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香院首-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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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笑道:“简直是胡闹!这皮猴,陛下和本宫可都管不了了,你领回去好好地管教,你们的婚仪,到底是办还是不办,也由你们自己商定。”
楚元蘅眨了眨眼,觉得皇后这话格外诡异,四下看去,也不见人。
又听得皇后道:“你看,你不肯接下办婚仪的任务,南烟都被你气得不愿意出来了。”
“娘娘,您这般逗人,真要把他逗急了,臣也无能为力的……”慕南烟从屏风后出来向帝后行礼,觉得这皇帝与皇后越活越像两个孩子了,竟有闲情来开这样的玩笑。
楚元蘅见着慕南烟,几步走过去,急急地想要解释,“我刚才不晓得皇兄说的任务是那个,若是知道,必然不会拒绝的。”
慕南烟忍俊不禁,挑着眼尾瞅他一眼,轻嗔道:“还不快向陛下和娘娘谢恩?”
楚元蘅不愿,嘟囔着,“他们都不让我娶媳妇儿了,做什么还要谢恩?”
慕南烟低声道:“且谢了恩,我自有道理。”
楚元蘅不甘不愿,但更不想再惹了慕南烟不快,与慕南烟谢了恩,眼看着她领了圣旨拉示意自己一起出去,到殿外终是忍不住,愁着脸,“媳妇儿,咱们就这么出来了,婚事怎么办?”
他倒是不缺钱,就算皇帝皇后不给他旨意,他也能把婚礼办起来,但他担心到了临头皇后不放人……
慕南烟把绢黄的圣旨拿到他面前晃了晃,“不知道这里面写了些什么?”
“圣旨都长一个样,我哪里能知道写些什么?”他现在满心都是被兄嫂坑了怨念,又着急自己马上要到手的媳妇儿要飞了,“不行,我还是得回去找他们说说。”
“别急。”慕南烟拉住他,把圣旨塞到他手里,“你自己看看。”
楚元蘅疑惑不解,在慕南烟一再坚持的目光下打开圣旨瞅了瞅,一时语塞,“这……这是父皇的那道圣旨……不对……不一样……”
慕南烟颔首,“你来之前,陛下与娘娘便在与我说这事,你刚回来,当要休息些时日,陛下与娘娘的意思是将我们的婚仪交由内务府办。虽是郡王,却按亲王规制来办。”
楚元蘅怔愣了一下,不解,“既是如此,他们为何……”
“这个……我也不得而知了……许是觉得逗弄逗弄你能增进兄弟感情?”慕南烟眨了眨眼,沉静如水的眼波里荡出一点涟漪。
皇后身边的御香院首从长安宫出嫁,并未盖盖头,而是在喜冠前挂上一排珠帘。叮叮当当的声响中,拜别帝后,宛如公主出嫁一般。
慕南烟觉着有些微的恍惚。
前世今生,中间隔了一千年,又好似不过是弹指间的一瞬,所有人的命运,都不同了,就在三日前,皇后还准许慕家之人进宫看她。见着父母兄弟,她的眼睛忽就湿了。
前世这个时候,父母已故,弟弟不亲,她虽为慕家家主,却让兄长慕承陆一人支持着慕家,再过些时候,她便连香炉也守不住了……
而现在,父母健在,两位兄长也都好好的,弟弟与自己数年未见,却依旧亲厚,自己还能遇到一次纯纯的喜欢,虽不甚浓烈,却是淡如清泉小溪般的温馨。
慕羽林一心只想家人安好,绝了要与父母相认的心思。她与慕荷商议,先将这事告知慕鞅,至于能不能让她的母亲知道,就由她的父亲来决定吧。
当时只是这般一想,不曾想,这一次父母来京后,竟与之一同进了宫,举止之间亲密无间。
