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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我那造反的未婚夫-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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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卫庄能查出来的。”
  卫珩转了转手上的扳指,没勇气与她对视,只能尽量维持叙事的平稳,“你奶娘说,她跟了你这么多年,最知道卫庄的手段和本事不过,当初既然已经决定了要下手,就没想过要遮掩。”
  “好,我明白了。”
  宜臻点点头,又问,“那她究竟是为何要害我?是我哪里对她不住吗?还是惠妃握住了她把柄?”
  “她,十几年失了的那个孩子,是你的母亲弄掉的。”
  男人顿了顿,“当时,出于一些误会,你母亲误以为她和你父亲有。。。。。。有些关联,以为那个孩子是你父亲的骨血,就下了杀手。”
  “但后来我母亲发现是她误会了是不是?”
  “是。”
  “所以这么些年,我母亲一直以为我奶娘不知道当年那件事是她动的手,再加上心里有愧,便一直留着她,待她宽和的很。可实际上,我奶娘什么都知道,只是她太厉害了,太能忍了,直到了今日,才露出马脚,对不对?”
  “。。。。。。对。”
  宜臻就沉默下去。
  片刻后,她弯弯唇,“其实,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倒也公平。”
  “我母亲弄没了她的孩子,她反过头来害了我,不过就是一报还一报而已。”
  。。。。。。。
  卫珩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从头至尾,除了最开始的那几句质问,宜臻都非常冷静。非常平稳。
  也不看卫珩,也不哭,也不闹,就只是蜷缩在被子里,靠着墙角,一句一句地问着来龙去脉,没有一点儿崩溃失智的迹象。
  仿佛这个孩子从未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
  但越是这样,卫珩越是觉得严重。
  他太怕她是受到的打击过大,承受不住,连性子都变麻木了。
  抑郁症,创伤后应激障碍,情感麻痹。。。。。。比起这时代的人,他知道太多能把人一点点吞噬的伤痛和病症。
  “宜臻,我问过石大夫了,他说情况并没有这么严重,你的身子能调养好,日后也一定会有孩子的。”
  他俯下身,捏着被角,眼眸和语气一样温柔,“这是实话,我一个字儿都没有骗你,你若是不信,我现在就让石大夫过来,你亲自问他。”
  “你要是难过,你就哭,你不要忍。”
  “我是难过。”
  小姑娘垂着毛茸茸的脑袋,回了他这么一句。
  但是依旧没有哭。
  “我难过的不行。”
  “但是卫珩哥哥,其实从好早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难受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今日之前,我总觉得这个孩子会保不住。这一世,我注定和他没有母子缘。”
  “可我还是逼迫自己不去管,逼迫自己去相信我能保护好他。”
  “直到现在,果然,我的预感成真了。”
  她笑了笑,静静地注视着他:“卫珩哥哥,是不是我平时太软弱了,所以你们总觉得我受不住,你这样想,亭钰这样想,连夏云也这样想。但其实,我也没有那么脆弱。”
  “卫珩哥哥,如果日后可以的,你留着惠妃,把剑给我,我亲自报仇。”
  “。。。。。。好。”
  宜臻难过吗?难过。
  疼吗?疼。
  但就像她曾经自己对卫珩说过的,她已经长大了。
  歇斯底里的哭闹,消极避世的封闭,对她自己,对卫珩,对孩子,都没有任何的益处。
  反而是亲者痛,仇者快。
  ——这世上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很多,但能做到的却很少。
  好巧不巧,宜臻正好是其中一个。
  。。。。。。
  卫珩举兵的那日,夏季已经走到了尾声。
  元庆城难得下了一场雨。
  不是转瞬即逝的太阳雨,而是瓢泼大雨。
  电闪雷鸣好几日,直至第四天才算完。
  而雨刚止,气候就骤然凉下来,入秋了。
