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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一曲寒玉夜微凉-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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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谦梳头的手艺的确是好的,葱儿本就长得不俗,经由他一番打扮之后,更是美丽动人。

    葱儿经不住多照了会儿镜子,末了却还是幽幽叹了口气,再美又有什么用,陛下还不是不来找她。

    果如她心中所想,这一夜,纪廷仍旧是没有招她侍寝。

    夜里,葱儿口渴起夜,方坐起身,便听到荣谦恭敬道:“小主可有什么吩咐?”

    他边说着边递了杯茶水在葱儿手中,葱儿不由有些发愣,一瞬之后,她不自禁弯了一抹笑容轻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口渴了?”

    荣谦跟着弯出一抹好看的笑容,又轻声道:“主子下床却不穿鞋,只向床头的小机伸了伸手,小机上有茶水,所以奴才这样自作主张了。”

    葱儿听着这话却是不以为忤,对着荣谦又是微微一笑,轻声道:“你倒是聪明,以后你就近身伺候我,旁的事交给其他人去做。”

    荣谦倒是不推辞,谢过葱儿之后,要服侍她睡下,葱儿却是没了睡意,坐在床榻上遥遥看了眼窗外的星子。

    荣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静静地陪着她,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小主有心事?”

    葱儿起先有一丝沉默,又看了窗外满天星辰热闹非凡之后,心头陡然生出几分寂寥,再看向一直陪着她的荣谦,突地有些动容,她轻轻叹了口气:“齐宫之中,我是陛下第一个临幸的妃嫔,却也只得他一次眷顾,等的时间越长,我的心里就越不安起来。”

    荣谦静默着不说话,知她只是想要一个来倾诉的人,葱儿继续道:“我是从辛者库出来的,得陛下眷顾之前我从未想过自己能有这样一天,如今有了这份眷顾,我却更加迷惘了。我不知道,往后若是陛下真将我抛诸脑后,我又该怎么办……”

    葱儿说道这里停下来,不再继续,荣谦却忽地开了口,看向葱儿的眼睛里有一丝坚定的光,轻轻地,他道:“那就让他不会抛弃你,让陛下心中有你。”

    葱儿听到这话不由看向荣谦,心头隐隐烧出一丝火苗,可她却有她的迟疑,当初她与陛下的第一次,如今想来都是历历在目,这样的她,陛下怕是不会真心想要吧……

    荣谦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却是对着葱儿又笑了笑,轻声道:“小主不去试试又怎么知道呢?如今的齐宫只有小主一个女主子,错过了这样的大好机会,只怕是再没有了。”

    葱儿听得心头又是一动,看向荣谦的眼睛里也跟着燃起了明媚的光芒,突地,她点头微微一笑:“没错,不试又怎么知道呢!”

    掷地有声的声音落在寂静的夜里,幽幽飘散开去,缓缓震动了齐宫这湖看似平静的湖面。

    辛者库的夜是寂寥又沉默的,微玉一向浅眠,窗外的晚风拂动了窗扉,磕在墙壁上将微玉唤醒。

    夜风有点凉,她不由披了件衣裳走到窗前,窗外是一轮明月当空,莹白的月光洒落在辛者库沉闷死板的院落里,找不出多少趣味生机。她忽地有些怀恋之前在楚宫的日子,离开芜殿后,一直有珞龄跟着她,珞龄爱梅花,总折了梅枝送她插在梅瓶里,暗香浮动的,煞是好闻。

    这般想着,竟是有好些日子没收到珞龄的信了,也不知她到底写信了没,兴许写了,只是如今她被发落在辛者库,信没法送到她的手上。

    自从那日收到珞龄的信提及颜贵妃被打入冷宫,也不知楚宫里现在又是怎么一番景象,不知珞龄那小丫头过得好不好,不知……太后可还康健……

    微玉微微有些出神,忽地却听得门外传来一声轻轻的敲门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颇为鲜明。

 第74章讨好

    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叫微玉有些吃惊,又有些紧张,她不由从被褥里拿出李毓送给她的碧玺匕首,悄悄靠近门扉,门外的敲门声却突然停了下来。

    微玉的心也跟着一紧,接着便听到有人轻轻唤了一声:“殿下,是我。”

    李毓……

    微玉陡然之间松了口气,赶紧开门,门外,李毓被月华落了一身,背着光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润气质,她忽地觉得安心,看着他的眼睛里露出些许暖意。

    李毓见着微玉眼中的那抹温柔,心头也是跟着一暖,不由唇角微微弯起。

    微玉见他微笑,自己也跟着不自禁弯了个好看的弧。

    倒是李毓先开的口,他轻声道:“不请我进去坐坐?”

