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金玉满棠-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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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梅点了点头,只要季海棠这里不恨上她,便不会让她更难办……
季海棠又接着说:“只是儿有一事不明,儿听说阿月本是服侍儿生母的婢女,是阿娘怀我,把她送给阿爹的,却怎么连个妾室也没捞着。”
沈清梅一凝,朝左右望了眼,有些不信:“你可真不知道?”
季海棠……
她如何会不知道?季映兰两母女那点子破事儿早就被人翻烂了,大抵是她母亲怀她的时候,郑月作为她母亲的贴身婢女,趁着给季嘉文送参汤的的时机给季嘉文下了药,爬上了季嘉文的床,季嘉文怕妻子生气,便将此事遮掩了下去,谁知这婢女竟然怀了孩子,她母亲震怒,恨得牙痒痒也不能伤了婢女肚子里的血脉,便立下了令,令郑月此生为奴,永不能翻身。
但此事若是这样传出去,会损了季嘉文的名声,便改成了她母亲在怀孕期间送了婢女给季嘉文。
季海棠之所以这样说,不过是想从沈清梅这儿再证实一番,看沈清梅这心思,一下便有了定论,扯着嘴角:“想来想去,不敢相信她有这样大的胆子,一个贱婢却能步步为营,算计到自己的女儿成了长史嫡女,想必她的女儿做了嫡女,她的身价也会水涨船高。”
沈清梅本就不满意郑月,也不太在意这样的小卒子,经季海棠这样提起,越发觉得郑月太工于心计,且擅抓时机,她却犯了轻视敌人的大计,脸上扯了一个干巴巴的冷笑:“是真小看了她,咱们在明,她在暗,确实难办。”
季海棠忽然问了句:“阿娘死之前是她在侍候么?”
沈清梅脸上笑容一顿,转眼望着季海棠,唯见她眼瞳深深,像是两口古井,沉得骇人,让人难以想象里面蛰伏着什么怪物,季海棠这样问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事让我去查查便是。”沈清梅笑了一笑。
季海棠也连忙作揖道谢,却被沈清梅抬手阻了阻:“诚如你所言,你我亲近便不该如此见外。”
二人说过几句话,青玉便从屋中出来,向二人报到:“阿月醒了,不伤及性命,调养些日子便好。”
季海棠又和沈清梅对视一眼,都是女人,这哭闹上吊的本事哪有不清楚的,只是这本事。。。只要沈清梅找到她阿娘的侍候婢女,那么这郑月就算真有理了,也别想说清!
第18章 变身白莲
这日季海棠回了屋中便不曾入睡,在榻上窝了一夜,直到清晨,老太太那边就派人来请她去焚香阁。
这日她着着素色杜鹃花儿锦裙,打扮得十分清淡,熬了一夜又未曾用早食,看起来颇为憔悴。
到了焚香阁,屋中家眷来齐,老夫人坐在了上首,并在了另外前面,季嘉文和几位母亲辈儿的都坐在在左手侧,海棠被引着同几位娘子立在右侧。
见到人来齐了,也没挑个时辰,老太太对秀云点了点头,秀云则道:“焚香起!”
季嘉文并着沈清梅上前燃了三炷香,叩了三叩,将香□□香炉子里。
秀云又道:“二娘子焚香。”
季映兰窈窈窕窕燃了香,对着灵位拜了几拜,又将香放进了香炉里。
秀云道:“拜母亲!”
季映兰对着沈清梅拜了三拜,声声唤母亲,沈清梅淡淡应下,搁了白玉镯子在一盘端着的白玉漆盘里,慈祥嘱咐道:“你素来高洁,这白玉如同你品性,愿你今生如玉。”
季映兰道谢起身,身后婢女接过白玉镯子。
季海棠在一旁看着,只觉身上乏力,身子顺势就软了下去,扑在地上,吓坏了一家人,季嘉文急忙将她抱了出去,唤着大夫来看。
季海棠使劲儿朝季嘉文怀里缩,带着一股子哭腔:“阿爹,海棠想阿娘了,儿没推映兰,爹爹信我。”
季嘉文本就着急她,这会儿看她迷糊着还这样委屈恳求,心疼心酸心慌一齐朝外冒,出口安慰道:“你莫怕,爹信你,爹信你。”
季海棠又不说话了,闭着眼睛像是晕了过去。
颠簸了一会儿,季海棠被抱进了临近的老太太房间里,被搁在软榻上,叫了个大夫来诊脉。
待到大夫说季海棠是未食早饭,又急火攻心所致,一家人才放下心来。
老太太出了寝居,就将季海棠身边几个婢女训斥一番:“你们却说说你们是怎么侍候人的,能让主子出这样的事儿,该罚!”
