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红杏素娘-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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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张嘴呀,整日就知道胡说八道。”
脑海中浮现出官衙里的场景,薛素眯了眯眼,她记得当时莲生亦步亦趋地跟着闫濯,还主动帮他背着包袱,态度万分殷勤,莫不是真动了心思?
“今日你跟闫濯一起出府了。”
莲生点了点头,也没觉得奇怪,毕竟婶娘身为侯府的主子,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她的双眼,还不如实话实说。
“煦容被抓进官府审讯,那妇人巧舌如簧,又精通医术,要是没有找到证据的话,说不准她真会脱罪,幸亏闫大夫更胜一筹,还有急智,这才证明了药材有毒。”
那会儿薛素与楚清河也在府衙外,对其内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她想要问问侄女对表哥究竟是什么想法,又怕小姑娘面皮薄,胡思乱想。
犹豫了好半天,她道,“莲生,你年纪也不小了,可想好要嫁怎样的夫婿?”
莲生咬了咬唇,小脸上满是为难,“能不能不嫁人?侄女觉得留在颜如玉挺好的,整日打理私馆,又能炮制脂膏,上不必伺候公婆,下不必扶养幼子,当真省心极了。”
听到这话,薛素不由哑然,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小姑娘居然是这种想法,看来是闫濯剃头担子一头热,也不必操心那么多。
“罢了罢了,若是遇见合适的,我不催你,你自己就该着急了,现在这还没开窍呢。”
莲生面颊涨得通红,刚想反驳,却又不知说什么才好,无奈之下,她只能伸手揉了揉宁安的脑袋,也没再解释了。
*
那日在官府审理完毕,煦容被判斩立决,等死刑报到太子面前,得到批复后,林家人便被关进囚车中,一路往菜市口的方向走去。
道路两旁站着不少百姓,其中有部分还去看过京兆尹审问的场景,也知道这名看似无害的医女手段究竟有多狠毒,性格有多残忍,那些毒药能毒死足足上百口人,若真让她得逞了,后果不堪设想。
“像这种丧尽天良的毒妇,比江洋大盗还可恨,该杀!”
“可不是嘛,我老家就是金陵的,林家垄断了金陵城的药材生意,为了赚的更多的银钱,还用阴司手段残害同行,听说有对年轻夫妇中毒暴毙,就是他们下的手,只留下一个嗷嗷待哺的稚童,没人看管,最后被活活饿死在家中,真是可恨!”
普通百姓没想到还有此种隐情,气得眼睛通红,瞪视着囚车里的一家四口,不住唾骂着,还有人拿着臭鸡蛋朝着他们扔去,狠狠砸在女人头脸上,煦容疼得浑身发抖,但手脚都被铁镣锁住,又无法闪避,只能默默流着眼泪。
等囚车走到菜市口时,官兵将林家人带到土台上,刽子手用烈酒擦拭长刀,日光照射下来,泛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眼下距离午时还有一段时间,有官兵走到监斩官跟前,低声说道:“大人,有个少年想给煦容送饭。”
京兆尹也不是那等不通情理的性子,当即摆了摆手道,“让他进来吧。”
过了片刻,就见一名年轻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大概十七八岁,穿了一身青衣,五官生的颇为俊秀,但浑身萦绕着的阴郁气息破坏了他的相貌,让人无法生出好感。
来人正是薛程。
他跟煦容好歹也成过亲,拜过天地,如今送她最后一程,也算是全了年少懵懂时的那份情意。提着食盒走上土台,他将盒盖掀开,夹了块八宝鸭送到女人面前,哑声开口:“这些菜都是你最爱吃的,现在吃饱些,投个好胎,下辈子莫要再做坏事了,害人终害己。”
直到今日,煦容都不认为是自己的错,她治病救人没错,给陛下诊治也没错,报仇雪恨更没错,官府凭什么要将她斩首示众,她是冤枉的!都是薛素刻意害她!
