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归-第5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虽楚玉凝在她跟前提过几次“义兄”,苏氏也不过以为,因着兰舟曾几次相救她们母女,而玉凝不曾有个表兄或是亲生兄长,便拿兰舟当哥哥看。
但,眼下显然不是这样的。
可他们一个九岁、一个十三。
苏氏想起自己九岁的时候,只会为继母明丽暗里挤兑自己而黯然神伤,默默抹眼泪。
她想不通,楚玉凝是如何狠地下心,拿自己的性命相逼!
最终,她只能无力地叹一口气,语气沉重对兰舟道:“你走吧。”既已决定去北疆,就别再回来,不要再和我的女儿有任何牵连了吧。
现今楚玉凝不过九岁,就能为了他要死要活。
苏氏实在想象不出来,这两个孩子若还有牵连,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然不论如何,受伤的都只会是她的女儿。
作为母亲,她又如何忍心?
兰舟点点头,弯腰将地上一个什么东西捡起,拢进袖子里,而后站起身,对苏氏道:“舟告退。”
随后,毫不留恋地转身,大步往如意酒楼大门的方向走去。
“兰舟!”在外围远远看着这一幕的长亭、蟋蟀等人,疾步围了上去,在兰舟将腿迈出门槛前,拦住了他。
青禾脚步也跟着动了动,目光触到瘫软在苏氏怀里人事不醒的楚玉凝,到底默默上前,与白露一道,将楚玉凝扶住。
“怎生先前未曾听到一丝风声,你说离开便要离开了?”蟋蟀在几人中年级最小,性子也最急,急吼吼拉着他的袖子问道,生怕他要跑了似的。
兰舟朝他们笑了笑,“早已在心中打定主意,只未曾与你们言明。”
蟋蟀当胸捶了兰舟一拳,“好啊!你到底有未拿我们当兄弟看!”
兰舟苦笑着将这拳承下。
“你们颠沛流离了这么久,难得有个安生之处,我与你们说这个作甚。”
“那你呢?你为何想去北疆?”蟋蟀不服气地问道。
兰舟无奈地叹了口气,随意胡诌了一个理由,“我自幼父母双亡,许能在北疆寻到些关于身世的线索。”
说完后,特意看了长亭一眼。
长亭抿了抿唇,虽没戳穿他的借口,那直勾勾盯着他的眼中,却满是不解与控诉。
兰舟的身世,他最是清楚,和北疆能扯上什么干系?
就像楚玉凝方才所说的那样,战场是什么地方?多少四肢健全的人,好生生地去了,又多少能完好无存地回来的?
大多人都埋尸荒野,少数侥幸保住一条命的,也免不了缺胳膊少腿,余生谋生艰难。
所以这年头,除非朝廷征兵,少有人愿意主动入伍当兵的。
兰舟这一行为,在众人眼里,无异于自讨苦吃,说得再严重点,便是自寻死路。
而他平素明明是那么机敏的一个人。
“我心意已决。大家保重。”兰舟抬起左手,拍了拍蟋蟀的肩,转身继续往前走。
“等等!”蟋蟀叫住他,“我随你一道去!”
“你!你莫胡闹!”一直在旁未吭声的知了,抬手毫不客气地拍了拍蟋蟀的头,最是沉默憨厚的虫子也忍不住拿目光狠狠地瞪着他。
蟋蟀被众人围攻,难免有些心虚。
然还是壮着胆子,看着长亭等人道:“我与兰舟哥一块儿,一路也有个照应!”
兰舟瞥了他一眼,“不用。你在,是负担。”
“你!”蟋蟀有些受伤地看着他,“谁。。。谁是负担?我。。。我可能干了!你别瞧不起人!”
“好,待你长到我这般大时,再来北疆寻我如何?”兰舟看了他一眼,转头对长亭道:“大伙便拜托你了。”
长亭喉头一哽,知晓兰舟从小到大都极有主意,不是自己能劝住的,唯低声道:“你护好自己。我们来日再聚。”
兰舟笑着应下,“来日京城再聚。”说着,再无停留,抬步往门外去了。
“哎!等等!”蟋蟀拔脚便要跟上,被虫子和知了一左一右拉住了胳膊,“你消停些,莫再胡闹了!”