    微玉这才回过神,笑了笑,将李毓请进屋,又为他倒了杯茶,轻声道:“你来的突然,茶水我没能备着,你将就喝喝。”

    李毓却是不在意茶水是暖是冷,接过茶在唇边润了润便握在手中没再喝,一双眼睛却是看着微玉微笑。

    微玉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拿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这才轻声道:“怎么大晚上来了?”

    李毓跟着笑了笑:“我前些日子走后一直不放心你的身子,想来看看你却总找不到机会,几天前朝来了使臣办着宴会,我正好抽空来看看你。”

    窗外月华如洗,透过洞开的户牖落在两人身畔,微玉对着李毓笑了笑:“你还是一如既往不会找借口。”

    当遇刺客时他曾为使她放心说是村民斗殴,如今晚上为了来看她说是前朝办宴会他抽空来看她,可若是前朝办宴会,他又如何进的来后宫呢?

    李毓见她拆穿自己的幌子,不由跟着笑了笑:“殿下是一如既往的聪慧,不过今日确是有南楚使臣来了北齐,前头也的确在办宴会接风。”

    听得李毓这般说,微玉心生不由生出些许好奇,方才还想着珞龄久不来信,如今就有使节前来,微玉轻声问道:“可有什么消息带来了?”

    李毓听她这般问,这才从怀中摸出一封信交给微玉。看着信封上尚有些歪歪扭扭的字,微玉不由轻笑出来,是了,就是珞龄的信了。

    信上珞龄一贯絮絮叨叨说着楚宫的事儿,什么齐妃娘娘养的波斯猫下崽了,什么太后身边的哪个小宫女跟侍卫看对了眼,临到信末,却是委屈地斥责微玉不给她回信,一连几个月她都不停写信往北齐送,她却一封信也不回。

    看到这里,微玉不由愣了愣,随即看向李毓,李毓不知道信里的内容,见她面上神色,不由为她担心起来,却听得她道:“珞龄之前写的信到哪儿去了?”

    李毓是料到微玉会这样问的,但珞龄的信除了这一封的确没有经过他的手,见李毓不答话,微玉心中却已然有了数,和亲来北齐的一路上,往来的信件不是在李毓手中就是在纪廷手中,既然李毓不知道,那就是纪廷了。

    她有些气闷,不过是姐妹之间的闲话他也要将其掐断么,还是说,他担心自己会将他发落自己册封清溪为后的事说出去?

    可是,若她真的想要将这些事说出去,用得着跟珞龄写信吗?

    如此想着,微玉问道:“南楚使臣来到北齐可有问起我的事儿?”

    见李毓点头,微玉又问:“那么你们北齐的皇帝陛下是怎么回应的呢?”

    李毓听到微玉对纪廷的称呼,知道她这是心有怒气,对着微玉微微沉默片刻,李毓这才道:“他说你偶感微恙不便见人。”

    微玉有些好笑,这样的推辞能推得一时,待到日后他将清溪册封为后,那这个和亲又该怎么圆下去?李毓却是心头有些忧虑,他担心微玉心头的恨会越来越浓烈,如此一来,想要真的忘记纪廷,那就是不可能了。

    微玉这般想着,心头好似压了千斤重担,有些喘不过气,而更让她在乎的却不是这个两国之间的和亲,她在乎的是珞龄的信,在乎的是珞龄对她的抱怨,说她不给她回信。

    她有些愤愤,想要找纪廷,找他要回珞龄的信,想要和他讲清楚,她不在乎他的后位,不在乎他将她发落辛者库。

    然而到底还是理智压制住了内心的冲动,到底不是她能和他这样说话的时候了,他是北齐的皇帝陛下,而她,只是一个冷宫出来的公主,不,现在连公主也不是了,只是一个被他发落辛者库的奴婢。