双眼瞪得滚圆,她边流泪边哀求,“薛程,你我好歹夫妻一场,救救我好不好?我不想死,你去找辅国侯,去找薛素,饶我一命吧。”
对上女人爬满血丝的双眸,薛程知道煦容并没有悔过,不免有些失望。
当年他初见煦容时,她在为自己祛除蛇毒,动作耐心而谨慎,面颊白皙匀净,周身也带着温和的气质,那副模样让他一见钟情,后来也因此做出了许多疯狂的错事,让家人痛心疾首,恨不得与他断绝关系,此时想想,那时他就跟疯子一样。
“你犯了十恶重罪,我救不了你。”薛程沉声道。
闻言,煦容气急败坏,扯着嗓子骂道:“我早就知道你是个没用的怂包软蛋,身为男人,活的连点尊严都没有,凡事都要仰仗着薛素,你难道就不觉得羞耻吗?”
煦容是将死之人,薛程也不愿跟她争执,只送她这一程就足够了。
“你要是不吃的话,我先走了。”
“快滚!我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
站在旁边的刽子手听到二人的交谈声,对薛程生出了几分同情,谁要是娶了这样丧心病狂的婆娘,恐怕都会被折腾的半死不活,眼前的少年明明不大,但却透着一股暮气,显然是深受折磨才会如此。
“时辰到!”
监斩官将令箭扔到地上,薛程缓步退开,准备给林家人收尸。
只见刀光一闪,滚烫的鲜血喷的老高,四颗人头骨碌碌摔在地上,周遭传来接二连三的惊叫声。
虽然在素心堂中呆了一年多,也见过不少死人,但观刑还是头一回,薛程被吓得两腿发软,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缓了大概两刻钟左右,他刚想将收敛尸体,便听到一阵马蹄声响起。
数名侍卫打马而来,其中一人生的高大健硕,蒲扇般的大掌中拎着数只麻袋,几步走到土台上,弯腰将林家人的尸体装了进去。
“你们是谁?要把尸体带到哪去?”少年急急发问。
“镇南王有令,命我等将林家人的尸身带回王府,不能有误。”
闻得此言,薛程悚然一惊,他突然想起来,煦容最初一直为镇南王诊治,后来有一天王爷突然被人暗算,瘫痪在床,再也不能动弹,难道这一切都跟煦容有关?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些高壮的侍卫已经离开刑场,马蹄溅起一阵灰尘,身影化为小点,很快便消失不见。
罗戈乃是镇南王最信任的侍卫,他将煦容等人的尸首带回王府,将其挫骨扬灰,也算是报了当年的仇。
就算如此,王爷依旧不能恢复如初,要不是林家人全都被判斩立决,无法在牢里下手,罗戈肯定会使出浑身解数收拾他们,现在只是一死,当真是便宜极了。
作品 卷 第235章 新帝登位
现如今,老皇帝病重,几乎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更甭提处理朝政了。朝臣们递交的折子全都送到了太子面前,还有人恳请太子登位,免得大虞陷入乱象。
太子温和敦厚,事亲至孝,开始自然是不肯的,但文武百官一再相求,甚至还有老臣跪在金銮殿外,整整跪了一天一夜,最后因体力不支而昏倒在青石板上,让他无奈至极。
老皇帝曾经做过太多的错事,甚至还在边关受到匈奴侵扰时,怕楚清河功高震主,将其调回京城,让承恩侯取而代之,害得玉门关的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各地怨声载道。
与他相比,太子简直是朝臣眼中完美的帝王,自然迫不及待地希望他继位。
转眼又过了三月,太子称帝,老皇帝成了太上皇,金城公主则被封为太妃,身份的确贵重,但却必须守一辈子的活寡,毕竟除了胆大包天的五皇子,没有谁胆敢染指皇帝的女人。
新帝登基,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选秀,京城里上到公侯伯爵,下到芝麻小官,只要家中有女儿的,都削尖了脑袋想要把姑娘送进宫,若运道足够好,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那可就应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八个字,整个家族都不可同日而语。
因为这个,近来颜如玉的生意当真火爆极了,薛素坐在雅间儿,推开窗扇,就能看到不少衣着华贵的女子走进来,不是要买杨柳露,就是七白膏,希望自己能在短期内变得娇美动人,俘获新帝的心。
