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金玉满棠-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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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为人,多少看明白了些弯弯绕绕,对季映兰虽然不是恨之入骨,但却真的生了防范心。
小娘子朝着老夫人和海棠请礼,海棠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那人怀中的黑白花斑猫儿身上,有些蹙眉,似乎想起了一些往事来。
这猫是季映兰送她的礼物,但她早说过不爱别人养大的猫儿,当日也没要,让季映兰又是好一番受伤。。。事情她记不太清,或许就是这样,毕竟季映兰在她这儿受到的心伤太多了,她没心思去管季映兰自怜自艾多少次。
季映兰果然将猫儿递给海棠,有些希冀地望着海棠:“这是前儿个买的,养肥了送给大姐。”
好个“养肥了”,不就等着她来嫌弃么?但她就不能如了季映兰这点儿小愿。
海棠伸手架着猫前腿儿,笑道:“二娘子给你吃了什么?几日里就养得这样肥?”
季映兰似乎有些意外季海棠能接下这猫儿,僵了片刻又轻轻笑起来,接话:“咱们府里的耗子都是肥的,他是只猫,可不得肥么?”
“耗子?”海棠眼角一提眼角,有几分不自觉的媚态和调侃:“咱们府里时常有猫,还能有耗子。。。那耗子是胆子太肥。”说着又把猫塞给清音,笑弯了唇角:“去咱们备的猫窝旁找找有没有耗子,让它捉了,省得闹得不安生。”
她话里有话,又来个不明不隐,季映兰听得脸上有些尴尬,老夫人却在一旁一心一意喝着果浆,仿佛也没听出懂季海棠话里不妥。
沉默片刻,季映兰又先放低身段笑起来:“今日五郎也说要来看你,母亲说他是个闹腾性子,没让他来。”
五郎是季海棠继母沈清梅生的儿子,也是季家最小的孩子,季嘉文唯一的儿子。她生母早逝,父亲伤怀,多年未娶,一房姨娘也只生了两个女儿,连带那头婢女所生的季映兰,也不过是四个女儿。直到三年前季嘉文回长安述职,才娶了长安国公府的小娘子沈清梅,这一娶回来,季嘉文和沈清梅恩爱有加,不过一年,还给她添了个弟弟。
她心头怵着沈清梅他们,对五郎也不甚在意。
季映兰这会儿提起五郎来,不过是想让季海棠在老夫人跟前儿更加表明自己的那种对家中嫡子的冷淡恶劣态度罢了。
果然,季吴氏还是轻轻看了季海棠一眼。
季海棠却微微一笑:“这也无妨,五郎是男娃,闹腾也不为过。”
这头说罢,又瞧了老夫人一眼,老夫人有些意外,听这海棠这话里倒是亲近了不少,干脆顺水推舟,慈爱地拍了拍了海棠的手儿,试探道:“你也好了些,出去走走也好,五郎成日里在地上跑,见了你定然欢喜得很。”
海棠也点头道:“前些日子买了个巧致的九连环,正说要送给他,未料到我又病了,一来二去又给忘了,待会儿我去走走。”
这忽然间冰消雪融,老夫人和季映兰都有些适应不来,季映兰沉默,老夫人则笑了起来,夸赞海棠懂事了。
谁不乐意自家的孙儿孙女和和睦睦?何况海棠是她的眼珠子,季飞云又是她独孙儿……
方过了半个时辰,季家的其余两个姊妹都来探病,三娘季红莲今年十一岁,四娘季迎春今年才八岁,两个又是一母所生,有五六分相似,个个儿生得娇俏可人,瞧见海棠,就要朝海棠怀里钻。
季映兰暗自捏了捏拳头,笑眯眯伸手拦下了两位娘子:“阿姐可还病着,这样可不好。”
两位娘子失落地喔了一声,又乖乖坐了下去,海棠也垂了垂眼皮,微微露出些笑意,伸手把拴在案几腿儿上的蝉儿取下来送给两个小娘子玩。
两个小娘子得了玩物,两三下都被安抚下来。
