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红杏素娘-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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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小姑娘就是在护国寺见到的周振,此刻再次听到这三个字,薛素只觉得牙根痒痒,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男女七岁不同席,偷偷摸摸见面,若是让别人知道了,岂不是觉得楚家不懂规矩?我们一家子本就是从山沟沟里出来的,平白让人瞧不起,还是得谨言慎行,方为上策。”
“衡家是皇商,家里只有这么一个嫡子,说一句富贵滔天也不为过,莲生嫁过去就是享福的,绝不会受到半点委屈。”
“婚姻本是合两姓之好,上以侍宗庙,下以继后世,衡家富贵不假,但我们侯府也不是那等只顾钱财的破落户,主要还得看人品性情,只有两人合得来,才能长长久久的过下去。”
见到薛素这副油盐不进的德行,谭家母女好悬没气的倒仰,但为了这桩婚事,她们不能发作,否则莲生没嫁过去,先前衡母答应过的二十万两纹银就打了水漂。
谭必行马上就会入朝为官,元清又要搏一搏五皇子妃的位置,花银钱打点地方不知有多少,谭正虽为兵部尚书,但他从不贪墨,这些年府里花销都是从谭夫人嫁妆里挪用出来的,要是再无进项,很快谭家便会捉襟见肘,不复往日的风光。
因此,她明知事有不妥,还是答应了衡母的要求,来辅国侯府走了这一趟。
第108章 团聚
抬眼瞥见谭家母女难看的脸色,薛素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只当什么也没看见。
院子不比堂屋,根本没有挡风的地方,就算此刻已经入了春,天气仍有些寒凉,薛素身上披着大氅,怀里抱着汤婆子,自然没什么不妥;但谭夫人跟谭元清却有些坐不住,她们只觉得身上的热乎气儿一点点消失,冷的直打哆嗦,面上的脂粉噗噗往下落,十分狼狈。
原本还想再劝上几句,但谭夫人冻得浑身发麻,她娘俩在京城中过了几十年的优渥日子,几乎从未吃过苦,身子骨儿哪里比得上薛素那般强健?现下强挤出一丝笑,道,“素娘,你再好生考虑一二,我那表侄儿当真不差,莲生性子又乖巧,郎才女貌,简直是天作之合。”
细腻指尖轻轻揉搓着腕间的朱砂痣,她将谭夫人扭曲的神情收入眼底,心里甭提有多乐呵了,嘴上却应付着,“义母放心,此事容我再仔细想想,绝不会耽搁了莲生的婚姻大事。”
不知是不是谭夫人听岔了,她只觉得薛素说“耽搁”二字时,刻意加重了语调,难道她发现了什么不成?
不、不可能!
楷齐虽然不喜欢女人,但这么多年以来,衡家为了掩人耳目,给他安排了两个通房丫鬟,全都是家生子,身契牢牢握在手中,最是忠心不过,肯定不会将他好男风的事情传出去。
如此看来,薛氏应当不知情才是。
用力掐了下掌心,谭夫人脑袋清明了几分,知道今日怕是谈不成什么了,只能强忍怒火,带着女儿转身离开。
眼见二人的背影彻底消失,薛素伸手揉了揉酸胀的额角,秋菊坐在小马扎上,轻轻给她捏腿。自打月份渐大以后,她下半身总是又涨又麻,两脚也浮肿的厉害,估摸着得等坐完月子,才能恢复如常。
“夫人,您说她们怎的突然关心起莲生小姐的婚事了?”
