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归-第5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老太太有话直言,无需拐弯抹角。”这些年过去,苏氏面对楚老太太,早无当初儿媳面对婆婆的胆怯,多了一丝淡定和从容。
楚老太太面带苦笑,“眼瞧着再过两年,阔儿便要步如不惑之年,膝下却只有凝丫头一个。这几年他不肯纳妾,也不肯续娶,我想着他心中许存着一份执念,若是你再嫁了,且过得幸福和美,他指不定就能放下心结,再娶了。”
苏氏抿唇一笑,“老太太您这般想,未免太过自私。我与楚大人早已和离,于情于理都已无一丝干系。他是否再娶亦与我无干。您又凭什么仅仅为为着您的儿子好,便要求我再嫁?”
“我。。。”看着这般淡定从容,理直气壮的苏氏,楚老太太面上愈发气苦。
眼前这个女子,再不是当初在她面前低眉顺眼,任凭她数落之人了。
“你也是做母亲的,就当体谅体谅我一片做母亲的心。”
“我体谅了你,那你可曾体谅过我!”苏氏反唇讥道。
楚老太太不知为何忽然想起昔年,在京郊田庄里,自己命令董嬷嬷给苏氏下鸩毒的事,当时的自己是多么地理直气壮啊,觉得这一切不过是天经地义。
然而她将一切都想得理所当然,却忘了问苏氏一句,她是想死还是想活。
当初,她以死相逼,强迫自己的儿子与苏氏和离的时候,也不会想到,当她故技重施,欲劝楚阔再娶时,楚阔会用辞官归田反将她一军。
所以,这一切都是命啊!
楚老太太意兴阑珊地站起身,看着苏氏道:“今日是老妇冒昧打扰了。祝夫人一切安好。”说着,扶着董嬷嬷的胳膊,步履缓慢往外走。
苏氏看着楚老太太略微佝偻的背影,忍不住感叹,时间真是把磨人的利器,楚老太太已略显苍老,而自己,也早已风华不再。
虽然楚老太太此行是为着楚阔考虑,然而她至少有一句话,说到了苏氏的心坎上。
苏氏也是个做母亲的,她就不会不为自己的子女考虑。
明天秋楚玉凝便要举行及笄礼,按照现今的年纪,已可以开始相看人家了。
然而,她这个做母亲的还是待嫁之身,哪有女儿抢在母亲前头再嫁的道理。
这些年里,永安王默默所做的一切,即便是个石头,也能被慢慢捂热。
虽然谁也不能料定日后会发生何事,但二人自订亲起,其实已经连为一体,今生再无分割的可能。
看来,果真要将婚期提上日程了啊!
苏氏心中打定主意,在晚膳后,将楚玉凝留下,看着她道:“娘打算与王爷商讨婚期。”
楚玉凝眸中一惊,立时反问,“可是祖母与您说了什么?”
苏氏摇了摇头,“眼瞧着你和安哥儿逐年大了,王爷他瞧着也是个可靠的。母亲也想有个人可以照料咱母子三人。”
“我。。。”楚玉凝张了张嘴,正欲说,我也可以照顾好您和安哥儿,然想起距离自己前两世的死期不过四年,她又生生将这句话咽了下去。
“玉凝不喜欢王爷么?”苏氏瞧见楚玉凝神色黯然,不由强打起笑,逗着她道。
楚玉凝摇了摇头。
她不是瞎子,这些年冷眼瞧着,永安王为他们所做的一切,大懿朝鲜少有男子能够做到。
他算得上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那就这般定下了。明日,我请王爷过府一趟,赶在年前,将婚事办了。”苏氏语气轻快地道。(未完待续。)
☆、第118章 请婚
楚玉凝看着苏氏,不知该说什么好。
苏氏将她拥进怀里,“这是怎么了?不舍得母亲嫁人么?”
