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香院首-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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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多金以为自己的主子要进宜人宫里做什么差使,到了门口正准备去叫人通传,便被自己的主子拍了一下,带到了隐蔽处,让他在那里等着,而她自己,则突然从他眼前消失了。
王多金揉了揉眼,确定没有看到慕南烟之后,两眼一翻白,倒到了地上。
慕南烟当初被楚元蘅带着在宫中跑,满皇宫地找能找到的香草香料,可没少胡闹。
这宜人宫里,便有他们当时留下的暗道。那个时候,这里还是一个无人居住的荒宫……
慕南烟将脑子里浮现出来的过往甩开,想着眼前的事。她与冯紫云打过照面,万一真是同一个人,岂不是自己把自己的把柄亲手送到敌人手里?
只是从秘道里走过,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第61章
她在宜人宫的各偏殿转了一转,看到了一处被紫纱装点得显得缥缈的宫殿,如烟如幻,透着一股子降真香的香气。细闻之下,又还能闻到别的香气。
不消多想,这便是那紫云御女的住处了。只是此时殿里无人。
微一思量,便决定趁着无人进去看看。
穿过紫色的纱幔,越往里走,她的眸光便越沉。
在屋外闻到的那点点别的香气,在屋里更甚,这样的香气在降真香的掩盖下,显得格外温和,品性却是阴毒的。
在一个斗柜里发现一个香盒,看到里面的香,一些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上辈子曾经要了木香性命的香粉,曾经在云唐身上闻到过的温和的淡淡香气……
她觉得,自己上辈子活得很糊涂,如同一个被人卖了还在给人数钱的傻子一般。
听到响动,她忙将东西放回斗柜,只留着一包药粉捏在指尖。还未来得及转身,便被人捂着唇鼻往后拖,指尖的那包药粉也掉落了出去。
自己本身就在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自早不敢呼救的,正准备出手回击,便听得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是我。”
慕南烟停下挣扎,由着他把自己带到了暗处,不过两个人不比一个人,他原本藏身的地方自然是藏不下他们的,随着一行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无处藏身,灵机一动,便带着人滚到了床下。
慕南烟疑惑着回了封地的人怎么会在这里,待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压住,动弹不得,身子一僵,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两人都偏脸看向外侧,注意力都放到了离他们越来越近的脚步上。
从床底往外看,为首的是两双华贵的宫鞋,走在前面的那人停下来,打量了一番周围,将下人遣出才满意地道:“今夜陛下过来,本宫会以身子不适为由,劝陛下再来这里。该怎么做,你心里清楚,若再出差子,哪怕你现在成了御女,也随时可以变回原形。”
跟在后面的那人答应着,娇笑着,“娘娘不必担忧。妾身早就想清楚了,也已经不是第一回侍寝了不是。刚入宫时的错,不会再犯。”
“如此便好。再过两个月,又要派人前去改选皇商了,今日你要把枕头风吹上一吹。你瞧见陛下对小十的宠爱了,你若是能生出个更小的,小十有的所有的荣宠,那便都是你的……”
慕南烟对这两人的声音皆不陌生,一个是云美人,一个是冯紫云。
这样的意识,让她的手微微颤动。冯紫云又入宫了,为什么?她与云唐不是真爱吗?难道慕家还会如上辈子一样被云家逼上绝路?!
掌心被人握住,指尖在她掌心划动,有些痒,却挣脱不掉,她微微一怔,感觉到掌心的笔划连起来成了字。细一体味,终于分辨出是“别怕”两字。不安的心宁静下来,由着他把自己的手包在了掌心。
外边的两人又低语说了些什么,慕南烟听得不甚清楚,耳边全是两人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看了看四周,一动必会弄出动静,便放弃了自己另寻地方藏身的想法。
楚元蘅借着透进来的光,打量着面前的人。
先前在暗处看到她,觉得她与两个多月前没有什么变化,可见这两个多月里,没有他,他的生活依旧过得有滋有味,甚至都没有想到他的时候。偏生他总是时时会回想起扰他心神的香味,那让他觉得狼狈又不堪的一幕,想要见她,又想到那一个巴掌而不敢去见她。越压抑,便越想见。
他只当是自己这些日子与她在一处的时候太多,离得太近的缘故,于是便想离得远远儿的,把这种念想冷却下去。她跑了的那十年,他不是照样过来了?却没想到不仅没冷下去,反而……心里头仿佛住了一只小毛猴一样上蹿下跳,还会挠心挠肺,挠得自己都要变成躁动的毛猴了。
行到半路,便又折返。一回来,便又得到他父皇又收了个女人。原本他是不在意这些的,却恰巧听到了宫人们的议论,“紫云御女原来就是跳《降仙姬》的那个舞姬啊……”
想到自己在廊下看到的那场闹剧,想到总是与慕南烟为敌的让他恶心生厌的冯紫云,便转到这里来探个一二。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个没良心的丫头。
可不管如何,当把人抱在怀中,闻到让他魂牵梦萦的淡淡香味,哪怕这个没良心的一心只看着外头的情景,连一个眼神也不给他,心里的那只小毛猴都总算安生了下来。
外面却不甚安生了……
楚元蘅惊讶于自己的六十来岁的父亲,竟在此事上孜孜不倦,时间持久。
他一手握着怀中人的双手,另一手捂着她一侧的耳朵,用胸膛堵住她的另一侧,不叫她听这些糟人耳朵的东西,却再没手来堵自己的了。
一阵阵刺激人的声音传出,他竟也感觉有些不适,让他藏着的每一刻都变得煎熬,只是眼前浮现的人影是……他垂眸,见着没良心的丫头神色不动,一双眼睛溜溜地打量着周围,琢磨着离开的路径,连余光都没给自己一个。
心中生出恼意来。她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那这般的煎熬,为甚他要自己一个人受着?