老夫人则跟着笑了起来,跟年纪稍大的海棠和映兰说了会儿话,又嘱咐了清音好好照顾海棠,提步出门去。
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海棠留了几个娘子用饭,又命人备了些蜀地的大荔枝给几个娘子吃着玩儿。
三娘四娘年纪小,一吃就没个定准儿,二娘子倒是极力克制,慢吞吞吃着。
四娘是个纯真的,朝季映兰推了推手畔的碟子:“二姐不是很爱吃荔枝么?我的也给你。”
季映兰抱着四娘笑道:“二姐不用。”
海棠嘴角微微拉起,这季映兰把两个小娘子也拢得好,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她转了转脸吩咐清音:“去把前些日子买的九连环包好,咱们去母亲那儿走一趟。”
四娘一听母亲,就从季映兰怀里跳出来,笑嘻嘻叫唤自己也要去。
海棠领着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去了春辉院,进门就看见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美妇人拿着拨浪鼓逗一个两岁小男娃。
沈清梅看他们都来了,有些意外,毕竟海棠从来没有拜访过她。
几盏果浆摆好,海棠接过九连环递给沈清梅:“这是给五郎玩的。”
沈清梅有些发僵,季海棠竟然还给五郎带玩意儿……?缓了一缓,接了过来,取出里面的九连环给五郎玩儿。
季映兰眼尖,看出那点子尴尬,添话道:“听大姐说,她前些日子就买了九连环,想送给五郎,没曾想生了病就没来得及送来,生病日子里五郎又没过去过,她今儿才拿来,还望母亲不要嫌弃,你说是么?大姐姐!”又十分亲昵地朝季海棠手臂上倚了倚。
季映兰像是个和事佬,只是品味一下这话倒像是季海棠暗怪沈清梅不让小孩子去看她,一句话挑了两个人的事儿。
沈清梅更是来瞧季海棠。
季海棠眼角一翘,笑骂道:“不对,我可没和母亲他们这样生分!”
一个“没这么生分”,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轻飘飘就将事情带过去,季映兰倚靠着她微僵,又展露笑意,不再说话。
沈清梅也翘唇笑了,伸手抱着五郎,让五郎好好给姐姐们见礼。
五郎才两岁,依旧把几个姐姐都认齐全了,缠着最小的姐姐四娘玩闹,偶尔好奇地看一眼不怎么出现在他面前的海棠。
诚然海棠后来也没说什么,只是沈清梅关心了海棠一下,又顺口提及什么时候让她跟着几个妹妹去听先生讲学。
海棠是极不想去听人讲学,支支吾吾应了,沈清梅料她才好也没多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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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回到海棠院,就看见那只花斑猫儿在廊下跳动,像是要到别出去,正伸着脖子找路。
清音要去抓,海棠拉了清音一把,说道:“要跑就跑,我也不怎么爱养。”
看着那猫儿翘着小脚丢丢跑了,清音抿了抿唇:“估摸着是跑回横月院了,这猫大了是不易养衷心的,也不知道二娘子是真傻还是假傻,明知道您不爱这已经养大了的猫儿,还送了这样大一只猫儿来。”
海棠看着那猫儿高高翘起的尾巴,倒是不甚在意:“不养猫。”
第3章 乖乖认错
季映兰回了横月院,进了自己的屋子就一声不吭地趴在凉榻上,一旁的小婢女香草也不敢搅扰这个煞神,安安静静站在边上伺候着。
一个身上绿纱裙的中年妇人进门来,轻轻拍着季映兰的脊背。
季映兰仰着头看妇人,神情低落唤道:“阿月。”
妇人与季映兰有几分相似的面庞上也出来些忧虑:“怎么了?”