捏着一颗糖渍过的酸梅子,薛素轻笑着开口,“无利不起早,谭家人性情高傲,骨子里带着读书人的酸腐气,根本看不上下九流商户,今日特地来咱们府上走一遭,要是没有好处的话,我的名字便倒过来写。”
听到这话,秋菊不由咋舌,只觉得京城里这些身份高贵的夫人小姐,一个个都有两幅面孔。初看时如同仕女图中的人物,矜贵优雅,挑不出半分瑕疵;但接触的时日一多,便会原形毕露,本性中的贪婪自私阴狠算计,一股脑儿的全都曝露出来,当真让人应接不暇。
春兰怀里抱着毯子,柔声道,“外面起风了,您不如回屋歇歇,省的着凉。”
美眸半睁半合,薛素站起身,边走边道,“坐了这么久,身子骨都有些僵了,先逛上几圈儿,松泛松泛,再回去也不迟。”
转眼过了一个多月,楚清河终于带着大军从晋地回来了。原本那些流寇还打算负隅顽抗,但误入其中的平头百姓只想过安生日子,吃饱穿暖,跟父母亲人团聚,在朝廷下了招降的命令后,他们见自己不必受到惩处,一个个都从匪窝里逃了出来,回家准备耕种,免得耽搁了好年景。
因此,匪患不攻自破,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如今薛素怀胎近八个月,身子笨重的不行,即使想去城门口迎上一迎,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春兰搬了张藤椅,放在离墙根不远的地方,听着大军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女人微微眯起杏眼,嫣红的唇珠抿了抿,显然高兴极了。
“夫人,就算大军进城了,侯爷还得进宫面圣,两个时辰之内恐怕不会回来,您在这儿擎等着也没意思。”秋菊劝道。
伸手摘了朵春梅,放在掌心揉搓,微红的花汁四溅,配上雪白如玉的肌肤,能将人眼晃花,无比好看,“你这丫鬟懂什么?侯爷在外奔波数月,回府之后,肯定得先见着我才安心,谁还能比得上老婆孩子重要?”
秋菊嘴角抽了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对了,你快去将脂粉匣子跟铜镜一并拿过来,昨个儿没睡好,眼底一片青黑,憔悴苍老的就跟老婆子似的,哪能让侯爷看见?”伸手轻抚的小脸儿,薛素兀自长吁短叹,春兰在旁边瞧着,忍不住摇了摇头,心中暗忖:就主子这模样,简直勾魂摄魄,要是像老婆子的话,那她们岂不成了脚下踩着的污泥?又粗又糙,根本没眼看了。
秋菊很快就回来了。
薛素接过青花小盒,无名指蘸了些脂粉涂在眼窝处,这脂粉是以米粉作为原料,其中添了些胭脂,涂在面上既贴合肤色,又能增添几分香气,天气热时,身上出了些细汗,锦帕稍一擦拭,便有点点红痕,所谓“香帕红汗湿”说的便是这个。
嘴里哼着小曲儿,女人不急不缓的描了眉,又在唇瓣上点了嫣红的口脂,整个人如同盛放的牡丹一般,艳丽非常。
等了约莫一个时辰,薛素捂着嘴打了个呵欠,听见正门传来一叠声请安的动静,她赶忙坐直了身子。
只见穿着深色甲胄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那双黑不见底直直盯着她,俊朗的面容被络腮胡子遮掩了大半,却半点也不能掩盖他身上的气势。
对上那道灼热的目光,不知怎的,薛素面皮一阵发烫,她强忍住捂脸的冲动,从藤椅上站起身,小手扶着后腰迎了上去。
甫一靠近,就被楚清河用力搂在怀里,刺棱棱的胡茬儿在颈窝蹭了几下,又麻又痒,让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快放开,让下人看见了,成何体统?”嘴上这么说,柔软的藕臂却紧紧环着男人窄瘦的劲腰,整个人都化成了一汪水。
“哪有人敢说主子的闲话?”粗噶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将小妻子打横抱起,快步往主卧的方向走。
夫妻两个分别的这段时日,楚清河白日里斩杀盗匪,等到夜深人静时,满脑子想的都是怀里这个女人,恨不得将她牢牢绑在身边,一刻也不分开。
刚一进屋,他哑着嗓子开口,“我将安平伯带回府了,他受了重伤,留在咱们家将养一段时日。”
“安平伯?”薛素嘀咕一声,对这个人一点印象也无,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反正桐花巷的宅子这么大,只要远远避开就是,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对了,先前谭家人又来了,非要给莲生说亲,也不看看那衡楷齐究竟是什么德行。”
“衡楷齐?”楚清河面带疑惑问。
薛素坐在床沿边上,慢慢解释,“月初殿试放榜,衡楷齐中了榜眼,他是谭夫人的表侄儿,表面上看着光风霁月,一团锦绣,内里却十分卑鄙无耻,比起之前那个周振还要恶心人。”
抓着柔嫩小手放在嘴边,男人轻轻吻着,含糊问,“他做了什么?”
