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金玉满棠-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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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金玉满棠
作者:燃灯鼠
文案
重活一世,季海棠顶着十四岁的皮囊,三十岁的魂魄,
她决定为老不尊,顶着一张盛世美颜,藏着一副蛇蝎心肠,做着一手狠辣俗事,
有事没事尖酸刻薄,有事没事抱抱金大腿,有事没事。。。。。。
季海棠:擦,这不是我要的金大腿,他想要我当他婆娘!
某人伸出灿灿金大腿儿:都是你的~你真心不要?
。。。。。
季海棠:你看中我哪一点,我可以改。
金大腿儿:我看中你的脸,你舍得改么?。
排雷指南:男主死了老婆,有个五岁大的幼女。
观文指南:
1。本文原名《重生国公夫人》
2。此文架空,考究党勿追究。
3。重生貌美心机女*“衣冠禽兽”俊汉纸
内容标签:宅斗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季海棠 ┃ 配角:太多,不解释 ┃ 其它:精分大妈的伪萝莉日常
第1章 一了百了
春日初至,半开的红木窗上湛黄迎春迎风翩翩,正是乍暖还寒时候,湿寒的气息扑进屋中,打得孤零零的轻纱薄帐乱舞。
纱帐后的梳妆镜前跪坐着个瘦削的女子,平整的雕花黄铜镜里隐隐约约映照出一张清瘦的脸蛋,唯有那双眼珠子在昏黄的铜镜中清得发亮……
清音从门外进来,看着凄冷场景,心头一酸,忍不住伸手将乱飞的纱帐规整起来,张嘴道:“娘子,请了郎君来。”
季海棠手指停顿了一下,又垂了垂眼睫,忽然间欢快笑了起来:“我让你备置的物件儿呢?”
清音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低眉顺眼瞧着眼前点口脂的季海棠。
瘦削的脸颊上脂粉遮盖了些病白,明显有些神采不足,可她有一双妙丽的桃花眼,又有一双风情黛眉,尾上一粒嫣红的小痣熠熠生辉,替她夺回了些艳丽神姿。
十来年前,她才十五岁,就已经出落得璀璨夺目,若不是这些年的折磨,她该还是那个名动长安的美人……
清音越想越是可惜,砰一声跪在地板上,哽咽道:“娘子,就罢了,就罢了,咱们去岭南,夫人说只要你愿意回去,她一定不会薄待你。”
说起这“夫人”,季海棠嘴角涩然一瞬,抬眼看着铜镜里瘦如蒿草的自己,十五年,说回去就能回去的吗?只是可叹她当年疑心病太重,害苦了沈梅清。
“清音,父亲殁了,她也是靠着娘家撑着季家,难为她肯不计前嫌,只是我回不去了,我等了十多年,该好好了结了。”季海棠显出一股平静来,这件事情她等了十来年,终于等来了机会。
清音见她目光坚定,知她心意不可逆转,从袖子里抽出一把镶金匕首,双手奉上:“淬了毒,娘子小心些别伤了自己。”
季海棠拔出匕首,盯着那利刃看了片刻,又扬着锐利的眉角笑起来:“这本是父亲送我的及笄礼,便宜他卢少阳了。”说罢,匕首一回鞘,塞进袖子里,起身扬着广袖,笑问清音:“清音,我还美么?”
清音看她要装出一副俏丽的模样,不禁悲从中来,带着一股哭腔道:“美。”
看着清音哭意连连,季海棠有些不耐,皱眉扶她:“可怜你跟着我这些年吃苦了,出去好好过日子。”又转身抽出妆台匣子,取出红漆盒,取了张纸片出来递给清音:“这是你的卖身契,你若是没了去处,就去岭南。”说毕,又从盒子里取出两粒金丸:“我也用不上了,你拿着。”
清音心头暖热,眼泪一滚,按住季海棠的手:“娘子,何必……何必如此待清音。”
这头主仆难舍,那方又听见脚步声进门,季海棠将清音轻轻一推,压低声音,急切催促:“快去!”
