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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有病且娇贵-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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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冶也随之叹气,道:“你这也还好,我六岁作了一首诗就被我爹送进观里十年。”
  周辰一听这话,终于找着一个比自己还惨的了,立马笑容就出来了,道:“这事儿我知道,当初还说这小孩儿还真惨,明明作诗挺有才的,李大人转手就送进了观里。”
  李冶:“……”
  这话听起来……可真刺耳朵。
  丫鬟还没回来,倒是门口那儿传来交谈声。两人一抬头,见李父同着皇上,旁边还跟着一个陆羽三人走了进来。不知在谈些什么,有说有笑的。
  周辰见了,转头问李冶,道:“我记着小时去看望你,你屁…股后面不是经常跟着一个小男孩吗?那小男孩呢?”
  李冶想了片刻,在记忆里面搜刮不出来,摇头:“没有吧,我小时候这么牛,怎么可能让别人跟着我。”
  周辰:“……”
  呵呵,你开心就好。
  李冶:“开玩笑呢,我记不得了,可能是忘记了。”
  话刚说完,皇上就抬眼看了过来,那长相,李冶又看了周辰一眼。一个长得倾国,一个倒是硬汉。这怎么看,都觉着不是亲兄弟。
  “今儿玩的开心吗?”
  周辰乖乖点点头,“开心。”
  旁边李父暗道尴尬,挥手让女儿过来,“皇上,那我们先回去了。”
  皇上扫了李冶几眼,那气势感觉能将人给压到那泥土里似的。她急忙过去,皇上又瞥了周辰几眼,道:“你们都先回去吧,至于陆将军同李大人提的事情我会考虑,等答复吧。”
  “是。”
  回去的时候,李父非常自觉走在前面,留着陆羽同李冶走在后面。两人压低声线聊着天,在这宫里的廊里面倒是显得清肃。
  “你同王爷玩得还开心吗?”
  李冶点点头,道:“其实看着挺位高权重的,只是玩儿起来同小孩儿似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倒是没注意到身旁的陆羽一本正经。大概是心思粗了,某些情绪并不会刻意注意。
  陆羽也不在意,接着道:“你之后可以多同他玩玩儿,皇上管他管得紧,估计也是在这宫里面待得久了。”
  李冶点点头,同意道:“这倒是,我在那观里也是这性子。”
  一听到这话,走在前面偷偷听的李父就不乐意了,脚步缓了缓,“当初就是让你去观里练练自己心性的,如今你看看你相较之前是不是文静了许多。你可别像那王爷似的,整天就知道玩儿还闹腾。”
  李冶闻言,紧张兮兮的到处看了一眼。
  李父奇怪问她:“你在看何?”
  李冶凑过来,小声道:“爹,小心隔墙有耳。”
  旁边听着的陆羽一不小心给笑了一声,李冶也跟着笑。她这是在拿她爹的话堵她爹呢!
  李父毫不犹豫轻轻一掌就打了上去,“你这小兔崽子,好好给你讲你不听。陆羽,你可得长点儿心。”
  李冶:“……”
  真是有啥爹就有啥女儿,李冶偷偷瞟了陆羽一眼,道:“他长什么心呀,我自己以后我自己管着呢。”
  “嘿,你这丫头!”
  远处的阳光斜射在红色墙上,倒是射不到地上。两边的墙,像是密不透风。
  出了宫之后,李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旁边陆羽瞧着新鲜,问她:“你觉着如何?”
  “感觉宫里过于压抑了,果然出来还是好些。”
  陆羽笑了一声,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道:“你这丫头玩儿的心性还不小,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李冶并未觉得这个动作有何,只是觉着有些不习惯。她抬眸,看了一眼正在前面走的李父,小声问:“那我父亲怎么办?”