“我让许呈去查了查,发现衡楷齐竟是个好男风的,这倒也没什么,偏偏衡家将此事捂得严实,想要诓骗好人家的女子嫁过去,要是婚事真成了的话,莲生下半辈子岂不是要陷在水深火热之中?她们还真是好毒辣的心思!”说到后来,大抵是气的狠了,女人丰满的胸脯不断起伏,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大掌一下下给小妻子顺气,楚清河皱眉道,“不必管她,莲生的婚事我心里有数,日后义母再提此事,你直接让她来找我即可。”
杏眼狐疑的觑着她,薛素问,“有数?你看上谁了?”
“我帐下有位军师,从军前是个读书人,因被盗贼杀了全家,这才入了行伍,他相貌生的不错,人品方正,虽然心思多了些,却会好好照顾莲生,不会让她受委屈……”
说实话,对于楚清河的眼光,薛素还是信得过的,她仔细问询一番,发现这名为乌述同的军士的确是不错的人选,孤家寡人听着不太吉利,实际上却少了许多麻烦。
“改日带过来瞧一眼,要是不行的话,咱们再仔细挑挑。”
楚清河自然不会拒绝,他一把将娇娇柔柔的小妻子拉入怀中,瞧着那张红润润的小嘴儿,喉结上下滑动了一瞬,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狠狠亲了上去。
…………………
虽然不知道永平伯为何会住在侯府,但来者是客,薛素身为侯夫人,自然不好失礼,她跟楚清河黏糊了一阵子,便直接去了客房,准备探望一番。
刚推开门,一股苦涩的药味扑面而来,女人轻轻叠眉,快步走到床边,待看到这位安平伯的面庞时,不由生出几分诧异。
“没想到竟然是大人您。”
当年薛素还在安宁村时,村里的耕牛害了牛腰风湿症,她用热敷法治好了不少病牛,之后不久就有贵人登门,没想到竟会在侯府遇上。
葛崇脸色发青,眼底露出一丝亮光,哑声道,“侯夫人,先前葛某身受重伤,若不是您出手相救,将我送到医馆,恐怕葛某早就没命了。”
听到这话,薛素才想起来,自己先前曾救过安平伯一命,还真是巧了。
第109章 雷公藤
薛素坐在圆凳上,看着男人深陷的眼窝以及颊肉,知道他的伤势定是十分严重,否则一个早已成年的健壮男子,不至于折腾成现在这副骨瘦如柴的模样。
自打重生了一回,薛素的五感比普通人敏锐不少,这间客房中充斥着苦涩的药味,隐隐还透着几分腥气,她忍不住问道:
“伯爷,您用的什么药?这股味儿实在是难闻的很。”
葛崇紧盯着女人白生生的小脸儿,眼神几乎能称得上炙热了,不过他不敢让别人发现自己的心思,微微敛目,哑声回答,“君药是雷公藤,那药材闻着苦,喝着也苦,但效果不错,能清除体内的余毒。”
男人一只膀子露在被褥外头,上面缠着一层厚厚的白布,殷红的血丝渗出来。
薛素到底是武将的妻子,一眼就看出来他受了箭伤。
“箭上淬了毒?”女人秀眉微微皱着,巴掌大的小脸带着明显的关切之色,红唇一张一合……明明并无任何越矩之处,葛崇的心绪却一阵激荡。
他点头道,“动手的人并非普通的贼匪,而是别人特地派过去的杀手,弄些毒药并不是什么难事。”
葛崇虽是安平伯,却并没有参与此次剿匪,他之所以会出现在匪窝,是因为他奶娘一家七口被山贼灭了门,连刚满月的小孙儿都没放过,手段十分残忍。
葛崇上门探望,看到这血腥可怖的一幕,当时差不点就要疯了,他恨不得将那些山匪一个个碎尸万段,才能解心头之恨。暗地里探查一阵,在找到山贼的窝点时,他带着侍卫提刀报仇,岂料中了埋伏,亏得遇上了剿匪军,否则这条命都保不住。
暗暗摇头,葛崇从未想过,天底下竟然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当年薛素救了他一回,眼下楚清河同样出手相助,他欠了两条命,竟然还在觊觎侯夫人,如此不堪,与丧尽天良的禽兽有何分别?
