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红杏素娘-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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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莲生该怎么办?她已经长成大姑娘了,要是再跟咱们回到泾阳,过上几年花期便耽搁了,实在不妥……”但若是不带侄女一起上路,薛素脑海中又会浮起莲生泪眼朦胧的模样,一时间也做不了决断,只能连连叹息。
见小妻子如此为难,楚清河不免有些心疼,大掌轻轻拍着女人柔软的肩膀,沉吟片刻,才道,“咱们家的姑娘不愁嫁,就算再过几年,求亲的人依旧能把侯府的门槛踏破,不必着急。”
“罢了罢了,还是先把婚事定下再说,回泾阳暂且缓缓,反正我从小就在安宁村长大,倒也没那么想念。”
说着,薛素回头看了一眼,见莲生将小宁安抱在怀中,笑的十分肆意,她这才缓了口气,进屋歇着去了。
莲生可不知叔叔婶娘将主意打在了自己身上,这会儿将小宁安抱在怀里,甭看这孩子年纪小,却格外敦实有肉,累得她胳膊发酸,罪魁祸首却咧着嘴,咯咯笑个不停。
姐弟俩闹了好一阵子,等到天边擦黑,才各自回房歇息。
转眼又过了三天,薛素带着侄女去了私馆,甫一进门,便瞧见了一位眼熟的女客坐在窗边,穿着湖青色的裙衫,头戴帷帽,正是先前皮肤红肿的女子。
听到逐渐接近的脚步声,徐眉回过头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紧紧握着薛素的手,声音颤颤道:“老板娘,多亏了您店里的象胆膏,我抹在脸上,再配合着大夫开得药方,连喝三天,颊边的红肿果然消褪了。”说话时,她还用手掀开了帷帽一角,露出白皙细腻,毫无瑕疵的面颊。
经营了私馆这么多年,薛素见过无数女客,此时面上带着真诚的笑意,道,“那就恭喜小姐了。”
感受到女人温和的态度,徐眉逐渐冷静下来,察觉自己太过唐突,她面颊一红,赶忙将手松开,连连道歉。
头一回来到颜如玉时,徐眉并不知道薛素的身份,只以为这位模样艳丽的夫人是普通的商户,当时还觉得她容貌太过招眼,但后来打听了一番,发现这薛氏竟是辅国侯的正妻,那位可是声名远扬的战神,救大虞于水火之中,这样贵重的身份哪会看得上自己这些银钱?还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亏得人家大度,没有多做计较,否则恐怕就不好收场了。
“徐小姐不必介怀,只要你身体好转即可。”薛素笑眯眯道。
颜如玉在京城开了多年,虽然没有多开几间分店,但她却与不少后宅女眷熟识,稍一打听,便知晓了眼前这位客人的身份,正是吏部尚书的嫡女徐眉,听说她跟庶妹徐蕊都要入宫参选,姐妹俩只差了半岁,虽是同父异母,但模样却生的有些相似,也不知最后的结果究竟如何。
两人聊了半晌,私馆中的客人便渐渐多了起来,徐眉也是个有眼力见儿的,当即笑道,“老板娘快去忙吧,我待会在雅间儿中做按摩,下次再会。”
薛素点了点头,便带着莲生往后院走。
看着女人的背影,徐眉眼底盈满了感激,最开始她的脸出了岔子,除了母亲是真心实意为她操心以外,徐府所有人都在幸灾乐祸,尤其是姨娘与庶妹徐蕊,她们恨不得自己彻底毁容了才好,免得碍事。不过来到了这间私馆,她的面颊不止恢复如初,甚至还比初时更加光洁柔腻,也不知那些人看到了她现在的模样,会如何气急败坏。
想到此,徐眉抿嘴直笑,过了不久就有丫鬟走到她身前,软声开口,“小姐,还请进到雅间。”
她缓缓点头,起身去了二楼。
像徐眉这样的客人,颜如玉每日要接待不知多少,薛素也没放在心上,只回到房中,拿出了闫濯开的药方,取用十几味药来调制汤剂。这种汤剂能滋阴养肾,调理气血,有些女子气血不足,就算五官精致绝伦,肌肤光洁柔腻,配上发青发紫的脸色,依旧算不得美丽,必须由内而外地调养好,才能容光焕发。
坐在矮凳上将药材捣碎,还没等榨出汁水来,便见到身量清瘦的青年掀开帘子,信步走上前来。
那张略有些苍白的面颊上带着浅淡笑意,配上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袍,乍一看还真有几分出尘飘逸之感。
莲生性情温和,眼力也不差,立时便发现闫濯衣角磨破了个窟窿,细眉微微叠起,忍不住道,“舅舅快换身衣裳,我帮您重新补补,省得口子越蹭越大。”
闫濯摇头,叹了口气道,“我客居在私馆中,孤家寡人一个,哪有那么多的换洗衣裳?身上这件儿将就着穿,过几日再说罢。”
闻得此言,莲生沉吟片刻,试探着说,“那我帮您做一身吧,正好也该练练针线,否则婶娘肯定会嫌我懒散。”
指尖戳着小姑娘的脑门,薛素没好气道,“你还真是勤快,怎么没想着给我也做身衣裳呢?”