眼下正值暮春时节,京城早已感觉不到凉意,早就有女子换上了轻薄飘逸的夏衫,清风一吹,整个人便如同落入凡间的仙子一般,分外可人。
薛素看着眼馋,偏偏她生产不到半年,体内的恶露虽说排尽了,但仍有些虚弱,这会儿只能穿着厚实的衣裳,再调养些时日,免得受凉。
突然,雅间儿的门被人从外推开,模样秀丽的姑娘快步走入房中,拿起帕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儿,叹道,“就算宫里要选秀,以新帝的性子,根本不会大肆充盈后宫,那些客人劳心费力,恐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柔白手指将茶盏往前推了推,薛素唇边带笑,轻声道,“话不能这么说,就算机会渺茫,也有成功的可能,但要是连准备都不做,那便是自己放弃自己。”
莲生抬手摸了摸鼻子,也觉得婶娘的话有道理。
她喝了口茶润润喉,继续说,“您没瞧见,咱们店里的客人极多,丫鬟们一个两个都分身乏术,就连外面只卖脂膏的老店,队伍都排出老远,还真是不差钱的主儿。”
坐在木椅上,薛素突然想起了一事,道,“记得多准备些象胆膏,估摸着买的人会有不少。”
闻言,莲生眼底露出几分疑惑,她张嘴便问,“昨日侄女才看过账本,卖得最好的便是七白膏与杨柳露,象胆膏销量平平,库房里还剩下一些,不用另外置备吧?”
女人斜睨了她一眼,一边转动着腕间的檀木佛珠,“象胆膏能使肌肤稳定,还能消去红肿瘢痕,最近为了选秀,那些姑娘们肯定会着急上火,就算底子再好,脑门下颚上也会冒出疙瘩,别的脂膏都比不上它。”
听到这话,莲生恍然大悟,拍着胸脯保证道,“婶娘放心,侄女会好好看着私馆,绝不让您劳神。”
将小姑娘略有些稚嫩的模样收入眼底,薛素胸臆间涌起阵阵暖意,前几日楚清河已经去求请新帝,准备辞官返乡。
如今戎族与大虞建立了互市,关外的牧民能吃饱穿暖,不必再经历战乱之苦,也兴不起打仗的心思,估摸着十年内都不会爆发战事,既如此,再在京城呆着颇没意思,还不如回到泾阳老家,有山有水,日子过得惬意极了。
“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回府吧。”
话落,莲生扶着女人的胳膊,缓步往楼下走去,还没等二人迈出大门,便见到一名带着帷帽的女子走了进来,穿着一袭青衣,声音虽温和,但仔细分辨一番,却能听出其中蕴含的焦急。
“敢问老板娘可在店中?”
徐眉的父亲是京城人士,早些年外放到杭州做官,遇上了她的母亲,二人新婚燕尔,感情也极为不错,成亲三年才生下她。
哪曾想人心易变,好景不长,徐父回京述职,竟在这里养了一个貌美娇艳的姨娘,还有一个仅比徐眉小半岁的庶出妹妹,知情知趣的解语花与端方刻板的正妻相比,徐父会选择谁可想而知。
他越发地宠妾灭妻,几乎不管徐眉娘俩的死活,这回徐眉从杭州回来,肚子里憋了一股火,想要入宫侍奉新帝,让母亲在徐家过得好些,不必再被那对母女压得毫无喘息之机。
怎料天不遂人愿,由于不适应京城的气候,她面皮又红又肿,稍微用手按了按颊边,都会产生剧烈的刺痛,徐眉每日都换一家医馆,找了无数大夫,都说治不了,若这间声名远播的私馆也没有办法,她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微风拂过面纱,露出了一截下巴。
瞧见那肿胀不堪的肌肤,薛素沉声道,“我就是颜如玉的老板,小姐先随我上楼吧。”说着,她又冲着莲生耳语几句,小姑娘连连点头,忙不迭地往后院跑去。
方才一迈进私馆门口,徐眉便看到了这位梳着妇人发式的女子,五官艳丽逼人,星眸熠熠生辉;凑得近了,她才发现这位夫人竟没有涂粉,还真是天生丽质,让人艳羡不已。
“小姐先坐,等大夫来了,给你瞧过之后,咱们再挑选脂膏也不迟。”
徐眉吃了一惊,若她没记错的话,私馆应是给女客按摩的店面,居然还有大夫?怪不得这家铺子生意好得惊人,实在与众不同。
莲生很快便将闫濯带了过来,看到近在眼前的年轻男子,徐眉颇有些不自在。
“还请小姐将帷帽摘下。”薛素温声开口。
徐眉指尖轻轻发颤,不过她到底要强,希望自己能快些治好,便咬紧了牙关一把将帷帽扯下来。
看到那张通红肿胀的面孔,闫濯神色不变,淡淡发问,“小姐是从南边过来?”