蟋蟀用力挣脱,哪抵地过两人的力气?只好不甘心地看着兰舟越走越远。
“好了,店里没别的事做了么?”刘管事在身后不满地训斥了几人一句。
没见站在大门口,将路都堵住了?
“是。”四人立时垂下了头,跟着其余小厮往二楼走。
一楼大堂里,楚玉凝被一个粗使婆子背在背上,白露青禾在身后扶着,往门前的马车走去。
大街的拐角处,兰州看着她被放上马车,目送着马车渐行渐远,这才将手中一直紧紧握着的簪子,放到跟前,宛如看着稀世珍宝般,深深凝望着。
那簪子的顶端,还沾染了些许她的鲜血。
想起她拿着簪子目光决绝地看着他的那一幕,心就止不住地后怕,同时深深地后悔,当初在雕刻时,不该选质地坚硬的小叶紫檀木,更不该将簪子的尖端削地那般锋利。
这原本是他打算在她九岁生辰时,送给她的生辰礼。
想着待她再大了些,能够戴簪子时,能够插在头上,当做危机时刻的自保之物。
然在那之前,他已应允她的义兄,再送簪子就显得不太合乎情理。
又想着或许此生都送不出去,便将它随手扔在了院子里的一角。
不知如何兜兜转转,竟到得她手中。
兰舟将簪子收进怀里。
是时候离开了。
远远地离开她,作者的怒火便只会对着他一个人燃烧。
只要她能够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如这个世界每一个普通的闺中女孩一样,嫁得一个如意夫婿,生两三个健康的孩子,一生幸福和美,他即便粉身碎骨又如何呢?(未完待续。)
☆、第116章 五年
嘉宁二年春末,距皇太孙朱由昶因病暴毙已过去三年,太上皇因精力不济,退位让贤给当今隆熹帝也已过去两年。
五年的时间里,楚玉凝除了从一个九岁的女孩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还将珍稀馆经营地有声有色。
文氏医馆也由原来的一间门面,扩大成了三间,依旧由文娘子坐诊。
随着时间的流逝,文娘子的医术在京城已经小有名气。
许多家境不太宽裕或是身患不太方便由男大夫看诊的女患者都会来文氏医馆寻文娘子看诊。
除此之外,楚玉凝还将长亭等人以前居住过的废弃屋子推倒重建,请了夫子和绣娘,专门收留流浪孩童,无论男女,俱教读书习字,女童另教刺绣技艺。
有些有天分的,还会被文娘子收去当药童。
其余的,待他们长到一定岁数,楚玉凝便会将他们交给王大管事安排差事。
苏氏名下的铺子,除去当初陪嫁的如意酒楼和两间糕点铺子之外,另在珍稀馆的基础上,分离出了一间成衣铺子,以出售料子稀有,款式独特的衣裳为主;一间珍玩铺子,专门售卖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如婴儿用来把玩的拨浪鼓,上元节时,造型独特的花灯等。
除此之外,楚玉凝将这些年所得的盈余,十之七八用来在江南土地肥沃、然人际荒凉之地,围湖造田,开垦荒山,大肆种植小麦、稻谷、玉米等农作物,囤积粮食和药材。
这两样事物,无论在何时都是必须之品。
更为紧要的是,楚玉凝记得,前世,约莫是在嘉宁三年末,在北疆爆发了一场来势汹汹的瘟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南推进,所经之地的大夫俱束手无策,很快就惊动了隆熹帝,将就连太医院也未能想出解决之道。
最终是由薛永怡,将两种时人普遍认为相生相克的草药以一定的量混在一起煎煮,熬给那些患瘟疫的人喝,这才渐渐将这场瘟疫平息了下去。
经历此事,薛永怡一时成为大懿朝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时人相传她是九天玄女转世,多地有人给她立牌供奉香火,隆熹帝本欲赐封她为平宁郡主,被她婉言谢绝。
