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女_九月墨雨-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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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婉瑜刚要开口说说她最近的表现，想要她不用那么激烈的对待周围的女眷。
就听见岚岚这个平日里不慌不忙小大人儿似的孩子跑了进来，一身蓝色的裙子全都是土。
“不好了不好了！”岚岚惊慌的进来，嘴里的话让身为大丫鬟的小红立即变了脸。
“什么不好了？也不知道忌个口！奶奶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又冲着小翠呵斥：“你怎么带的她？一点规矩都没有？”
小翠刚被程婉瑜点拨几句，面上正臊得慌呢。这会儿她的‘徒弟’又莽撞的跑了进来，正中刚才小姐说的话。
脸上落不下来，沉下来骂道：“怎么回事儿？”扬手就要打过去，却见岚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奶奶，后山，后山。。。”
程婉瑜见到这个孩子裙角都是土，脸上脖子上头发根处都是汗。想来是一路跑过来，累得气喘吁吁。笑着说道：“没关系，你先歇一歇。气喘匀了才说也不迟！”
又歪着头打趣小翠：“真是什么人带什么样的徒弟。瞧着岚岚不声不响的，一出了事儿到与你有几分神似！”
小翠更觉得难堪大声呵斥道：“喘够了没有？还不赶紧说！”
岚岚连忙说道：“奶奶，后山上游的水被人断了。家里的菜园子没了水，地上干的裂缝子了！”
“什么？谁干的？”小翠一听勃然大怒，那个菜园子虽说是程婉瑜下令开垦的。可从头到尾出力最多的就是她，感情也最深当然火气也最大。
小红也站起来，将手里的活计放到一边。拉着岚岚问道：“你打听清楚是谁干的没有？”
岚岚摇摇头：“没有，我跟阿紫去地里面瞧一瞧。看见出了事儿，我就赶紧跑回来报信了！”
虽然这点蔬菜不至于让程婉瑜倾家荡产，可在上面花费的心思跟投进去的钱也不少。若是天灾也就罢了，竟然是*。
“上游的水被断了，那就是上游的人家做的。小红小翠，你们两个去瞧一瞧。”又看岚岚喘的小脸红扑扑的，有些心疼的说道：“岚岚留下来伺候我！”
家里面还有两个嬷嬷，有什么大事儿嬷嬷们自然能处理。小红小翠不疑有他，连忙往后山赶。
程婉瑜对岚岚说道：“去洗把脸，换身衣服再过来。出去的时候把两位嬷嬷叫进来！”
董嬷嬷与庄嬷嬷走进来，程婉瑜如实的将事情告知了二位。
“事情就是这样，不知道两位嬷嬷怎么看？”这是程婉瑜头一次像二人问话，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庄嬷嬷自动的后退了一步，将董嬷嬷显现了出来。
程婉瑜轻皱眉头，柔声的说到：“嬷嬷请讲，但说无妨！”
董嬷嬷说道：“奴婢早些年也在庄稼地里干过活，也经历过大旱。虽然不懂得农事，但看人心还有几分眼里。”
程婉瑜点头：“如果这事儿是我这几位‘好邻居’做的呢？之前已经因为旁的事儿，与陈秉义家的闹掰了。我与崔西月的关系，也让许多人隔岸观火。如今剩下的几个人，再不能抓牢的话。。。”
庄嬷嬷这才听明白过来，有些不解的问到道：”小姐为什么一定要让那几个土里土气的夫人与你交好呢？咱们又不缺钱又不缺人！就凭大少爷的能耐，早晚飞黄腾达也不着巴结她们呀！”
程婉瑜笑道：“嬷嬷有所不知，官场盘根错节关系复杂。大少爷与几位爷关系要好，并不是因为官官相护的缘由。这几位都是大少爷将来能用得到的臂膀，不能因为女人家的一些小事儿而误了男人的大事！”
