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宋-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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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命的是,这回他要是敢在写那“平平无奇”的文章,杨直讲一定叫他好看!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文化人!王雱没办法,只能摊开白纸开始答题。
这份特殊考卷,显然是所有直讲联合炮制的,将多年积攒的难题一股脑儿堆上来。
王雱越写越惊心,感觉自己要完蛋了,这种难度的卷子多来几张,他又得补一大批书!可是不老实答题又不行,同样的把戏用两次,被抓包肯定不死也得脱层皮!
惊心的不止王雱,其他生员也做题做得恍恍惚惚,相当怀疑人生地三省其身:我读过书吗?我读过《九经》吗?我根本就不识字吧?
这些字,分开都认识,组合到一起到底啥意思?
这真的是经义题吗?哪个旮旯找出来的经义?
一众新生怀疑完人生,又恍恍惚惚地把能答的题目都答上去,停笔后他们终于明白杨直讲为什么特意说“这些题目都是王雱提供的”——这些题目也太他娘的难了!!!
众新生看向王雱的目光已有些凶狠,连自诩和王雱最要好的宋佑国也狠狠地瞪着王雱,感觉自己一道题都答不出来完全是王雱的锅!
东窗事发是第一惨,加长考卷是第二惨,王雱感觉这可真是雪上又加霜、火上更添油,惨上加惨!他默不作声地拿着笔,坚强地把经义题答完,然后开始写文章。
他一个根正苗红的理科生,到底为什么要天天写文章呢?
王雱决定找个休沐日,忽悠小伙伴们去实验室玩耍。他在郓州给司马琰打造了一个实验室,一定程度上就是为了和司马琰一起查漏补缺,摸索实验室条件。
将来国子监这些人都是国之栋梁,不一定要他们成为理科大佬,至少要让他们感受一下科学的美丽,以后可以考虑一下发展发展科学技术!
科学是个好东西,一个研究项目就能拉来不少投资!他这些同窗家中非富即贵,显见都是不缺钱的主,不拉他们一块玩耍怎么行?
这个领域并不是王雱的专长,不过他也不着急,慢慢培养,多多挖掘,总有能带项目的好人才。
王雱陷入沉思之际,交卷的鼓声响了。
杨直讲特别交待:“元泽你要加考论题和策题,允许你多答一个时辰。”说完他就抱着臂站在前头盯着王雱,示意他继续写文章,不写完不许走。
王雱没法子,只能把论题文章收收尾,着手写策题。好不容易一个时辰过去,王雱写完全部题目把答卷交上去,还被杨直讲冷哼着问了一句:“不知这次写的文章是给我们写的水平,还是给范公写的水平?”
王雱只能乖乖认错。
杨直讲已经不信这蔫儿坏的小子了,抱着答卷拂袖而去。
王雱摸摸鼻头,出去找自己的小伙伴们。结果小伙伴们一个两个都摆出“你走吧,我不想理你”的脸色,弄得王雱吃饭时都不敢和他们分享来自蜀中的美食了。
他叹着气给宋佑国他们解释:“那些题目,都是我那位好友苏轼给我出的,我就是不会做才去请教先生啊!”
宋佑国道:“那你至少得给我透个底。”
王雱一脸唏嘘:“我给你们讲吃的你们已经要我闭嘴了,我再讲题,你们不得赶我走?而且是先生让我别说的,要是我提前给你们露了底,其他人全考得不好,只你们考得好,先生还不得生疑?”
宋佑国想了想,觉得这话挺有理,勉强原谅了王雱干的坏事。
陈世儒评价:“你这朋友真是坏透了,又是说吃的又是出难题,都什么人啊!”