几个婢女也吓得脸色煞白,噗通跪在地上。
正说起要罚,又听内间传来消息,是季海棠醒了过来,让饶了几个婢女,老太太心挂孙女儿,没顾上再罚几个婢女,提步匆匆进了内间。
季海棠白着一张脸倚在床头和季嘉文说话,一双眼睛里泪珠子直转,就是不跌下来,像是逞强得很辛苦。
老太太一来就捂着季海棠的手,责备道:“你怎么不用饭?”转首又立即吩咐人去端蜂蜜来给季海棠。
季海棠垂着眼皮,可怜兮兮说:“我不过是有些吃不下,让祖母和父亲母亲费心了。”
这样委屈可怜的声儿,配着她那憔悴神色,真真是让人心疼得紧。
老太太是益发心疼,骂道:“你是作什么死,竟要跟自己过不去!也别去折腾你那条命,来折腾我老婆子这条老命好了!”
老太太话重,几房眷属皆开口相劝,季海棠抬起头来,端得是泪珠滚滚,呼地扑进老太太的怀里,抽抽儿哀求:“祖母您别生气了,是海棠不好。”
清音在一旁低声说:“娘子昨儿跪了半日,回来身子乏,夜里又去横月院探病,回去便睡不着了,生生熬了一夜,今日没心思没吃早食,许是心里积了郁气。”
老太太也不忍心再说她,搂着季海棠哄道:“你历来心思重,都是我这个老婆子害的。”
季海棠窝在老太太怀里不说话,其余女眷们面面相觑,还真没想到铁打季海棠会这样娇弱,想来真是气得厉害了,皆下意识望去季映兰,季映兰缩在一旁不敢坑声,唯恐让人把话递到她嘴边儿去。
季嘉文出声哄道:“你别怕,爹让人给你养几只小奶猫成么?”
季海棠转脸看着满脸忧急的季嘉文,暗道季嘉文真还拿她做个孩子哄,她不好推拒季嘉文的心意,又不想打理猫儿,就说:“上次二娘送我的猫就抓了五郎,我不养猫,我养鱼成不成?”说着又抬眼望了季映兰几眼,默默垂下头:“不钓鱼就不会出事,那我也不想养鱼,我跟着祖母,跟祖母说话儿。”
她本失母,季嘉文又与她少接触,心中一片怜爱没敢安放出来,今日她这样娇弱地说起连只宠物也不敢随便养,觉得她是真受了委屈,方明白她吃了不少苦,有些失望地看了季映兰一眼,转脸又安慰季海棠:“你想养就养,爹让人给你捉。”
季映兰偏过脑袋,咬了咬唇,又转过来狠狠瞪了眼季海棠。
季海棠却依旧红着眼倚在老太太怀里说:“我不养,我就和祖母在一起。”说着,也辛酸悲伤地紧,眼泪珍珠似的洒:“我只和祖母在一起。”
沈清梅看她又哭了,忙扯了帕子给她擦眼泪,擦过后才见她鼻尖哭得红彤彤,像没娘的小奶猫似的可怜。
沈清梅忙柔声道:“不养,不养,你和祖母在一起。”
季海棠这才缓了些,扎进老太太的怀里,轻声说:“祖母,我陪你,你让他们出去成不成。”
老太太连声应下,命女眷们都先回去。
季嘉文今日要到官府走一趟,也没拖延,只嘱咐了沈清梅多来照顾季海棠,就出了门。
待到人走尽,季海棠才从老太太怀里爬出来,倚在床头和蜂蜜浆。
老太太拿着帕子给她擦嘴儿,十分疼惜道:“瞧瞧你这模样,真是丑极了。”
季海棠伸手摸了摸脸,她故意熬了一夜,脸色确实难看,不过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于她而言,上一世苦难颇多,磨了许多本事出来,这些装娇弱也只是信手拈来的小手段,今日非要耍这个手段也不过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已经这样可怜委屈,想必他的父亲会先帮她讨回一些公道来,她也好用那个连环计。
老太太卷了帕子:“你是因着嫡女的事儿委屈的么?”
