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香院首-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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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柚绯插成水壶腰,指着寒瑾昱方向的兰花指在空中抖了抖,“哼!那我就冷处理你几天。等你寝食难安之时,自然会发现我的重要,会乖乖地上门来找我!”
猛然听到身后有响动,回头看去,却未见任何异常。
狐疑地转了转眼珠子,再三确定没有异样,这才抬步离去。
端着吃食刚进屋的王多金背靠着门,脸色发白,手里端着的托盘上,碗筷发现音调不齐的颤音。
慕南烟的思路再次被打断,不耐地抬眼,见他这般,诧异地问他怎么了。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将吃食放到桌上,将先前在外面听到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说给慕南烟听。
慕南烟:“PUA?你确定你听到的是这个?”
王多金连连点头,结巴着问:“大人,那……那皮……皮什么哎,是什么妖法?听起来,能控制人,听起来好可怕的样子。”
慕南烟按了按眉心,她算是明白为什么惠袅袅要拒绝为她了愿了,重生果然是逆天之举!她重生了,冯紫云穿越了,这里又来一个PUA,也不知是重生的还是穿越的……
还是个男女通吃的PUA,也不知要惹出多少事端来。
早知他是如此,她该要顺着他的套路走一遍,用他的套路套住他自己的,免得他一计不成又去祸害别人。
她按眉的动作落在王多金的眼里变成了对眼下事情无计可施的忧愁,便提议道:“大人何不与殿下说一说,让殿下想个法子把这么可怕的人肃清出宫去。”
慕南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脱口便道:“哪个殿下?”
王多金愁着脸,自感自己任重而道远,提醒道:“自然是最关心大人的南疆王殿下啊!”
慕南烟自动忽略了“最关心大人的”几个字,沉思了一会儿,道:“不行,暂时不能和他说。”他是个已经封了王的王爷,宫里的事原本就不归他管,要说,也是该与太子妃去说。
不过,她没有证据证明那人无害。PUA的可怕之处在于没有到最后提升到人命范围的时候,不法给他定罪,只能劝人远离。
“为什么?”王多金苦了脸。
慕南烟却没有给他解释,只叫他留意着秦柚绯的举动,以及平日里与之往来密切的人。
王多金听了那些话,心里早就颤成了一团,虽应着声,心里却暗暗叫苦。
慕南烟看到他的神色,安抚道:“无需害怕,PUA算不得什么,他们的招数无非是建立在吸引人的注意力的基础上,只要你不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不理会他,不在意他,不把他放在眼里,不因为他的言行而心软动容,他便拿你没半点法子。”
听到这般说,王多金才算放下半颗心来。难怪慕南烟一点也不急,原来早就晓得要怎么对付这样的人了。
不过,从慕南烟那里出来后,他还是去自己师父那里问了个主意,总算将整颗心都放了下来。
第二日,慕南烟便将这件事情与木香说了一遍,丁香是那种单纯的性子,知道了这样的事情是守不住的,倒不如先不和她说,由木香留意着。
楚元蘅一连几天都没出现。
起先,慕南烟觉得有些诧异,可想到前些日子的事情,又觉得这样才是好事。
她不把先前那事往心里放,可再与他见面还是多少会有些尴尬,想必楚元蘅也是这样。
慕荷听说了她的事,过来看她,她便旁敲侧击地从慕荷那里打量了些关于秦柚绯和寒瑾昱的事,慕荷想了想,都悉数相告。并嘱咐道:“你要在御香院里待一辈子,我才将这些事情说予你听,秦柚绯有些来历,很得裕贵妃的心意,而那寒瑾昱更不用说了,他是裕贵妃的堂弟。寒家发家之事,我曾有耳闻,却觉得道不相同,不以为谋。是以,若与他们没有差使上的关联的时候,我便不会与他们有半点牵扯。”
慕南烟好奇,“寒家不是数百年的世家吗?发家的故事传到现在,能有几分真实?”