韩忠彦和吕希纯倒不这么觉得,能把食物写得那么诱人,又能列出那么多难题,可见文章写得好、学识也不差。韩忠彦道:“若是有机会的话,我倒是挺想认识认识那位苏兄。”
吕希纯点头。
王雱道:“以后肯定能认得的,他一定会到京城来。”
陈世儒撇撇嘴,不吱声了。
王雱虽然得到了小伙伴们的谅解,却还是时刻接收着同班同学的仇视,连在澡堂都接收到不少深恶痛绝的仇恨目光,害得王雱感觉自己蛋蛋都有点凉。
直舍之中,杨直讲正和其他人一起批改答卷。
梅尧臣一语不发,先把王雱的答卷拿走,经义题看完,没找着扣分的点;两篇文章看完,梅尧臣感觉胸闷至极。
撇开王雱与范仲淹的关系不谈,这小子的文章写得很对他的胃口,论点精彩,文采斐然,却又不是那种佶屈聱牙的类型,读来自然流畅,很是让人喜欢。
这样的好苗子,怎么就早早被人收了去?
梅尧臣看完了,默不作声地把答卷还给杨直讲,拒绝评分。其他人轮流把卷子看完了,纷纷表示可以评为甲等,最后才传回杨直讲手上。
杨直讲这才有机会看王雱的卷子。即便杨直讲很想挑刺,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答卷不管卷面还是内容都堪称完美。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小子欺师!
心中百般愤然,杨直讲也只能叹息一声,在卷子上评了个甲等。若没有别的好答卷,这答卷就该贴出去给其他生员揣摩学习去。
范仲淹已经和他们说了,不必顾着王雱年纪小,有什么事情只管让王雱去做!
第二日跑操结束、吃过早饭,生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到学舍那边。公告处已经贴出了“最佳考卷”,不少人挨挨挤挤地凑在那儿看。宋佑国和陈世儒知晓这事肯定没自己份,先行进了教室。
倒是韩忠彦和吕希纯走了过去,准备瞧瞧贴出来的优秀卷子。王雱属于看也行不看也行的类型,与韩宗师一起站在外围看着同窗们在那儿人挤人。王雱转头和韩宗师搭话:“传道兄,你考得怎么样?”
韩宗师言简意赅:“不好。”说完他还看了王雱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是“你觉得这是谁的锅”。
王雱:“……”
王雱觉得绝对不是自己的锅。都怪那眉山苏兄啊!
这时韩忠彦和吕希纯已经看到“最佳考卷”,因为考题有两种,所以王雱那份被贴出来了,另一份卷子的答卷也贴了一份,是韩忠彦的。
韩忠彦年纪不大,字却写得极好,一看就是跟他爹学的。韩忠彦等人看看贴出来的卷子,又转头看看王雱,而后韩忠彦做了个惊人举动:他把自己的答卷撕了下来。
王雱也看到了韩忠彦这动作,见韩忠彦从人群里头挤了出来,不由问:“师朴你怎么撕卷子?”这做法太粗暴、太蛮横了,不是好学生该做的事啊!
韩忠彦道:“我错了三处,不该贴出来。”韩忠彦是个很有原则的人,王雱的卷子没有半个红圈,他的却错了三处,韩忠彦觉得不该把两份卷子贴在一起。
韩忠彦这样说着,看向王雱的目光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关爱,多了几分灼人战意。
吕希纯也用同样的眼神看向王雱。
都是未及弱冠的少年人,哪里愿意输给一个比自己小五六岁的家伙?
第八十七章
转眼又到了休沐日。王雱垂头丧气地跟着范仲淹回家; 在范纯礼幸灾乐祸的笑容里头跑去书房,拿起笔给他爹写信。为了可以更畅所欲言,他还专门换上可以把字写得更小的炭笔。
王雱把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凄惨经历在信里给王安石说了,表示自己上课吧,每位直讲都爱找他茬; 遇到疑难点还把他揪出来搞互动式教学;课间吧; 同窗们又很仇视他; 他干点啥都被打小报告到直讲那儿,这些人可坏了,没有一点同学爱。
杨直讲最讨厌他; 天天让他帮忙整理教案; 遇到坑学生的点,他还特别在课上强调“这一点是元泽提出的”。后来梅直讲也学坏了; 照着杨直讲的套路来走。
最可恶的是,梅直讲还时不时要他写诗!写诗他是真的不擅长啊!写差一点,梅直讲就当众念出来!忒丢人了!这不成啊; 这会给小孩子留下心理阴影!
