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陌上柳-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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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良媛沐浴过后,摸着纤细的腰身对嬷嬷道:“你说阿韩的运气怎么这么好呢!说起来她哪一点也不是拔尖的,可偏偏所有人都对她没有偏见,就连这次传信回家,都是因为她哭了一场!”
吕良媛想起大家刚进宫时,大家一起学习,那个时候大家的起点都是一样的,不!她比那些人站的还要高些,而现在,大家都处在不同的位置上了!
那嬷嬷看出吕氏的心情不太好,劝道:“娘子别钻了牛角尖,这也是各人的缘法,韩昭训都能有喜,你也能啊!再说了,殿下几乎每个月都能召你一次,娘子还担心什么呢?”
是啊!随着蓁娘有喜不能侍寝,例如米氏姜氏等人又是个木头性子,就侍寝这方面来说,她的确承恩较多!
这么一想,吕氏倒是心里拿定主意,争取紧接蓁娘,早些怀孕。
齐昭训则是大大咧咧对孔昭训道:“这也是她的福气,侍寝不到一年就怀上了!越发显得我们这些旧人没用了!”
孔昭训嗔道:“你自己没用就算了,别拉上我,咱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哪里就没用了!”
高良娣则是有些沉默;她不由得想起之前那个夭折的孩子,从那以后,她至今都没有怀上过…有人忧有人妒,蓁娘除了早晚出门溜达,就只有惠氏米氏和齐氏来陪她说话,没过几日,就有太子妃身边的女史送了家里的信来,蓁娘满怀激动,几乎压抑不住心里的高兴,采儿拿起纸条念道:“蓁蓁!父母已经收到来信,信中的话我们都知道了,我们也想你!今日贵客上门,才得知你的消息,我们心里真高兴!”
蓁娘认真听着,眼泪立刻就掉下来了…“一别已是三年,把家里情况说给你听听,阿祖不想来城里,还住在凤鸣村,老人家身体很好,精气神儿比得上你阿耶!”
“大伯祖母生了场病,一直都在吃药,不见好转!我们都很担心,时常过去陪她说话…”
“其余长辈们身体都好,也都记着你!阿翁这段时间被请去外地做木活儿了,阿婆的酱菜铺子生意很好,她说要多挣点钱嫁孙女娶孙媳妇!”
“昨年你新添了个侄儿,今年你十六嫂也要生了!你阿姐和你姐夫都好,你外甥女乳名叫阿顺,希望她一生顺遂平安,阿顺长得像你!人家都说奇怪呢!”
“你十五兄这两年做事用心,饷银也涨了点,还给你阿祖阿婆和我一人打了只银手圈,你十七兄也成亲了,那孩子怕媳妇儿,你婶子有些不高兴!”
“至于你妹妹,在家倒也勤快,就是不爱说话,跟你正好相反,你弟弟读书十天上学七天挨打!你阿耶为这事天天发火,依我看真要不行就干脆不念了,认得几个字早点做事也好!”
“我和你阿耶也很好,知道你好我们就放心了,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你就是做了母亲,父母还是担心着你!”
“你身边虽有人照顾,但也要自己照顾好自己,本想替你求个平安生产的符,传信的官人说只能传信不能捎带东西,我就去庙里给菩萨上柱香,保佑你平平安安,顺利生产!”
“千言万语一句话,好生照顾自己!”
蓁娘的眼泪止也止不住,从未离开父母这么久的时间,能听到他们的消息,怎么不让人心酸!
周嬷嬷等人生怕她哭的动了胎气,忙劝慰道:“娘子也知道了家里的消息,这可是好事啊!你现在是双身子,不能这么哭!快擦擦眼泪!”
“我知道,可我就是停不下来!”蓁娘打着嗝抽泣道。
周嬷嬷无奈的轻拍着她的背,喂她喝了口热水,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蓁娘抬头对那女史道:“让你看笑话了!女史可知我家里人都怎么样?进宫三年,都不知他们什么样了…”
眼见她又要哭了,女史劝道:“娘子要保重身体,太子妃若知道娘子哭成这样,当初怎么肯答应让你们传信回家呢!”
“娘子的家人都好,那传话的宦者还在娘子家吃了碗汤,娘子的弟弟上学去了,妹妹在家里,很是可爱,其余人也没有怎么看见!也不得而知!”