那冯紫云在被关入天牢的时候,拖楚元蘅的口想要见她,她却没有半点要见的心思,那种感觉……就好似听到了个无关紧要的人的名字一般,心中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慕南烟想着这些,面上扬着幸福的笑容,猛然间回神,便见着楚元蘅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朝她伸出手来。
她的喜轿是按亲王妃的规制,不是全封闭的,四面挂着大红的轻纱幔帐,随着轿辇前行不轻不重的摇晃着,凑热闹的百姓围在四周,有人好奇,不过是一个女官,为什么出嫁会有这么大的排场。
慕南烟垂眸断断续续地听着,有人说是如今看中女官,有人说是因为南疆王是先帝最宠的儿子的缘故,也有人说,十有八~九是皇后认了这女官为义妹了……
不论是怎么猜测的,最后都觉得宫里的女官了不得的结论。
感觉到有两道视线有点子特别,慕南烟抬眼看去,见是吴院使,朝他微微颔首,却见对方匆忙收了视线往人群里藏。
她微微勾唇,正准备收回视线,却看到了在人群中张大了嘴一脸呆滞的三盏。
……*……
拜过堂,她独入洞房之内,听得门声关阖,抬眼看去,见着贵妇装扮的皇后,心中诧异,起身行礼,“不知娘娘突然到来,可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
她是从长安宫出嫁,皇后便是以她娘家人自居,本是不会来南疆王府喝酒宴的。而皇后这一身便装,更是没有要打算喝酒宴的意思。
她心中打鼓,只怕这对心中更偏重于江山的帝后会在这个时候给他们夫妻分派些什么任务。
皇后将她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轻轻嗤笑,“瞧你,还是有神色变化有趣些。以前总是面无表情,如同心思深沉的长者,成了亲,反倒如同个小姑娘一般了。”
慕南烟略微尴尬,“娘娘莫不是来专门取笑臣的?”
皇后笑道:“都拜过堂了,你还在本宫面前自称臣?”
可以用的称呼多了去了,弟媳?臣妾?亦或是旁的。不过慕南烟还真是一时之间没想到这些,“在臣的心里,娘娘是一国之母,臣只是娘娘手下的一个小小院首罢了。”
没听到皇后接话,她不解地抬眼看去。便见着皇后看着她的眸光微深,却是带着笑意的。
“本宫此来,是有一件要事要交给你办。”她的语气温柔和婉,却已经没了先前调笑的意味。
慕南烟暗道果真来了,却不知是何等重要的事非得在她与楚元蘅大喜之日亲自登门提及。
皇后从宽大的袖子里取出一个红布包着的物什来,“本宫与陛下商议过了,觉得这个宝贝,还是继续由你保管最为妥当。”
慕南烟看着那物什的大小,心中生疑,待得打开,确定了心中的疑惑,“娘娘,这香炉……”
皇后抬手止住了她的话,“你且不要急着拒绝,本宫与陛下这般决断,自有道理。”
她在一旁坐下,示意慕南烟也坐着听她说话,“如今北歧战败,短时间之内必无国力兴兵,但人心难测,防人之心不可无。先前十弟的话提醒了我们,现下,天下人皆知世间有这样的一个香炉存在,都知道它收在皇宫,我们偏不把它放在皇宫,就放在他们最以为不可能的你手里,即便他们派人到皇宫里找,也总也找不着。”
楚元蘅说着好玩的,但经宁王与他们细细分析,发现这样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当然,这前提是他们夫妻对楚元蘅和慕南烟都足够信任。
其实,在这之前,他们便已经尝试过了,将大楚极为紧要的暗军交给大楚最不务正业的王爷,谁也想不到成日里逍遥自在的王爷承担着大楚极为重要的责任。而他们也亲眼见着这几年楚元蘅没有半点异心,并没有因为他手里突增的权势而起异心。
皇后正了正神色,“直接放在嫁妆中太过显眼,让你们从皇后里带出来,也防有心人察觉,是以,本宫今日亲自走这一遭。慕南烟,你曾向本宫求得一份信任,如今,可敢接下?”