“婶娘最是挑剔不过,绸缎坊的那些绣娘都无法满足您的要求,侄女可不敢献丑。”说着,她环住薛素的胳膊轻轻摇晃,清亮水眸微微眯起,看起来娇气极了。
闫濯坐在一旁,听到她们的对话,不由低低笑了起来。
莲生找店中的丫鬟要了尺子,仔细跟男人量了量尺寸,记在纸上,免得写错了,薛素将这副场景收入眼底,不由撇了撇嘴。她这个远房表哥还真不是个东西,他以前给那些达官显贵治病时,诊金收的十分昂贵,也攒了不少积蓄,现在做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仅是为了博取莲生的同情罢了。
薛素并没有拆穿他的小把戏,要是莲生真开了窍,闫濯也不失为一个好人选,横看竖看都比先前的乌述同强出许多,人品极佳、医术不差,只是辈分差得多了些,不过二人并非血亲,倒也不必计较这个。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秋菊端着一只瓷罐走了进来,连声道:“夫人,后院的厨子炖了乌鸡汤,您尝尝味道如何?”
薛素趁热喝了一碗,又吃了一两米饭,随即撂下筷子。
见她吃的这般少,小姑娘紧紧拧起眉头,忍不住问,“婶娘可是胃口欠佳?还是厨子手艺不好,万一饿坏了肠胃该怎么办?”
“我最近在喝杨柳露,少吃点饭食见效更快。”薛素向来爱美,就算已经成了三个孩子的母亲,她的性情依旧不会改变,用过饭食后就走到墙根底下,踮起脚尖站上两刻钟功夫,说什么都不会落座。
在私馆中呆了一上午,不知怎的,她心里有点想楚清河了,准备坐车回到侯府,还没等踏出院子,便被小姑娘拉住胳膊,无论如何都不撒手。
“婶娘再在店里多呆一会吧,最近女客比往常多了不少,有的人面上生了疹子,有的人身上干裂起皮,这些症状该用何种脂膏,侄女都分不太清,还请婶娘解惑。”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薛素也不好拒绝,索性在店里呆了整整一日,等到天边擦黑,最后一名客人也离开了私馆,这才跟莲生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刚走到正院前,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就算侯府中的丫鬟奴才谨守规矩,也会发出不少声响,为何今日这般安静,难道出了什么差错不成?
心里这么想着,女人面上带着几分怀疑,缓步往里走,没走多久,鼻前便闻到了一阵馥郁的香气,还有阵阵荧光漂浮在空气中。她定睛一看,发现院子里变了一副模样,原本空旷的地方,都被种上了大片大片的蔷薇,粉的黄的紫的,应有尽有。
按说夜里应该不好分辨花色,也不知谁那么贴心,竟在院外点了十几盏灯,暖黄的灯光四散开来,倒是让视野明亮了许多。
有一粒亮点跃动到薛素面前,她伸手抓住了,才发现这竟是一只萤火虫。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回过头,便发现高大健壮的男人站在身后,鹰眸中透着丝丝暖意,哑声道,“素素,今天是你二十三岁的生辰。”
薛素愣了片刻,好半晌都没说出话来。打从重生那天起,她每日都生活的提心吊胆,希望能扭转前世的命运,也希望能好好照顾自己的家人,根本不在意那些细枝末节,没想到楚清河竟还记得。
眼眶微微泛红,她几步冲到了男人怀里,两手用力搂住劲瘦的腰,问,“这就是我的生辰礼?”
