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女_九月墨雨-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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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有多少水？我想也不会太多了吧，若是真的源源不断也不至于能掐了围起来存水。”程婉瑜扶着小翠慢慢的从榻上下来。一边说一边的往外走。
董嬷嬷在一旁听着也不跟着掺和，这会儿见自己家的这个印象里骄纵脾气烈性犹如野马的主子要亲自出去。立即吓得跟什么似的，连忙上前拦住：“小姐，可使不得啊。”
又转头骂着几个小丫鬟：“小蹄子就会添乱，小姐的身子重不能生气不能受累。不知道瞒着一些，还火上浇油。那点菜有没有什么打紧？老太爷会短了你们几个的口粮？一个一个的，仔细你们的皮！”
程婉瑜不以为意，想要出口为两个与她一起生活的比较长的丫鬟说句话。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某些方面的失误。
前世她不喜欢娘亲给她的几个陪嫁丫鬟，又为了讨好崔家又为了断了爬床机会的统统打发走了。又不喜欢有个嬷嬷在身边罗里吧嗦。也至于死之前身边一个得力的人没有。唯有几个小丫鬟，除了会谄媚一个两个的什么都干不了。
程婉瑜站在一旁，心里默默地回忆。耳边响着董嬷嬷噼里啪啦训斥小丫鬟的声音。见到她不阻拦董嬷嬷更来劲了。
而这一边程婉瑜浆糊一般的脑子里，终于有一丝清明。上一世，自己的陪嫁里的嬷嬷似乎就是董嬷嬷。那个时候她刚从东凉河回到婆家，心情抑郁看什么都不顺眼整天苛待公婆妯娌。又对被人糟蹋了的小姑崔西月冷嘲热讽，董嬷嬷背后劝阻自己被她一怒之下送回了娘家。
现在再看，当初娘亲很多做法都是很有道理的。旁的不说，就自己这个随心所欲的性子也不是能管教好下人的。
“嬷嬷！”程婉瑜一开口，小红小翠两个丫头眼睛一亮。以为程婉瑜可以解救她们两个，没想到小姐说出来的话顿时让她们丧了气。
“我年轻不懂事。有些地方做的不够周全。多谢嬷嬷在一旁看着我，以后家里面的小丫头全靠您老调教了！”一句话将董嬷嬷的地位抬了起来。瞬间变成了教养嬷嬷。
这里面的责任有多重，在场的人都清楚得很。董嬷嬷激动地老泪纵横。连忙跪了下来：“老奴多谢小姐抬爱，小姐放心老奴一定尽心尽力好好的调教这帮小丫头。让小姐以后多几个帮手！”
程婉瑜点点头，又见之前报信的岚岚从厨房里端着一碗汤走了过来。知道庄嬷嬷每日熬得汤水煮好了，便对董嬷嬷道：“庄嬷嬷现在被我调到了厨房，不知道嬷嬷有什么意见？”
董嬷嬷沉默一声皱眉道：“小姐既然许了她，自然不能一点事情都不做。不然时间一长，怕她反水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说完附耳给程婉瑜出了一个主意，程婉瑜眼前一亮对着她满意的笑了笑。
高大嫂从山上下来做晚饭，也不敢从正门进石家。她对谢志安婆媳二人打心眼里怵得慌，就从自家院子里的梯子上爬了过去。可这边梯子好爬，那边却难了。
骑在墙上狠狠心咬咬牙，啪叽一跳‘哎呦’一声。小翠闻声而来，惊愕的看着坐在地上揉脚丫子的高大嫂又抬头看了看墙头。
心有佩服赞叹道：“高大嫂，这墙有一人多高。你还能跳下来？莫非你也跟着高大爷在家里头练拳了？”
小翠心里头还念叨：“莫非每个嫁给武官的女人，都要在成亲之后练一套拳法或者学点什么？”