虽说季海棠这么些年来都是个折腾的,但是从没折腾过她自己,唯有这次季海棠是真的上了心,还闹得一家人都跟着着急。
老太太历过多少风雨,饶是季海棠活了两世,也不及老太太心思细。
季海棠也不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揉着发酸的眼睛说:“祖母知道孙儿是不会推她的,孙儿已经承了骂名,可她还要做嫡女,那孙儿……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老太太看她小孩子模样说出的话却净是争强好胜,真个小斗鸡似的,撇着嘴笑她:“你倒是觉得你做得好,我也挑不出你的错儿,只是有时候这人得吃亏。”说着将季海棠轻轻揽着,意味深长道:“海棠,海棠,你还小,等你做当家主母的时候,你就知道,骑在虎背上是威风八面,可要震住猛虎却不能一味争强,管得住这个家,能让他蒸蒸日上,这就是有本事,捞了一手的油,却让这个家散着,这就是蠢物。”
季海棠知道老太太是教她要顾全大局,万不能只看眼前得失,她虽敬佩老太太的本事,却是真正憎恶季映兰他们,便道:“可他们是真真让人不痛快。”
老太太说:“什么是痛快,皇帝手里还管着天下百姓呢,是不是谁让他不痛快,他就宰了谁?他不是也得看人家是否犯了刑法么?”
季海棠……。
她跟皇帝比个屁,她又不管天下~再说了,谁敢去惹皇帝不痛快了?
老太太又说:“你和她不一样。同是闺阁中人,有的人只能做一颗棋子,而有的人则是棋手,能让棋子为她所用。一个好棋手,能观数步之外,纵偶有失手也能扭转乾坤,立于不败之地。”
“你可知你姑母来是为何事”
季海棠轻轻回答:“何雨亭,姑母要在咱们家找个女子去牵制他。”
老太太极为怜爱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他们要个嫡女。你想去么?”
“要吃苦,海棠不想去,映兰是想做嫡女嫁过去么?”
“傻丫头,你遇上这事本就难逃责罚,既然放过了你,就得拿手段安抚他们,且你父亲仁厚,自觉这些年让你二妹妹吃了苦,补偿也无可厚非。二娘子亦是季家的血脉,纵然现在使不上力,咱们也都该巴望着她嫁得显贵,有朝一日她能来锦上添花或是雪中送炭都是极好的,这便是该落子之时。”
季海棠昨日听沈清梅讲过之后,已经想通其中关节,也知道季吴氏颇有顾虑,但忽然生出一种冲动来,告诉她这位祖母,他们都看走了眼,谁都没有算到季映兰连对季家的感激之情也没有。
谁能算到季映兰胆大到连季家也不认了呢?纵使她说了,也没人愿意相信这远在十几年后的事,说不定还以为她是为了挣回恶气,才编出这荒谬的谎话来。
季海棠心中万变,捏了捏拳头把自己的这股荒诞心思压下来……季映兰不会得逞,郑月也不会得逞,他们心狠,也别怪她手辣。
老太太看她发呆,捏了捏她的小脸,说了几句闲话哄了她一会儿,便歇下纱帐,让她休息。
季海棠将脸蒙在纱帐上,目光静静追随着她的祖母,地板上浮动着窗沿外打过来的光点,屏风上的百鸟朝凤夹缬像是要跃出木面子,她的祖母坐在垫子上静静地看佛经,很是静谧。
迷迷糊糊间,她听得咳嗽声,又将脸转在帐子上蒙着,却见祖母弯着脊背咳嗽着被人扶了出去。
季海棠想着下床来看看,掀了掀身上的薄被子,又歇了下来,想去着季吴氏也是个要强的,即便是很不爽利也强掖着,反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大病还是小病,她巴巴儿强问此事,季吴氏也不定会清楚明白地告诉她,但念起前世祖母早驾鹤,她便有些不安,想着便待会儿捉了秀云问问则是。