慕南烟没有推辞的理由,颔首答应着将香炉收下。
竟不想,这一只香炉周转间,又到了自己的手里,一时间心情复杂。
皇后浅笑颔首,又道:“本宫答应过你,会将慕等等还给你。不过今日时间不对,本宫先将她接入宫中,等你明日入宫谢恩的时候,再让她跟你回来。”
慕南烟再次谢恩。修葺南疆王府的时候,她与楚元蘅便为慕等等辟了一处院子,即便皇后不提,她也打算过些日子去向皇后请求。如今皇后主动提及,让她心中又是一暖。不过,也明白了为什么会在大街上看到三盏露出那样的表情了。
“皇嫂,臣妾还想向皇嫂讨要一个人……”
第108章 【番外】慕等等的温暖
三盏被带到南疆王府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不安地在客房里等了一~夜,却除了来往的下人外,没有人和他提及谁要见他。
他思量着,慕南烟的身份那般尊贵,一定不会记得他这个小椒农的。莫不是因为他在大街上的神色太过诡异,被南疆王给觉得唐突了他们的婚仪,所以要把他带到这里来教训?
他一~夜不敢阖眼,到了第二天,听得王府里的人忙碌,自己还是被关在屋子里,更加不安了。
一直到午后,见着有人来带她去见主子,才觉得有了生的希望,决定到时候一定要好好地和王爷王妃好好地解释一番,他当真不是故意冒犯的。
是以,他一路低垂着头,一进屋便伏倒在地,不停地恳求,“小人不是故意的,请王爷王妃饶命!请王爷王妃饶命!”他只是看到慕等等被人带走了,才从椒园里追出来想知道慕等等的下落。
听到脚步声,更是不敢抬头了,把头埋得更低,眼见一双绣花鞋停在眼前,觉得眼熟得很,却又很快回过神来,闭上了眼,告诉自己不能乱看不能乱想,这要命的时候,不能走神。
慕等等蹲下身来在他的发间认真翻找,翻到其中的一根白发,便用力拔出,“可怜的三盏,又有白头发了呀……”
三盏越发把眼睛闭紧了,“别听,别听,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幻觉……”他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听到慕等等的声音呢?他经常长白头发的事情,也不止慕等等一个人知道,一定是自己心里住了个小妖精,这个时候还在扰他心神!
小妖精慕等等见他半点反应也没有,捧着他的头往上抬,“三盏,你不会是摔傻了吧?笨笨的三盏,走个路都能摔傻……”
不过,她的力气不够,捧了几下,没把三盏的头捧起来,反倒让自己“噔”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哇”一声地哭了出来,一面哭着一面喊疼。
慕南烟与楚元蘅回屋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才过来,一进门便见着三盏伏在地上发抖,慕等等坐在他面前哇哇大哭。
慕南烟几步过去扶起她来,“等等,哪里疼?”
慕等等揉着泪,含糊不清地答道:“屁屁疼……”
可那三盏把头埋得更低了,总觉得这是自己着了心魔的缘故,一动也不敢动。
楚元蘅见慕南烟把注意力都放到了慕等等身上,将她扶起仔细照料,还要带她去里屋里看伤,觉得自己才过门的媳妇儿的时间又要被人占用了,心里飘过一点乌云,拿脚尖点了点三盏的鞋底,唇微动,压低了声音道:“让你过来照顾慕等等,你怎的还把人给弄哭了?你的媳妇儿,倒要我的媳妇儿去哄?”