慕荷还没接话,假装不存在的王多金倒是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唾弃爆发户的不耻,“大人有所不知,数百年的世家,又不是数百年的大世家。直到二十年前,寒家都不过是京城及周边几百里内的三流世家,靠着用些手段整垮了南家,这才取而代之,成为了京城里的大世家。”
说到这里王多金陡然一个激灵,欲言又止。
慕荷看了王多金一眼,暗恼自己怎么在说话前没注意到有外人在,但回想一下,觉得自己也没说什么太过紧要的,这个内侍看起来比她还要鄙夷南家的发家之事,便放下心来,对慕南烟道:“正是如此。商人重利无友,争利互伤不足为奇,但若将其族人赶尽杀绝,不留生路,却又太过凶残。”
慕南烟怔了一怔,想到前世云家对慕家所为,也是赶尽杀绝,不留半点生路,原本,云家是连慕楚郎都不打算放过的,幸好慕楚郎逃过了云家的为难,隐姓埋名远离了云慕城。
慕荷还有许多差使要做,只在她这里停了一停嘱她好生修养便离开了。
王多金的脑子冷静了一下,觉得慕南烟是化名南三罢了,是实实在在的慕家人,自己先前的猜想太过可笑,幸好不曾说出来。
又过了几日,慕南烟的膝盖消了肿,已经可以下地行走,见着沈蝉正转身离开,叫住她,却见她不似往日那般对自己热络,低垂着头,情绪低落的样子。
想到这几日她也不曾来寻自己,似乎是有意疏远了一般,追问了几句,才听得她道:“我调到寒香正手下去了。”
慕南烟心里一惊,第一反应便是那几个人对她用了PUA的招数,可是想想又觉得不对,“师父怎么会答应让你过去?”
慕荷来看她时,也不曾提及此事。
见沈蝉不说话,她拉着她往慕荷那里去,“我陪你去寻师父问个清楚,若还未下最后的定论,必然来得及。”
沈蝉从小是在闺阁里养大的,比不得慕南烟在山里跑了几年的力气,一直到慕荷面前,她都没能喘过气来开口阻止。
慕荷听完慕南烟的话,疑惑了一下,扫了一眼沈蝉,“咦?她没和你说吗?”
“说什么?”慕南烟微顿一下,又道,“不论如何,都不能让她去寒香正那里!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要将她调过去,一定有所图谋!”
慕荷冷着一张脸,语气却是温和的,“这回,是她自己要求要去的,寒香正起初还是拒绝的。”这两个的反应,都在慕荷的意料之外。
慕南烟怔了一下,却更为坚定,“寒瑾昱用的是欲擒故纵的伎俩!沈蝉一定是受了他的蒙骗,师父,不能让她过去,这会毁了她的!”
“南三!”慕荷提高了音量,将她后面要说的话呵止住,“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直呼的是谁的名字?这般冲动,你能在宫里活个几年?几个月?还是几天?”
她的语气一句比一句严厉。
慕南烟心知她说得没错,可还是不能在明知对方是带着那样恶毒心思的人之后再眼睁睁看着沈蝉往火坑里跳。倔强地坚持着,“不能让她过去。”
沈蝉拉住慕南烟的手,让对方看向自己,呼吸差不多平稳了后,湿着眼睛笑道:“是我主动提出来的,师父也早就劝过我了。寒大人得知的时候,惊讶程度不亚于你。”
见慕南烟还欲说什么,先一步对慕荷道:“师父,让我带南三出去,与她单独说明。”
第60章
不论沈蝉说什么,慕南烟都不相信她是自己主动要求而与那两个人无关。
“一定是他们说了什么或者对你做了什么。沈蝉,不要相信他。他只是想从你的身上得到他所能得到的一切。一切!”她强调了最后两个字。
沈蝉沉默了一下,才道:“南三,这次,你真的误会了寒香正了。我这里,没有什么是他需要的。”
在慕南烟开口前,她吸了吸鼻子,又道:“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我为什么进御香院吗?”