反手指了指自己,楚清河瓮声瓮气说,“不止,我才是最贵重的礼物,终此一生都属于你,永远不会离开。”
闻声,薛素踮起脚尖,轻轻吻住了滚烫的薄唇,恍惚不清道,“这可是你说的,定要言出必践。”
夜色中,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今日的辅国侯,未来的辅国公,用他一辈子实现了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
作品 卷 第237章 莲生番外一
叔叔婶娘一直想回泾阳过日子,这点莲生心里清楚极了,但她暂时不想嫁人,相夫教子的生活对她而言还不如打理私馆来得舒服,索性便留在京城中。
辅国侯辞官归乡可是大事,自然是瞒不住的,京城里上至文武百官,下到平头百姓,都纷纷议论起来。
有的人心里生出怀疑,以为是新帝怕楚家功高震主,才将人逼走;有的人知道内情,明白是辅国侯自己厌倦了在战场上奔波的生活,主动返乡,这才松了口气。
莲生可不管那帮人的想法,她每日呆在店里,除了做杨柳露、七白膏等最基本的脂膏汤剂外,闫濯还提供了新的药方,譬如之前的益气散,能调理女子的气血,虽然价格高了些,但颜如玉的女客们手头阔绰极了,也不缺那点银子,眼都不眨地将东西买回了家,用了几次便赞不绝口。
这天莲生刚将杨柳露配制好,突然有个小丫鬟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面上露出几分为难,道,“小姐,乌军师在外面,想要见您一面。”
莲生今年已经十七了,再也不是那等懵懂无知的小姑娘,也清楚男女之间应该避嫌的道理,当即摆手拒绝,“你让乌述同回去,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丫鬟点了点头,快步走到前头,没过一会儿又折返回来,苦着脸道,“小姐,乌军师说您不出去,他就不走了,咱们店铺来来往往的都是女客,他一个男人杵在这儿,影响实在不好,万一毁了客人们的名声,这该怎么办?”
莲生也不是个傻子,哪会不明白乌述同的意思?此人身为军师,心机城府自然比寻常人深了不少,用私馆的名声来威胁自己,逼她相见,还真是好手段、好算计!
思及此处,莲生的面色更加冰冷,向来明亮的双眸中都浮起怒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好!他不是想见我吗?那见上一见又有何妨?”
说着,小姑娘蹭的一声站起身子,快步往外走,刚走出后院,便见闫濯迎到面前,俊朗面庞紧紧绷着,不带一丝笑意,问:
“怎么回事?”
看到了亲人,莲生霎时间有了底气,忍不住抱怨道,“还不是乌述同?他卑鄙无耻极了,我与他早就没有任何瓜葛,现在堵上门,也不知究竟是何想法,难道还想毁了我的名声不成?”
越说心里越气,那张白净的面庞涨红如血,就连耳根也滚烫一片,显然是气得狠了。
闫濯眸色深了一瞬,攥住了小姑娘纤细的手腕,哑声开口,“不必担心,我陪一起出去。”嘴上这么说着,他心中暗暗思忖,该用怎样的办法彻底解决了这个麻烦,免得日后再生出事端。
听到这话,莲生大喜过望,“那就多谢舅舅了。”
修长手掌揉了揉她的脑袋,闫濯微笑作答,“不必客气,我们都是一家人,不帮你还能帮谁?”