  对于西北来说,这真是极难得又不合常理的景象。
  但不论怎么说,对于西北的民众,下雨都是好事儿。
  反正这几年,大将军派了将士民兵来替他们修了沟渠,这雨下的还不算太过分,不仅没有祸害了庄稼,反而极大的缓和了灌溉的难度。
  只可惜,这样盛大的雨,大将军卫珩却没有亲眼瞧到。
  因为这个时候,他已经率领大军南下,一路势如破竹,攻入甬兴西路,占领了长应关,率军直至京西府。
  离京城只隔半日的路程了。
  而整个过程,他只用了不到一月。
  朝廷不是没想过抵抗,但朝廷派出的士兵,大多未曾真正上过战场,更别说和边疆厮杀过来的西北大军比了。
  既然自己的兵力抵抗不了,倒也不是不能联合旁人。
  太子未曾料卫珩竟然会以如此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兵早饭,召集朝臣谋士,几天几夜没合眼,甚至还想过要割地赔款,联合南疆的酆王和崖州的宁王。
  但他同样未曾料到,自己想到的所有路子,都被卫珩完全堵死了。
  南疆酆王,如今正和卫珩的岳丈,也就是黎州主使祝明晞僵持着。
  而之所以会僵持到现在,就是因为宁王的支援。
  如今,宁王因年岁越发大了,已经不怎么管事,手上兵权尽数交到了女儿燕瑛华手里。
  卫珩起兵那日,朝廷给崖州下的命令是出兵北上支援,然而燕瑛华却道南疆的祸害更重,公然抗旨,领兵至黎州支援祝明晞。
  她不如卫珩来的彻底,只要路上的州城不抵抗,便也不发战,因而不用半月,便到了黎州。
  到这时,太子还不明白是为什么,就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了。
  他将奏章狠狠摔下,额间青筋暴露,每个字都是从牙间蹦出来的:“好!好!卫珩,宁王,这群狼狈为奸的反贼!真是好的很!”
  可即便他气的跳脚,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生生昏了过去,越来越急的战报和越来越乱人心惶惶的京城,都在告诉他,
  一切已成定局。
  有的人,注定就是败者。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70章 
  天和元年。
  也就是宣末年。
  这一年,天下发生了太多的事儿。
  先是西北大将军卫珩拥兵自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占了大片城池,逼得朝廷一退再退,甚至无奈迁都南下。
  而后是宣帝的驾崩。
  老宣帝缠绵龙榻多时,终究还是在这多事之秋咽了气,来不及写圣旨,只留下一份口谕,着太子即位。
  虽说宫内隐隐也有谣言传出,说是老皇帝临终前,只有太子陪伴左右,一众太监宫女,甚至连臣下亲信都被下令不得入内。
  是以老皇帝驾崩前究竟说了什么,除了太子,没有人知道。
  那这皇位传给谁,还不就是太子一张嘴的事儿。
  这种宫廷秘事,对于寻常百姓来说实在太有吸引力,哪怕是在乱世,也能被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让人津津乐道。
  但谣言传得多了,渐渐也有明事理的听众觉着不对劲。
  大宣就那么几位皇子,这么些年,这些龙子龙孙的事儿是一件比一件难听。
  满大宣的,除了太子还有哪位皇子能担当重任?
  除非老宣帝是被猪油蒙了心了,否则绝不会将皇位传到其他子嗣身上去。
  更何况,如今大宣这般狼藉情况,那位子,也未必是个好位子。
  能不能保住命还难说呢。
  这话说的有没有理?
  ——十分有理。
  毕竟全天下,知道卫珩身世的几个人,除了老宣帝,没人想公开这个秘密,恨不得越瞒越严实才好。
  尤其是卫珩自己。
  所以自然而然的,太子就这么成了老宣帝“最有本事最出息”的儿子。
  至于宫内除去老宣帝和太子,唯一还知晓几分真相的惠妃,如今也是元气大伤。
  她膝下一共三个子嗣,一位公主早早便被送出去和亲了。
  剩下的两个儿子,一个才**岁,懵懵懂懂,性子最畏缩。而颇受先帝宠爱的五皇子,在先帝还活着时,曾被太子使计前往西北遣送粮草,结果蠢笨地想着要立势,扣着大半粮草不发,被卫珩身边的副帅直接断去一臂,弄瞎一只眼。
  自此斗志全消,成日里就在府里酒池肉林,和九皇子成了最好的难兄难弟。
  两个有资格继承大统的皇子都是这副模样,那些原本跟随着惠妃的臣子,也渐渐动摇了心思。
  这倒也没什么,只是这样危急的时刻,朝廷还陷于内斗,实在让许多明白的朝臣摇头叹息。
  如今是怎样危急的时刻呢?