“阿月,我可不可以叫你母亲?”季映兰可怜巴巴地望着郑月,像极了一个受尽委屈想讨糖吃的小孩子。
郑月惊慌按住季映兰的嘴,左右观望有没有听了这话去,眼见没人,才松开手叹了口苦涩气:“别,是阿月不好,让你受苦了。”
大秦等级森严,有良贱之分,良贱不能通婚,她命不好,投生成了奴婢,连做季嘉文的妾也没有资格,生了季映兰也没能讨着好,还是个贱籍人,只能依旧做着奴婢。
只是季嘉文念在她为季家添了个女儿的份上,吃穿用度也是按妾的来,也跟着自己的女儿生活。
季映兰脑袋一偏,盯向一边的冷木皮子地板,几欲哭出来,又紧了紧拳头硬生生将苦头咽了下去,冷淡了脸色:“季海棠醒来之后像是变了个人,还亲自去看了五郎,和母亲亲亲热热地说了话儿。”
郑月一惊,脱口道:“不可能!”察觉自己激动,复而稍稍平下脸色,跪坐在季映兰身旁,压低声儿:“她忌惮着沈清梅和小男娃,不可能给好脸色。”
季海棠幼年丧母,跟着精明的老太太,养就一副多疑心肠,沈清梅嫁过来就很得季嘉文喜欢,又生了男娃撑腰,季海棠怵沈清梅,但她人要强,做不出懦弱伏低态,惯常冷皮子冷脸对着那母子二人,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季映兰不耐烦:“难道我说谎不成?她一醒来,这一家老小都围着她转,往日她看不惯那头便罢,今日却是亲自跑了过去,一口一个母亲唤着,哄得那人眉开眼笑。”
郑月看她烦闷着急,也跟着暗暗发急,正是没了法子,见那花斑猫儿跑进屋子里来,对着季映兰哇哇叫唤。
她隐约出笑容:“你可把猫送过去了?”
季映兰看着那花斑猫儿,也有些疑惑道:“她收了,怎么又不拴着?让它跑回来做什么?”
郑月嗤笑一声,手指在猫脑袋上抚摸:“这可不是他们让跑回来的,猫又不傻,谁是它的主人,它认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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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地湿寒,海棠畏惧湿寒,跟清音到后院子里去摘花椒,要烧水来泡脚驱寒。
海棠才剪了两支,就见沈清梅的贴身婢女青玉追魂儿似的追了过来,站在跟树前喘着粗气儿:“大娘子,小郎君被猫儿抓伤了。”
海棠手中剪子咔嚓一顿,心中一个来回,骂了句:“也真是大胆!”旋即剪子一扔:“春辉院去!”
春辉院此刻也是一片沉重,海棠进门的时候,沈清梅正坐在外间,季吴氏也赶来了,正跪坐在上首,五郎也不再跟前儿,地上摆了个白布搭着的团子。
海棠避开那白团子,朝两个人行了礼,又问道:“五郎呢?”
沈清梅脸上有些发沉,自己的孩子还能不是心头肉了?这会子让猫儿给抓了,哪里能有点大度的好脸色摆出来,只冷着嗓子说道:“才哄睡了,在里面睡着。”
海棠不急于解释,当下还是看看季飞云要紧,又道:“儿去看看五郎。”
沈清梅一百万个不愿意也不能拦她,也只能干巴巴点了点头。
青玉跟着海棠进内间,想必还是有些不放心她。
季飞云受了猫儿的惊吓,睡得极不安稳,皱巴着一张肥嘟嘟的小脸蛋儿叽叽哼哼难受着。
海棠轻轻拍着季云飞的胸口,方让他好受了些,又顺手揭开裹着白胖小胳膊的锦帕。
这一看,火气噌噌上来,这样短短胖胖的小嫩胳膊上添了好几爪血淋林的口子!就算她上一世再怵沈清梅和季飞云,也没这样毒辣过!
她冷哼一声,转身就大步走出了内间。
三娘四娘的母亲柳氏已经带着四娘五娘来了,季映兰也和郑月来了,满满当当一屋子女人,都齐刷刷望着海棠。
海棠权当作没看见,只问了句:“那猫呢?”
青玉指了指地上盖着的白团子:“在那儿。”
海棠一把揭开那白布,露出一只肠肚翻在外的血盈盈花斑死猫,一屋子女眷都抽了一口气,抬袖掩面不敢再看,三娘四娘更是吓得惊叫,柳氏急急忙忙领着两个小娘子出去。
海棠盯着那只死相可怖的猫,心思疾转,暗叫一个麻烦,略略有底后才盖上白布,转身对着他们立着。
季吴氏身为长者,季嘉文又不在府中,只好她来主持公道,张嘴还是先问海棠:“这猫是你的?”