楚玉凝摇了摇头。
她只是心中有些不确定。
她怕母亲委屈了自己。
她甚至不知晓,母亲心中,是否还惦念着父亲,永安王又占据何种位置。
“娘,您果真下定决心,再不后悔么?”楚玉凝将头抵着苏氏的胸口,闷闷问道。
苏氏点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当晚,苏氏写了个帖子封好,第二日一早,吩咐王大管事亲自送往永安王在京中的宅子。
永安王原籍金陵,然自原永安王府一夜之间被大火烧为废墟,永安王远赴北疆之后,金陵城中的永安王旧宅就成了一堆砖石瓦砾堆积的荒园。
永安王在京中的宅子,和寻常宅子最大的不同之处便是,府门前只有两扇大门,并无牌匾,更无镇宅的石狮之物,瞧着颇为低调和普通。
王大管事这些年在两府之间走动地还算频繁,熟门熟路将帖子送上。
何伯听闻是苏氏亲自写就递来的,那精明的眸中闪过一丝兴味的目光。
“王爷正在武场晨练,请王大管事稍等。”何伯朝王大管事笑呵呵道。
王大管事朝何伯抱了抱拳,“不了。府中事物繁忙,小的先行告退。”说着,躬身退了出去。
何伯看了眼王大管事离去的背影,又瞅了瞅被密封的折子,抬脚朝练武场的方向去。
“王爷呐!”何伯站在练武场边沿,朝场中的永安王喊道。
永安王正赤着上身,大汗淋漓地挥舞着一把长枪。
何伯优哉游哉地眯眼瞧着,待永安王舞到最激烈最紧要的关头时,忽然朝着场中大喝道:“夫人来信,有急事寻您!”
这“夫人”指的自然是苏氏。
永安王蓦然一惊,手中的长枪险些脱了手,手腕翻转,虎口用力,一个凌空翻越,将长枪收回,稳稳落在地上。
何伯忍不住抚手叫好,大声称赞道:“这些年,王爷功夫愈发精进了!”
永安王利眸瞥了他一眼,忽然将手中的长枪对着他直直掷出。
何伯哪敢轻举妄动,乖乖闭眼站在当地。
长枪擦着他的耳朵,插入他身后的树干上。
“嘿嘿!王爷息怒!小的再也不敢了。”何伯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渍,一脸后怕地讨饶道。
永安王接过小厮递上来的汗巾,边擦着身上的汗,边走到何伯面前,朝他伸出一只手。
何伯将帖子送上。
“永安王亲启。”永安王默默凝望了会儿帖子上娟秀的字迹,忽然将汗巾一扔,大步往外书房的方向走去。
到得书房,动作迅速地在净房冲了个冷水澡,净面漱口,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永安王端坐在桌案前,打开帖子。
“倏忽五年过去,不知王爷对于婚事是否还有意?若方便,可否入府商谈婚期?”帖子中只有简短两句话,如永安王而言,却如大旱时初遇的甘霖。
嘴角不自觉地咧到最大。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原来心情愉悦时,会做出这种表情。
镇定自若地用完早膳,站在衣柜前思索了一会儿,今日该穿什么。
最终,永安王挑了一件墨色长衫,骑着宝马绝影,抬腿轻踢马肚,往苏宅的方向跑去。
暮春的风带着微微的暖意吹在他的面上,不同于北疆的凛冽刺骨,一如他此刻的心境,温柔地一塌糊涂。
绝影轻车熟路地在苏宅前面停下。
永安王翻身下马,等不及门房通报,随手将马缰递到迎接的小厮手里,便大步往内宅而去。
门房不敢拦,唯有一路疾奔,赶在永安王之前,往正院向苏氏禀告。
苏氏点点头,表示知晓。
门房才出来,永安王后脚便到了。
脸不红,气不喘,手中捏着薄薄的帖子,一双深邃的双眸,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氏。
苏氏抿嘴微笑,“你来了。”
永安王呆愣愣地看着她,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活像一只迷迷瞪瞪的呆头鹅。
苏氏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先行转开视线,侧身对永安王行了一礼道:“民妇见过王爷。”
永安王好似这才反应过来,疾步上前,扶着她的胳膊道:“我已说过多次,你在我面前无需行礼。”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唐突,忙有些局促地收回手。
“王爷请坐。”苏氏低声轻道。
“嗯。”永安王应了一声,在客座坐下。
苏氏坐在他对面。
永安王抬手向她示意手中的帖子,“你帖中所言可当真?”