  陆羽回她:“有轿子又不会丢,我们两个悄悄溜出去就行。”
  李冶担忧似的看了李父好几眼,随后咬牙点点头。陆羽一跑就往后牵住了她的手,两个人朝着宫外的林子里面跑。
  ——
  李父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随后顺了顺自己长长的胡子,脸上有着意味不明的微笑。
  ——
  宫外有条河,顺着两侧的路给流进京城里。从河上踩着石头跨过去,再顺着小道走上旁边的山,便是雾环绕。
  周围全是树,把那些烟火气给隔开。
  那树都枯了些,只剩着枝丫。地上全是落叶,才上去是清脆的响声。
  李冶见陆羽还得往前走,问了声:“还得多久呀?”
  “再走一会儿。”
  陆羽说一会儿,真的是一会儿。越往上走,树越多,人迹罕至。直到那树忽的没了,一抬眼,便将整个京城落入眼底。
  那远方的夕阳,将整个京城给拢在自己的怀里面。带着对面山上的三清观,还有那高高的寺庙。
  空气意外的清新,李冶见这景色心情大好。
  两人并肩站在那山头上,风一吹便扬起两人的衣摆,还有李冶的发丝。
  陆羽转头看着李冶,问:“现在不觉得压抑了吧?”
  李冶冲他一笑,道:“见着如此好的景色,再如何压抑,也不为过。”
  这话陆羽没听全,他眼里面只有她脸上留着的两个酒窝。他一晃神,整个人不小心就被风吹得往后退了一步,恰好踩在一块石头上。
  顿时,整个人就往后摔去。
  李冶反应足够快,一把就握住了他的手,奈何体重不够,直接被拉了下去。


第11章 
  一瞬间,两人的鼻子给撞在了一起,李冶鼻梁骨疼,眼泪水差点就掉出来了。顿时,两人就意识到太近了。
  鼻子之间的呼吸在交缠着,就感觉那热气给扑在脸上似的。
  过了半晌,远处传来一阵敲钟声,两人才反应过来,急忙起身。
  李冶觉着气氛有些不对,抬手摸了摸鼻子。
  刚好迎面吹来一股子的风儿,把萦绕在陆羽鼻子边属于李冶的香味给吹散了一些,他才稳住了心绪。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见着远处那太阳快躲到山背后。陆羽吸了吸鼻子,道:“你冷吗?”
  李冶摇摇头。
  陆羽道:“那我们回去吧。”
  李冶:“……”所以你为何问刚才那个问题,有何意义吗?
  陆羽问这个问题的意义在于,他只是为了缓解尴尬。两人并肩往下走,踩着黄棕色的落叶。
  微风拂过,好不惬意。
  到了李府门口,陆羽见人进了门,自己这才掉头回家。他这样做倒也不是觉着麻烦,是觉着李冶还是独女,若是被些有心人望见两人经常同进同出的。
  那隔天流言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对李冶不好。
  ——
  李冶一回到家,就见府里的人忙前忙后的。她正奇怪呢,见着李母从卧房走了出来,她问:“娘,这是怎么了?”
  李母闻言,一抬头见了她,立马道:“你为何没同你爹一块儿来?你爹他回京的时候,路上被人拦截抢劫,不小心摔了一跤,腿给摔骨折了。”
  李冶一听,就把罪推给了自己。当场就扇了一巴掌,带着哭声道:“我同陆羽见路上新鲜,就一同去游了会儿。早知道会这样,我就跟着爹回来了。”
  这本就不是她的错,李母一见她扇了自己一巴掌,急忙道:“这也不是你的错,那帮劫匪已经被衙门给抓起来了。大夫也只是说你爹的腿只是轻微的骨折,养半月就好了。你别自责。”
  这时,李父就从正厅里杵着一根拐杖踉跄着走了出来。见李冶站在走廊,眼眶红了,就招招手:“冶儿啊,你过来。”
  李母:“你爹叫你呢。”
  李冶点点头走了过去,“爹,这外面不方便,我先扶你进去坐着。”
  进了屋之后,李冶急忙把李父给扶着坐着,问道:“爹,疼不疼?”