第19章 赶出院门
季嘉文自办公回来,便带了一窝子小奶猫,让人端去给季海棠,季飞云伸着脖子看了看那一窝子小奶猫,模糊记起那东西要抓人,就瘪着嘴要哭又不敢哭的模样。
沈清梅抱着季飞云哄道:“看看,你哪里还像个男子汉,就是个小怂包。”
季飞云把嘴儿嘟着,嚷嚷道:“儿不是怂包,是猫喵要抓儿。”
季嘉文也见不得男娃娇气,命人抱了季飞云和小奶猫一道儿去季海棠那处玩耍,是要磨掉季飞云的娇气。
待季飞云才被抱走,季嘉文就问沈清梅:“五郎被猫抓伤那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清梅垂眼眼睑,坐在榻上:“不是告诉你了么,是猫儿发了狂。”
季嘉文道:“发狂?海棠说是二娘子送的猫。”他将话落在“二娘子”几字上,细细看着沈清梅,眸中有些恼怒,片刻后又道:“这些内宅的事,一向是你和阿娘打理,我很是放心,可海棠她。。。。。”
沈清梅也不再遮掩似的说道:“那猫是二娘子送给大娘子的,大娘子没拢好,这才抓了五郎,待抓到猫时,猫已死,我欲要查个明白,大娘子心知肚明是谁之错,却怕二娘子那头下不来台,非一力担了下来,后来查出许是二娘子送的小玩意儿引起那猫儿发了狂,但猫已死,死无对证,我与大娘子庆幸未曾追根究底,否则家中又不得安宁。论起来,却是我薄待了她。”
季嘉文听了这来龙去脉,心中了然,启口骂道:“他们是仗着找不到证据,才做下这些混账事!”
沈清梅装着好人道:“都已过去,不妨就放过他们这一手。”
季嘉文想起季海棠那担惊受怕的样子,正是无论如何也得让季海棠那头心平一些,否则他这个做父亲的也忒偏心了些,掀着嘴皮子冷笑道:“放过~那二娘子落水又是怎么回事?纵使海棠是个胡闹的人,待几位妹妹却是极好,这几年来从未出过尖酸刻薄之事,便是猫抓之罪,她也肯替二娘子顶下来。诚想着二娘子吃了苦头,想要回补些,可这般看来他们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犯,是我纵容了她,不知敬重长姐,不识大体,手段下作,可恨我还让她做了个嫡女!”
沈清梅听得心惊,季嘉文虽严厉,倒也少这样训斥自己的几个女儿,这分明是被季海棠哭得动了真怒了,要给季海棠端平了。
她忙说:“大娘子吃了亏,咱们好生弥补便是,这二娘子身体也未好,此刻去处置倒不合适。”
季嘉文道:“我错就错在让个心机狠辣的女人来教养她!”转而看着沈清梅:“如今她既过继给你,就该由你来教养。”
沈清梅脸上发干,低声反驳道:“我怎么教养,她又不是两三岁的孩子,何夫人不也是十六七岁过继在阿家名下的么,这会子却又是如何待阿家的?”
这本是商议着替人养,她怎么可能劳那样大的心力?
季嘉文也知沈清梅不愿意,此次将季映兰过继过来,已经让沈清梅吃了亏,这会子真要她那样养着,她定然是不会依着的。
他琢磨了一会儿,又道:“你挑人教养也罢,只是她是嫡女,顶的是你这个做母亲的名头,不能让她做个奸佞小人,丢了咱们家的名声。”
沈清梅闷着气坐在榻上,暗生生想了一会儿,若是将郑月调走,也了却了她一桩麻烦事,便妥协道:“你不掌内宅事物,是不能罚了他们的,让我去也成,只将郑月调去其他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