薛永怡因此被皇后娘娘奉为座上宾,享受觐见天颜,不用下跪行礼的特权。
也是那一年,兰舟高中状元,入翰林院任修撰,因缘际会之下得陇熹帝提拔,开始仕途之路。
次年瘟疫之事解决后,二人定亲,并于嘉宁四年春成亲。
婚后一年,楚玉凝有孕,最终。。。。。,
难产而死。
楚玉凝每每忆及那段时光,就会生出时间不够用的紧迫感,恨不能将自己一分为而二,将周围每个人的未来都安排妥当,这样即便那一天如期而至,她也能走地平静安详,了无遗憾。
这日,楚玉凝又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忙了一下午,安哥儿由永安王带着去外面遛了圈马回来,兴奋地头顶的羊角小辫儿都快翘到天上去。
永安王送了他一匹枣红色小马,并许诺,待他长到楚玉凝的下巴那么高,就允诺他独自一人骑马。
因此,安哥儿从马场回来后,便颠颠儿地寻楚玉凝,想比比自己现下到了楚玉凝何处,需得多久能长到她下巴那么高。
结果在母亲处喝了一大碗水,吃了一块桂花糕,都不见阿姊身影出现,安哥儿挣脱奶娘的胳膊,急不可耐地往前院跑去。
奶娘不放心,忙抬步跟上,留下苏氏与永安王坐在花厅里,大眼瞪小眼,不自觉间平添了一分不自在。
“阿姊!阿姊!”屋外响起安哥儿奶声奶气的声音,楚玉凝从堆地快没过她头顶的账本中抬起头,揉了揉酸疼的脖子,示意白露开门。
白露走到书房门前,将门打开。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扶着门框,艰难地跨过门槛,迈着一双小短腿,朝桌案后的楚玉凝奔去。
“阿姊,你快起来!”安哥儿拉着楚玉凝的袖子,扯着她起身,“让安哥儿量量高高!”
楚玉凝平日里对安哥儿一向严厉,以至于安哥儿每每见了她都像老鼠见了猫,等那股怕劲儿过了,又变成猫黏鱼那般,赖在楚玉凝身边,不愿离开了。
永安王每年春耕之后,夏收之前,都会从北疆返回京城,起初的一年,待在自己在京中的宅子里,亲手做一些婴儿摇篮、木头刀剑之类的小玩意儿,着人送到苏宅。自己并不露面。
第二年,恰逢安哥儿突发风寒,文娘子外出不在,永安王连夜入宫,请圣上指派了个擅长儿科的太医,亲自骑马送到苏宅,直把安哥儿治好,这才与那太医一道离去。
第三年,永安王便成了苏宅的常客。
苏宅没有男主人,安哥儿对这个忽然出现的伯伯极为崇拜,每日乐颠颠地跟在永安王身后,问些光怪陆离的问题。
即便不甚摔倒在地,把衣裳弄脏了,伯伯也不会骂他,更不会像阿姊那般,动不动拿巴掌打他屁屁。
安哥儿觉得,伯伯比阿姊好太多啦!
第四年,永安王替安哥儿寻了位武师,对他进行武学启蒙。
安哥儿好似天生就对刀刀剑剑比文房四宝感兴趣。
宁可在院子里跟着师傅扎小半个时辰的马步,也不愿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前,描一刻钟的大字。
今年,安哥儿更是变本加厉,跟着苏氏看了一场戏回来,别的没记住,就知晓像永安王这样的大将军,平日都是骑马出行的,可威风了!
永安王人还未从北疆回来,他已在苏氏耳边念叨了数天,像个小唐僧般,一遍遍地摇着苏氏的胳膊,道要跟着伯伯学骑马。
苏氏被他缠地没有法子,待永安王上门后,主动提出,能否请永安王带安哥儿去骑马。
永安王欣然应允。
二人在马场上疯了一整天。
安哥儿这个小没良心的,累苏氏担忧了整日,自个儿倒玩儿地挺乐呵。
“阿姊!”总算将楚玉凝从那宽大的圈椅中拉了起来,安哥儿急不可耐地挤进楚玉凝与桌案之间,仰头看着楚玉凝,抬手在自己头顶比划着。
楚玉凝不由哑然,“你这是在作甚?”