蓁娘出了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
说罢她又拉着女史细细问了些话,最后道:“今日仪容不整,明早我就去拜谢娘子,也多谢女史跑这一趟!”
那女史忙摆手推辞,蓁娘命周嬷嬷好生送了人出去,又拿起纸条翻来覆去读了几遍,才装进一只荷包里压在枕头下。
第二日去给太子妃请安时,眼睛都还有些肿,再看看其他人,除了家在外地的娘子,其余皆无例外,都是红着眼睛却面带笑意,大家相视一看,不由得噗嗤笑出来!
春天里,新来的采女也在册封之后开始侍寝了,这一次共有三人,分别是承徽秦氏,今年十五岁,父亲是并州府学的一位先生,也是静安十四年的进士。
另一人是昭训淳于氏,剑南道蜀州人,算是蓁娘的老乡,她因生的貌美入选,若是沈承徽是雍容的芍药,那淳于氏就是一株美艳的木芙蓉。
最后一人丁氏,她的祖父、父亲、兄长都从过军,她自己也喜爱舞刀弄剑,因两任未婚夫都意外死了,有云游方外的道士批字道:“只有贵人才能降住她的命格!”
因此十八岁这年成了凉州的一大知名人物入了宫来。
在这三人之中,最让人议论纷纷的就是丁氏,相比她传奇的八字,淳于氏这个美人倒排在后头了。
四月里,春暖大地万物复苏,蓁娘的身子已有五个月大了,肚子像个小西瓜似的隆起,摆脱了冬天的寒冷,这个时间穿的单薄行动也方便。
最让人高兴的是胃口也好了,每天吃饭都是最享受的时候,顾嬷嬷安排的食谱荤素搭配,吃的也是尽兴,就是洗头不太方便…蓁娘认真回想起家里的婶子嫂子们怀孕时的事情,顾嬷嬷虽十二个时辰都盯着她的肚子,不过也不许她耍懒,“吃了饭要走一走消消食,不然胎儿个头太大不易生产!”
蓁娘也觉得不能把肚子养的太大,他们家隔壁有个嫂子就是因为吃的大鱼大肉孩子太大,生产时几乎把命丢了!
蓁娘觉得自己还想多活几年,也愈加注重这些事情,因此当太子召见她时都惊呼道:“你肚子怎么这么小?”
虽然不能侍寝,但是她还怀着孩子,太子有空偶尔也会召她去说说话,蓁娘任由李晖把肚子摸了个遍,笑道:“奴个子比起阿吕她们要高些,所以肚子看起来才小!”
“太小了些吧!”李晖有些不太相信。
蓁娘辩解道:“奴每日都是有掌医娘子把脉的,她们都说孩子很好呢!”
“是吗!”李晖迟疑道,又轻轻抚摸了一下蓁娘的肚子,神色渐渐温柔起来:“太子妃当初怀孕也很轻松,不过肚子就要大一些,朔儿今年才三岁,倒比别人家五岁孩子的个头大还大!”
朔儿就是大郎,新年时天子觉得大郎该取个名字好启蒙了,由礼部拟好了几个字,挑选了其中的‘朔’作为这个东宫长孙的学名。
蓁娘看看肚子道:“若是个男孩儿个头大些无妨,若是女孩就不好看了!”
李晖听了有些不高兴:“我的女儿怎么样都好看!”
蓁娘心里甜蜜极了,拉住李晖的袖子道:“是奴嘴拙,阿郎别生气!阿郎这么英俊,儿子女儿肯定都好看!”
李晖看着她笑意吟吟的样子,脸色红润,眼下也没有青色,看来是休息的很好,不由问道:“平日饮食都怎么样?可有什么想吃的不想吃的?”
蓁娘乖乖回道:“头三个月有些吐,现在都好了,每天胃口很好,什么都喜欢吃,没有挑食的!”
接着有些不好意思道:“就是有时候想吃些臭的菜!”
见李晖惊讶的看着她,她立刻解释道:“前天晚上梦见吃炖臭鳜鱼,这几日就觉得嘴里有些没味…”
声音越来越小,蓁娘又有些后悔怎么就把这个说出来了,大周人人都爱熏香品香,虽然她怀孕了屋里不能熏香,侍女不能戴香囊,可嬷嬷还是喜欢给她屋里养上一盆君子兰。
她这会儿说想吃臭的,太影响自己在太子心里的形象了。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李晖并不反感:“母亲怀我时就喜欢吃腌菜,太子妃怀孕喜欢吃酸的,你想吃臭的也不奇怪!”