庄嬷嬷了然的点点头，连声道歉：“奴婢想左了，还望奶奶赎罪！”
程婉瑜笑着一脸无害：“没关系的，嬷嬷一直跟着丁夫人在内宅过日子。与之来往的都是女人家，就算有些矛盾也不过是鸡毛蒜皮。就算有些利益之争，也不过是在家里面而已。我怎么会怪你，不知者不罪么！”
庄嬷嬷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是是是，奴婢见识浅薄！”（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章 拉拢
程婉瑜意有所指的说道：“这到没什么要紧的，大家生活的环境不同了解的东西不一样而已。听说嬷嬷的儿子读书不错？”
说起这个小儿子，庄嬷嬷的脸上难掩得意：“是的，奴婢的小儿子书读得好。早些年陪着二少爷来着，直到二少爷没了也就没再去书院了。”
程婉瑜睁着大眼睛一派天真：“那他有没有想过走科举这条路？石家不是弃武从文，不再做刀客该做文人了么？”
提着这个庄嬷嬷脸上带着郁色：“奴婢哪能有那个命呢？咱们是贱籍，奴婢的孩子只能当个书童不能科考的！”
程婉瑜挑眉，好似第一次听见这样的事情一样：“你不是丁夫人的陪嫁吗？既然你是她的心腹，她替你们脱了贱籍又有何难？不过就是派人去衙门打声招呼而已，来回不过一天也就完了。”
庄嬷嬷也知道理是这么个理，可也得丁夫人愿意才行。那日丁夫人生日，趁着她高兴自己腆着脸送了一份礼物。丁夫人一听是小儿子庄伟送的，大手一挥说要打赏。
庄嬷嬷眼见有戏，连忙进言说孩子读书不错可惜不能走科举之路。丁夫人当时脸就落了下来，不轻不淡的说了两句就扭头与别的夫人说话。
知道坏事儿的庄嬷嬷也不敢在丁夫人跟前凑合，晚上拿出了银裸子买通了夫人房间里的小丫鬟。这才听见夫人晚上发脾气的时候，都说了什么。
“一个院子里养的狗都比他尊贵不少，他还想考科举简直是个笑话！”
“给我儿子提鞋的东西，也配当个官老爷。我儿命苦早夭，没让那个护主不力的狗东西殉葬已经便宜他了！”
庄嬷嬷听完之后，再也没敢提这件事儿。哪怕是出钱指给儿子赎身。那也是不可能的。
这会程婉瑜故意提起来，庄嬷嬷哪能不伤心。程婉瑜见状笑着说道：“若是嬷嬷一家的人契在我这里，我就能给嬷嬷改了贱籍。可惜这事儿实在难办得很。丁夫人与我水火不容断然不能听我的劝！”
庄嬷嬷听话听音，知道这是在点拨自己。连忙跪了下来对着程婉瑜说道：“奴婢求求奶奶了！奴婢一共两个儿子。大的在庄上打杂已经是个废人了。小的若是不能出人头地，将来恐怕也跟奴婢一样给人家当牛做马一辈子！”
程婉瑜摸着肚子，笑着说道：“谁说不是呢！我如今也是当娘的人了，为人父母的心也了解明白。你的苦我也能理解，只是有些事情却不大好办！”
庄嬷嬷咣咣咣在地上磕头，然后举起三个手指指天发誓：“奴婢立下毒誓，只要奶奶能给我们一家改了贱籍。让我儿可以顺利科考，奴婢做牛做马为奶奶赴汤蹈火！”
程婉瑜噗嗤一笑：“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你儿子若是考不上。可别怨我啊！”
庄嬷嬷狠狠地点了头：“考不上那是他没有福气，只要改了贱籍他的儿子，孙子总有一个人能考上的。届时就算是奴婢骨头渣子都烂了，也不枉费替他们谋算了一场！”
董嬷嬷在旁边看的真真切切，心里头说不出什么样的感觉。临走之前，老太太千叮咛万嘱咐说大小姐是个康心的大萝卜。中看不中用，光有脸蛋没有脑袋。让自己处处多照应，再调教几个能干的丫鬟。
可现在亲眼一见，大小姐远远不是老太太说的那边不成事儿。这不就轻轻松松的收拾了婆婆派过来的人？
专挑人的软肋，也没有用金子也没有威逼利诱就将原本的眼线收拾的服服帖帖。
原本那个玉奴走的时候。她还担心庄嬷嬷应该以什么样的理由送回去。这回小姐想的办法真好，以毒攻毒。
丁夫人再怎么想也不会想到，她自己送过来的眼线。跟着她几十年的陪嫁竟然背叛了她。