  李父道:“都这么老的人了,哪儿疼不疼啊。你呀,还是早点成亲,我和你娘也安心。不然真遇到某天不测了,这还不得多遗憾呢。”
  刚跨进门槛的李母一听到这话,脸上就不乐意了,急忙呸呸呸了三声:“你说这话多不吉利啊,季兰啊,别听你爹的。我和你爹会好好的,至少也会看着你和你姐姐给嫁了人,抱上孙子。”
  李冶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对劲起来,皱着眉问他俩:“府里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爹娘,你俩别胡说,都会长命百岁的。”
  李父闻言叹了一口气,道“自古以来,能长命百岁的哪有这么多人。对了,季兰你得注意着点,边疆那边又发生了战乱,皇上才把陆羽给调了回来,又下令让他镇守边疆有效之后才回来。”
  李冶一怔,她没听陆羽同她提起过。按她爹说的这意思,皇上又把陆羽给调回去了。她这心里,不知为何打起鼓来。
  李母听了这话,也带着些许好奇的心凑近过来,问道:“季兰,你同陆羽相处如何?依我看,要不在陆羽去边疆前就把这亲给成了呗。”
  李父不乐意了,“诶,万一这陆羽战死在沙场上,咱闺女可不得成寡妇了。依我看,要陆家那小子镇守有功,回来之后这才成亲。”
  李母闻言又是呸呸呸三声。
  李冶听他俩的对话,心里面不知为何有一丝不悦。不知是在生陆羽去边疆没告诉自己一声的气,还是在生她爹说陆羽战死边疆的气。
  她道:“我感情有些许的迟钝,让我好好想会儿。不过,陆家肯定希望我同他在他前往边疆前成亲。这事儿,我还得同他商议商议。”
  一听李冶这话,李母就知道成亲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她急忙朝着李父挤眉弄眼,李父一接到指示,立马道:“季兰呀,你这也不必太急,我同你母亲虽是很乐意看到这样的情形,但还是希望你自己能开心。”
  李冶没说话,倒是低着头给李父泡着茶。额前的碎发有些长了,遮住她的眼睛,看不清神情。
  李母见状,深深叹了口气。
  李冶抬头,将茶给端到桌上,示意李父喝。她这才道:“我没有中意的人,这转来转去合适的也只有陆羽了。我同他相处还算愉快,陆家也同李家来往亲密,他是最适合的人选。”
  李父见她说第一句话眉头就给皱起来了,等她说完,立马手锤桌子:“我李家的女儿何时需要将就了!”
  这反应是李母始料不及的,可是李冶像是有预料到似的,见状也只是拍了拍李父的背,缓声道:“爹,这不是将不将就。您女儿眼光高,瞧得上的还没出生,您是想让您女儿一辈子一人过吗?现在适合的也只有陆羽了,我不会后悔也不会将就的。”
  “您从小就教育我,同我讲,这人呐利益至上但也不要舍弃了血缘。我这也是为了自己好,陆家这几年又出了官员将军的,嫁进去也是为了我自己。”
  李母听着听着,不自觉眼眶就红了一半,她不愿听下去了。她这女儿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那在观里呆的那十年,估摸着看得人情世故多了。
  李父也是这样想的,他抬头见李冶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心情也沉重了下来。他道:“季兰呀,若是委屈了,爹在这儿,你娘也在。陆家虽说家大业大,我李府也不是好惹的。”
  李冶脸上绽开一个微笑,“爹,无妨。我怎会让别人在我这儿占一分便宜,你女儿可是京城大名鼎鼎的才女。”
  ——
  之后,李冶亲自去了陆府一趟,也同陆羽商议了很多。李府同陆府准备联姻的消息也走漏了风声,许多攀关系的倒是差点把李府的门槛给踏破了。
  陆家提亲时,陆母让李冶陪着她逛逛。这一逛,李冶倒是知晓了不少事情。
  后花园里的花儿大部分还在开着,就那树上的叶子落得所剩无几。陆母见这情景,叹了一口气,随即坐在那亭子的木头椅子上面。
  陆母让李冶陪着她坐,倒是把李冶的手给拿了过来,细细抚摸着:“这一转眼,你同羽儿要成亲了,我同你娘的心愿也了了。只是,羽儿成亲后就去边疆了,这一去,也不敢保证回不回得来,也是苦了你啊。”
  说着说着,陆母的眼眶就红了,李冶也不知如何安慰人,只是一个劲儿地道:“伯母,不会的,陆羽他会凯旋归来的。”
  “你真决定好了吗?”