清音应了是,将两粒金丸子卡进腰间,朝外走,正遇见一个皮肤白净的中年男人,屈膝唤了声“阿郎”,待中年人点头,她才快步出去。
季海棠这头听着声儿,伸着手理自己打整得整齐的云鬓,红润的唇上漫出一股温婉柔弱的笑容,撩了撩纱帐迎了出来,遇上这中年男人,抬眼打量了一瞬。
卢少阳今日着了喜庆的团云纹加遥ё仙擦炫郏嫌翊畔碌抛盼谄ぱィ戎改昵笆歉还蟛簧伲路鹣赐蚜怂砩系哪枪珊崞皇钦馍硇问锹韵杂分住�
他原本也是清秀的瘦骨公子,有几分才学与见地,这十几年在朝为官,上进肯学,倒也混得如鱼得水,长了几两肥膘来,如今却也只是个略显臃肿的中年男人罢了。
她心头冷笑,身躯却是盈盈一拜,衬得她越发纤弱柔美,比以前多了份弱不胜衣,待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美艳的脸蛋儿来,卢少阳也忍不住对她心生怜意。
这几年未曾踏入这房门,她竟然依旧如斯美艳,加之有几分病弱,更把她当初的强势削去,越发柔媚起来,果真是狐媚样貌!
他略略伸手,又缩了回去,就算她模样再美,今日也不能让她留在府中,须知那尚书大人年方十九的美娇娘正等着他娶呢!轻轻咳嗽一声,取出袖中的对折锦书:“你不是要请合离么?你可先看看。”
季海棠将那锦书,看了下去,目光淡淡扫了眼最后两句“一别两宽,各生欢喜”,面上旋即浮上凄婉之态,低低叹了口气:“听闻赵尚书有意与夫君你结亲,我一个妇道人家本不该多事,但我对夫君多少情意,唯恐阻了夫君前路,今日请夫君来是自请离去,先同夫君一诉衷肠,再谈合离可好?”
果然不是就这样放过他,卢少阳眼珠子一转,料想她心中对他有几分情意,想要挽回,这刻不如先看看她要玩什么花招,随即坐在小榻上,也有些无奈似的:“你十五年无所出,我是留你不住,想当初,你出嫁而来,你我何等恩爱,如今是不复往昔。”
季海棠暗自握紧了袖中的匕首,也泫然欲泣:“夫君这话磨人,海棠岂是那等眼拙的人,夫君待海棠有情意,海棠心知,只是海棠早年心性不好,让您受累了。”一屈身坐在小榻上,朝卢少阳怀中倚去。
卢少阳僵了一僵,他可记得季海棠从来不会这样柔顺,他只记得她像是只高傲的凤凰,漂亮极了,聪明极了,让他每次都觉得自己很卑微,越接近越难受。
如今她这样的柔顺正好满足他的虚荣心,也顺手拍了拍那柔软的脊背,心生一计,轻轻叹道:“你若真与我有情,不慌改嫁,且在外住着,我常来看你。”
“可真?”季海棠仰头看着卢少阳,眼中挂着少女般的天真笑意。
卢少阳自是极喜爱她的容颜,又想她不如今过是个失怙的下堂妇,占了便宜又如何?不如把前些年没怎么用上的本事都来在她身上用上!这样想着,就有些心猿意马。
季海棠轻轻嗤笑一声,脸上一狠,趁着他心神泛痴,手指迅速掏出匕首一刺,这一刺尚还不够,还要抓着那匕首胡乱搅动,恨不得把他一腔肠肺全搅成碎片。
卢少阳痛得大叫,一把将她掀翻在地,半倒在榻上,捂着伤口骂道:“贱人!”想要出口喊人来,却张大了嘴出不了声,只能汩汩翻着白眼儿。
季海棠直起身来咯咯直笑,明艳的脸上连恶毒也动人心魄:“你做了什么当我不知道?我告诉你,我这十来年等的就是这一天!等你忙碌半辈子,好不容易封侯拜相,却没命享受!”