苏氏看了那帖子一眼,点点头。
“这么说,你是心甘情愿嫁给我了?”
苏氏再次点头。
“你且在府里等我消息。”永安王说着站起身,大步往外走。
苏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说了两句话,就走了?
该商量的事,可是一件都未说定呢。
忽然,苏氏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他俩的婚事乃太上皇亲自下旨赐婚,这婚期自不能私自商定,而是要上报圣听,由钦天监择一良辰吉日,方能完成婚礼。
苏氏想起自己帖子上写的话,不由用双手捂着脸,真真儿觉得自己越活越回去,简直傻透了。
他这般急匆匆地离去,是进宫请旨去了么?苏氏望着永安王离去的方向,不由如此想着。
永安王确实是去请旨的。
一路快马加鞭赶到皇城,递上牌子,请求觐见,他的心从未这般急迫过。
“爱卿这般急匆匆赶来所谓何事?”刚下早朝,陇熹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喑哑。
永安王却顾不得那么多,他正沉浸在极大的喜悦之中,整个人飘飘忽忽的,若非强压着,他此刻的嘴角定是微微翘起的。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虽略有不适,却满是甜蜜。
“禀皇上,臣与苏氏定亲五年,今日特来请旨完婚。”
“爱卿长年征战在外,婚事确实蹉跎日久。”陇熹帝似被这个消息惊了一下,微顿了顿,才如此回道。
永安王闻言,再不压抑嘴角的弧度,忙叩首谢恩,大声道:“谢主隆恩!”
“爱卿平身,朕会吩咐钦天监为你选一良辰吉日,完成迎娶王妃的大礼。”
“谢皇上!臣告退。”
“爱卿平身。”熹隆帝呵呵笑道,“到时,朕可得向你讨杯喜酒喝。”
熹隆帝眸光深沉地盯着永安王离去的背影,默了一瞬,对心腹太监道:“宣长宁长公主入宫觐见。”(未完待续。)
☆、第119章 惊闻
长宁长公主是熹隆帝嫡亲的妹妹,也是先帝最小的女儿。
十八岁尚了当今太后的娘家,镇远侯顾氏一族最惊才绝艳的男子,当年的金科状元为驸马。
顾氏一族以武发家,绵延百年才出了这么一个读书人,且争气地将状元公的名号拿了回来。
顾驸马一直是顾氏一族的骄傲。
然而,聪慧注定早亡,似乎是古往今来亘古不变的定律。
顾状元翰林院撰修做得好好的,谁知与同年一场秋日登高望远,不慎感染风寒,自此缠绵病榻,不久便一命呜呼了。
其年,长宁长公主年方二十,一下子从人人羡艳的尊贵公主,变成了众人眼中可怜的丧夫寡妇。
长宁长公主迫于母后和顾氏一族的威名,老老实实在公主府里替驸马守了一年的孝。
那年,苏氏被掳的事传得举城皆知,这种事虽不常见,但自幼在深宫长大,多少龌蹉没见过的长宁长公主并不以为意。
直到永安王从北疆赶回,当时还在皇位的太上皇,自作主张下旨,向苏氏与永安王赐婚,长宁长公主才蓦然惊觉,这人她竟是认识的。
明明他是这世间最无情的恶魔,如何能做到对一个失去清白和名声的女子,深情如斯?
长宁长公主觉得太不可思议。
她是父皇和母后最小的女儿,自她之后,皇宫里无论多么美貌受宠的宫妃,都不曾受孕。
父皇对她极为疼宠,有时甚至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所以,在她四岁那年的某天深夜,在御书房后面的软榻上醒来时,会听到那一段耸人听闻的对话。
她高高在上的父皇,和颜悦色地问着一个高鼻深目,满眼桀骜不逊的少年:“那把火是你烧的?”