最后王雱恳切地在信里表示:“以前我觉得爹你老凶了; 现在我才发现爹你脾气挺好的,面对几个直讲时; 我简直像是面对十个爹啊!早知如此,还不如逃跑去阿琰妹妹那边呢!”
王雱写得入神,没注意到范仲淹已经踱步到他身后。他把一封长长的信写完; 又把诸位夫子发还的课业挑了几份整理起来准备一并寄过去给他爹。结果封好厚厚的家书一转头; 就瞧见范仲淹正站在他后头看着他忙活。
“范爷爷您怎么无声无息站我身边!”王雱后怕地说; “幸好我只是写信给爹,不是写信给阿琰妹妹,要不然还不得被您看了去!”
范仲淹揉他脑袋:“你小子写信正经点,别老气你爹。”
王雱哼哼两声:“他那么狠心把我送京师念书,气气他又怎么了?”他见范仲淹精神头不太好,拉着范仲淹坐下,搬出琴要弹给范仲淹听。
范仲淹显然还有事情要做,等王雱弹完一曲就打发他自己玩去。
王雱想起到京城后义海和尚就和他分开了,一别大半个月,约莫也有新曲子可用了。他溜达去大相国寺那边,和寺僧询问义海和尚在不在寺中,很快被带到某个禅院外。还未进去,王雱就听到禅院内传来的琴声。
引路的小僧朝他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没陪王雱进去,径自走了,显见是曾得了义海和尚的交待。王雱在外听完一曲,才走入禅院之中。
不管身在何处,义海和尚给人的感觉都是一个样,僧衣破旧,面带宝相。
王雱不客气地坐了过去,自发地煮起了茶,和义海和尚感叹:“当和尚可真好,到哪儿都可以白住,还是自己占一个院子的那种,太舒坦了!”他拿出茶团嗅了嗅,感觉忒香,又和义海和尚夸道,“这茶真香,谁给您送的啊?还有吗?能不能匀我一点,我带回去给范爷爷品鉴品鉴。”
义海和尚:“……”
不管到了那儿,这小子都是这么不要脸。
王雱从义海和尚那摸了个茶团和新曲谱,带回去和范仲淹分享。到傍晚用过饭,方洪过来了,告诉王雱他已经把实验室弄好,问他要不要过去看看。
王雱拉上范纯礼一起去溜达。范纯礼早跟着王雱接触过不少新东西,看到王雱搞的实验室也没有太震惊,只好奇地琢磨每样东西都有什么用。
提到这个王雱能说的可多了,理化生都需要用的实验室!王雱拉起了大旗:“格物。”
格物,乃是《礼记》之中的八目之一,专门研究事物的道理,具体的格物方法已经失传,到明朝时王阳明还天天盯着竹子格物,坚持了老长一段时间。
王雱给范纯礼忽悠::“天气晴朗的日子,你站在树木多的地方深吸一口气,会感觉空气很清新。”
范纯礼点头。
王雱道:“你要是用一个透明盖子盖住燃烧的蜡烛,它很快就会熄灭。”
范纯礼继续点头,可又有些茫然:“所以呢?”
王雱道:“但是如果你把一棵绿植也盖在里面,蜡烛会多燃烧一段时间。”王雱说完了,不知从哪变出一个近乎透明的水晶罩子,对范纯礼说,“不信我们可以来试试看!”
范纯礼看着那大大的透明的水晶罩子,呼吸一滞,心如刀绞:“这是用护目宝镜的镜片做的?”
王雱眨巴一下眼,不明所以地答:“对啊。”
范纯礼痛心疾首:“这得费多少钱啊!”
王雱语重心长地和范纯礼讲道理:“格物这门学问,博大精深,前期不投点钱哪能行啊!我做了还不止一个呢!”他又取出另一个水晶罩子给范纯礼看。
范纯礼更是心痛不已,拒绝再在这个地方呆下去。
王雱不由唏嘘起来,是什么让他两袖清风、刚正不阿的师兄掉进钱眼去了?王雱给范纯礼说重点:“师兄你听我说,这件事非常重用!这是在验证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没有它,我们根本活不下去!”