    李毓见她冷静下来,这才轻声道:“你放心,我会将珞龄的信拿来交还给你,或许需要一些时间,你耐心些。”

    听得李毓这样说,微玉轻轻地点了点头,心里生出更多的感激:“谢谢你,李毓。”

    李毓却是摇摇头,微微一笑,只不过一瞬,他又轻轻叹了口气,微玉见他如此,不由有些侧目,问道:“是有什么话不好说?”

    李毓点点头,看了眼窗外被明亮月色映得有些失色的星辰,有看了看微玉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脸,心头忽地生出几分怜惜。微玉见他不说话,不由又道:“说吧,我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承受的呢?”

    是啊,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她还有什么事情经受不住,李毓这般想着看向微玉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怜惜,斟酌良久之后,他这才道:“纪廷和清溪的成婚典礼安排在一个月之后,到时候南楚的使节团离开,成婚典礼就开始。”

    微玉本想着自己不会在心痛,然而,在李毓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的心却还是经不住像是被拳头紧紧捏住一样难受。她有些喘不过气,然而却不敢喘不过气,她知道,眼前的李毓担心着她,她怎么能让还关心着她的人心里担忧呢……

    如此想着,她深深吸了口气,装作不在乎的样子笑了笑:“那得恭喜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李毓见她如此却是轻轻叹了口气,不由叫了声:“微玉。”

    微玉又是笑了笑,笑过之后心头却像是被压了沉沉的石头,有些喘不过气,她忽地觉得眼角有些湿润,不由拿手背去擦,这一擦却是迎来了更多的泪水。

    眼泪一路流到下巴,聚成晶莹剔透的泪珠,“啪嗒”一声落在了桌上,微玉想要强忍,却是再也忍不住,终于趴在桌上静静地哭泣出来。

    李毓看得心头一酸,那时候,看着纪廷和清溪在竹林私会,她都没有这样哭泣过,那时候他就站在她的身边,却不知道怎样去安慰。如今的自己,看着她真的哭出来了,却还是不知道怎么去安慰,李毓有些懊恼自己,看着微玉无声地哭泣,心头隐隐作痛。

    一双手拳头握了松,松了握,终于,李毓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忽地伸出手,将微玉圈在了怀中。

    微玉在他怀中陡然怔愣,微微抬起头,一双眼睛泪眼朦胧,李毓看着心疼,却还是微微一笑,拿手轻轻抚了抚微玉的发,轻轻地,他道:“知道吗,看见你哭,我的心会疼。”

    酒酣之后的齐宫安静地出奇,纪廷今天喝得有些多,脑袋晕晕沉沉觉得十分重。

    被一干宫人送到勤政殿后,纪廷便闭目休憩起来。也不知睡了多久,却忽然闻得一阵清雅的芳香,他不由睁开困顿的双眼,朦胧的视线里却是一个修长的女子。

    他微微有些发愣,再着眼去看,却是微玉……微玉微笑着一步一步朝他走来,他忽地觉得心跳停止,只目不转睛地看向她。

    微玉微微一笑,拿手轻轻拂上他的脸庞,轻轻地有一丝幽幽香气从她身上传来,轻轻柔柔十分好闻。

    好不容易,纪廷才找到自己的心跳,伸手将微玉的一双纤手握在自己掌中,微玉似乎有些惊讶他的动作,有些羞涩,又有些开心,低垂着头不说话。

    纪廷见她如此小女儿娇羞的模样,轻轻笑出声,微玉似乎更加不好意思了,将头埋进他的颈窝,撒娇地叫了声:“陛下……”

    纪廷一笑,将她从颈窝拉出来,想要好好看一看她娇羞的模样,微玉又是低垂了头,脸上有些微微泛红。

    纪廷拿手轻轻柔柔挑起她的下巴,这回总算看见了她羞红的脸,纪廷又是轻轻一笑,道:“微玉,你这样真好看。”

    那边,微玉却是陡然怔愣,一瞬间脸色泛白。纪廷看着不对劲,心下着急微玉是不是不舒服了,一瞬间酒也跟着惊醒三分,这一醒,他却是看着眼前的女人陡然蹙了眉。

    还在发愣的葱儿见着纪廷蹙眉,瞬间找回了神思,娇娇怯怯叫了声:“陛下……”

    纪廷蹙着的眉却是更深了,陡然沉了声音道:“你是怎么进来的?勤政殿的人都去哪儿了?”