以后这边传过去的话怕也是不一样了，如此一来老太太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与此同时，小红与小翠急匆匆的跑到了山上。等在一旁的阿紫立即从地上站起来，跑过去将她打探的的事情说给二人听。
山上的水是直接淌下来的，原本就像一条河渐渐地变成了一条小溪。今日大旱，家家户户的粮食跟菜都有些不够用。
有些老人说，今年是百年不遇的大旱灾。怕是要颗粒无收，饿死人呢。城里面乱了套，好些人家着急的出去屯粮。导致米价上涨。
三花胡同的人后知后觉，不知谁在传播谣言。山上的几户人家连忙上山。掐住水源堵住河道。以至于山脚下程婉瑜大片菜地干涸，有些菜都干死了。土地都裂缝子。在不灌水怕是都要死了。
小翠心疼的看着自己种的菜，每一拢地都是自己花费了力气刨出来的。每根菜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栽进去的，还没来得及吃就要死了。
小红仔细想了想拉着阿紫的手问道：“山上有好几家呢，河到也有三四个。咱们上面的不是咱们胡同里的邻居吗？高大嫂、陈夫人与谢夫人。这几个不都是咱们的熟人吗？让她们开了水，给咱们用就行了。”
阿紫心急道：“姐姐你把她们想得太好了。咱们家的河道就是被她们几个给荡住了。刚才奴婢已经去要过了，被谢家的老太太用扫帚给赶了出来！”
小红一个头两个大，小姐心心念念的顾忌这几户人家。总说姑爷将来也要这几位爷的忙帮，可为啥同样是人都是做夫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
谢家老太太也太顽固了一些，要不是小姐她们家能有几亩菜地可以吃？这会为了点水，就不惜跟小姐翻脸。没见到陈夫人的下场吗？
想到这里，小红怒气冲冲的拉着撸胳膊往袖子的小翠上了山。
陈秉义家的打老远就看见三个丫头往这边走，不用说一看就知道是石家那个女人的丫头。粉红衣服的是那个嘴巴不饶人，像个小辣椒似的叭叭的说的人无力招架的小红。那个穿绿衣服的，长得虎背熊腰黑乎乎的跟个大冬瓜似的小翠。那个紫衣服像个茄子的，就是她新买来的小丫头阿紫。
她连忙跑过来，尖声的跟谢家老太太告状：“石家那三个厉害的小丫头过来了，怕是要跟咱们干一架呢！”说完她自己缩到了一边，躲起来看热闹。
她可不想等到她男人回来的时候挨揍，这个河道也不是她起头要堵上的。就算两家发生了争执，这回她可一句都不吭声。
谢家老太太冲着正与高大嫂辩驳的儿媳妇喊了一声。谢志安家的连忙虎虎生威的与婆婆并排站在一起，严阵以待等着三个丫鬟过来干架。
高意秋家的站在身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尴尬的迎上去，讪讪的笑道：“几个妹子怎么过来了？你们家奶奶不需要你们伺候了？”
小红忍着气笑着说道：“我们家奶奶听说地里的菜断了水，那地裂的缝子连脚丫子都能伸进去。当下就不舒坦了，可惜她如今身子重又不能远走。派咱们几个过来瞧一瞧，跟几位夫人借点水用一用！”
高意秋家的也不敢做主，当初断了水也是自己同意的。可石家妹子又是自己的要好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红这么一看就明白了，这里面还是谢家婆媳说的算。她上前曲膝一拜，细声细气的说道：“谢老太太安好，奴婢是石家奶奶身边的丫鬟名叫小红。以前去过你们家送过点心的，不知道老太太还记得不！”
谢家老太太一听就知道这个丫头不简单，开口就说起了石家对谢家的恩惠。暗地里在讽刺谢家忘恩负义，做事不地道！
她板着脸道：“我倒是记得你，嘴巴厉害得很。就是你跟陈家那个老实的女人吵架的。哼哼，你还真是专挑软的拿捏！”