这一阵笑,卢少阳就开始抽腿儿背过气去。
季海棠急忙伸手捏着卢少阳的下巴,低低笑道:“对了,你那独子也不是你的,我早让你生不出孩子,你是替别人养野种。”
卢少阳听得这最后一击,抽了两下身躯,就吹灯拔蜡了。
让一个人死很容易,可是要让他死后也不安宁,大致就是她这些无趣的法子。
门口一声女人的尖叫声响起,呼道“杀人了!”,门外一阵忙乱的脚步声跑来,而季海棠却从从容容地倒了盏壶里的水饮尽。
不过片刻,老太太就赶了过来,猛地瞧见卢少阳倒在榻上,肠子鲜血乱糟糟地翻了半个肚皮,呆了一呆才缓过神来,忙不迭扑进来捧着卢少阳的脑袋嚎啕大哭。
几房妾室连看也不敢看,都伸着袖子捂着脸哭得伤心欲绝。
仆人们也将季海棠反手捉着,老太太哭两声,又起身来撕扯季海棠的衣襟,骂道:“你这不要脸的贱人,你还我儿子。”
老太太力气大,一双干枯的手就像发了力的鸡爪子,将季海棠的前襟拉扯得稀烂,露出里面苍白的肌肤和红色内衬。
季海棠立刻厌恶地啐了老太太一口,却不料出了些准头,正啐在老太太那对尖刻的眼上。
老太太惊得后跌一步,直叫眼珠子疼。
季海棠嘴中一股腥甜,眼角和鼻孔中都有些温热,出了个七窍出血,吓得几房姨娘们也都惊慌退在一旁,七嘴八舌地乱叫。
“她服毒了!”
“服毒了!”
人群嘈杂,季海棠口里一股血喷出,又翘着唇一笑:“老太太,你千万宝贝的孙儿是个长工的野种!长工的野种!”
老太太眼珠子因她痰液有毒,痛得直打滚,一屋子人都不敢去拉,又乍一听这个,急得是又开始哭天抢地,哭着又渗出血来,像是被人生生扣了眼珠子,好不恐怖!
季海棠听不见那么多,毒性发了,她只一阵阵畅快欢笑,她就是要让这恶毒的老太太没了儿子也没孙子,剩余几十年都不安宁……只是这毒真他娘厉害,搞得她要疼裂开了!
父亲说她是连野猫都能捉住的人,比猫还狠还漂亮,为了报仇蛰伏十来年也是她的狠性儿。。。可她在这最后一刻还是忍不住想哭,她怎么会如此可怜~
可不可以回到过去,如果可以,她一定不会把日子过得这样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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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造了什么孽啊,年年得这么病一场。”
季海棠眼前漆黑一片,心间一阵绞痛,这声音是她祖母么?多少年没听过了?想不到临死了,她还癔症一回。
第2章 掌上明珠
六月炎热,天上顶着火辣辣的太阳,蝉在院子里柳树上声嘶力竭地赛嗓子,像是要把人的肺腑聒噪了去,几个花罗裙婢女们不怕热毒,在柳树下抓蝉。
捉了一阵子,几个婢女开始叽叽喳喳。
“你抓了几只?”
“一只。”
“多抓几只,咱们送给大娘子,她才身子好些,惹得她快意了,咱们也能讨个好。”
“可不是么?心尖尖上的人儿呢。”
十四五岁的姑娘,顶着两只双螺髻,偏圆的脸蛋儿搁在窗沿上,两只眼儿半眯着瞧着院子里的一群替她捉蝉的婢女,看着有趣又咯咯笑起来,笑得眉尾的红痣花蕊似的颤动。
“娘子怎的又傻笑起来?”这声音又脆又亮。
季海棠止住笑,转脸看着说话的人,眼前的人儿,肌肤略黑,齿如编贝,双眼如星月,正是十五六岁的少女年纪,没有映像中的成熟。
这张稚嫩的脸真让人感到心安,季海棠心头微微一叹,她记得五脏皆损,隐忍蛰伏十年报了大仇,喝了毒酒,结束自己千疮百孔的一生,可没想到老天眷顾她,让她一睁眼就回到了十四岁,还未遭那名节被污的横祸……。
清音看她失神,有些担忧她旧病未愈,伸手摸了摸海棠的额头,喃喃道:“可别又病了,老夫人得把咱们皮给揭了。”
季海棠推开清音的手,朝她努了努嘴,又转过脸去看院里替她扑蝉的少女们,夏日正好时,不看白不看!