高大嫂呲牙咧嘴：“不是！我是有话要跟你们家奶奶说。这不是觉得爬墙更近一些么！”
小翠这个死心眼的不疑有它，连忙上前扶起高大嫂一步一瘸的走到了后院。
程婉瑜刚撤了小点心，正扶着庄嬷嬷在院子里遛弯呢。即便现在有些旱。程婉瑜的后院却依然葱葱郁郁鸟语花香的。
她最爱的夜来香开的正浓，一股股的香味随着风在小院里弥漫。
瞧见高大嫂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不由惊呼道：“你该不会被她们几个揍了吧？”
没等高大嫂开口解释，小翠已然笑呵呵的说道：“不是，不是。小姐，高大嫂在家里练武功学人跳墙。不想在咱们家崴了脚，我就扶过来啦！”
程婉瑜又不是小翠，一根筋遇事懒得动脑。她一听就明白过来，高大嫂这是背着人过来找自己。
见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家里家外的干活还要伺候山上的那些粮食蔬菜。晚上回家了想过来跟自己解释一下。还得偷偷摸摸的。
心里一酸，便又觉得原谅了她。笑着指了指旁边的用竹子编的桌子与椅子，轻声道：“那就坐在里好了，小翠去我房里将那瓶上好的跌打酒取出来给高大嫂揉一揉！”
高大嫂摆手笑的不好意思：“不打紧，不打紧，又不是什么金贵的身子。那好东西还是留给妹子你吧，我这成天里跌跌摔摔的都习惯了！”
程婉瑜抿嘴不语，高大嫂本就不是一个能藏得住话的人。她一见程婉瑜的后院，就想起了自己的来意。
“啧啧啧！”她咂巴着嘴，一脸稀罕：“瞧瞧你这院子里。这水浇的多透亮啊。”说完又有些可惜：“只是都是不能吃的花花草草，可真是白瞎了。要不趁着天气还早，拔了这些个花草重点茄子窝瓜或者架个豆角架子也行啊！”
程婉瑜抬眼轻声道：“大嫂就直说了来意吧。你这样客气我倒觉得别扭了！”
高大嫂脸上一僵，不由得讪讪的叹了一口气：“唉！我也知道这事儿是俺们对不住妹子你了！要不是你，我们也不能想到去山上种点庄稼打打牙祭不是！”
原来在程婉瑜辟地开垦菜园子的时候，谢志安家的与陈秉义家的就过来找过她。当时这二人在崔西月与马明月二人那里弄得钱庄出了问题，错过来发利钱好些天了。
她们两个去丁家找人，发现之前信誓旦旦的崔西月不在家。而且自打家里的男人出征之后，马明月也没了影子。
二人觉得不对劲，找到没有掺和的高大嫂。知道她曾经去过马明月的娘家，就求她领着去找马明月。
高大嫂知道这事儿可是大事儿。不遗余力领着三个人就去了那。这才知道，马明月的娘家拆迁了。也不知道她老娘哪里来的本事。给她们家留了一个宅子一套门市。
几个人找到那个门面铺子，发现崔西月与马明月两个人正指挥着苦工装修铺子呢。
听闻来意之后。马明月依旧趾高气昂的嘲弄她们三个是井底之蛙：“就凭我们两个人的家事，还能亏了你们那仨瓜俩枣的银子？”崔西月皱着眉不情不愿的透露：“那钱庄我早就不干了，现在拿着大伙的钱准备开这家酒楼。本想一切都弄好了，再告诉你们的。”
原来就因为这个原因，谢志安家的与陈秉义家的才一定要将山上的蔬菜粮食灌的足足的。甚至不惜与一而再再而三帮着过她们的程婉瑜作对！
☆、第一百四十二章 抓贼
“她们也开了一家酒楼？”小红端着茶走过来，脸上带着好奇的表情：“我从前来去过西城，看见那边啊好多商铺开起来了呢。很干净的，一点找不到当年乱七八糟到处都是烂菜叶跟苍蝇的样子呢！”
高大嫂不疑有它，作为程婉瑜的丫鬟去城里逛一逛买个胭脂水粉或者甜点包子啥的也不稀奇。
遂笑笑道：“那可不是呗！要说李虎这个小子也真是好命儿！丈母娘突然就发达了，这还不是好命么！”
小红亲自将茶端给高大嫂，笑眯眯的说道：“那就说，那酒楼开张了？不知道做的是什么，好不好吃。”