小红脸色一变，随后又笑道：“老太太啊，话可不能这么说。当日的事情，只有咱们两家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再说陈家大爷都说不怪奴婢了，想来也不是奴婢的错。”
说完又道：“奴婢瞧着你们几家庄稼长得不错，水头也足可见几日来夫人们也是辛苦。不像我们家的菜地，菜叶子干的跟什么似的。”
小翠等不来小红这么墨迹，直接开口道：“我们就是来求你们，把河道开了好给我们家菜地浇浇水！”
阿紫是见识过谢家老太太的厉害，连忙补充了一句：“就算是不开河道也没事儿，我们不怕辛苦。用扁担一桶一桶的挑水也行的！”
谢家老太太摇头道：“那不行，天也不下雨总共就这么点水。开了河，我们就要喝西北风了。你们家奶奶有钱，大肚子弄个菜地本来就不应该。何苦跟我们这些穷人争这点水！”
谢志安家的也跟着附和：“就是啊，你们家奶奶富得流油。天天吃肉也不见得能吃几个菜！就冬天的时候，还能用上好的炭养几绺韭菜。”
陈秉义家的本来蹲在一颗大石头后面，此时听见这话也站起来附和：“我还看见你们家下人用马车拉着菜跟肉过来咧。厨房里的烂菜叶子，都比我们家锅里煮的还好。”
谢志安回头指着大石头，对小红笑道：“你听见了吧，你们家奶奶不缺钱。回去跟她说说，就算老姐姐求她了。别跟咱们穷苦人抢饭吃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利益之争
小红双手抱膀冷笑：“真是好笑，就因为咱们奶奶陪嫁多两钱就得由着你们欺负？也不想想看，没有咱们家你们能在山上开垦吗？”
小翠也跟着附和虽然词穷但气势不弱：“就是，也不想想我们家小姐帮了你们多少。转腚就不认人，真不要脸！”
谢志安的老母亲摆手，黝黑的脸上深深地纹路皱在一起。仿佛一朵纠在一起的菊花，扬起手嫌弃的扬了扬：“走吧，走吧。今天就算是说破了大天，咱们也不能防水。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在这里呢，去、去、去！”
小翠生气的撸起袖子，准备硬碰硬。谢志安家的急忙从高大嫂手里抢过扫帚，恶狠狠的盯着小翠。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呲牙道：“谁也别想跟我们抢水！”
小红拉着小翠，心不甘情不愿的往回走。阿紫怯怯的跟在二人身后，一步三回头看着山上的几个妇人。直到下了山，两个姐姐气呼呼的回到了三花胡同。
程婉瑜平静的听着小翠噼里啪啦的说完，虽然心里有些不快但还反劝着两个丫头：“她们说的确实没错，咱们家比她们过得富裕一些。她们靠着山上改善家境，也可以理解的。”
小红不服气的上前：“小姐，就算是咱们家比她们强一些。这也不能成为她们欺负咱们的理由啊！是，她们过得是艰难一些，难道咱们过得就如意了？”
一旁的小翠如捣蒜一般点头认同，小红得意的冲她扬扬脸：“况且，小姐你活着就容易了？姑爷如今出征了。石家那边不说派人过来将你请回去养胎，咱们又不好回娘家养胎。您的陪嫁还剩下几个钱，奴婢几个心里清楚得很。旱灾若是来了。城里面的米价、肉价、菜价、布价会涨多少咱们谁也不清楚。”
“小姐你一边要养胎，家里面这么多张嘴要吃饭。城里面的酒楼不管小姐伸手要钱也就不错了。旱灾一来饭都吃不上谁还能去酒楼？”
“所以说，咱们家比她们更需要山上的水来浇灌菜园子。”
小翠听得极为动容，又撸着袖子信誓旦旦的说道：“今晚我就上山，砸了那堆碍事儿的石头。先把菜园子灌一灌再说！”
程婉瑜摇摇头，心里对小红小翠的反应颇为动容。她们两个对自己的忠心，现在已经一览无余。而且她们话里的意思，自己也很清楚。
“山上有多少水？我想也不会太多了吧，若是真的源源不断也不至于能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