她季海棠是谁?是益州大都督长史的嫡女,是季家老夫人的心头肉,谁不巴着来讨好?她又得意笑了笑,果然还是这样的日子过着舒坦。
清音装模作样“哎哟”一声:“又笑来了,待会儿老夫人来了,你可别这样。”
季海棠唯笑不语。
门外一阵脚步声,想也不想是知道是老夫人来了,海棠急忙从凉榻上下来,玉足伸进木屐里,嗒嗒进了中屋。
季家老夫人年过六旬,虽是银丝满头,但精神爽利,一身夏日紫裙衫外着了个半臂,瞧来极为利落,那双眼睛清亮无比,依稀还有些泼辣美人的气息残留,身边年少青春的婢女们反倒被她那一身气质比了下去,显成了凡俗脂粉。
海棠瞧见老夫人,眼眶又有些酸涩难耐,上一世祖母在她出嫁五年后就逝去,彼时她身子不好,正是受难,连个可依偎的地儿也没了,如今再见祖母,是怎么瞧也瞧不够,前些日子哭过好几场,这才勉强算是管住了自己的眼泪。
季吴氏看她眼中藏着泪珠子,心疼得肝儿都要挖给她了,连忙伸手扶了她一把:“这又是怎么了?可是吃得不满意?”说罢,又转头吩咐清音:“这蜀地湿热,你们多给她熬些开胃驱寒汤喝着。”
她哪里是吃不下饭食需要开胃了?自重生之后,她胃口好得像头牛!
海棠忙捉了季吴氏的手,翘着眼角胡乱撒娇:“没,吃得下,方才还想着要让他们做些辛味的菜肴。”
季吴氏嗔怪海棠一眼,手指在海棠额头上一戳:“辛味,你这才好了些,又要胡来!”
海棠被季吴氏戳得缩了缩脖子,也不撒娇了,她毕竟体子里装的是三十来岁的人,偶尔装装还好,要一直装嫩,还不如让她磕死在门上。
那头几个婢女听见老夫人进门,想着来博赏赐,纷纷捉着手里蝉进门来要送给海棠。
那蝉被女儿家们的红丝线拴着双翅,知了知了地叫着,海棠少时调皮,很喜欢这些玩意儿,现在虽找不出少女那时的顽皮心,但却有一番怀旧意趣,也就伸手接过一只来,白嫩纤长的手指按住蝉的双翅,放在眼儿跟前细看。
季吴氏以为她是高兴了,当即就赏了几个婢女几吊钱。
季吴氏笑道:“看看一只小虫儿也能哄住你,小哭包就不哭了。”
海棠眯着眼笑,此时她脸上还有些肥,鹅蛋脸显不出太大的形儿,像只饱满未放的粉蔷薇,大眼琼鼻,很是可爱。
季吴氏喜爱她这嫩生生的俏模样,伸手捏着海棠白嫩嫩的脸颊:“你像我年少的时候,生得真是好看。”
海棠心头一动,不知不觉想起前世的事儿来,她的确生得好看,但不是那种端庄典雅,而是艳丽生媚,故而许多人又说她艳俗……
这头想着,又听人来报,说是二娘子又来探病,海棠稍稍整理神色,令人传二娘子进来。
不过片刻,一个瘦削娇弱的人影儿进门来,也就十三四岁年纪,窄窄的脸蛋,柳眉轻细修长,额间贴着鹅黄钿,步履之间绿波留仙裙微微拂动,颇有几分弱柳扶风的姿态。
季海棠提眼看过来人,心中泛起一丝极小的寒波,这季映兰是她阿娘的婢女所生,由于年纪相差不大,两人极爱在一处玩闹,感情极好,但季映兰比她知书达理,亦比她识大体,故而外人总将季映兰认作长女,将她认作次女。
她是个多疑心肠,却不是个自私心肠,且季映兰总爱在她面前来些自怜自艾,说什么婢女所生比不上她嫡长女,人不比她漂亮,脑子不比她的好用云云,她想着季映兰也确实可怜,就没计较过那些名分。
可谁也没料到就是这样一个在外知书达理,在内可怜兮兮的人儿,最终做了吏部尚书的儿媳妇,还在季家最难的时刻,和季家断绝关系……
两世为人,多少看明白了些弯弯绕绕,对季映兰虽然不是恨之入骨,但却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