高大嫂知道程婉瑜的生活向来奢侈的很，不会亏嘴的人讲究吃一些不一样的。以为她是想要尝尝新酒楼的手艺，抿嘴笑道：“说来也奇怪，咱也不知道丁夫人的脑袋里都是用啥做的。听说饭店里的菜式都是她自己想出来的，同别人家不一样咧！”
“哦？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难道也开了一家斋菜馆？”程婉瑜有些着急地问着，同一条街若是开了两家一样的店可不妥呢。
高大嫂摇摇头：“我哪能知道咧，咱都没下过馆子。只知道啊里面有一道双皮奶，还有一个什么快餐？快餐你们懂不懂？就是快点用餐的意思。”
董嬷嬷听得有趣，笑着打岔：“这倒奇怪了，哪个去饭馆里吃饭要赶时间的？赶时间就去凉茶铺子要两个馒头赶路去了。能去酒楼饭馆里吃饭的，还不都是喝喝酒聊聊天的！”
高大嫂嘿嘿一笑：“那咱就不知道了，开业的时候也没有请吃饭。那店里好多人家都有份子咧。陈家跟谢家想着提供一些蔬菜跟粮食也能赚点钱！”
程婉瑜了然的点头，温柔地说道：“大嫂的意思，婉瑜听明白了。你放心吧。婉瑜不会在意的。”
小红在一旁撇嘴讽刺：“也不知道山上的水有多少，别到时候她们舍了大嫂紧着自己。咱们家不缺那两口菜。高大嫂废了一夏天的功夫呢！”
高大嫂一愣，眼皮突突的直跳不吭声。程婉瑜扭头呵斥小红：“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高大嫂不比我们，她们多少年的邻居了。”
“就算是多少年的邻居，她们两家也能干出这事儿。”高大嫂脸上带着失望与担心，随后站起身来急急的往家走。
小红上前扶着一瘸一拐的她，高大嫂回头对着程婉瑜道：“妹子！嫂子跟你说一句实话，俺们都是没有见识的妇道人家。没有你的那些什么远见还是你的那些个能耐。只配盯着脚尖过日子。顾不了那么多的。”
程婉瑜点点头深有所感：“婉瑜明白的！”
高大嫂这一次没有原路返回，从石家大门走出来之后直接去了后山。
程婉瑜拿着精致的美人扇，一边轻轻地摇一边吩咐：“明儿个，小翠去一趟城里面。让范管事给我弄几车水过来，务必要好好的浇灌一下我的菜园子！”
说完又对着小翠道：“再过一阵子，天还不下雨。怕是地里的庄稼都要废了，你领着黑豆大勇几个人把我的菜园子围起了栅栏。多养几条大黑狗，日夜给我守着。”
她就不信，天若大旱就凭山上那点稀稀拉拉的水真的能挽救两家贪婪的心。到时候没了菜地，她们转而自打脸的过来求自己。
不出三天。程婉瑜的菜园子四周围起了栅栏。那些栅栏都是从山上砍下来的树枝做的，其实没什么作用若有人想偷菜还是很容易的一掰就能钻进来。
即便是养了几条狗，加上黑豆、二毛两个人天天在这里看着。还是有人想要过来试一试。能摘把青菜拔一棵葱回家也是一盘菜。
范管事与童咏不知道在哪里弄来的水，隔一天送过来一车水。已然成为了三花胡同的一道风景，每次几个人拉车几桶水的马车走过来的时候。
就有人腆着脸拿着盆，嬉皮笑脸的上前讨要。也不多就要一盆，就为了回家浇浇水。
三花胡同里有水井的人家不多，大多数人家都用公用的那口大井。可因为干旱地里面缺水缺的厉害，有那韧劲十足的妇人每天会挑着水去挽救还未干死的菜。
所以从早到晚，那口井附近都是排队的人。有些人家自己家吃水都费劲了，哪能像程婉瑜这样的一车车的去浇灌蔬菜？
当然有的老人倚老卖老。会去找有私井的人家。像高大嫂这样厚道的人，自然是来者不拒。
但程婉瑜这样的人家。董嬷嬷与庄嬷嬷站在门口将人统统的拦在了门外。
有人借故说程婉瑜自私啦，不善良了。还有人因此咒骂孩子的。但凡听见这话的，小红领着两个小丫头都会挥着笤帚、扁担等东西打过去。遇上厉害的，小翠拿着程婉瑜的弓弩也能唬一唬。