那少年一双宛如猎豹般的双眸,警惕地看着父皇,不吭声。
父皇再问,“你可知你烧死了府中一百多口性命。”
少年低哼一声,“他们该死。”
一帘之隔的御书房里,传来父皇爽朗的抚掌大笑,“做得好!”
她被吓地悚然一抖,明明是暮春时节,却觉得浑身上下彻骨冰凉。
“日后你便是我手中最锋利的剑,只听我一人差遣,我自会保你这一生荣宠无限,你可乐意?”
少年自父皇手中接过一个什么东西,淡淡说了两字,“成交。”
这两字宛如一把重锤,重重敲击在年幼的长宁长公主心上。
她平日里也会对着父皇卖萌撒娇,有时脾气上来,还会任性地趴在父皇膝头让父皇喂饭,但这一切都建立在察言观色,估摸父皇心情不错时才会有的举动。
在这人人将父皇视作天,一言一行皆看父皇脸色的深宫,这是年幼的长宁长公主,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遇见的一个直面父皇,不怕不惧,傲骨铮铮的人。
在此后的很多年里,她都以为那晚的一切不过是个梦境,因为再次醒来时,她在母后的坤宁宫中。
直到很多年后,她长成风华正茂的公主,嫁给当朝最年轻有为的青年,又在猝然之间,沦为人人可怜的寡妇,正当她打算学着她的姑姑,养几个面首,荒唐度日时,她在大街上,无意中又邂逅了那一双眼。
他满身肃杀地骑马穿街而过,一身黑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双眸如同深潭,里面摇曳着数不尽的寒凉星光。
她不记得他的模样,不知他是何身份,但她的记忆不会骗她,那双眼睛即使过了那么年,还是让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当初御书房里那个桀骜不逊的少年郎,已长成一个英武的男子,不同于她读书出身已成亡魂的前驸马,这个男人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极为诱人的强烈气息。
长宁长公主几乎在再次见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就被他深深所吸引。
她跟着那个男人的脚步,去往苏宅,正碰到传旨太监念完圣旨。
原来,他就是威名赫赫,只闻其声,鲜见其人的永安王。
父皇麾下最利的剑,指哪杀哪,无往而不胜。
男人从传旨太监手中夺了圣旨时,她以为他是对着婚事不满意。
毕竟谁愿意娶一个声名狼藉,苟活于世的女子为妻。
还是他这般高高在上的身份。
然而,后来,现实再次深深地打了她的脸。
不是他不愿娶,而是苏氏不愿嫁。
他对一个清白已毁,声名狼藉的女子动了真情,那女子却毫不怜惜地将他的真心践踏在脚下。
长宁长公主立时便对苏氏动了杀心。
回到公主府后,她寻来心腹太监,命他雇一批杀手,到苏宅,将苏氏杀掉。
然而那批杀手,还没挨到苏宅的边儿,便被人在深夜中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了。
永安王派暗卫将苏宅护地滴水不漏,等闲人休想伤到苏氏分毫。
她不甘心,想着苏氏总有一日会离开苏宅,到时她再伺机动手。
谁知,那些杀手竟抢先寻上了她,生生将她长至腿弯的一头乌发砍断一半,以示警告。
这么多年过去,他依旧无所畏惧,连当今公主都敢动手,简直一点儿都没变!
这样的永安王激起了长宁长公主心中前所未有的战斗欲。
此后的五年里,她明面中闭门谢客,安心在府中守寡,暗地里乔装打扮,远赴北疆,意欲将永安王拿下。
然而他的心就像被铜墙铁壁包围着,无论她如何软硬兼施,他都毫不领情。
这五年里,她嫡亲的侄儿,太子哥哥的嫡子,患病而亡,父皇因身体不适,退位让贤,她由当朝最小的公主变成了长宁长公主。
即便如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