慕南烟被捂着双耳,耳中听到的全是楚元蘅的心跳声。强健,有力,只是速度越来越快。她觉得大抵是这屋里的香气与情靡之气影响到了他,连感受得到的他的体温都升高了,得尽快离开才是正经,却不想面对的那张拔步床地动山摇久不停歇。
捂着她左耳的那只手一松,她担忧地抬眼看向楚元蘅,却被他含~住双唇紧追不舍地纠缠着。
直到皇帝开始呓语,屋内归于平静,两人一前一后地从床底滚出,溜了出去。
慕南烟觉得自己今日来这里的运气着实不佳,下次出来,或许要先看看日子才是,翻找到的东西掉落了回去,听了好长一阵活春~宫,还叫人占了那许多便宜。
拍拍自己发烫的脸颊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一趟总归是确定了紫云御女就是冯紫云,也不算全亏……
眼看着楚元蘅跟了过来,慕南烟转身就走。
“南烟……”
慕南烟脚步顿了一下,却没回头,倒想看看他打算说出怎样的话来。
楚元蘅走到她侧,声音较往日暗沉,“刚才……”他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刚才,你听到我父皇叫的名字了吗?”
慕南烟这才偏脸看他,见他瘦了一圈,似乎最近过得并不好。
是了,他想必是担心他的父亲才会到这里来,却听到他的父亲与别人登上云~雨之巅,那个女人还在谋算着他的地位,想要取代他在他的父亲心里的份量。
突然可怜起他来,决定暂时不和他计较刚才的事,认真地起了想他的问题,“右儿……好像是这么两个音……”
慕南烟看见他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元佑儿,我母妃的名字。父皇他是怎么做到……”
瞅了慕南烟一眼,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变为:“刚才我……”
慕南烟忙截住他的话头,“我知道刚才你中了里面的药了。”
她说完就往秘道里钻。这下,她才知道为什么先前会觉得秘道里边不对劲了。分明是有人走过的痕迹……
楚元蘅一噎,委屈地嘀咕一声,“没中……”快步跟了进去。
感觉到手腕被抓住,慕南烟刚准备甩手,便又感觉到他把下巴搭到了自己肩上,委屈巴巴地道:“这条秘道挖得太矮了……都快跪了……”
慕南烟:“……”
这还是十年前挖的秘道,那时,他们还是孩子呢。连她走在这秘道里都要弯腰低头,更何况是他?这般想着,便没有再甩开他,“出去后就放手。”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她又追了一句。
楚元蘅有气无力地道:“我们以前也是这么拉着手走的,为什么现在不行?”
不等慕南烟回答,他又道:“我好饿,又没力气。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慕南烟默默地扫了他一眼,以前拉着手,那是没有任何别的意思的,只是非常单纯的相互扶助。现在,她已经不能直视他们之间的相处了。
她希望的,只是一份至纯的玩伴之情。
可是一想到他现在心情必然低落,怪可怜的,又心软了起来,点了点头,想到秘道里光线暗,他应该看不到自己点头才是,便道:“我送你回逍遥宫。只是……你不是回封地了吗?怎么又会在宫里?还饿着肚子?”
楚元蘅欢喜起来,咕哝着,“封地太无聊了。而且,我要走了,谁给你撑腰?”
他说得含糊,似乎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又怕心里的话说出来了被人听到。
是以,他一番话说完,慕南烟没听清楚他到底说了啥。又问了一遍,见他不愿意再说,便作了罢。细细地想了好一会儿,好似听到他话里边说到无聊了。
以他的性子,确实是会觉得无聊的,便道:“等你有了自己的家,便不会觉得无聊了。天天光是家人和孩子,都能让你用掉所有的时间和精力。”
楚元蘅开口问道:“你呢?你也想要自己的家吗?”