话是这么说,蓁娘还是看见太子脸上憋着的笑意,她因为怀孕而有些敏感的道:“阿郎别笑奴!奴又没有吃到嘴里!”
见蓁娘一反之前懂事乖觉的性子,他只这么一说蓁娘的眼睛都有些红了,李晖有些讶异,温声哄道:“我并没有嘲笑你的意思,若是你想吃就问问掌医能不能吃!若是能吃你也别憋着!”
这还是太子第一次哄她,蓁娘既觉得自己怎么这么矫情,又对太子哄起自己来高兴,缓了一会儿才道:“是奴错怪阿郎了,阿郎大人大量,别跟奴计较!”
李晖心里觉得新奇又好笑,大度的摇摇头表示不在意,两人就着孩子拉扯了一堆有的没的…四月十三是高良娣的生辰,一群人都上门为她贺寿,太子和太子妃均有赏赐下来,宴毕大家在庭院里搭起屏风,一人一只月牙凳围绕一张长桌吃喝闲聊。
蓁娘身边就坐着惠氏和淳于氏,近距离观察淳于氏,果然是容姿秀美,一颦一笑皆是风情,见蓁娘在看她,淳于氏羞涩一笑。
蓁娘不禁向她搭话:“听说娘子是蜀州人,我祖籍就是蜀州,说来咱们也算是老乡呢!”
淳于氏忙回道:“娘子客气了,我在家行四,娘子叫我四娘就行了,早就听嬷嬷说过娘子也是剑南道人,可我一直不敢高攀,因此也不敢上门叨扰…”
“什么高不高攀的!”蓁娘轻笑,“你我都是昭训,哪有高攀之理!都是服侍殿下的,咱们以后要多多来往才是!”
这淳于氏性子还真是腼腆,声音婉转如莺啼,真是让人可怜可爱,蓁娘心中暗道。
淳于氏听了这话露出大大的笑来,眼睛都亮了:“只要娘子不嫌我烦,我就时常来找娘子说说话可以吗?”
“当然可以!”蓁娘爽快的回道,她想起自己刚进宫时也是这么忐忑,生怕别人不喜欢自己,处处伏低做小,然而其他娘子并未为难人,这才让她这么快就融入进来。
眼看面前这个新来的娘子,自己倒也成了旧人了!心里不免觉得好笑。
齐昭训坐在对面,看着蓁娘两人聊的热火朝天大声道:“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说出来大家都听听!”
淳于氏脸上浮现出紧张,蓁娘握了一下她的手笑道:“我在跟四娘说,齐娘子最爱戏弄人了!让她以后见了你就跑!”
众人哈哈大笑,齐氏捞起一颗枣子投向蓁娘,笑骂道:“早知道你不是好人,整天话多!你既然喜欢嚼舌头,那就把这盘豆腐给我吃罢!”
说着就要起身去拿蓁娘面前的豆腐,蓁娘假装没争过她,待齐氏咬了一口豆腐,一张脸都皱在一起,“呸”的一下吐出来,手忙脚乱的到处找水喝。
看着齐氏吃瘪的样子蓁娘才大笑起来,其余人看着齐氏的模样乐不可支。
第43章 离开
高良娣用帕子点点眼角笑道:“阿韩,那豆腐是什么味儿?怎么阿齐就这个样子?”
蓁娘捧着肚子不敢再笑,“谁让她偏要抢人家的东西吃!那盘豆腐是膳房里专门给我做的酸豆腐,里面全是醋,看她以后还敢不敢乱吃!”
齐氏漱口回来指着蓁娘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道:“亏我同你好一场,你就这么捉弄我!”
蓁娘起身走到齐氏身边,讨好的端起水道:“阿齐原谅我这一回!是我不好,可也该怪你自己,满桌就我的豆腐不一样,难怪你看上了!”
两人一番争论,齐氏才气鼓鼓的喝了口水,蓁娘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高氏问她:“前几天你不是想吃臭的吗?这几天又换了口味吗?”