    葱儿被他吓到吱吱呜呜不敢说话,她本就是趁着宫人们不注意悄悄溜进来的,想着今日若是事成了,还怕什么,可如今是骑虎难下。

    纪廷见她不说话,看着她的一双眼睛已然冷如寒冰,葱儿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纪廷眯了眼一脚将她踢翻:“我只给你分位,别的,你想也别想!”

 第75章报复

    葱儿被踢得生痛,直到在一众宫人诧异的眼神里离开勤政殿,她的小腹还在抽搐。纪廷冰冷的眼神刻在她心尖,每一次回忆起来都让她发憷,然而,她不敢将这眼神忘却,她要将它牢记在心头,如此她才知道自己倒是是个什么人。

    陛下说,只给她分位,别的什么也别想,其实这样也挺好,荣华富贵,衣食不愁。但她真正要的是这些吗,也许是不能缺,但是不必要全身心只为这一样,她还想着,想着有一个温暖的人,来温暖她备受苦难的前半生。

    可是……这一切都无望了,只因她是皇帝女人,而皇帝却并不喜欢她这个女人。

    宫里的路中规中矩延伸到天幕尽头,埋进幽幽暗暗的夜色里,宫墙下,星星点点昏黄宫灯亮着,葱儿坐在轿辇上,举目望去,只觉得心下一片空洞,她的下半辈子该当如何啊……

    轿辇下,荣谦轻轻唤了葱儿一声,葱儿这才缓过神,低垂了眸子听荣谦说话:“小主,这不过是一时的,日子还长,咱们有的是机会。”

    葱儿叹了口气,日子虽长,他心里没人倒还罢了,可他心里住着人,还是她,微玉!她有些愤愤,这个女人简直是她的克星,辛者库时,因着她自己险些死了,如今离开辛者库,她却还是阴魂不散,就连和陛下亲密之时,陛下口中唤的还是她。

    还有管事嬷嬷,如不是她将微玉区别对待,也生不出后来这些事,而微玉,这个见死不救的女人……若不是她,陛下也不会赌气一样选中自己,自己也不会如今日一般,应该是还过着辛者库里累却无忧无虑的日子吧……如此想着,葱儿眉目猛然一沉,别过头朝东北方看了一眼,那就看看你们命到底是不是真的硬。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金子提着壶热水在往茶壶里倒,见微玉醒过来,笑嘻嘻道:“昨夜睡得可好?”

    微玉点点头,昨夜是入的辛者库后难能第一次没有做梦,她还记得昨夜李毓将她拦在怀里的模样,那样温柔,连眸子里都像是一汪水了。她看得心头一滞,想将他推开,却被他抱得紧紧。

    再后来,还是听到门外有声响,两人相对而视之后,李毓这才松开他宽厚的胸膛,跳窗出去。

    不一会儿微玉就听到管事嬷嬷在门外喃喃自语:“真是君心难测,总这样翻墙来辛者库,做什么不直接将微玉接进勤政殿啊……”

    知道李毓已经离开,微玉这才松了口气,管事嬷嬷这样说,怕是以为来的是纪廷。身上还带着李毓胸膛的温暖,微玉拿手盖住有些悸动的心口,终于躺进被褥,闭上眼悠悠入了梦乡。

    这夜之后,管事嬷嬷待微玉越发殷勤起来,除了微玉闲着没事补补衣裳绣绣花,决计是不让微玉十指沾上阳的。微玉倒也不推脱,只听着管事嬷嬷的吩咐做事。

    而金子也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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