  卫珩从西北南下,势如破竹,打的朝廷大军是节节败退,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就逼得大宣迁都南下,原先的京城,早就是卫珩的囊中之物了。
  可南下又能南到哪儿去?
  南疆,有了燕瑛华的援军,酆王被死死压在黎州之外,丝毫不能前进一分。
  而燕王世子则旗帜鲜明地倒戈成了卫珩的盟友,从琼州北上,行军的速度虽然没有卫珩快,却也稳扎稳打,攻势强硬。
  一个西北,一个黎州,一个琼州。
  西南北三路围抄,一忽儿就占据了大半中原疆土,除非玉帝下凡,天兵天将相助,否则宣朝败势已定,如今不过是在负隅抵抗罢了。
  说实话,从卫珩科考成名那时起,人人都知晓他厉害,称赞他有本事。
  一日比一日有本事。
  但他们从未想过,卫珩竟然如此有本事。
  直到一切势力浮出水面,露出水下惊人的脉络,才吓得他们哑口无言。
  卫珩有本事就有本事在,他从好几年前就开始筹谋埋线,埋的□□无缝,滴水不漏。
  不仅兵肥马壮,还在举兵造事后,周全地护着了所有该护住的人。
  他的亲族,他岳家,他兄弟,以至于敌人连威胁都没法子威胁,却反而留了许多把柄在他手上。
  而他攻占了城池地界之后,从来不冒进,总是先稳定了局势才乘胜追击,也就导致,明明他才是反臣,才是叛军,他麾下的百姓,反倒比朝廷麾下的更安居乐业。
  朝廷还未开始反抗,就已经失去了民心,既要抵抗南北的叛军,又要镇压底下的百姓,实在是。。。。。。。憋屈至极!
  而到了天和元年年末之时,卫珩已经攻占了淮州。
  陈昌达便是淮州一家药铺的掌柜。
  不过他不是大夫,也不看病,只给药铺算算账,偶尔上山采药,守着祖上传下来的产业,在乱世之中,勉强也能填饱肚子。
  不过自从半月前卫珩大将军攻占淮州之后,这乱世反倒没有从前乱了。
  许多贪官污吏和富商都遭了殃,流民也得到惩治,以往除非有事儿,百姓都不爱出门的。但如今,街面上也有了几分喧闹的人气。
  有人道,若不是卫大将军为了稳定局势,不让百姓遭罪的话,凭他的本事,宣帝早就被攻打灭亡了。
  所以,要陈昌达说,那宣帝也不必喊什么“乱臣贼子,江山正统”的口号。
  百姓哪管谁是正统谁是乱臣,他们只管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呢。
  。。。。。。
  因是年末,整理账簿变成了件极麻烦繁琐的差事,陈昌达就干脆歇在了药铺里。
  这日夜里,三更天的模样,他刚算完一本账簿,烫了脚,出门倒洗脚水的时候,忽然就迎面撞上了一个黑影。
  那黑影行动飘忽,还带着幽怨的哭声,骇的陈昌达一下就摔在了地上。
  “谁、谁!少装神弄鬼,爷爷可不怕这些!有本事就显出原形来!”
  “我不是什么鬼神。”
  那黑影的声音虽还带着哭腔,却清凌凌的,高傲又生硬,“我是来淮州寻亲的,不慎受了伤,见你这是间药铺,这才上门来。”
  什、什么个玩意儿?
  这几条街,医馆药铺这么多,怎么偏偏就撞上了他这间?
  不会是来碰瓷敲诈的吧?