范纯礼这才压下心疼听他细说。
王雱于是把空气的存在给范纯礼讲了讲,又将绿植的作用给范纯礼讲了讲,再讲到保护绿植的重要性,比如黄河老是决堤、河水越来越浑浊的根本原因是什么等等。
范纯礼听完了,看向王雱那两价值连城的水晶罩子,心痛稍稍舒缓了一些。
王雱又给范纯礼介绍别的东西,怂恿他下个休沐日带同窗们过来做实验,给的实验方案都是比较简单又比较好观察现象的,最好能提前给同窗们上个课。
范纯礼在青州就常在王雱的忽悠下去搞培训,出门前他就知道王雱又要坑害自己了,不过对于这种事他已经习以为常,取了王雱给他编写的《格物手册》回去研究了。
王雱又把一件事扔给别人,非常满意,回去后就舒舒服服睡觉去了。他不知道的是,范纯礼回到家后就被范仲淹找了去,问他们去干了什么、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范纯礼麻利地把《格物手册》贡献出去。这本《格物手册》里头,分为三个编目,第一类讲的是光学、力学、速度时间、重量密度等等;第二类讲的是气体、固体、液体及它们构成的万物;第三部 分,是人体构造、药物实验,可怕的是王雱还画了个扒开肚皮的人像,五脏六腑清晰可见,还有骨骼图,竟详细到人体有几块骨头!
两张图下面还有标注,说这是从一山野大夫生前的札记里获得的,为了研究真假,《医学问答录》的创始人之一在家属同意下解剖了数具死囚尸体,验证了两张图真假。
范仲淹看完后瞧向范纯礼:“这些东西不知真假,你们准备做什么?”
范纯礼被范仲淹盯得头皮发麻。他可没王雱那胆子,在范仲淹的注视下都敢嬉皮笑脸!范纯礼忙道:“没准备做什么,就是休沐日找好友去‘实验室’那边玩玩。是真是假,到时一试便知。”
范仲淹一想,也是这个理,便将《格物手册》还给范纯礼,让他好好收着,验明真假再拿来给他。
第二日,王雱又要去国子监了。刚走到学舍前,王雱就感觉有不少陌生身影在周围晃荡,这些陌生身影在看到他后都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他,像是特意聚众来围观他的!
王雱看了看这些人的年纪,又回想一下平日里偶然瞥见过的几张面孔,乖乖巧巧地拱手一拜:“师兄们好。”
那些过来围观的人见到他这乖巧伶俐的模样,倒是不好说什么,回了礼后才你一言我一语地问——
“令尊乃是《五年科举三年模拟》的著者之一?”
“我们这次月考的卷子是你帮梅直讲整理的?”
“你们父子俩都爱搞难题吗?容易的题目你是不是不屑做?相比之下,司马先生出的题就好做多了。”
王雱:“……”
那只是分工不同而已谢谢!你们口里的司马先生出的题也可以很难!
此时梅尧臣从回廊转角处走来,见到王雱被人围着,还诗兴大发,当场吟诗一首,嘲讽王雱这么“受欢迎”。
王雱见梅尧臣一派儒雅地站在那看笑话,恶向胆边生,也现场创作一首小酸诗讽刺回去,说有的人看起来风雅高尚,实际上居然在背后编排别人!
王雱哼哼唧唧地念完了小酸诗,不甘落后地与梅尧臣对视。
不就是写诗讽刺人!谁怕谁!他可是把梅尧臣的讽刺诗全部拜读了一遍,照着那风格写个十首八首完全不是问题!
眼看梅尧臣脸黑了,太学那边过来的师兄们一哄而散,不敢再闹。
梅尧臣绷着脸训斥王雱:“在那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进去?”
王雱自认是个相当尊师重道的人,闻言乖乖地进了学舍,卯足劲听梅尧臣讲学,准备好好给梅尧臣挑点刺。
梅尧臣给王雱他们上完课回到直舍,有同僚居然和他念起了王雱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