慕南烟怔了一下,缓缓点头。
沈蝉继续道:“为了两个人。一个是南疆王,另一个是你。”
慕南烟听得不明所以,“然后呢?这与你要去寒香正手下有关系吗?”
沈蝉惊讶了一下,哭笑不得,“你还不明白吗?我见你被林公公带走,担心你,求南疆王去帮你。我知道自己没有那样大的脸面,甚至于殿下可能都不知道我是谁,担心说不动殿下,却没想到他听到是你,二话不说便去了。我不放心,跟了过去,亲眼看着他把你从御书房里抱出来的!我从来没见过有一件事一个人能被殿下这般认真对待细心呵护的,也没有人能让他这般动怒,除了当年害他受罚的那个人……”
慕南烟哑然,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与楚元蘅之间纯洁得不能再纯洁了!
沈蝉不想听她的解释,便道:“你不必解释什么,我不希望那个让他受罚的人是你,也不希望得他珍视的人是不是我。这让我觉得,我的存在和我做的一切都只是个笑话。你别担心,我只是需要时间来让缓和一下,想明白我自己接下来的要做什么,为什么而做。所以,南三,你不必阻止我,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
慕南烟惊讶地张了张嘴,却见沈蝉朝自己身后施了一礼,“寒大人。”
而后又对慕南烟道:“师父这边高手众多,我留在这里,久久不能提升品阶,到了寒香正那里,我也能做正六品的香官。所以,你看,原本我就是该与云嫣儿平起平坐,不必受她刁难的。去了那里,对于我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说完,匆匆向两人告辞。
慕南烟沉默着。有种在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的感觉,可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也不觉得心虚。
不能在人背后说人,可她并没有说错。细细回想了她认识寒瑾昱之后对方举动,无一不是在用PUA的招数。对付PUA,不能手软,不能心软。
她抬眼看向寒瑾昱,正准备与他把话挑明白了说,却见对方沉着脸,盯着她的目光复杂难言,在她将要开口的时候,转身大步离去。
慕南烟:“……”
一切依旧。又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
自那日之后,楚元蘅不曾再在她面前出现,皇帝也没有再召见她,沈蝉、寒瑾昱、秦柚绯等人更好似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一般。
罗斛再没有回到御香院来,王多金倒时时跟在她的身边,时不时地去御膳房和御医院里跑一跑。
裕贵妃生辰宴的赏赐下来了。有人得以晋升品阶,有人得财得物。得了赏赐的欢喜,直道下次若还有这样的好事,一定要落到他们头上。没有得赏赐的羡慕眼红,不平为什么这么好的事情会落到别人头上去。此时此刻,已经几乎无人会记得刚得到消息时的恐慌,那种刀架在脖子上命悬一线的感觉。
慕南烟则是被晋了品阶,成了从五品的主簿。
连升三~级,不知惹了多少人的红眼,众人纷纷来向她道贺,有真心的,也有泡过一坛子酸水再来开口的。
慕南烟没心情去理会他们,也对这连升三~级高兴不起来。这劳什子的主簿,纯粹的文书工作。让她与制香离得远远儿的,她若不能制香,在贵人面前得赏立功,一辈子也就止步于这个主簿了。最重要的是……制香是她人生中唯一的兴趣所在。
王多金看不出慕南烟的表情,却发现她在得了赏赐之后并不欢喜,劝道:“大人好歹是连升三~级,这在御香院里都是少见。何必闷闷不乐呢?”
在他看来,在御香院里做到哪个位置不重要,重要的是进南疆王府啊!往后,他也能跟着进王府成为在一方天地间有话语权的人。
慕南烟不语,他在一旁挠了挠头,又道:“大人,奴才听奴才的师父说,这个是裕贵妃和陛下定的赏,您可不能不满意啊,传了出去,那可大可小!”