说起这事蓁娘倒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就是因为太子问了一句,搞得宫里都知道韩昭训口味奇怪,居然想吃臭的,太子倒是允许她吃,无奈膳房做不出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午觉醒来吃了一块酸枣干,觉得好吃极了,这不!这几天就想吃酸的…”蓁娘指了指面前的酸豆腐。
这下引起了一群娘子们的好奇心来了,纷纷问蓁娘是个什么感受,蓁娘想了一下道:“把一只小小的酒坛子绑在腰上就知道是什么感受了!嗯…别的都好,就是不能怎么弯腰了!”
大家议论纷纷,一个说自己母亲有孕的样子,一个说某某有孕梦见紫气东来或是一条蛇,还有人说怀了那双生子的…问起蓁娘,蓁娘摇头:“我什么也没梦见过…”
说罢她有些担心:“一定要梦见什么吗?那我这样是不是不正常?”
宇文氏开口道:“怀孕之人做梦叫胎梦,一般来说都认为做的梦就跟肚子里的孩子有关,比如阿沈说的梦见蛇,蛇性冷属阴,那么可能就预示胎儿是女孩儿!”
见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宇文氏却不欲再说,只道:“孕妇想吃什么可能是孩子想吃呢!”
“哇!”众人惊叹,杨良媛拍桌道:“难怪我喜欢吃甜食,我阿婆就说过阿娘怀我时把糖当饭吃呢!”
听了这话众人都说起自己的口味,蓁娘低头温柔的看着肚子,原来是你想吃啊!
这时,她忽然感觉肚子轻轻动了一下,一时愣住了,惠氏觉得奇怪便问道:“阿韩!怎么了?”
蓁娘激动的语无伦次捧着肚子道:“他动了!刚刚我摸他他动了!”
“真的吗?”众人都跑过来围着她,一个个都兴奋起来,杨良媛有些担心:“他怎么动啊?阿韩你疼不疼?要不要把林掌医叫来?”
蓁娘摇摇头,“不疼不疼!就是好神奇啊!”
见众人都关心着她,分享她的喜悦,蓁娘心情激动的几乎要哭了,拿起惠氏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道:“听说摸摸孕妇的肚子就能沾上胎气,也就能快些怀上了!”
惠氏不敢碰她的肚子,下意识的想要拿开手,又听蓁娘道:“你们摸摸我的肚子,也把胎气给你们些!”
惠氏笑了起来:“也不知是真是假!你从哪里听来的?”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轻轻摸了一下那浑圆的肚皮,硬硬的,难以想象孩子就这样蜷缩在母亲的肚子里…然后一天天长大,直到出生…她难掩激动,“原来我也曾这样呆在阿娘的肚子里啊!”
蓁娘大方的挺起腰,由她们抚摸着,新来的秦氏小心翼翼问蓁娘:“娘子,我们也可以摸吗?”
“当然可以!我可不是那种厚此薄彼的人!”蓁娘点点头,众人都轻笑起来。
这日过后,蓁娘发现大家都对她更亲热了些,对此,周嬷嬷撇撇嘴,道:“娘子的肚子是多么金贵!居然就那么让人摸,要是出了问题怎么办?再说了,你这么大方,人家能不对你亲热些么!”
蓁娘不理她,只每日捧着肚子傻笑,“你们说他怎么不动了!宝贝,你再动一动好不好?”
阿梅几个这几日见蓁娘就是这样,魔障了似的,让人啼笑皆非。
等到五月时,天子又要去骊山宫了,按往常的规矩,照旧是东宫先留守,七月才去。
这让蓁娘有些难过:“我又不能去,到时候你们都不在,我多孤单啊!”
这的确是个问题,蓁娘怀着身子不可能长途跋涉,东宫也不可能为了她不去骊山宫。
蓁娘的产期在八月到九月,到时候不能没个主事的人,太子妃打算自己留下,蓁娘哪里肯,恳切道:“娘子是担心我到时候生产出了问题,可到底还有好几个月呢!要是为了我留下,我怎么过意得去!”
太子妃摇摇头:“你的肚子可比去避暑重要多了!”
高氏迟疑道:“去年娘子整天在皇后身边服侍,都受了那么多的排头,今年若是不去,不知那起子小人又该嚼什么舌了…”
是啊!蓁娘几个新来的都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太子妃在皇后跟前受了那么多阴阳怪气,一天服侍下来,连话都不想说了。
也是在那时才知道,她们安稳的生活,是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撑起来的…太子的脸色有些不好,宇文良娣柔声道:“阿郎心疼娘子我们都知道,可是皇后是娘子的婆婆,娘子做了