,赵徵缓缓挺直了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直视江之鲤。
  江之鲤的面色沉了下来,当他不笑的时候,乌黑的眸子便显得有几分阴鹫。他道:“不劳王爷操心。”
  赵徵冷然一笑,讥讽道:“更何况,陆浅葱早就是本王的女人了。”
  猝不及防听到这样的消息,江之鲤怔愣之下,手中的防备松了些许。赵徵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趁机执起断剑,猛地朝江之鲤刺去!
  江之鲤与他本来就离得极近,加之方才赵徵的一番话给予了他巨大的打击,直到赵徵的剑刺到面前才反应过来,忙堪堪侧身躲过。
  刺啦一声,江之鲤低头一看,只见崭新的月白袍子自胸口处被划破了一道口子。精密的刺绣被割坏,江之鲤的面色瞬间阴沉的可怕,浑身杀气迸射,他站在疾风落叶的中心,宛如修罗在世。
  密林深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赵徵望着自己的心腹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不禁有了底气,站直了身子刺激他道:“你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十八岁的陆浅葱一身凤冠霞帔被我抱进洞房时,有多么的娇艳动人。”

  ☆、第33章 黑狐二

  今日是上元佳节,虽然夜色还未降临,但乌山镇早已热闹了起来,大街小巷都挂起了各色的花灯,三三两两的少男少女捧着河灯结伴走过,间或传来阵阵欢笑,唯有街头行乞的落魄流民蜷缩在角落里,独自品味着与这份热闹格格不入的孤独。
  陆浅葱正在柜台后给客人温酒,乍一抬头,却看见江之鲤一动不动的站在柜台前,冷不丁吓了一跳。她放下舀水的竹勺吁了口气,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奇怪道:“晌午已过,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江之鲤没有说话,一贯带笑的嘴唇略显苍白的,嘴角微微下压,陆浅葱这才发现江之鲤神情有些不对劲。
  “你怎么了……”话还未说完,陆浅葱见江之鲤身上穿的是她亲手缝制的月白袍子,不禁一愣,心中缓缓漫出一股带着甜蜜的窘迫来。
  只可惜,那件刺绣精美的袍子上被利刃割破了一道细长的口子,露出里头纯白的中衣,似乎只要再深一寸便能刺入皮肉。江之鲤大概又和人打上了,陆浅葱心中又担心又紧张,忙将江之鲤推入后厨坐好,这才上楼拿了针线下来,示意江之鲤把衣服脱下来缝补。
  江之鲤今日心情似乎不大好,话不多,连嘴角惯有的笑意都有些牵强。陆浅葱穿针引线,视线总在不经意间瞥向他,千言万语憋在肚中,却什么话也问不出口。
  “怎么这么不小心。”陆浅葱拿着针线在破损的地方比划了半响,自语般道:“还好做衣服剩下的边角料我还留着,得裁一块补在这儿,再绣个花样遮盖住……绣个什么花样好?”
  听到她发问,江之鲤才恍然回神的样子,微微避开她的视线,轻声道:“你决定就好。”
  陆浅葱抱着手中那还带有他体温的袍子,细嫩的手指有些局促的揉捻着布料。江之鲤沉默片刻,说:“抱歉。”
  陆浅葱疑惑的抬头。
  江之鲤嘴唇动了动,又清了清嗓子,低声道:“……弄坏了你做的衣裳。”
  “那个,你不必介怀。”陆浅葱抿唇笑了笑,从针线盒中翻出银丝细线,纤纤玉手轻捻兰花,细密的针脚将破损之处一一缝合。她叹了一口气:“又和人打架了?”
  江之鲤避而不答,站起身岔开话题道:“我给你做了些点心。”
  说罢,他还真从带来的小食盒中拿出一盒滴酥鲍螺来。食盒一打开,只见雪白的鲍螺精致晶莹,奶香扑鼻而来。
  如此美食诱惑,可惜陆浅葱却没有入他的套子,她就算再迟钝也觉察到了江之鲤的不对劲,便放下手中的针线望着他。
  江之鲤也回望着她,两人之间静谧无声,唯有那盒晶莹雪白的鲍螺散发出氤氲的奶香。
  “我有话对你说。”两人异口同声的说。
  陆浅葱:“……”
  “……”江之鲤沉默了一会儿,笑道:“你先说罢。”
  “我……”屋檐上融化的雪水滴滴答答,在淡薄的阳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来。陆浅葱低下头整理针线,手中动作不停,绣了几针,她觉得不满意,又拆了重来,尽量用平常的语气道:“我想请你替我杀个人,酬劳是我这数月来全部的积蓄。”
  江之鲤嘴角的笑意一顿,问:“谁?”
  “黑狐,我的灭门仇人。”
  江之鲤有那么一瞬的怔愣,接着便调开了视线,望着院外遥不可及的天际沉吟良久。
  话一出口,陆浅葱便有些后悔自己的冒昧。她只是不想让江之鲤再受四处飘荡杀伐的苦楚,不忍再看到他受伤,不想再为他心疼……她只是想用自己的积蓄换江之鲤后半生的安宁而已。
  但是黑狐是那般危险的一个人物,又曾被朝廷招安,成为皇室排杀异己的工具,连赵徵都拿他们没办法,要江之鲤独自冒险杀之,那不是将他往更危险的路上推么?
  “以前,我从不信天,从不信命。”半响,江之鲤没由来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又苦笑了一声,道:“抱歉,你让我杀谁都可以,唯独杀不了黑狐。”
  听到他这么说,陆浅葱更加忐忑了,慌忙改口道:“还是算了,我就随口一说。”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不过,酒肆的生意倒是越来越好,常有外地的客商前来订货,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若不介意的话,我愿请你来店中帮忙。”
  江之鲤穿着单薄的中衣,抱臂倚在门扉上,像是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之中。从陆浅葱的角度看去,只看到他完美而俊朗的侧颜,逆着外头淡薄的光线,仿佛连轮廓都在发光。他侧首望着院中逼仄的天,叹道:“陆老板,你别对我太好了。”
  他转过头来看她,神情中有少见的隐忍和痛楚,“毕竟,拥有得越多,失去的时候就会越痛苦。”
  陆浅葱不太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敛首道:“明明是你对我很好,我却拿不出什么来回报。”
  江之鲤轻轻笑了一声。
  想起了什么,陆浅葱抬头问他:“对了,方才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江之鲤微微蹙眉,仿佛连唇边的弧度都掺杂了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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