  李冶怔了一下,点点头,“我早已决定好了,伯母你不必担心。这未来时日还多着呢,何必哀伤眼前这些伤心事儿。”
  “我这个儿啊,不省心。他小时同他父亲去狩猎,中途走丢了,找着他的时候,手上使劲攒着一个脏兮兮的泥人儿,死也不松手。后来问他,那泥人儿哪来的,他道是一个小妹妹送的。”
  陆母说的那个泥人儿,李冶记得,就是上次换衣裳时,在陆羽房间见着的那个。
  “也是惊险呐,羽儿走丢时,是在街尾被人群给挤了出去。那时候还小,他爹管教又严,那是他第二次出李府,就这么找不着回来的路。他说,他是被人贩子给拐了去,还差点做了扒手。后来是街坊邻居瞧着眼熟,赶紧来李府报道的。”
  李冶点点头,怪不得他同大门如此聊得来,他起码是觉着大门同自己某些方面还是相像的。
  “他道自己最落魄时,陪着乞丐讨饭,有个小妹妹经常背着家里人给自己塞银两。有天就带着那个小泥人儿送给了他,说是以后就凭那小泥人儿找她。这一找就是十余年呐。”
  这故事,李冶听着听着就觉着不对劲,她太熟悉了。可是任她如何在记忆里搜刮,就是想不起来。
  她脑子里面有着零零散散的画面,可就是拼凑不起来,她道:“接下来呢?”
  “他找着找着,也是没了希望。正巧他大哥结婚,陪着去那三清观里求符,却就这么遇到了那小妹妹。陆羽就移不开眼了,同着那小妹妹家就谈好了亲事。”
  李冶听到最后一句,眼泪就直直的给落了下来,打在自己手上冰凉凉的,“那是我,我记起来了,那是我。”
  陆母点点头。
  她五岁那年,非常贪玩儿,总是陪着府里面的丫鬟偷偷跑出去。她某天在街尾见着一个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哥哥像乞丐一样蹲在墙角,瞧着自己拿着鸡腿吃得正香,心里面不忍,就偷偷塞了银两。
  后面只要一出府,她就会瞧瞧那小哥哥会不会在那儿。有天她爹教她学会了做泥人儿,她第一个泥人儿就按着那小哥哥的模样给捏了出来,便送给了他。
  可是回家途中却被人群中失控冲出来的马给撞着,她一头就撞在了那地上的小石子上面,虽说不重,可是她脑袋里面却有了创伤。
  她现在想想,估摸着她爹把她送进观里面也不是诗的缘故。他只是想让自己好好养十年的伤,怕自己呆府里面情绪易激动。
  她不知道为何,眼泪儿就跟断了线的珍珠项链似的一直往下坠。现在想来,这一切都仿佛是有因果的。
  她离开观,李家同陆家的商议催亲,陆羽的种种迹象,不是故意,不是特意。是他俩早些时候,就有的冥冥注定。
  陆母见她这模样,心里面也不忍,叹了口气,道:“我和你伯父当初见陆羽老大不小了,也试过给他介绍几个别的名门望族的姑娘,可是他坚信着她能找到你。可是呀,这一找便是十年。这孩子,心早就挂在你身上了。”
  李冶知晓自己这模样有些不合理,吸着鼻子抬手拭去了脸上的泪,“对不起伯母。”
  “哎呀,有啥对不起的。后来的事儿我都听你爹娘他们说了,这失忆的事儿也不怪你。只是伯母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听你这么一说,为何我儿会说你当初救了他”
  听见这个问题,李冶也有些奇怪。难道在陆羽那些年的认知中,饿着被施舍就是被人救了她想了片刻,还是想不到一个前因后果。
  陆羽是个将军,对于救这些字词的定义应该颇为严谨,如果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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