徐眉点头。
“我打小住在杭州,从未来过京城,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睡一觉起来就成这副模样了。”最初徐眉还以为是被姨娘庶妹给害了,但仔细想想,她们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那就是了,京城气候干燥,小姐进城时恰好赶上换季,你面颊的肌肤十分敏感,才会生出这种变化,只要喝几幅药,再配上颜如玉的象胆膏,好生舒缓几日即可。”
边说着,闫濯边拿起毛笔,飞快地写下药方,等墨迹干透后,这才交到女子手中。
即使拿到药方,徐眉心中仍保持怀疑,京城中各大医馆的老大夫都看不好她的病症,眼前这个俊秀的青年就能看好了?他如此年轻,怕是没有什么经验。
薛素经营私馆这么些年,一眼便看穿了徐眉的想法,此刻她微笑道,“小姐若是不信的话,便先交一半定钱,若方子有效,再来私馆将银两补齐便是。”
闻得此言,徐眉面带尴尬,虽说徐父不是个东西,早就将她娘俩忘到脑后,但徐夫人家中乃是皇商,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她也不必为这些细枝末节而斤斤计较。
等女人交了银钱,从私馆中离开后,薛素盯着站在雅间中的闫濯,讥诮道:“表哥在店里住了这么长时日,也不嫌后院地方狭小,出入不便?”
“地方小些也无妨,我早就在私馆中住惯了,若是突然搬走,怕是会不太习惯。”
女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拉着小姑娘柔嫩的腕子,将人带出了颜如玉。
过了小半个时辰,马车终于停到了侯府门口,薛素甫一下车,便看到高大男子伫立在门前,怀里抱着粉雕玉琢的胖娃娃,正是宁安。
宁安扭动着身子,从楚清河怀里挣脱开来,哒哒冲上前,一把抱住了薛素的小腿,哼哼道,“我想娘了。”
对上少女清澈的双眼,小孩急忙补充,“我也想姐姐了,你们下回再去私馆,记得把宁安带上。”
莲生蹲下身子,刮了刮宁安的鼻尖,笑嘻嘻问,“店里全是漂亮姑娘,你整日吵着闹着要过去,羞不羞?”
“不羞,我长得这么好看,有什么可羞的?”
宁安从小就被人夸赞,早就知道自己生的俊,这会儿得意极了,小胸脯高高挺起,下颚微抬,配上那张软乎乎的小脸儿,让薛素笑得直不起腰来。
见小妻子眼里没有自己,楚清河心中浮起丝丝不满,快步走上前,一把搂住了她的肩头,薄唇紧贴耳廓,低声道,“陛下允了。”
只寥寥四字,便成功将薛素的注意力吸引回来,女人双眸圆瞪,绯红唇瓣都在轻轻颤抖着,那副模样足以说明她的震惊。
“此话当真?”
“我骗你作甚?进屋收拾收拾行囊,过几日咱们就回泾阳。”
作品 卷 第236章 完
虽然新帝允准了楚清河请辞回乡,但莲生的婚事未定,薛素总有些放心不下,此刻满心的喜悦渐渐褪去,她也逐渐找回了理智,用力拉着男人的手,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