他这一番话倒是提醒了慕南烟,不论如何,她都不能表现出不满来。
慕南烟眸光动了动,“我没事,不过是……高兴过了头。”
王多金这才松了一口气,又提议道:“若是大人有什么不满,大可以去和殿下说一说,比起裕贵妃,殿下的话在陛下那里更管用。”
慕南烟不置可否,不过接下来也没有要去寻楚元蘅的意思。便是太子妃那里,她也不曾去说一二。安安分分地抱了文书簿册认真登记着。
又过了些日子,王多金有意无意地在慕南烟耳边提起,南疆王回封地去了,看她的反应,却见她神色如常,没半点意外或是不舍的意思,顿时心里叫苦又无可奈何。
那消息从慕南烟耳中一过,她却没有往心里放。楚元蘅被封了王,回封地才是正常的,再不然,也是去宫外的王府,成天待在宫里,那是皇帝将他宠得无法无天了。
得知丁香和木香那里一切安好,不见半点异样,她便将收思都收拢起来,好好地做自己的差使。真做了,这心境又不一样了。原本自己只知道取用,看了各宫各殿取用香料的册子,还有御香院里的账本,才晓得皇宫里每日每月消耗的香料和香品的数量几何,才晓得各宫各殿的主子们喜好何种香品。
慕荷起先还以为慕南烟会不满这个差使而伙同南疆王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见状才觉得自己真是多虑了。
慕南烟也就四岁刚进宫的时候莽撞了些,后来便是比常人要沉稳得多,见她目不斜视地将香册递到自己面前来给自己查验,慕荷确定无误后,见四下无人,问道:“你可知自己为何会如此?”
慕南烟不说话,慕荷提点道:“你的容貌还是遮上一遮吧。”
慕南烟平静地抬眼看向慕荷,“姑母如今为何不遮容貌了?”
慕荷噎了一下,没有回答。
“因为没甚紧要的。”慕南烟直接挑破,而后又道:“或许与容貌有些许关系,但我私以为,还是因为我那日在御书房待得太久的缘故。即便我把自己的脸画成无颜,也改变不了已定的事实。即便我澄清再多遍只是在那里跪了许久,旁人也不信,也只会当成这是陛下的恩宠。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皆是让人眼红的。”她运气不好,竟让裕贵妃眼红了,实在可笑。
慕荷无言,面露忧色。
慕南烟抱起香册,“姑母无需担忧,我先前躁动了些,有些做法也不太周全,如今这般,刚好静下心来好好想想,总归是天无绝人之路的。”
这些日子,她想到了最坏的结果,等到新皇登基之时,太子妃成了新后,总不会放任着自己的人在这种无实权的位置上的。
只是这样的话,在心里转转就好了,不能说出来。
慕荷听着慕南烟平静的话,看着她一双沉静如水又望不到底的眼,逐渐放松下来。
又两个月过去。慕南烟埋在香册和账本中,目光停在一个新的名字上,居于宜人宫偏殿的紫云御女,取降真香五两。
慕南烟的目光落在那名字上,久久不能移开。不敢相信这一辈子能在宫里看到这个人的名字,她不是已经与云唐定了亲事,要成亲了吗?一定不是同一个人。
可……她还是想要去亲眼看一看那个紫云御女的模样,确定她的身份!
王多金感觉到慕南烟今日的心情有些不对,却也没有多言,只是紧跟在慕南烟身后,在她下值之后,随她出了御香院。
慕南烟看了他一眼。
这两个月的相处,已经知道了这个人脑子多,心眼活,却没有坏心思,还全心为她着想。宫人在宫中不宜独行,有他跟在身边倒是帮她省了不少麻烦。
王多金以为自己的主子要进宜人宫里做什么差使,到了门口正准备去叫人通传,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