不着痕迹地松开手,青年站在莲生身侧,几步走出了私馆,一眼便看到立在牌坊下的男人。乌述同身形偏瘦,穿着宝蓝色的长袍,待瞧见莲生时,他双眼暴亮,嘴唇嗫嚅着,仿佛有千言万语要倾诉一般。
“莲生,我……”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被小姑娘抬手打断,“去对面的茶楼吧,这儿不太方便。”
颜如玉对面原本是素心堂,在林家人被处斩后,这里就被镇南王府的管事占了,重新开设了一间茶楼,卖的都是产自云南的大红袍,品相极佳,口感醇厚甘美,生意委实不错。
乌述同不免有些紧张,他跟在莲生身后,目光灼灼地盯着女子的背影,喉间越发干涩,心底也涌起了阵阵悔意,要是当时他不犯糊涂,没有轻易被陈锦儿给蒙骗,是不是早就将莲生娶进门了?
天底下没有后悔药,也没有那么多的早知道,他深深吸气,走到了茶楼中,跟着前方二人进到了雅间儿。
说起来,乌述同曾经见过闫濯数次,毕竟这位年轻有为的神医治好过辅国侯的伤势,将他从濒死的危机中拉了回来,如此神乎其神的医术,早就在京城传遍了。
没有人能确保自己一生一世平安康泰,因此就算无法跟闫濯交好,也万万不能将人得罪了。
不过此时乌述同想要剖白自己的心迹,对于男子而言,自尊是这世间最为重要的东西,当着心爱女子的面他可以不在乎,但雅间中还有外人,他面露尴尬之色,忍不住道,“闫大夫,乌某有事想跟莲生姑娘谈一谈,您能否先回避片刻?”
俊逸斯文的男子坐在木椅上,带着薄茧的指腹从杯身上划过,声音冰冷至极,好似淬着寒霜一般。
“乌军师好歹也读过书,应该知道何谓‘男女授受不亲’,莲生叫我一声舅父,我身为长辈,自是得好好护着她,无论是安全还是名誉,都由不得任何人损毁。”
乌述同只觉得自己那些隐密的心思全都被揭破了,他面颊耳根红了个透,强自辩解道:“闫大夫,乌某绝无半点伤害莲生小姐的意思,我俩以前还是未婚夫妻,若不是有人从中作梗,害我生出误会,现在咱们都是一家人了!”
“好了!旧事不必再提,乌军师要是不愿意说的话,我便带着莲生回去了,免得她再被人欺凌。”
“我没有。”莲生小声咕哝着。
乌述同辗转反侧了好几个月,等到楚清河夫妻离开京城后,他才壮了壮胆来到私馆寻找莲生,要是不趁着今日将心迹彻底吐露出来,这辈子他都不能得偿所愿了。
目光落在清秀娇美的女子身上,他嗓音略带着喑哑,动情地道,“莲生,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以后不会再有陈锦儿,我无条件的相信你……”
“就算没有陈锦儿,也有李锦儿、刘锦儿,世间女子千千万,其中可怜的不知有多少,乌军师古道热肠,心怀正气,肯定希望救这些女子于水火之中,我若拦着你,不允你出手相助,岂不就成了那等冷血无情、狠心毒辣之人?”
自打退婚后,婶娘便将私馆交给她打理,一开始莲生几乎被那些冗杂琐碎的事情压得透不过气来,但后来习惯后,形形色色的客人也遇到了不少,现在已经看开了,这会儿腰杆挺得笔直,人也硬气了许多。
“陈锦儿母女是乌家的远房表亲,要是换成没有瓜葛的外人,我绝对不会主动出手。”
闫濯轻轻嗤了一声,将端在手中的茶盏放回桌面,发出哐当一声响。
见两人一起看过来,他不紧不慢道,“当初在边城,乌军师帮大军出谋划策之余,还救下了一对可怜的姐妹花,她二人在战火中失去父亲,生母又已经改嫁了,如今马上就要及笄,不知你打算怎么安置她们?”
莲生眼带惊色,冷笑道,“这就是你的保证?堂堂七尺男儿,不求言出必践,也不能满嘴谎言,乌述同,你欺骗我有意思么?若你我真成了亲,将来那对姐妹花是不是也要接到乌家?毕竟她们二人没了依靠,命途多舛,要是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