时间转眼到了七月份，老人们说的很对，今年是百年不遇的大旱灾。田里的庄稼都干死了，山上的那点水也早就干了。
而且正如程婉瑜预料的一般，为了那点水陈秉义家的先与高大嫂发起了冲突。理由是高大嫂家里面有井水，院子里的菜足够她们娘们吃了。加上她本就与程婉瑜交好，可以继续上门打秋风。
气的高大嫂一怒之下，与她吵了起来。虽然谢志安家的没有参与，可也没有说出一句公道话或者将二人拉开。
陈秉义家的将河道堵住，拦住了拐到高家田地的路。气的高大嫂罢了几拢她的韭菜，陈秉义家的就此就跟疯了一样。
连夜将高大嫂的庄稼，不分蔬菜还是几颗长得稀稀拉拉的高粱尽数拔了过去。
高大嫂第二天发现的时候，气的当场就晕了过去。唬的陈秉义家的躲了起来，任由她躺在地上暴晒。
之后还是谢家的老太太看不过去。让谢志安家的背了高大嫂送回了家。并且让她的孩子去敲隔壁的门，让她们找大夫救人。
随后陈家谢家的所有人，无论老人还是孩子全都搬到了山上去住。轮流的看着那点可怜巴巴的菜苗。生怕高大嫂醒过来一冲动放火烧个干净。
程婉瑜这边得到消息之后，派人找了大夫过来。高大嫂醒过来自然喊打喊杀。被董嬷嬷一番严词给呵斥住了。
高大嫂自此就关进大门，谁家来敲门打水也不开门。有什么事儿，就直接爬梯子跑到了石家，这边小翠已经给她准备好了梯子，再也不会摔跟头崴脚了。
大旱越来越严重，山上的那点水也没了。陈秉义家的嚎啕大哭一场，也只能收拾东西灰溜溜的从山上下来。
每天与谢志安家的去巷子口的井里挑水，也不好意思去高家或者是石家去。
到了七月十五这一天。陈秉义家的被黑豆跟二毛给抓了起来。
大晚上的敲锣打鼓推推搡搡的扭送到三花胡同，水井旁边的那块空地上。
此时许多人因为天热还没有回家睡觉，还有人为了看热闹光着膀子从家里出来。
原来当天正是一年一度的‘鬼节’，白天有许多人去祭祖、上坟，或者在山上烧纸。陈秉义家的就起了歪心思，她想着每年这一天家家户户都早点歇息。
程婉瑜的菜园子里，平日里也就两个毛头小子跟几条狗看着而已。偶尔有两个小丫头送饭，也不打紧。
她就想到了一个馊主意，三更半夜的时候她装着女鬼的模样去菜地里。若是在偷菜的时候，别人抓住吓唬一下也就完了。第二天两个孩子一说。恐怕程婉瑜也只会认为是小孩子家家的眼睛干净见到了不该看见的。
可她胆子又小，不敢真的三更半夜过去。只能等到天黑的时候，悄悄地走了过去。甚至还带着一套白衣服。准备不时之需。
可二毛跟黑豆是什么人？自幼长在乡下，坟圈子里跑来跑去的孩子。拿新坟上的贡品吃，都是家常便饭了。
他们会怕这个？连想都没想到那边去。
要说陈秉义家的也真是点背，趁着天黑悄悄地走了过去。赶巧二毛正好在地里面拉了一泡屎，刚提溜裤子一边走一边系着腰带。
这边听见狗汪汪的叫了两声，心里就想着莫不是有什么人过来了。刚好往前一走，慌乱中的陈秉义家的连忙拿出衣服披在脸上。
嘴巴里：“哦，哦，还我命来！”、一边说一边自己还打着哆嗦。二毛吓了一跳也没听见她说什么。
只知道这是一个偷菜的贼，要说最近这群人来的也太频了一些。心中一怒。上前就踹了一脚。
好死不死的，陈秉义家的一屁股就做到了地上。刚好坐在了一泡热乎乎新出炉的产自二毛的粑粑上面。
自己嗷一嗓子。将在另一边吃着茴香豆的黑豆引了过来。
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屁股上热乎乎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陈秉义家的两只胳膊还有一条大腿就被三条狗狠狠地咬住。
“啊！”一声惨叫，响彻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