海棠点头,一五一十道出来:“应该是二娘送的那只。。。我这些时日没看管,也不知道到底是也不是,只听婢女说,这猫没怎么回来。”
沈清梅捏了捏袖角,俨然有些怒意:“大娘子既然养了猫,为何不管着?”
海棠道:“此事是儿的疏忽,让五郎受苦了。”一捋裙子,还大大方方跪了下去。
一屋子人儿都面面相觑,原想着她那强悍性子或许还要出些争斗,到不曾料到她一口顶了下来。
季吴氏低眼看着海棠,想了一会儿又去看沈清梅,沈清梅不好说什么,只又问道:“你可不再想想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海棠摇头:“没有。”
沈清梅心头有气,这怪来怪去,也只能怪她没有把猫拢好,还能说她其它的不对不成?沈清梅砰地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轻轻一跳,倒是老夫人轻轻咳嗽一声,沈清梅才敛了敛神色,亦不再说话。
老夫人道:“这事出在你,你要怎么办?”
海棠道:“五郎的伤是海棠之过,海棠自当亲自照顾五郎,直至痊愈。”
季大娘子来服侍人?这也真拉得下来脸,映兰脸上笑容闪得极快。
老夫人也沉凝片刻,转头眼神询问沈清梅。
沈清梅着眼瞧跪得规规矩矩的季海棠,心道:“她既然认错,便不能拿着她不放,坏了大家的脸面。”也就点了点头:“也罢,就这样吧。”
这事原本以为要闹好大一出,到底是敌不过乖乖巧巧认个错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家人也热闹似的,该散就散了,留下沈清梅和季海棠两人在屋里。
人一走空,沈清梅就领着海棠坐在榻上去,命人传了两盏果浆来,让海棠解渴。
海棠不意外沈清梅对自己礼遇,沈清梅是个妙人儿,心头也是有称的,害嫡子是最愚蠢的做法,她以前虽不喜爱沈清梅,但也不会去犯那个蠢!
此事跟她脱不了干系,到底大头不在她这处,于是她平平静静端着盏喝果浆。
沈清梅将她看了几眼,还是没忍耐住:“这事也怪不上你,你何必认了?”
她儿子受伤,她当然是想追究到底,季海棠一口认了,也就砍了她追下去的路。
海棠放下盏,翘了翘嘴角,实在不像是个十四岁女孩子的神情:“先不说我不认,这事儿查不查得下去,若是要查下去,又少不得一番折腾,里里外外不安生。我若认了,就只是个管猫不严,我若不认,追下去,那就是有人谋害。猫是她送的,查也只能查到她头上去,她不肯认,就得推到郑月头上去,到底是生母,她这心中怀恨,岂不是更麻烦。父亲也不爱后宅里乌七八糟地折腾,咱们都图个安宁罢了。”
沈清梅听完,是该赞她思虑周全,可自己儿子的伤不能白挨啊?遂又道:“可五郎怎么办?”
海棠不接这茬子话,反倒转脸问沈清梅:“五郎猫抓前,可是身上带了什么物件儿,由谁陪同?”
“怎么?你怀疑……”沈清梅话一轧:“不会,奶娘是我从长安带来的。”
府中人尚可怀疑,长安来的都是她的心腹。
海棠笑道:“母亲只管让她来,咱们细细问了,这事儿按下去就成。”
沈清梅眼睫轻颤,心思游走了片刻,命人将奶娘传上来。
王奶娘三十来岁,脸似圆盘,宽腰阔膀,一派壮实,瞧见沈清梅他们,恭恭敬敬行了礼,跪坐在面前儿。
海棠启口问道:“猫抓前谁来见过小郎君?”
“。。。。几位娘子都来过,和小郎君玩了一阵子。”
“谁送什么物件儿没有?”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