男人俊朗的面庞霎时间涨成了猪肝色,额角迸起青筋,眼带血丝的模样万分狰狞,跟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没有任何区别。
薛素直觉不对,冲着秋菊吩咐道,“快去请大夫,再给安平伯把把脉。”
一旁伺候着的侍卫忍不住皱了皱眉,瓮声道,“夫人,上午才请过大夫,这才过了不到一个时辰,何必如此折腾?”
“不妨事。”
眼前这人并不是侯府的侍卫,而是葛崇带过来的人手,按说应该无比忠心才是,偏偏他怕麻烦,为此甚至不顾主子的身体,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水润润的杏眼里透出一丝怀疑,薛素她缓缓站起身,贴近了床沿,身上浅淡的桃花香气如云似雾,直直往男人鼻前涌去。
葛崇眼底露出几分迷醉,情绪慢慢平复下来,黑眸紧盯着眼前的女人,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口中也一片干涩,“夫人,你……”
“先前在安宁村,我提出了热敷法,将耕牛的病症都给治好了,伯爷曾问了我一句,这方子是如何弄到手的,当时不太方便直言相告,此刻倒是无妨了。”嘴上这么说着,薛素一点点挨近,娇软的声音放得极低,如兰的气息喷洒在耳廓,让葛崇浑身僵直,浑身血气翻涌。
她并没有察觉到男人的异样,只吐出四个字:“小心侍卫。”
说完,她站直身子,颊边露出一丝笑意,继续道,“我身子不太方便,就先回去了,伯爷好好养伤,这样才能驻守边关,让边城的百姓过上安乐的日子。”
眼见女人的身影缓缓消失,葛崇收回目光,没过多久,就有一名胡子花白的老大夫走了进来,给他把脉。
过了好半晌,老大夫皱着眉开口,“你受了箭伤,体内带毒,按说喝了清毒的汤药,情况应该有好转才是,怎么反而更加严重了?”
葛崇面露疑惑,实际上却暗暗盯着那个侍卫,见他指尖微微颤抖,面上也流露出几分心虚,明显早就被人收买了。有这种叛徒留在身边,他怎会不被人算计?
暗暗冷笑一声,葛崇并未答话,等到大夫重新开了方子,他仔细看了一遍药方,之后才将薄薄一张纸交给下人。
………………
从客房中离开,薛素并没有直接回到正房歇息,反而去到了厨房。
眼下厨房是郑氏一手操持,见到夫人来了,她满脸堆笑,赶忙搬来圆凳让她坐下,免得薛素累着了身子。
“夫人,厨房里烟熏火燎,您怎么过来了?”
对于郑氏,薛素还是信得过的,她不急不缓道,“这几日安平伯喝了不少汤药,你去将药渣拿过来。”
郑氏心思细密,话也不多,不该问的事情她绝不会乱打听,应了一声后,很快就将白布裹着的药渣送到了女人面前。
薛素不通药理,但她上辈子在京城乞讨,曾经认识了一个老乞丐,他的女儿就是吃雷公藤吃死的,一命呜呼之后,老乞丐三个儿子都不孝顺,不想养个拖累,将亲爹直接赶出家门,让他流落街头,最后活活饿死。
想起前世不堪的记忆,她面色略有些苍白,冲着春兰招手,道,“大夫应该还在府中,你把药渣拿给他瞧瞧,让他分辨一番,是不是雷公藤出了问题。”
对于主子的吩咐,春兰自然不会违拗,她点了点头,也不敢耽搁,飞快地往回走,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回来。
“夫人,您还真猜着了!雷公藤这味药果真不能随便用,此药表皮带毒,用的时候必须将皮肉分开,若皮去的不干净,不止不能起效,还会使得伤势加重,李大夫行医多年,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