发觉自己用力将脚尖绷地笔直,堪堪只到楚玉凝的腰,安哥儿立时扁了嘴,脚后跟落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未完待续。)
☆、第117章 议婚
“这是怎么了?”楚玉凝不由觉得好笑。
“唉!”安哥儿宛如个小大人般地沉沉叹道,“阿姊,你不懂。”说着,满含怨念地仰头瞥了她一眼,一脸落寞地转身往外走。
楚玉凝被他这小眼神儿瞅地一愣一愣的。
心里有些不放心,便跟着他往后院去。
走了约莫百丈的距离,安哥儿整个人又活泛起来,嘻嘻笑着,拔腿往正院跑。
楚玉凝不由快走几步,紧跟在他身后,怕他摔倒。
待跟着安哥儿到得花厅,已不见永安王的踪影。
只苏氏一个人坐着喝茶。
安哥儿缠着苏氏的腿,不住地问:“娘亲,伯伯呢?伯伯在何处?”他还没缠着伯伯讨价还价,把长到阿姊的下巴改成长到阿姊的胸口呢,伯伯怎生就走了呢?
苏氏摸了摸安哥儿的小脑袋,见脑门上没跑出汗,这才温声道:“伯伯有事,先回去了。”
“哦。”安哥儿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
就在此时,柳嬷嬷神色古怪地上前,在苏氏耳边低声道:“回夫人,楚老太太上门拜访。”
苏氏目光不由朝楚玉凝看去。
兰舟走后第二日,苏氏原以为楚玉凝会大哭大闹,谁知她只是闷闷地在被子里多躺了半个时辰,便和平日里一样有说有笑,似乎昨日那个失控的自己,是苏氏等人的错觉。
这些年过去,楚玉凝行事愈发稳重,苏氏已不自觉间养成凡事与她商量的习惯。
二人听闻楚老太太上门,眼中俱带着疑惑。
在过去的五年里,楚阔果真再未在苏宅出现过。
安哥儿自出生,到满月,到周岁宴,楚府亦没有任何表示。
这五年里,楚阔除了定期接楚玉凝回楚府住一阵,亲自教导她功课之外,与苏宅再无任何牵连。
楚老太太见了楚玉凝虽没有什么好脸色,到底是自己的亲孙女儿,且是唯一的孙辈,免不得会吩咐厨下做些她爱吃的。
今日,倒是楚老太太初次登门苏宅。
眼见着太阳都快落山了,楚老太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人,想必是为了极为重要的事。
楚阔这五年来,一直未再娶。
不管因着何种缘由,楚玉凝猜测,楚老太太上门,许是与父亲续娶之事有关。
果不其然,将楚老太太迎进待客的花厅,奉上茶之后,楚老太太语气软和道:“我有些话要单独与你母亲说。凝丫头,你可否先带着小公子回避一下?”
这些年过去,老太太一向梳地光滑细致的头上,不觉间生出些白丝,人也不复当初的凌凌厉狠绝,在岁月的磨砺中,渐渐添上一丝暮年将至的萧索。
转眼间,楚老太太已是年过五旬的妇人了。
楚玉凝也未像当初那般针尖对麦芒,点点头,带着一脸好奇的安哥儿下去了。
“阿姊,这个婆婆是谁?”安哥儿被她拉着小手走下阶梯时,还在不住盯着楚老太太瞧。
楚玉凝点了点他的鼻子,“跑了一天的马,累不累?随阿姊去厨下瞧瞧晚膳可有甚好吃的?”
安哥儿是个实打实的小吃货,一听闻有好吃的,立时两眼发光,早把楚老太太抛在了九霄云外。
花厅里,楚老太太喝了一口丫头呈上来的茶,拿茶杯撇着浮在水面上的茶沫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将茶碗放下,看着苏氏道:“你与永安王订亲也已五年有余了吧?”
苏氏点点头,没应声儿。
“凝丫头眼瞧着也快及笄了,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你可为她考虑过?”
“老太太有话直言,无需拐弯抹角。”这些年过去,苏氏面对楚老太太,早无当初儿媳面对婆婆的胆怯,多了一丝淡定和从容。
楚老太太面带苦笑,“眼瞧着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