  陈昌达借着月光,定睛一看,发现这鬼影竟是个貌美的姑娘,身上衣衫朴素,扮相像是奔丧的。
  这。。。。。。不会是仙人跳吧?
  “我确实是卫大将军的妻姐。。。。。。怎么?你是觉得我在胡诌骗你不成?你怎么不想想,我若真是要骗人,难道还会用这样荒唐的理由?”
  昏黄的煤油灯下,女子蹙着眉,语气极其冷冽。
  不像是来求人帮忙的,倒像是别人欠了她似的。
  身边帮她换药的,是陈昌达的内妻,性子内敛,柔柔弱弱,不论听到了什么,都一声不吭的。
  匆匆被陈昌达唤来,也只不过是为了避嫌罢了。
  而陈昌达一介平民,没见过多少世面,这气势一下就唬住了他,犹犹豫豫道:“这。。。。。。”
  “你若不信,喏,这是我的信物,你带着去将军府上一问便知。”
  陈昌达望着女子手上的玉佩。
  色泽通透,雕琢精致,瞧不见一丝裂纹。
  他家祖传的那枚玉佩,也比不上她手上这一枚。
  “既然您是卫夫人的姊妹,为何不亲自上门去认亲,反倒。。。。。。反倒要我。。。。。。”
  女子垂下眼眸,将玉佩放置在桌面上:“这事儿说来话长,总之我绝不骗你,倘若卫府不认,这玉佩便赠予你,也足够抵你的药钱了。”
  药房后堂寂静了好片刻。
  陈昌达捡起桌子上的玉佩,掂了掂,咬牙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
  。
  陈昌达一夜未眠。
  第二日天一亮,他就马不停蹄地出了门,找上了将军府。
  晚冬的清晨还有雾气,将军府门前的门房已经不是小厮太爷,全都是些腰杆挺直的将士。
  不言不语,势气逼人,吓得过路担着胆子的菜贩都退的远远的,不敢靠近。
  唯独陈昌达硬着头皮上前了。
  “太爷,小的。。。。。。小的有要紧事要寻府上尊夫人,劳烦太爷通报一声。”
  最外头的将士瞥了他一眼,皱起眉:“你有何事?”
  陈昌达原本还想掰扯掰扯的,一路上想到一肚子对付的话。
  但一对上这满是血腥气的眼神,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能颤颤巍巍地拿出手里的玉佩:“劳烦太爷将这信物与卫夫人一瞧。。。。。。一瞧便知。”
  那将士又瞥了他一眼,神情冷冷的,就在陈昌达以为他要像其他富贵人家的门房一样将自己呵斥走时,他却直接地就拿过了玉佩,丢下一句“等着”,便转身步入府门。
  由始至终,旁边的几位将士都面不改色,连眼神都未有丢过来一个。
  陈昌达拍拍胸口,竟然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他现在就只盼着那女子莫要撒谎耍弄他了。
  旁的荣华富贵暂且不说,这儿是将军府,随随便便一句话,那都是攸关性命的大事!
  当然,这样攸关性命的大事,他一个小小的药铺掌柜,自然也犯不着一个貌美女子拿着玉石来诓骗耍弄他。
  那女子确实是祝宜臻的亲姊妹没错。
  但却是个关系并不那么愉快的姊妹。
  因为她是祝亭霜。
  祝亭霜是什么人?
  是自持魏晋遗风,清高自傲的女公子。
  曾经还在祝府的时候,她就对祝宜臻十分瞧不上眼,除了警告,连话都不愿意多说几句。
  后来祝府败落,她随着祖母南下,打的还是伯父的秋风,却依旧是一副目下无尘的模样,半点身价都不肯降。
  甚至哪怕在那时,她还抱着一种要赢过这个堂妹的心态。
  只是她堂妹成日里都是事儿,已经完全没有心思搭理她了。
  不论是曾经。
  还是如今。
  祝亭霜在药堂里等了半日,直到日头渐渐高挂,她饮了不知多少杯茶,心里头渐渐焦躁起来,正想要干脆自己出门子去看个究竟时,药堂外的大门却忽然响起了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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