他委屈难过的时候,都不见慕南烟这般哄呢……
说着,不客气地提着三盏的胳膊把他提溜起来,让他睁开眼看看清楚,那个在哭的是谁。
三盏反应过来自己的小命保住了,放下心来,可心还没回到原处,又反应过来那哭的是他的宝贝等等。慌了神,跑过去左哄右哄,把慕南烟挤去一旁。
慕南烟:“……”
楚元蘅借机把慕南烟揽了出去,“有他在,你就放心吧。”
慕南烟回头瞅了一眼,见慕等等的哭声在三盏的细心哄劝下小了下来,这才放了心,“原是有想法把她送回慕家的,但我还没来得及对父亲和二伯父说她的情况,又觉得,他们不会那么容易接受三盏,还是先把她放在身边,等她神志清楚了再看。”
若是清醒之后的慕等等愿意与三盏在一起,自是要成全的,若是不愿,她也会选择尊重,不会因为自己所知的上辈子轨迹就强加在慕等等的身上。
楚元蘅心想慕南烟连这些事情都操心上了,必会少了对他的关注,他们才成婚,正是最如胶似漆的时候……
他答应着,眼睛滴溜溜地转,“有三盏照顾她,你就不必担心了,若是一个男人不能将自己心爱的女人照顾得妥妥当当的,他便没有资格拥有她。现在正是检测他的真心的时候,也是让他们培养感情的最好的时候,你可不能时常出现,咱们可以暗中观察观察这个人的人品,会不会在背地里称着我们不注意占慕等等的便宜……”
慕南烟并不觉得三盏会这么做,但经楚元蘅煞有介事地担心还是点头答应了。万一重活一世,因为人的经历而让他的性子有了变化呢?
慕等等现在心智如孩童一般,她的确得明里暗里地多上点心。
楚元蘅不晓得慕南烟心里所想,只以为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拨开云雾见青天,连连点头。
可没过多久,他又发现慕南烟虽然没出现在慕等等的面前,却总是让丁香和康锦娘去打听那些情况,每天都至少要听上三遍才能放心。
他在心里咕咕,这样一来,人在他身边,心却不在他身边,也少了些趣味……为什么啊?明明是自己的媳妇儿!
不自觉地,便把被忽视的不满说到了嘴边,叫慕南烟听了个正着。
慕南烟瞅他一眼,“心在不在你身边,你不清楚?”见楚元蘅傻笑,提醒他,“想知道为什么?去问问等等就知道了。”
她拉着他前行,“说来,我也好几日没有去看等等了,我们一起去。”
楚元蘅拉着她带入怀中,“媳妇儿,再陪我一会儿再去吧……也不晓得皇兄什么时候又会丢给我什么任务,一去便是一年半载地见不着你。”
慕南烟笑他,“为人臣者,当为君分忧。”他们现在天天都腻歪在一处,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好似见少离多似的委屈?
楚元蘅嗤鼻,他的皇兄政务繁忙,可是每天都能见着自己媳妇儿。
“媳妇儿,照你这么说,是不是为人~妻者,也当为夫分忧?”
他眨着眼,上扬的眼角带上一点邪肆一点暧~昧,看得慕南烟心头一跳,感觉到不妙,还是一本正经地问道:“你有什么烦心事?”
既是夫妻,相互之间分忧解愁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楚元蘅在她耳边低语一句,被她呆萌的模样愉悦到了,在她脸上揉了揉,打横抱起她便往屋里走。
猛然悬空,慕南烟回过神来,“才用过午膳!”
楚元蘅“唔”了一声,“所以该午休了。媳妇儿,咱们得把被迫分开的那些年补回来。”
慕南烟脑子一抽,“哪有这样的道理,难不成你还想把上辈子也补回来?”
楚元蘅眼睛一亮,“好主意!”
慕南烟:“……”
胡闹半日,日头西斜。楚元蘅见她睡得沉,将她颊上被汗水沾湿的发拨开,在她脸上亲了亲,这和轻手轻脚地起身,到了慕等等的院中。
慕等等正争抢着要抱着一只小木马玩,三盏说还没磨好她也不答应,就是要玩。
三盏没法子,将她扶到木马上。她玩得不亦乐乎,脸上的笑都如一朵朵雪白的辣椒花儿那般清亮。可那木马制得太过粗糙,木刺尚未磨平,慕等等手上皮肤滑嫩细腻,只稍一碰便滑开了一道口子,疼得她嚎啕大哭。
三盏脸上的憨笑顿时消失,焦急地把她扶下来细细哄着,直到她哭声小了,才去继续打磨木马。
楚元蘅走到慕等等旁边坐下,“既是你自己非得要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