“不。”慕南烟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我只要有香就够了。世间所有的香料,都是我最终实的玩伴,不会欺负,不会背叛,没有谎言,没有故意编织出来的虚幻……”
第62章
一走出秘道,慕南烟便将他甩开,见他摇摇欲坠好似要倒了一般,又将他扶定。
楚元蘅觉得头发晕,眼发花。倒不全是因为饿的,还有被气的。
他一直都知道这丫头没良心,把香看得比什么都重。
以前还觉得无所谓,香是死物,他与她一起玩香便是,现在,心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堵气一般,张口便道:“我也不会欺负你,不会背叛你,不会对你说谎,不会给你故意编织出来的虚幻……”
他说着,顿了一下,就着宫墙上的宫灯发出的光芒看到慕南烟眼里的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
若没有刚才的事,慕南烟必然相信,可现在,她做不到相信一个男人的话了,只敷衍地答应着,四下寻找等在外面的王多金:“殿下,我带来的守在外面的人不见了。”
楚元蘅顿时没了把心情说出来的心思,走到一边的草地里,对着地上的人踢了一脚,“起来。”
王多金睁开眼转了一圈,咕噜噜地从地上爬起来,惊讶在这里看到楚元蘅,却识趣地不多问,只道:“殿下,大人,你们可出来了。你们没出来,奴才就在这装晕。一般人他发现不了奴才。”
若是一个人站在这里,万一被人发现了,必然被人追究他的意图,晕着的人就不同了……
慕南烟有些意外,同时觉得他这机灵抖得恰到好处,省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烦,“我们走吧。”
楚元蘅被冷落在一旁,脸色越来越黑,王多金心里打鼓,硬着头皮应了声。
却见那王爷抓起慕南烟的手,又放下,先一步走了。
慕南烟捏着手里的药包,错愕地看向他离开的方向。
王多金不解地问道:“大人,殿下这是怎么了?”
慕南烟将药包藏于袖中,“没事,我们回去吧。”
……*……
青松微动,两个人影停在青松暗影之处,月色不明,暗影之处的人更似两抹暗影。
“二小姐,侯爷一直希望你们能回家。”男子有意压低了声音,依旧可以听出他中气十足。
“家?”女子嘲弄地轻笑了一声,“我一个卖身的奴婢,主子在哪家就在哪,不离主子,便不曾离家,哪里还需要再回家?”
“两位小姐是金枝玉叶,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
木香嗤了一声,语气不快,“这样的事怎么了?”
“你们先前在慕家待着也就罢了,慕家那位十三女不曾把你们当成下人使唤,可现在进了宫中,大小姐成日里做那些油烟锅灶之事,二小姐也被人呼来使去,着实委屈。倒不如回侯府的好。”
“我们做这些事怎么了?是你不用吃饭看病还是你家侯爷不用吃饭看病了?我们靠自己的技艺生活,也不曾与人说道我们与他的关系,我们如何,皆与他无关。他去和他的儿子优雅高贵不沾尘烟去吧。你告诉他,我们姐妹姓南,不姓荀。”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男子发现自己越说越错,越说越惹恼木香,一时间尴尬起来。
木香却不想再听下去,“行了行了。我来不是听你说这些有的没的。我让你在宫外留意的人和事怎么样?慕家的人和两处的南香坊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还有那云家,有没有再搞什么夭蛾子?”
男子想了想,“慕家大少成亲了,这件事可算特别?”
“成亲……”木香喃了一声,语调微微一转,凉了些许,“还有别的吗?”
“云家二少的亲没结成,那个叫冯紫云的,得了重疾,没了。”
“嗯?”木香嫌弃地道,“你们也就这点能耐,探个消息都是错的。”
她微微偏脸,压低了声音,“我先走了,有事再联系。”
“二……”男子刚说出一个字,眼前已经没了木香的身影。
倒见她停在两个人面前,细细看去,领头的那女子正是慕南烟。
“也得先说一说哪个消息是错的再走吧……”男子的叹声随着冬日里的风散开,木香的目光扫过四周,在他的方向顿了一下,随即将注意力放到了慕南烟的身上。
慕南烟正想要找木香呢,见她来了,便将她带回御香院,两人将这包药粉研究了一~夜。木香觉得,这便是一种让人成瘾生幻的药。其实,不可多食。多食成瘾……
“成瘾?!”慕南烟有些惊讶。
木香笃定地点头,“我确定,有瘾。不仅如此,还会有损人的寿命。”
她微微思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对慕南烟说得更仔细些,“这个药粉,叫如意散,前身是五石散,大楚的人对这个名字,必不陌生。”
慕南烟的瞳孔缩了一缩。五石散是大楚禁物,让人沉醉于自己的幻想之中,癫狂而不自知,直至家破人亡,直至身死人灭。
她也琢磨了一~夜,已经确定这药粉便是上辈子云唐吃的那种,却是头一回知道这东西的来历。也不晓得云唐当初把它当成日常吃下去的时候,知不知道这东西有多可怕。若是知道……他到底对自己有多厌恶和憎恨。
想必是知道的吧……
自己的上辈子当真是个笑话,被一个对自己厌恶到了极致连性命都不顾了的人骗得团团转,还曾自以为得了些许真情……
很快,她就将上辈子的事情丢到了一边,惊讶起身,“那圣上和太子?!”
上次楚元蘅的意外,便是吃了太子的汤水。今日皇帝对着冯紫云唤已故的淑贵妃之名,亦是吃了这药的缘故。
慕南烟思量了一会儿,又默默地坐了回去。
私心里,她也期待皇帝驾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